【朝賀忍法帖】（25-27）book18.org
作者：雅居賢輩book18.org
第25章·黃金的眼瞳book18.org
第二十五章·黃金的眼瞳book18.org
痛感在達到某個臨界點後，突兀地消失了。book18.org
視野中最後殘留的景象，是加茂那雙被暴虐染紅的獸瞳，以及那隻遮蔽了天花板燈光的、如液壓機般落下的巨足。book18.org
遺憾像黑色的潮水般漫過靈魂的堤壩。book18.org
母親死不瞑目的雙眼，西園寺優雅而殘忍的側臉，琴音逐漸冰冷的身軀，那些潛伏在城市陰影中尚未被祓除的魑魅魍魎……book18.org
還有這個世界……那些還沒來得及去看的櫻花，沒來得及品嘗的甜點，沒來融入的校園時光，沒來得及去愛的……book18.org
在這片仿佛可以到達永恆的寂靜中，記憶的畫卷如同走馬燈般，在視網膜上徐徐展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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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充滿陽光味道的午後。book18.org
京都郊外的老舊民宅，緣側的風鈴發出慵懶的聲響。一對頭髮花白的老夫婦正坐在榻榻米上。book18.org
那是小夜子母親死後的第二年，也是她在踏入「朝賀」之前，那段短暫而美好的寄養時光。book18.org
「小夜子，快來，剛烤好的米糕。」book18.org
松浦婆婆慈祥地招手，遞過來一塊微微焦黃、散發著米香的年糕，臉上堆起的皺紋像是一朵綻放的菊花。book18.org
爺爺在一邊板著臉喝燒酒，但小夜子知道，那件半夜偷偷蓋在她身上的厚棉衣，總是帶著爺爺身上的煙草味。book18.org
畫面流轉，春雨淅瀝。book18.org
朝賀的「霧隱之森」，地忍晉級的實戰考核。book18.org
泥濘的沼澤地里，十五歲的小夜子滿身泥污，絕望地翻找著灌木叢。那是決定她能否通過的關鍵——那個裝有情報的密卷，在剛才的戰鬥中遺失了。book18.org
「在這裡。」book18.org
一隻手伸到了她面前，手裡握著那個沾滿泥水的捲軸。book18.org
「青木，你……」小夜子驚訝地抬頭，撞進了少年那雙如同小鹿般清澈卻又躲閃的眸子。book18.org
「這是你剛才掉下的……東西。」book18.org
少年撒了一個拙劣的謊，這是他自己的捲軸，給了小夜子就意味著他自己的「失格」。book18.org
沒有等小夜子道謝，他轉身消失在雨幕中。只有那被雨水打濕的後背，那份未曾宣之於口的懵懂情愫，即使在多年後，依然清晰如昨。book18.org
秋風蕭瑟的道場道場的，燭火搖曳。book18.org
「啪嗒——！」book18.org
對手手中的木刀在空中旋轉了幾圈，掉在了身後的地板上。book18.org
「勝者，冢本小夜子。」book18.org
源十郎——那位以嚴苛著稱的劍術指導，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讚許，微微頷首。book18.org
他從刀架上取下一把收在白鞘中的忍刀，鄭重地遞到少女手中。book18.org
「孩子，我可以看見你心中的修羅，而你卻沒有讓它影響到你的劍路。」 老人的聲音如同洪鐘。book18.org
「這把」夕霧丸「跟了我三十年，今天，它是你的了。」book18.org
畫面最後定格在一片盛開的花海。book18.org
那是一條漆黑的河流，對岸站著兩個熟悉的身影。book18.org
琴音姐姐站在那裡，穿著那件她生前最喜歡的淺色和服，笑容如春風般和煦的。book18.org
她輕輕揮著手，向對岸呼喊：「可以了，小夜子，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而在素世身旁，那個在記憶中模糊又清晰的女人——母親，正溫柔地注視著她，眼神中滿是憐惜。book18.org
「我的孩子，你累了吧？那就過來休息吧。」book18.org
女人張開雙臂，那是彼岸的懷抱，是永恆的安寧。book18.org
小夜子感到身體沉重無比，她想要邁步跨過那條河，去擁抱那份解脫。 就這樣吧……結束這充滿了血腥與屈辱的一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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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魁鬆開了踩踏的巨足，那隻腳底板上沾滿了破碎的腸衣與暗紅的血塊。 小夜子的頭顱有一小半已經被剛才那狂暴的宣洩中被砸得稀爛，白色的腦漿混合著黑色的髮絲，像是一碗被打翻的豆腐腦，塗抹在地毯上。book18.org
那原本修長的四肢被暴力扯斷，只剩下幾根筋膜還勉強連著軀幹。book18.org
胸腔完全塌陷，肋骨如折斷的梳齒般刺破皮膚暴露在外。book18.org
而那個完璧的身軀，此刻已被徹底踩爆，腸道、子宮、碎片化的臟器，與加茂之前射入的海量濁液攪拌在一起，形成了一灘紅白相間的泥沼。book18.org
那種純粹的破壞欲帶來的快感，讓加茂喉嚨里發出一種如同野獸磨牙般的低吼。他張大鼻孔，品味著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與死亡氣息。book18.org
最後碾碎她心臟的那下重踏，腳感似乎有些奇怪，似乎踩碎了什麼又脆又硬的玻璃。book18.org
隱約感覺到有一抹微弱的、如流螢般的閃光被順帶踩滅了。book18.org
但他並未在意，對於任何生物，心臟的碎裂即意味著一切的終結。book18.org
巨魁側身看了一眼沙發旁的攝像機。因為他適才那狂暴的「處刑」，三腳架被震倒在地，鏡頭歪斜地對著天花板，紅色的錄製指示燈還在閃爍。book18.org
他轉過身來，慢慢向攝像機的方向走去，打算將那隻名為「觀眾」的眼睛重新架好——西園寺大人一定會對這段「藝術品」感到滿意。book18.org
突然，天花板上的那一排冷白色的日光燈管，突然毫無徵兆地發出了一陣不穩定的電流聲。 強烈的光感在一瞬間暗淡，又恢復正常。book18.org
加茂停下動作，抬頭望了望那盞忽暗忽明的燈。對於昭和年代的防空洞而言，電力系統老化並不稀奇。book18.org
當他重新低下頭，準備去扶起那台三腳架時——book18.org
「啪滋-啪滋-啪滋……」book18.org
剎那間，天花板上那一排高功率的聚光燈突然開始瘋狂閃爍。book18.org
那種頻率極高的頻閃，將房間裡的畫面切割成一幀幀支離破碎的恐怖幻燈片。book18.org
所有的影子都在瘋狂地扭曲、拉長、跳動，仿佛有無數看不見的鬼魂在狂舞。book18.org
「啵、啵、啵！」book18.org
緊接著，伴隨著一連串玻璃炸裂的脆響，所有燈泡，在短短几瞬之間全數炸裂。book18.org
黑暗，剎那間降臨在這個的房間。book18.org
加茂撓了撓那布滿角質層的後腦勺。 即使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上位妖禍的「靈視」能讓他清晰地捕捉到空氣中的塵埃軌跡。book18.org
在這死一般的寂靜與黑暗中，兩盞金色的「燈」，在他身後緩緩亮起。 與此同時，一股寒意瞬間從加茂的小腿肚竄上身體，塵封了已久的恐懼感，此刻如同一根冰冷的鐵針，狠狠扎進了他的脊髓。book18.org
這種感覺……這種純粹的、來自上位者的絕對壓迫……book18.org
除了在面對那位大人之時，他這輩子從未體驗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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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雙瞳孔。book18.org
純粹的、黃金般的豎瞳，在黑暗中燃燒著非人的冷酷與威嚴，散發著令人不敢直視的神性與魔性。book18.org
加茂猛地轉身，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卻讓這個殺戮無數的妖魔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book18.org
原本沾滿污穢、在地上散開的烏黑長發，此刻正在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流淌著月華光澤的、熔融金屬般的銀色。book18.org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發生了逆流。book18.org
散落在地毯上的肉塊像是受到了磁石吸引的鐵屑，瘋狂地向著中心匯聚。 那顆已經脫垂體外、乾癟破裂的子宮，連同那截如爛香腸般外翻的腸道，被體內體出的無數根白色的、如同菌絲般的肉芽迅速拉扯、包裹、重塑，然後拉回腹腔。book18.org
撕裂的會陰與擴大的孔洞在銀光的撫摸下瞬間癒合，恢復如處子般粉嫩緊閉。book18.org
粉碎的骨頭在「咔咔」聲中強制復位，流出的腦漿倒流回顱腔。book18.org
塌陷的胸廓重新隆起，斷裂的肋骨自動接續。book18.org
原本遍布全身的淤青、傷痕、污穢，在新生的肌膚下如積雪消融。book18.org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白皙，更加細膩，如同一尊由羊脂玉雕琢而成的身軀。 沒有一絲傷疤，甚至連之前留下的那些恥辱的烙印都消失不見。book18.org
那張尚未完全復原的臉上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只有那雙金色的黃金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加茂，就像是在看一隻螻蟻。book18.org
那是「荒神」的眼神。book18.org
「吼——！！！」book18.org
加茂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試圖用聲浪驅散內心的驚懼。book18.org
不管她身上發生了什麼，趁著她還沒完全恢復！殺！把她砸成粉碎！book18.org
他全身的肌肉膨脹到了極限，那隻足以粉碎巨石之拳，裹挾著風雷之聲，朝著那個正在重組的銀色身影轟去，連空氣都被壓縮得發出爆鳴。book18.org
這正是「巨魁·獄門猙」全開的力量！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一聲輕響，如同撕開一張濕透的紙。book18.org
加茂那氣勢磅礴的重擊戛然而止。他愣愣地看著前方，感覺右肩處傳來一陣異樣的涼意，緊接著是噴涌而出的熱流。book18.org
他低下頭。book18.org
原本粗壯的右臂，此刻已經齊根消失了。book18.org
從肩膀根部，被整齊地、如同撕扯紙片般扯了下來。book18.org
「吧唧、咕滋……」book18.org
一陣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從側前方傳來。book18.org
加茂側過頭，看到了讓他魂飛魄散的一幕。book18.org
銀髮少女的左手正提著他那條比她大腿還粗的斷臂。她張開嘴，原本整齊的貝齒間，兩顆虎牙正變得尖銳而修長。book18.org
她咬住那條斷臂，幾下咀嚼便將其吞咽下去，像是在品嘗某種甘美的果實。 隨著妖禍的血肉被攝入，少女體表最後的裂紋瞬間彌合，原本被砸爛的半邊頭顱在這一刻重塑完成，露出了一張足以令人窒息的、冷酷到極致的絕美容顏。 「吼——————————！！！」book18.org
斷臂之痛激發了加茂最後的凶性。 他整個龐大的身軀化作一輛重型坦克，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衝撞而來。book18.org
房間裡的承重柱僅僅被巨魁爆沖的身軀擦過，便出現了巨大的裂隙，隨即轟然斷裂倒塌。book18.org
然而，在即將撞上那個嬌小的身軀時，加茂突然發現眼前的目標倏然消失了。book18.org
「轟——————————！！！」book18.org
巨大的慣性作用下，加茂撞上了前方的牆壁，厚達半米的鋼筋混凝土牆壁被撞出了一個深坑。book18.org
整個地下掩體開始劇烈震顫，水泥塊混雜著沙土從天花板的裂隙中落下。 加茂還沒來得及從牆壁中拔出身體，一隻赤裸的腳已經抵在了他的右肋處。 ==================================================book18.org
「嘭——！！！」book18.org
那扇厚重的隔音門，連同門框周圍的混凝土被盡數轟開。book18.org
加茂那龐大的身軀，像是被投石機拋出的巨岩，重重地砸在走廊對面的牆壁上，又滑落到地面。book18.org
「咳……嗬……」book18.org
巨魁的右臂齊根斷裂，側胸處塌陷下去一大塊，胸口的角質層全部崩碎。 那張曾經不可一世的般若骨面下，雙眼中滿是名為「恐懼」的潮汐。book18.org
沒有絲毫再戰的勇氣，他掙扎著爬起來，拖著殘破的軀體，像一條喪家之犬般向著走廊深處逃竄。book18.org
與此同時，一道纖細的身影帶著銀色的流光，緩緩步入走廊那昏黃的燈光下。book18.org
長發如月光傾瀉，少女不緊不慢地邁開步子，每一步都踏在血泊與陰影的交界線上。book18.org
她微微側頭，看著那個狼狽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天真的弧度。 片刻後。book18.org
走廊的盡頭，那道銀色的流光折返而回。book18.org
赤裸的足尖踩在滿是廢渣和血污的地面上，卻不染纖塵。book18.org
少女右手拎著一個沉甸甸的球狀物。book18.org
那是巨魁·獄門猙的頭顱。book18.org
原本那張堅不可摧的般若骨面，此時已被生生從面部撕下，露出了血肉模糊的肌肉纖維。book18.org
那擴散的瞳孔中，還凝固著臨死前最後一秒的恐懼、絕望，以及深深的不解。book18.org
小夜子隨手將頭顱丟在地上，那顆曾經不可一世的腦袋，像個皮球一樣滾進了房間的角落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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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book18.org
穂見町的夜生活已接近尾聲。三番街的霓虹燈牌大半已經熄滅，只有幾家通宵營業的便利店與快餐連鎖還亮著燈光。book18.org
流浪貓在垃圾桶旁翻找食物，醉漢蜷縮在路燈下鼾聲如雷。book18.org
在這座城市骯髒的背面，一條與三番街相交的狹窄暗巷裡，空氣中瀰漫著餿水和腐爛蔬菜的味道。book18.org
「哐當——！」book18.org
一聲巨響打破了小巷的寧靜。book18.org
巷子深處牆壁上方，那個生鏽的通風管道排氣扇葉，突然被一股巨力從內部暴力踹飛，把路過的哈基米嚇得飛進了灌木叢。book18.org
旋轉的金屬扇葉砸在對面的牆上，擦出一串火花，然後重重地落在地上。 緊接著，一個纖細的身影從那黑洞洞的管口中探出，隨即無力地翻身墜落了下來。book18.org
「噗通。」book18.org
她跌入了下方堆積如山的黑色垃圾袋中，柔軟的腐物緩衝了墜勢。book18.org
少女仰面躺在骯髒的垃圾堆上，赤裸的軀體在月光下泛著玉瓷般的白，雙乳向兩側垂開，隨著微弱的呼吸起伏。book18.org
隨著意識的消散，她那一頭如水銀般流淌的銀髮，從髮根處開始，黑色如墨汁般暈染開來，變回了原本的烏黑。book18.org
片刻後，巷口傳來了遲疑的腳步聲。book18.org
一個穿著高中制服的少年，循著剛才傳出的聲響轉入了巷子。book18.org
他走到垃圾貨櫃附近，借著巷口微弱的路燈，看清了躺在垃圾堆上的景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book18.org
在那骯髒與惡臭的包圍中，那具未著寸縷的少女胴體顯得如此刺眼。book18.org
黑髮散亂，白皙的肌膚與身下粗礪的黑色垃圾袋形成了殘酷的色差。book18.org
儘管她雙眸緊閉，身軀沾染了塵灰，但他一眼還是在認出了這張臉。book18.org
「冢本……同學？」book18.org
這聲仿佛自問自答的呢喃，在寂靜的夜晚裡激起了的陣陣漣漪。book18.org
第26章·追尋者（上）book18.org
三月十四日，周六上午。book18.org
穂見町的春日總是來得遲鈍而吝嗇。book18.org
已至三月中旬,街邊的櫻樹枝椏依舊枯瘦,只在頂端冒出幾粒米粒大的花苞。book18.org
高橋慎一站在自家花店的門口,用噴壺給門前的三色堇澆水。book18.org
母親在店內整理新到的鬱金香,哼著老歌。那是父親生前最愛聽的曲子——《北國之春》。book18.org
「慎一,幫我把這束花送到隅田街的佐木家。」book18.org
「好的！送完我去一趟學校，估計要到晚上才回來。」book18.org
高橋接過用牛皮紙包裹的白色的百合與淡粉色的康乃馨。book18.org
這是用於葬禮的花，佐木家的老太太上周去世了,享年八十三歲,也算是善終。book18.org
「一路小心。」book18.org
騎著單車,高橋穿過熟悉的馬路，空氣中瀰漫著春日特有的、混合了塵土與花粉的曖昧氣息。book18.org
直到四個月前，他的人生還是一條筆直且乏味的單行道。book18.org
父親在他初二那年因胰腺癌去世，走得很急，像是被命運隨手掐斷的一根枯枝。book18.org
母親是個典型的大和撫子型女性，溫柔而堅韌，她擦乾眼淚，接手了父親留下的「高橋花坊」。book18.org
憑藉之前在街坊鄰居間積攢的良好口碑，倒也將日子經營得有聲有色。 高橋的人生規劃原本是那麼的清晰而枯燥：book18.org
在汐雲中學混完六年，如果腦子裡的漿糊能稍微清一些，就考個東京的二流私立大學，留在當地個薪水小偷；如果不幸落榜，就回來繼承花店，找個不討厭的女人結婚，生兩個孩子，就這樣度過一生。book18.org
路過羽川明紗家門口時,他下意識地放慢了速度。透過二樓的窗簾縫隙,能看見少女書桌上堆積的參考書。book18.org
明紗是他的青梅竹馬,那個從小跟在他屁股後面的眼鏡女孩，如今已經出落得有些模樣。book18.org
初二那年夏天,兩人曾在河邊的防波堤上並肩坐到深夜,看銀河在頭頂緩緩流淌。book18.org
明紗穿著白色的連衣裙,裙擺被晚風吹起,露出膝蓋上那塊幼年玩耍時留下的疤痕。book18.org
高橋記得自己當時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他想牽她的手,想吻她額頭上那顆小痣。book18.org
但他最終什麼都沒做,只是遞給她一瓶從便利店買來的、已經不太冰的彈珠汽水。book18.org
但隨著年歲漸長，那份悸動被逐漸取代，明紗對他而言，更像是不能割捨的親人。book18.org
送完花，在去學校的路上，有個熟悉的背頭男正蹲在自動售貨機一邊和他打招呼，一邊猛錘著機器,試圖讓卡住的可樂掉下來。book18.org
柳田健太，這傢伙是他初中時撿到的「孽緣」。book18.org
他是高橋初中的第一個同桌，也一隻精力過剩的哈士奇。book18.org
初一時，健太偷偷翻牆進已經被關閉的游泳館探險，結果掉到了空泳池裡，高橋不得不半夜爬窗去救他。book18.org
初三，正是少年踏入青春期的年紀，健太拉著高橋進了一家中古店，神秘兮兮地從帘子後的角落裡翻出一張畫質模糊的無碼VHS錄像帶。book18.org
這種「沒頭腦與不高興」般的組合延續到了高中，恐怕還會繼續下去。 這就是高橋慎一的世界，一個由鮮花、課本、少年漫、推理小說和無聊構成的閉環。book18.org
直到那個雨夜。book18.org
那只在巷子裡肆意屠戮的怪物。book18.org
那個從天而降，戴著白狐面具，以手中利刃斬斷生死的緋紅身影。book18.org
那天在體育館倉庫，清冷的轉校生冢本同學，與像是邪祟附體的岡田老師之間那場詭異的交媾。book18.org
這一切徹底腐蝕了高橋對於世界的認知，他十幾年所以積累的知識和常識，在那些非人的嘶吼和粘稠的液體面前，變得一文不值。book18.org
但他沒有向任何人提起。在這個即使看到UFO也會被當成精神病的社會裡，向別人描述「吃人的怪物」和「除魔的忍者」，只會讓他成為校園霸凌的新素材，或者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笑料。book18.org
但他無法抑制那種探究真相的渴望。book18.org
那不僅僅是好奇，更是一種對於自己那乏味人生的反叛。book18.org
於是，高橋慎一買了一頂不顯眼的獵鹿帽，開始了他拙劣的跟蹤計劃。 他從江戶川亂步和橫溝正史的偵探推理小說中學到了不少知識技巧：book18.org
「將一棵樹木藏於森林」、「利用商店櫥窗的反光」、「二十米的黃金距離」。book18.org
然而現實是一記響亮的耳光。book18.org
不論他如何小心翼翼，變換裝束，小夜子總能在不超過兩百米的距離內，或者任意以一個拐角之後，從他的視野中徹底消失。book18.org
有一次，當他在四處張望丟失的尋找目標時，一抬頭，發現小夜子正站在馬路對面的人行道上，靜靜地看著他。book18.org
那一刻，高橋感到一種深深的挫敗感——對方可能在他起步時就發現了他。 在經歷了十次甚至九次的失敗後，高橋終於認識到：或許他並沒有當偵探的潛質。book18.org
無奈之下，他只能採取迂迴戰術。book18.org
「吶，明紗，那個……冢本同學，平時有提起過家裡的事嗎？」book18.org
某個放學後的傍晚，，高橋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book18.org
羽川明紗正在整理書包的手頓了一下。鏡片反光閃過，高橋明顯感覺到周圍的氣溫下降了幾度。book18.org
「慎一，你最近很關注冢本同學呢。」少女的腔調明顯和平常有些不同，「難道……」book18.org
「不、不是那種意思！就是……有點好奇……覺得她挺神秘的。」高橋慌忙擺手。book18.org
在付出了兩杯星巴克限定星冰樂後，他終於從滿臉不情願的明紗嘴裡撬出了一點信息。book18.org
「冢本同學租住在七番街附近的一間公寓，她父母長期在外地出差，每月只匯來生活費。之所以轉學到這種鄉下地方，好像是因為有個遠房親戚住在銀川旁，方便照應。」book18.org
「……除此之外，我也沒聽她說過別的。」book18.org
雖然不是什麼很有價值的信息，但高橋並不打算放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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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分，他走進了位於汐雲中學舊校舍一樓的校史館。book18.org
除了推理小說，挖掘被時間掩埋的真相是高橋的樂趣之一。book18.org
他有一種預感，在這座看似平靜的小鎮地基之下，或許埋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book18.org
校史館裡瀰漫著一股油墨香和霉味混合的氣息。午後的陽光透過積滿灰塵的窗戶，在空氣中投射出無數飛舞的塵埃光柱。book18.org
高橋在書架間穿梭，手指拂過那些泛黃的《汐雲校志》，將它們一本本取了下來。book18.org
大部分都是些無聊的記錄：某某年建校紀念，某某年獲得縣大賽優勝，某某年翻修體育館……book18.org
直到翻到昭和五十八年（1983年）的記錄時，他的手指停住了。book18.org
在這一年的「大事記」中，有一段被大面積塗黑的記錄，只在邊緣留下了幾個模糊的字眼：book18.org
【十月十二日……BIO實驗室……集體……幻覺……封鎖……】book18.org
旁邊還有一段後人補註的小字，字跡潦草：勿再提及「鏡中人」之事，該區域已做水泥封填處理。book18.org
高橋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book18.org
他在學校待了這麼久，從來沒聽說過生物實驗室的事情。現在的理科大樓是十年前新建的，那麼那個「BIO實驗室」在哪？book18.org
一顆懷疑的種子落入他的心田。book18.org
他繼續翻閱，在看到到「昭和63年（1988年）」，校史記載了如下內容：book18.org
「昭和63年11月14日，舊體育館改建工程中，發生火災,燒毀了北樓的部分地基。」book18.org
此時，一張被裁剪的報紙從校史冊兩頁的夾縫中滑了出來，上面記載了更詳細的報道：book18.org
「校方稱，事故原因是電路老化加上地下沼氣泄漏,但目擊者的證詞中提及」看見走廊里有黑色的影子在爬行「、」地板下面傳來嬰兒的哭聲「...」 高橋壓抑著激動的心情，手指在校史冊間繼續移動。book18.org
這次他將目標鎖定在歷年的畢業照上。book18.org
當他翻到二十年前，也就是平成元年（1981年）的畢業相冊時，他的目光凝固了。book18.org
那是一張黑白的一年三班集體照，在第三排的最右側，站著一個少女。 黑色的披肩長發，俏麗的面容，那種即使在黑白照片中也無法被掩蓋的氣質。book18.org
如果不仔細看，高橋簡直以為這就是冢本同學本人穿越回了二十年前。 相比於小夜子那種如同出鞘利刃般讓人不敢直視的凌厲，照片上的少女眼神更加柔和溫婉些。book18.org
但是，那眉眼間的輪廓，毫無疑問昭示著她們之間的血緣關係。book18.org
視線緩緩下移，在照片下方的姓名欄里，對應那個位置的名字是——book18.org
冢本和夜（Tsukamoto Kazuya）book18.org
即使在整個東京都，「冢本」這個姓氏也極其罕見。book18.org
「冢」在意為墳墓、荒冢，帶有某種不詳的死亡氣息。一般人家即使繼承了這個姓氏，也儘可能的找機會改掉。book18.org
他繼續翻閱,試圖找到更多關於「冢本和夜」的信息。但除了這張畢業照,檔案里再也沒有任何記錄。book18.org
沒有獲獎記錄,沒有社團活動,沒有升學去向,甚至連家庭住址都是空白。 就好像這個人從未真正存在過,只是在某個瞬間短暫地出現在鏡頭裡,然後消失在歷史的縫隙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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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校史館時已經是太陽西斜，高橋被看門的大爺催促著趕了出來。book18.org
除了兩段語焉不詳的異常事件記錄，以及那張畢業合照，他再也沒有發現更多有價值的信息。book18.org
走出校門時，肚子發出了一聲不爭氣的抗議。book18.org
「去吃頓好的吧。」book18.org
高橋摸了摸不太豐腴的錢包，最終決定去三番街口的那家「WcDonalds」快餐店。book18.org
這裡是這個小鎮為數不多的24小時營業場所，也是連接著鎮上「熱鬧」與「蕭條」的邊界。book18.org
馬路對面就是三番街，那是母親不允許他踏足的地方，傳聞那裡是黑幫的地盤，潛藏著成人世界的慾望與暴力。book18.org
高橋坐在金拱門二樓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份Big Wac套餐。他一邊往嘴裡塞著薯條，一邊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的街道。book18.org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街道上的人群開始發生變化。book18.org
身著西裝戴著墨鏡的壯漢，穿著暴露的站街女、染著黃毛騎著改裝摩托的暴走族，開始在這個巨大的染缸中交匯。book18.org
突然，高橋咀嚼的動作停住了。book18.org
在馬路對面的人行道上，一道身影如磁石般吸住了他的目光。book18.org
那是一個少女。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短款皮夾克，敞開的領口露出裡面白色的緊身弔帶，那緊緻的布料勾勒出起伏的曲線。book18.org
下身是一條短得不能再短的熱褲，黑色的漁網襪包裹著修長的雙腿，腳上穿著一雙露趾的高跟長靴。book18.org
雖然她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鴨舌帽，帽檐下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但對於高橋來說，那個身形太熟悉了——book18.org
那是冢本同學。book18.org
「她穿成這樣……要去哪？」book18.org
高橋眼睜睜地看著她徑直走向了三番街深處，最後拐進了一個街角，聽說那裡通向黑幫出入的地下夜店——【Paradise Lost（失樂園）】。 她去那種地方幹什麼？book18.org
跳舞發泄？不太可能，她看上去並不像是那種壓抑的人。book18.org
找男人？更不可能，她在學校里連正眼都不看男生一眼。book18.org
那個雨夜的記憶再次浮現。狐面忍者、怪物、殺戮。book18.org
難道是……book18.org
一股莫名的衝動湧上心頭，高橋的心臟狂跳起來。這或許是他接近真相的最好機會。book18.org
但他不敢進去。他這副高中生的模樣，估計連門口的保安那一關都過不了，更別說裡面那龍潭虎穴。book18.org
「就在這裡等。」book18.org
高橋做出了決定，他要在金拱門守株待兔。等她出來，無論多晚，他都要鼓起勇氣上去問個清楚。book18.org
哪怕被當成變態，哪怕被她冰冷的眼神「殺死」，他也想知道，她到底在背負著什麼。book18.org
一個小時過去了。book18.org
兩個小時過去了。book18.org
窗外的霓虹燈不知疲倦地閃爍，街上的人群換了一撥又一撥。book18.org
高橋喝光了最後一口可樂，眼皮開始打架。book18.org
最近一段時間，他一直沒睡好，此刻，在快餐店特有的那種嘈雜白噪音和溫暖的空調風中，困意像潮水般襲來。book18.org
「就眯一小會兒……」book18.org
他趴在桌子上，意識逐漸模糊。book18.org
第27章·追尋者（下）book18.org
一陣從地底深處傳來的轟鳴與震顫將高橋從淺眠中驚醒。book18.org
他猛抬起頭，發現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被濃稠的墨色吞沒。book18.org
然而，三番街的霓虹並未如常亮起，取而代之的，是刺目的紅藍交替閃頻。 數輛塗裝醒目的警用巡邏車橫亘在街道中央，黃黑相間的封鎖線將那家名為「Paradise Lost」的地下夜店入口層層圍起。book18.org
不出意外，警戒線外聚集了大量圍觀者，看裝束其中有相當一部分應該是夜店顧客。book18.org
高橋的心臟漏跳了一拍，他抓起書包衝出店門。book18.org
他壓低帽檐鑽入擁擠的人潮，雙目掃視的同時，仔細的聆聽著周圍的交頭接耳聲。book18.org
「聽說了嗎？裡面可是地獄啊……」一個滿嘴酒氣的青年壓低了嗓音， 「我剛才看到法醫抬出來的裹屍袋，血都滲透了。他們說有個男的，腦袋硬生生被擰轉了一百八十度，臉朝著後背，脊椎骨茬子都從脖頸的皮肉里戳出來了！」book18.org
「噓！不僅如此，聽說這個夜店還有個地下室，裡面全是……」旁邊的濃妝女人話音未落，一陣刺耳的擴音器嘯叫聲蓋過了所有的嘈雜。book18.org
夜店的金屬大門被重重推開。兩名穿著鑑識科白色防護服的人員提著勘查箱快步走出，緊隨其後的是一男一女兩名警官。book18.org
男警官披著深色的風衣，眉頭緊緊擰著；女警官則留著一頭及頸短髮，手中拿著一塊案情板。book18.org
兩人是來自警視廳·特別搜查課的刑警。book18.org
「各位市民，請立刻退後！」男警官舉起喇叭，粗糲的嗓音在夜空中迴蕩， 「該建築地下防空洞區域發生嚴重的地層塌陷與管線爆裂，隨時有二次坍塌的風險！為了你們的人身安全，請立刻疏散至封鎖線五十米外！」book18.org
「再重複一遍...」book18.org
在一陣騷動後，圍觀的人群如退潮般向後涌散。book18.org
高橋被人流裹挾著後退，他的目光在一張張的面孔上掃過，試圖尋找那位少女的身影。book18.org
直到人群逐漸在寒風中逐漸散去，最後一名圍觀者也轉身離開，高橋依然一無所獲。book18.org
希望在寒風中一點點冷卻成灰燼，他頹然地轉過身，打算離開。book18.org
回家的路有兩條，一條是從三番街走，但需要稍稍繞些路程。而最近的路，則要穿過失樂園夜店側邊的小巷。book18.org
帶著心中最後一絲絲僥倖與期許，高橋走入了夜店側後方、緊貼著廢棄倉庫的狹窄衖堂。book18.org
這裡的空氣仿佛停滯了半個世紀，兩側是長滿青苔與黑褐色霉斑的高牆，牆根處堆積著如山的黑色垃圾袋，瀰漫著發酵餿水和腐爛廚餘的味道。book18.org
高橋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黏膩的路面上，就在他即將走這條窄巷時—— 「哐當！轟！」book18.org
一聲金屬砸地聲在巷弄中突兀炸響，驚飛了垃圾桶上野貓。book18.org
高橋渾身一震，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片刻的猶豫後，他屏住呼吸，轉身循著聲音的發源地走去。book18.org
在巷子最深處那座堆積如山的黑色垃圾堆旁，一扇生鏽變形的排氣百葉窗鐵柵欄正悽慘地躺在柏油路面上，邊緣還摩擦著點點尚未熄滅的火星。book18.org
而在管口的正下方，一截白皙的小臂從黑色的垃圾袋間伸出，五指纖長，手腕處青色的脈絡在月光下清晰可辨。book18.org
高橋的呼吸停滯了一瞬，他快步地走到了垃圾堆前，見到了讓他永生難忘的一幕——book18.org
在那堆散發著惡臭的、油膩的黑色塑料袋中央，靜靜地躺著一具未著寸縷的少女胴體。book18.org
烏黑長發凌亂地散落在垃圾袋上，將少女那一身冰肌玉骨白得令人目眩。細長的鎖骨下，雙乳向兩側毫無防備的袒露，隨著極其微弱的呼吸而緩慢起伏著。 緊閉的雙眸下，那顆黑色的淚痣毫無疑問的鎖定了她的身份。book18.org
「冢本……同學？」book18.org
高橋的聲音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生怕驚碎了這個荒誕的夢境。book18.org
他慌亂地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閉上眼睛，雙手顫抖著將外套披蓋在少女的身軀上，遮住了那足以讓人陷入瘋狂的春光。book18.org
「醒醒！冢本同學！振作一點！」book18.org
少女毫無反應。book18.org
高橋咬了咬牙，轉過身單膝跪地，雙手向後抄起小夜子的腿彎，將昏睡的少女地背到了自己的背上。book18.org
就在小夜子的前胸貼上他後背的那一刻，高橋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宕機。 隔著單薄的襯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後那兩團沉甸甸的柔軟和飽滿，帶著令人心悸的彈性，完整的壓在他的脊背上。book18.org
那絕非死物所能模擬的觸感——那是屬於少女特有的豐腴。book18.org
在重力的擠壓下，那兩團雪膩的軟肉在他的肩胛骨上微微變形、攤開。 隨著他走動的步伐，兩顆微凸的乳尖隔著布料，在他的脊背上划過一道令人頭皮發麻的酥電。book18.org
少女沉重的呼吸帶著潮濕的熱氣，斷斷續續地噴洒在他敏感的後頸處。 屬於青春期少年的荷爾蒙不受控制地飆升，即使在晦暗的光線下，高橋的雙頰依舊肉眼可見的變紅。book18.org
然而，就在他即將背著小夜子走出巷口時，他突然感覺到一下來自背部的掙扎。book18.org
下一秒，一隻手如鐵鉗般死死抓住了高橋的左肩。book18.org
甚至還來不及回頭查看狀況，高橋感到一陣劇痛突然從後頸傳來！book18.org
兩根尖刺，毫無阻礙地刺破了他的皮膚，精準地扎進了那根搏動著滾燙鮮血的血管之中。book18.org
「呃啊！」book18.org
在一聲戛然而止的慘叫中，少年摔倒在了地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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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中，高橋的覺得自己被投入了一座沸騰的煉獄。book18.org
在翻滾的岩漿里，每一寸肌膚、每一根神經都在被上千度的高溫瘋狂舔舐、炙烤。book18.org
皮肉在碳化，骨骼在消融，那種想要將自己撕碎以求得解脫的痛苦，讓他連無聲的哀嚎都無法發出。book18.org
就在他以為自己即將被這焚化為灰燼時，一股極其輕柔、如同初春融雪般純凈的水流，悄然湧入身體。book18.org
那水流帶著某種奇異的馨香與生命力，絲絲縷縷地纏繞上他焦炭般的靈魂，所過之處，業火盡數熄滅。book18.org
在被這股溫柔的水流徹底包裹的極致安寧中，高橋的意識沉沒在了那片溫柔的暗海之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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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高橋恢復意識時，首先聞到的是是一股淡淡的藥草味。book18.org
睜開雙眼，映入的是陌生的天花板。book18.org
高橋察覺到自己正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身上蓋著一床帶著馨香的被褥。 他試圖抬起手揉一揉乾澀的眼睛，卻發現自己的四肢仿佛被灌入了水銀，連最基本的觸覺都變得極其遲鈍。book18.org
少年不甘心地扭動了一下軀幹。book18.org
「吱呀——」book18.org
身下這張木板床立刻發出一聲沉悶的抗議。book18.org
這聲脆響，瞬間驚動了床尾的一個身影。book18.org
高橋這時才驚覺，在床尾的邊沿，正靜靜地坐著一個少女。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淡色的弔帶睡裙，雪白的肩背部肌膚在晨光下泛著令人目眩的珍珠光澤。book18.org
如瀑的黑髮乾淨利落的扎在腦後，她雙目微閉，雙手結出一個印契平放在膝頭，呼吸綿長而極具韻律，似乎正處於某種深度的冥想之中。book18.org
聽到床鋪的動靜，少女緩緩終止了吐納，側身轉過頭來。book18.org
後頸的絨毛在逆光中鍍上了一層金邊，如墨的髮絲自她白皙的頸側垂落，露出了那張精緻側顏，以及那顆位於左眼眼瞼下方，點綴著無盡魅惑與哀愁的淚痣。book18.org
「你醒了嗎，高橋君」book18.org
沒有了平日裡在學校偽裝出的那種疏離，也沒有戴上面具時的那種冷酷。 此刻，小夜子的聲音在溫和中透露著些許疲憊，如同名貴的絲絨拂過耳膜，卻又帶著某種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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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溯到十幾個小時前的那個午夜。book18.org
在以「荒神」之姿，將那頭巨魁活生生撕成碎片、扯下頭顱之後，小夜子那被禁忌之力重塑的身軀，終於到達了臨界點。book18.org
令人膽寒的黃金豎瞳漸漸黯淡，熔融金屬般的銀色髮絲從末梢開始褪色。 原本年久失修的地下通道，在經歷了巨魁的絕命衝撞後，終於開始了不可逆轉的坍塌。book18.org
混凝土天花板如蛛網般龜裂，巨大的石塊夾雜著鋼筋轟然砸落。book18.org
小夜子幾乎是憑藉著肌肉深處殘存的肌肉記憶，以及那股深入骨髓的求生本能，走出了這搖搖欲墜的地道，爬進了那條逼仄的氣閘通道。book18.org
在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一腳踹飛了阻擋在巷子牆壁外側的排氣扇葉後，她徹底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如同一隻斷了線的風箏般墜入那片垃圾堆中。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一股無比誘人的、屬於鮮活生命的甜香鑽入了她的鼻腔。book18.org
她艱難地撐開沉重的眼皮。儘管視野被一層血霧蒙蔽，但她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就在她唇邊，有著一截光潔的後頸。book18.org
那是赤裸的血肉，薄薄的表皮之下，她甚至能感覺到那根健壯的頸動脈正在以每分鐘九十次的頻率強勁地搏動。book18.org
那裡面奔流的，是富含著氧氣、紅細胞與勃勃生機的溫熱液體。book18.org
犬齒輕而易舉地撕裂了肌肉，刺穿了血管。book18.org
當滾燙的、帶著鐵鏽與甘甜氣息的血液湧入她的口腔，流進她乾涸的食道時，小夜子的雙眼閃過一絲清明。book18.org
趁著這一瞬，小夜子雙手猛得向前一推，強制自己離開身前之人的後背，跌坐在了地上。book18.org
當她發現披在自己身上的汐雲高中男子校服，以及那個俯倒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的昏死少年時，小夜子捂住滿是鮮血的嘴唇，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碎。book18.org
「我……我究竟做了什麼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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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橋慎一僵硬地躺在床上，思維終於逐漸連貫了起來。book18.org
他此刻才隱約感覺到，自己的後頸處纏著一圈厚厚的白色紗布，那裡不僅傳來陣陣刺痛，更伴隨著一種猶如千萬隻螞蟻在皮肉下爬行的瘙癢感。book18.org
然而相比於脖子上的傷口，此刻，高橋現在面臨著一件更為致命、更為窘迫的場景——book18.org
他發現自己的下半身，正處於一種完全不受控制、極其亢奮的狀態。book18.org
胯下的那根肉柱，此刻像鐵棍般囂張的豎立著，將那床輕薄的棉被頂起了一個高高的帳篷。book18.org
「要命了……」book18.org
高橋臉上紅暈瞬間蔓延到耳根。他拚命地深呼吸，在腦海中背誦圓周率，試圖用最枯燥的物理公式，讓那該死的血液從海綿體里退出來。book18.org
但這是徒勞的。越是想要壓抑，慾火就越是旺盛，被子裡的帳篷甚至因為他肌肉的緊繃而又挺拔了幾分。book18.org
小夜子顯然不可能注意不到被子中央那突兀隆起的小山包。book18.org
高橋死死閉上眼睛，腦中已經浮現出了小夜子嫌惡的表情。book18.org
然而，情況並沒有像他所預料般發展。高橋感覺到床上傳來一陣晃動，他右眼偷偷眯開一條縫，卻發現小夜子已經輕盈的地爬上了床榻，來到了高橋的身側。book18.org
她伸出略帶涼意的手，輕柔地撫摸了一下身前那布滿汗珠的滾燙側臉。 「不用在意，高橋君。這不是你的錯。」book18.org
她的聲音輕柔如水，book18.org
「放鬆點，我來幫你。」book18.org
沒等高橋的大腦處理完這句話的含義，小夜子已經輕輕掀開了蓋在高橋身上的被褥。book18.org
初春微涼的空氣瞬間接觸到了高橋滾燙的皮膚。book18.org
直到此刻，高橋才絕望地發現——自己藏在被子下面的身體，竟然是赤條條的。book18.org
而在他兩腿間的肉柱，正怒不可遏地直指天花板。book18.org
龜首自主擺脫了包皮的束縛，前端的鈴口甚至已經滲出了一滴透明的清液。 但面前的少女沒有絲毫的羞赧。book18.org
她微微側過頭，右手優雅地將垂落在一側耳鬢的烏黑秀髮撩起，別至耳後，露出了雪白的頸項。book18.org
隨後，她伸出左，溫柔地握住了高橋那根滾燙著跳動的肉柱，輕柔的將包皮完全捋下。book18.org
「冢本同學……等、等等……」book18.org
高橋大驚失色，本能地想要蜷縮起身子遮擋這醜陋的一幕，但麻痹的四肢和脫力的身體依舊如一灘爛泥般不聽使喚。book18.org
小夜子俯下身子，弔帶睡衣那寬鬆的領口順勢垂下，露出了兩團雪白與一道深溝。book18.org
精緻的臉龐湊近了那個散發著濃烈雄性荷爾蒙的粗物，她微微張開那抹櫻唇，舌尖試探性地在那滲出清液的馬眼上舔舐了一下。book18.org
「嘶——」book18.org
一股直擊靈魂的電流從小腹猛地竄上脊髓，高橋的頭皮瞬間炸開。book18.org
小夜子並沒有停下，她紅唇翕張，一寸寸地將那碩大充血的龜頭含入了口中。book18.org
口腔內壁那極致的溫熱、濕潤與緊緻感，瞬間將高橋拉入了極樂之淵。 舌尖得如同一條滑膩的靈蛇，在冠狀溝的敏感邊緣不斷地打著圈，研磨、舔弄。book18.org
隨後，少女微微收緊雙頰，利用口腔內部形成的負壓，開始進行極具節奏感的吞吐。book18.org
「咕嘰……滋滋……」book18.org
每當她將肉柱吞入深處時，那柔軟的喉嚨口便會若即若離地擠壓著前端；而當她緩緩向後退去時，那排整齊的貝齒又會刻意地貼著莖身輕輕刮過，帶來酥麻快感。book18.org
與此同時，少女的右手拇指與食指捏住根部，配合著口腔的起伏，進行著恰到好處的套弄。book18.org
高橋瞪大著雙眼，看著小夜子那隨著吞吐動作而不斷起伏的後腦，看著因弔帶睡衣垂下而顯露的胸部曲線。book18.org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胸腔內那顆心臟，正以一種「咚、咚、咚」的恐怖頻率強勁搏動著。book18.org
每一次跳動，都將海量的血液泵向下體，那根被溫暖口腔包裹的肉棒漲得更粗、更硬，仿佛要在小夜子的嘴裡爆炸開來。book18.org
快了……就要到了……book18.org
突然，小夜子停下了動作，雙眼斜向一側，似乎注意到了什麼。book18.org
兩秒後——book18.org
「叮鈴鈴——叮——叮鈴鈴！」book18.org
一聲清脆且帶著某種節奏的門鈴聲，如同平地驚雷，打散了房間裡那濃郁得化不開的旖旎。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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