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呼吸book18.org
蘇汶婧從主宅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book18.org
她走回偏宅，推開門，玄關的燈沒開，只有客廳方向透過來一點微光，她正準備換鞋。book18.org
鞋櫃旁邊放著一排新鞋，還沒拆封，整整齊齊地碼在那裡。book18.org
她彎腰看了一眼，碼數合適，順手拿了一雙，拆了包裝。book18.org
「蘇小姐，那是留給客人的。」虹姨的聲音從客廳方向傳過來。book18.org
蘇汶婧沒抬頭，把鞋穿上，踩了兩下，腳跟剛好。book18.org
「家中來客人在偏宅招待？」她回。book18.org
虹姨沒接話。book18.org
蘇汶婧站起來，往客廳的方向看了一眼。book18.org
連玉結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一隻白瓷茶杯，她的背挺得很直，雙手交迭放在膝蓋上，姿態端的正，虹姨站在她身後，兩隻手垂在身側，像個隨時待命的侍從。book18.org
兩個人一坐一站。book18.org
蘇汶婧看了那兩個人一眼，胃裡翻了生理性的厭惡。book18.org
她把目光收回來，沒打招呼，沒點頭，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轉身往樓梯口走。book18.org
「蘇汶婧。」連玉結的聲音從背後追過來。book18.org
蘇汶婧的腳步沒停。book18.org
「還知道回來？」book18.org
蘇汶婧的嘴角動了一下，這話的潛台詞她聽得太清楚了，連玉結是想說：你回來先去爺爺那裡，沒先來見我，沒把我這個當媽的放在眼裡。book18.org
她不需要解釋，也不想解釋。她跟連玉結之間早就過了需要解釋的階段。book18.org
她繼續往上走。book18.org
「蘇汶婧！這些年規矩都忘記了？你爸爸還在書房！」book18.org
蘇汶婧的腳在台階上停了一下，她偏過頭，只露出半張側臉。book18.org
「剛剛在爺爺那兒坐累了，爸爸也不會怪罪的。你說是吧，媽媽？」book18.org
這話落在連玉結耳朵里，顯然是在明晃晃的頂嘴。book18.org
蘇汶婧不想再被難堪，上了樓。book18.org
樓下傳來瓷器的碎裂聲。book18.org
連玉結摔了杯子，聲音夠響，讓整棟樓都知道她在生氣。book18.org
「她長大了！得意了！越來越不把我當回事！」連玉結的聲音從樓下傳上來。book18.org
虹姨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來：「夫人您彆氣壞了身子。蘇丫頭在外面待久了，心野了，誰的話她都聽不進去。您是她親媽，她不把您放眼裡，還能把誰放眼裡？老爺子疼她又怎麼樣，老爺子能疼她一輩子？這家產以後還不是要交到您手裡的，她一個嫁出去的姑娘，還能翻天不成？」book18.org
蘇汶婧站在自己房間的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沒有擰下去，她的手指在門把手上停了兩秒，然後擰開了，走了進去，關上門。book18.org
她慶幸的是門很貴，隔音很好，這些難聽的話和就隔著一堵門，她一關，就不當回事了。book18.org
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沒吹乾，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落在肩膀上，涼涼的。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弔帶睡裙，光著腳踩在地毯上，走到床邊，把手機從床頭柜上拿起來，她點開通訊錄，翻到一個名字，打了過去。book18.org
電話響了四聲，接了。book18.org
「喂？」那邊聲音嘈雜，有人在說話，有音樂聲，像是在什麼聚會的場合。book18.org
「你那邊幾點了？」蘇汶婧問。book18.org
「十點半。」book18.org
「我回香港了，就想到你了。」book18.org
「我給你寄明信片吧，」那邊說，「雪梨這邊有個畫廊，裡面有一組明信片特別好看，我上次去的時候就想買了寄給你。」book18.org
「好。」book18.org
兩個人又聊了大半個小時，聊她在紐約的試鏡，聊那邊新認識的朋友，聊彼此最近在看的書、在聽的歌、在做的那些有的沒的。book18.org
掛電話的時候那邊說了一句「早點睡，別熬夜」，蘇汶婧說了一句「你也是」，然後掛了。book18.org
她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肩膀，睡意來得很快。book18.org
當然，再睡夢中的她，已經忘記了蘇汶侑。book18.org
蘇汶侑到她房間來時，她睡著，沒忍住的用手去調弄她。book18.org
蘇汶婧的身體比她的腦子快，在那隻手觸碰到她皮膚的一瞬間，她整個人從床上驚了起來，右手攥成拳頭，朝那個方向揮過去。book18.org
手腕被握住，握得很緊。book18.org
燈亮，床頭那盞小燈，只有一束光，窄窄的，橘黃色的，把床邊那個人的半張臉照亮了。book18.org
蘇汶侑坐在床沿上，握著她的手腕，嘴角有一個弧度。book18.org
蘇汶婧眨了眨眼，剛從黑暗裡被拽出來的瞳孔在光線中收縮了兩下，她水光模糊的視線里，蘇汶侑那張臉柔和，頭髮沒打理，垂在額前，T恤領口大敞著，整個人往那兒一坐，夜晚又被催動。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我不是鎖門了？」book18.org
蘇汶侑鬆開她的手腕，整個人往後一倒，躺在她床上，手臂枕在腦後，側頭看著她。book18.org
「你倒是睡得熟，」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我等了很久」的懶洋洋，「我又是敲門又是打電話，都吵不醒你。」book18.org
蘇汶婧的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手機，螢幕是黑的，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未讀消息。book18.org
她皺了皺眉，想起睡前把靜音打開的習慣，也忘了自己睡前挑撥過身邊的這個人。book18.org
她用腳蹬了一下他的腰，腳掌落在他腰側。book18.org
「你有鑰匙？」book18.org
蘇汶侑按住她被子裡的腳，身體往前一傾，手掌撐在她枕頭旁邊，整個人壓下來，把她困在他和床墊之間。book18.org
他的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呼吸落在她嘴唇上。book18.org
「老實點。」他說。book18.org
蘇汶婧被他壓著，動不了。book18.org
「你進我房間還讓我老實？」book18.org
蘇汶侑笑一記，他的手從她肩膀滑到她的腰，手指收緊，把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一帶，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二十厘米變成零。book18.org
她的胸貼著他的胸，她的腿貼著他的腿，她的呼吸貼著他的呼吸。book18.org
「她有沒有為難你？」他問。book18.org
「她」指的是誰，彼此都一清二楚。book18.org
蘇汶婧看著他，嘴角翹了一下，他讀懂了，那是「你以為我會告訴你」的挑釁。book18.org
「為難了，」她說，「你會怎麼做？」book18.org
蘇汶侑的手還掐著她的腰，五根手指在她腰側的軟肉上收緊，拇指按著她最下面那根肋骨，皮膚底下的骨頭被他按得隱隱發酸。book18.org
「不至於弒父殺母。」他說，聲音低。book18.org
「但姐姐想要什麼，我都給你，當賠償。」book18.org
蘇汶婧臉上的笑悠然收住。book18.org
「你賠償？」她的聲音冷下來了，「你聖人心？」book18.org
蘇汶侑沒有回答。book18.org
他的嘴唇封住了她的，把她沒說完的話堵在了喉嚨里，他的舌頭撞開她的牙齒，捲住她的舌頭。book18.org
蘇汶婧的手從推他的胸口變成了抓他的衣領。book18.org
他把她的睡裙推上去，推到腰際，手指沿著她的鎖骨往下滑，經過胸口的正中間，經過肋骨與肋骨之間的縫隙，一直向下。book18.org
直到手指探進她的內褲，指尖沿著那條濕滑的縫隙上下滑動了兩下，沾滿了她的體液，然後找到了那顆已經硬挺的陰蒂，按下去，轉了一圈。book18.org
蘇汶婧的腰往上挺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哼聲。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她身體里進出了幾下，每一下都按在她最受不了的那個位置上。book18.org
她的體液沾滿了他的手指，在空氣中拉出一道透明的絲。蘇汶婧的呼吸越來越重，胸口起伏著，手指抓著他後腦的頭髮，把他往自己身上按。book18.org
他抽出手指，蘇汶婧感覺到身體里的那個空缺時，眉頭皺了一下。book18.org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個方方正正的小包裝，撕開，套上。book18.org
他的陰莖抵在她兩腿之間，龜頭沿著那條濕滑的縫隙上下滑動了兩下，沾滿了她的體液，然後停了，沒有進去。book18.org
「我一個月前說的話，」他的聲音低啞，嘴唇貼著她的耳廓，「想清楚了沒有？」book18.org
蘇汶婧的牙齒咬住了下唇，聽不進去什麼，心思一鬧哄的跑去身下。book18.org
蘇汶侑目光一直在她身上，看清她想要什麼後，偏就不給她。龜頭在她穴口磨了一下，沾了更多的體液，滑過陰蒂，滑過會陰，那根陰莖的溫度隔著這薄薄的一層皮膚燙得她整條腿都在發軟。book18.org
蘇汶婧的腰往上挺了一下，試圖讓他進去，他往後撤了半寸，躲開了。book18.org
「蘇汶侑。」她叫他的名字。book18.org
「你說。」他說，龜頭又抵回了穴口，還是沒有進去。book18.org
蘇汶婧的陰道壁在不受控制地收縮，穴口咬著他的龜頭，像一張飢餓的嘴找尋食物，她的體液還在往外冒，順著會陰流到床單上，洇出一小塊深色的濕痕。book18.org
「你搞清楚，」她說，聲音在喘息中斷成幾截，「我現在離不開的是——」book18.org
她沒說那個詞，蘇汶侑等了半秒，沒等到，嘴角笑了一下。book18.org
他沒有再逼她，腰往前一送，陰莖整根沒入。book18.org
蘇汶婧的身體在那個瞬間滿足了，腰離開床面，他的陰莖撐開她的陰道壁，每一寸肉壁都被擠壓著貼著他的粗莖。book18.org
她那聲被堵在喉嚨里的呻吟終於在陰莖頂到最深處時從嘴唇之間泄了出來。book18.org
他現在不動，是想蘇汶婧能借著慾望說一句他想聽的，可她就是不說。book18.org
「你一句也不願意說？」他問，聲音低得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哪怕是騙我的？」book18.org
蘇汶婧哪還有心思聽他廢話，被填滿的感覺從骨盆中央向四肢擴散，爽的她四肢發麻，想要更多，她不滿足於這樣靜止地含著，挺了一下腰，骨盆往上抬了半寸，陰莖在她身體里進出了一下，那個感覺讓她從喉嚨最深處發出一聲嘆息。book18.org
他又抽出來，插進去，然後把節奏交給她。book18.org
蘇汶婧自己動，陰莖在她身體里進出的頻率由她的腰說了算，由她想要的速度說了算，由她到底多誠實說了算。book18.org
蘇汶侑咬著牙，看著她一聲不發的操著他。book18.org
姐姐是拆不透的。每次以為拆開了一層，底下還有一層，再拆開一層，底下還有一層，像那個永遠拆不完的俄羅斯套娃，最小的那個裡面是空的，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他用七年的空虛復盤這個底，他走不進去。book18.org
他按住她的肩膀，不許她再動。book18.org
蘇汶婧被他按著，動不了，她的陰道壁包裹著他的陰莖，還在不受控制地收縮，他的手指掐著她的腰，把她拉起來，讓她坐在他身上，面對著他，陰莖在她身體里因為這個姿勢的轉換轉了一個角度，龜頭蹭著陰道前壁那個最敏感的位置，她悶哼了一聲。book18.org
他抱著她坐起來了。book18.org
蘇汶婧的雙腿纏在他腰上，膝蓋夾著他的肋骨，腳後跟抵著他的後腰，他的手托著她的臀，把她往上掂了掂，然後站起來。book18.org
蘇汶婧意識到他要去哪裡的時候，陰道劇烈地收縮了幾下，把他的陰莖絞得更緊了。book18.org
「你瘋了！」她壓低聲音，但那個壓低的音量里全是驚恐。book18.org
蘇汶侑沒有回答瘋與不瘋，他抱著她往門口走，陰莖在她身體里因為走路的節奏一下一下地顛，每一步都顛在她最受不了的那個位置上。book18.org
蘇汶婧把臉埋進他的肩膀里，牙齒咬住他的衣領，口腔里全是棉布的味道和屬於他的氣息。book18.org
他下樓梯了，偏宅的樓梯窄，牆壁邊上裝著一排銅質的扶手，燈帶嵌在牆角和樓梯背面，發出幽暗的光。book18.org
蘇汶侑一手托著她的臀，一手扶著牆壁，腳步不快不慢，陰莖在她身體里進出的幅度因為下樓的姿勢變得更深，每下一步台階，龜頭就頂到宮口，那個柔軟得像嘴唇一樣的位置，軟，水多。book18.org
他走到一樓，在連廊那兒停了會，最盡頭就是連玉結的臥室門口。book18.org
蘇汶婧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陰道壁因為緊張而劇烈收縮，絞得蘇汶侑的呼吸變得粗重，他停在那扇門前，站了兩秒。book18.org
蘇汶婧求他不要停在這裡。book18.org
他當然不會在這裡，他還沒有惡劣到這個地步。book18.org
蘇汶侑往前走，穿過走廊，走進客廳。book18.org
偏宅的客廳沒有主宅大，但空曠，挑高的天花板上垂著一盞水晶燈。book18.org
他把蘇汶婧抵在沙發上，她後背貼上沙發表面，真皮的面料涼得像冰，她激靈了一下，身體往前縮，他順勢往前傾，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把她困在沙發和他的胸膛之間。book18.org
他把她的腿扛到肩上，陰莖從入口到最深處的進入。book18.org
蘇汶婧咬著嘴唇，把那個即將從喉嚨里衝出來的聲音堵了回去。book18.org
「你說不說？」蘇汶侑問。book18.org
陰莖在她身體里進出的速度突然加快，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宮口被龜頭反覆撞擊，那個位置又酸又脹。book18.org
蘇汶婧紅著眼，手指攥著他的衣領，把他往下拉，嘴唇貼著他的耳朵，聲音裡帶著哭腔和憤怒。book18.org
「你真有病！我怎麼有你這個弟弟！」book18.org
蘇汶侑咬著牙，陰莖在她身體里的速度沒有慢下來，反而更快。book18.org
「如果你只說得出來這些，我們也可以換一個離她們更近的地方。」book18.org
他的目光往走廊的方向偏了一下，偏宅往主宅的方向有一條連廊，連廊的盡頭就是連玉結的臥室，蘇汶婧的瞳孔縮了一下。book18.org
「讓她們聽清楚點，」他幾乎咬著牙，說出最後一句，「你有一個怎麼樣的弟弟。」book18.org
她也想說，告訴自己哪怕只是騙騙他，可這句「離不開你」她說不出口。book18.org
所以她不說，蘇汶侑不停地操弄，諾大的客廳空曠著，迴繞著她們交合的聲音，陰莖在陰道里進出的水聲，濕黏的，他的胯骨撞在她大腿內側的皮膚上，發出一聲聲的拍打聲。book18.org
聲響從四面八方地涌過來，把她淹沒。book18.org
蘇汶婧的手掌捂住自己的嘴，掌心貼著嘴唇，手指陷進臉頰的肉里。book18.org
她的眼睛閉著，睫毛在微微顫抖，眼角處落下了生理性的水。book18.org
高潮來得猝不及防，她的身體弓起來，骨盆往上抬，陰道壁劇烈地收縮，一層一層地絞緊。book18.org
蘇汶侑的眉心皺了一下，悶哼了一聲。book18.org
他停下來，讓她在高潮的餘韻中慢慢回落。book18.org
他低頭吻她眼角的淚，手還掐著她的腰，陰莖還埋在她身體里，硬著沒射。book18.org
「說。」他開口，只有一個字。book18.org
「我離不開你。」book18.org
她終於說出口。book18.org
蘇汶侑聽到了，沒有給予回答，他只想聽見這句話從姐姐口中出來，僅此而已，因為這讓他有安全感，從七年回過神來的安全感。book18.org
蘇汶侑低頭吻她，嘴唇貼上來的那一刻，他的舌頭沒有像之前一樣進入，只是眷戀一般貼著，用嘴唇的溫度去確認她嘴唇的溫度。book18.org
他把陰莖從她身體里抽出來，摟住她的腰把她從沙發上拉起來，轉了個面，讓她背對著他，手撐在沙發扶手上。book18.org
他站在她身後，龜頭在穴口磨了一下，沾滿了兩個人混合的體液，然後重新進去了。book18.org
兩個人都很喜歡這個姿勢，這有她想要的完全慾望，有他想要的掌控欲。book18.org
蘇汶侑把她的腰往下按了一點，讓她的臀翹得更高，然後頂弄。book18.org
蘇汶婧的聲音從喉嚨里溢出來，輕小，只是在這兒顯的有些大。book18.org
「蘇汶侑！」book18.org
他射了，隨著這聲呼喊，她的身體在那個瞬間又高潮了一次，整個人塌了下去，上半身趴在沙發扶手上，臉埋在手臂里，在缺氧的邊緣掙扎著呼吸。book18.org
客廳安靜了，只剩下兩個人此起彼伏的聲音，和窗外花園的蟲鳴。book18.org
蘇汶侑把她從沙發上抱起來，蘇汶婧的腿還在發軟，站不穩，整個人掛在他身上。book18.org
他把她抱回樓上，抱回她的房間，小心地把放在床上。book18.org
然後在她身邊躺下來，側過身，面對著她。book18.org
蘇汶婧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呼吸還沒完全平復。book18.org
她想起來，她說出那幾個字的時候，他臉上是什麼表情，她沒看到，她的眼睛是閉著的，但她記得他吻她的時候嘴唇是抖的，他為什麼會發抖，為什麼對這句話這麼偏執，她如他願說了他為什麼又一言不發。book18.org
她把被子拉過來，蓋住自己的臉。book18.org
蘇汶婧還是有點生氣的，她怎麼才察覺到蘇汶侑是這麼瘋的人。book18.org
蘇汶侑側躺著，看著她，他的手指在她肩頭畫圈，圓圈畫的沒有規律，像一個小孩，他的嘴角有弧度，很小，很滿足。book18.org
「偏宅的傭人這幾天都調到主宅去了，」他突然開口，「那邊需要人手。虹姨不住這兒，爸爸睡覺沉，雷打不動。她睡眠障礙，睡前會吃安眠藥，吃藥之後不會醒。」book18.org
蘇汶婧把被子從臉上拉下來，轉過頭看他，她的眼睛裡火很明顯，原來他什麼都知道，一直瞞著她，看她的恐懼，利用她的恐懼滿足他自己。book18.org
她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啪的一聲，蘇汶侑的臉被打得偏過去，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沒有血，但這一巴掌真的很疼。book18.org
蘇汶婧氣笑了，被氣出了生理性的笑。book18.org
「你有病。」book18.org
「嗯。」他承認。book18.org
她翻了身，背對著他，把被子拉到肩膀，蘇汶侑從後面貼上來，手臂環住她的腰，下巴抵著她的後腦勺，他的陰莖貼著她的臀，又硬了，他的手指從她腰側滑到小腹，再往下，蘇汶婧按住他的手。book18.org
「再來一次，姐姐。」他說，聲音悶在她頭髮里。book18.org
「滾。」book18.org
他笑了一聲。book18.org
蘇汶侑的手從她手底下掙脫出來，沒有被阻止，他把她翻過來，蘇汶婧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沒推動。book18.org
他蹲下去了，從床尾拉過她的腳踝，把她的腿分開，蘇汶婧半坐起來，看到他蹲在兩腿之間，手指勾住內褲的邊緣，往下拉。book18.org
「蘇汶侑——」book18.org
「我說了，再來一次。」他抬起頭看她，「這次換我伺候姐姐。」book18.org
內褲被拉到了膝蓋，他沒有繼續往下拉，而是把她的腿抬起來，架在自己肩膀上，蘇汶婧的腳趾蜷縮著，指甲上塗了一層裸粉色的甲油，在燈光下反著細光。book18.org
他的嘴唇貼在她大腿內側最薄的那層皮膚上，輕輕地舔，從大腿根舔到會陰。book18.org
蘇汶婧的手撐在床上，上半身往後仰，手肘撐著她的身體，手指攥著床單，他的嘴唇貼上她的穴口，舌頭伸出來了，從下往上，沿著那條縫隙，陰蒂，會陰，舔過她身體里最柔軟的那個入口。book18.org
他用舌尖抵著陰蒂，畫圈，蘇汶婧的腿夾緊了他的頭，但他的手按著她的大腿內側，不讓合攏。book18.org
舌頭在陰蒂上停留了很久，舔、吸、用嘴唇含住、輕輕拉扯。book18.org
蘇汶婧的腰開始往上挺，是他的舌頭帶動她的骨盆在動，她的身體先於大腦作出了反應。book18.org
他把舌頭捲起來，整根伸進去了，模仿性交的動作在她小穴里抽插，這感覺，狂如風暴，細如海潮。book18.org
蘇汶婧的手捂住了眼睛，另一隻手揪著床單，她的呼吸變得又急又淺，好像怎麼都不夠，嘴巴給的感覺，好強烈，所有的慾望一併被勾發出來。book18.org
蘇汶侑的鼻尖埋在她兩腿間，呼吸噴在她小腹上，水流得他滿臉都是。book18.org
他從下往上看她，她捂著臉，手指縫裡露出來的額頭和顴骨都是紅的，紅得像被火燒過。book18.org
蘇汶侑是知道，姐姐這樣會很舒服。book18.org
他的舌頭在她身體里進出，速度越來越快，舌尖每次都頂在最深的地方，那個位置他自己用陰莖進入的時候都能感覺到，但舌頭更軟、更靈活，能舔到陰莖頂不到的角度。book18.org
蘇汶婧的手從眼睛上放下來了，按在他頭上，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揪著他的頭髮，她把他往自己身體里按，他的鼻子抵著陰蒂，每一次舌頭進出的時候他的鼻樑都會蹭過那顆已經腫脹到發紅的肉粒，那個雙重刺激讓她的骨盆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book18.org
她用腿夾著蘇汶侑的頭，高潮來的時候她沒有發出聲音，整個人隨著身心顫抖，book18.org
蘇汶侑從她兩腿之間抬起頭來，他的臉上全是她的體液，下巴到鼻尖，嘴角到顴骨。book18.org
他們在這一晚，重新擁有了彼此本不該擁有的第一次。book18.org
（二十五）禮服book18.org
太陽比晨光慢半拍子從半山腰爬上來。book18.org
蘇汶侑先醒。book18.org
他沒有睜眼，手先動了，從她腰側滑上去，指腹沿著脊椎的弧度一節一節地往上摸，摸到第七節的時候停下來，掌心貼著她的後頸，拇指在她耳後那塊薄薄的皮膚上碾了一下。book18.org
蘇汶婧沒反應，呼吸還是均勻的，臉埋在他頸窩裡，頭髮散在他下巴下面，癢。book18.org
他側過頭，嘴唇貼上她的脖子，從耳後開始，沿著那條他昨晚已經親過很多遍的線往下,蘇汶婧的呼吸快了半拍，但她沒睜眼，手從被子裡伸出來，精準地按在他臉上，推了一把。book18.org
「煩。」book18.org
蘇汶侑被她推開半寸，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縮進去,他靠回枕頭上，側著頭看那個繭，被子拱起來一個包，裡面傳出一句悶悶的「別吵」。book18.org
他笑了一下，沒再出聲。book18.org
「禮服今天送過來，」他知道蘇汶婧是醒的一個狀態，但還是刻意把聲音壓低，「不會吵醒你。爺爺那兒我得先過去，車留在家裡了，我平時坐的那輛，司機姓常，我打過招呼了。你收拾好下去就行，蘇荔和楊伊滿會陪著你。」book18.org
繭沒動，他等了五秒，繭里傳出一聲「嗯」。book18.org
蘇汶侑從床上起來，動作很輕，腳踩在地毯上沒聲響，他撿起地上那件T恤套上，回頭看了一眼床上那團繭，那團繭維持著原來的形狀，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又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拉開門，走了。book18.org
門鎖落回去的聲音很輕，咔嗒一聲。book18.org
時間剛踩過六點半，蘇汶侑洗漱完下樓時連玉結已經起來了，她站在客廳正中間那面全身鏡前面，手裡拿著他的正裝，防塵袋拉了一半，露出裡面的黑色外套和白色襯衫。book18.org
看到兒子走進來，她把防塵袋往沙發上一放，走過來，上下掃了他一眼。book18.org
「吃口早餐，精神點。」book18.org
蘇汶侑沒說話，往餐廳走了。book18.org
出來的時候連玉結已經把正裝掛在衣架上，手裡拿著那件白襯衫，抖了抖，蒸汽熨斗的熱氣把領口的褶皺慢慢化開。book18.org
蘇汶侑走過去，站在她面前，抬手解開T恤的扣子，連玉結看了他一眼，蘇汶侑去了房間換衣服。book18.org
換好出來，連玉結拿著那條黑色暗紋領結，等他系好最後一顆扣子，踮起腳，把領結繞到他領口下面，開始綁。book18.org
「你跟她講過話沒有？」連玉結問。book18.org
蘇汶侑的眸子沉了一下，他沒回答。book18.org
連玉結的手指在他領口下面翻了個褶，把領結的一端從另一端下面穿過去，拉緊。book18.org
「她以後是要嫁出去的，對蘇家不會再有多大關聯。你小時候粘她，那是小時候不懂事。現在大了，要懂事了。」book18.org
蘇汶侑的眉心皺了一下，他抬起手，按在連玉結正在綁領結的手上，按住，沒用力，但那個「停」的意思很清楚。book18.org
「您和爸先走吧，」他說，「我跟二叔坐一輛車。」book18.org
連玉結抬頭看著他的臉，他高出她將近一個頭，她看他的時候需要仰著臉，那個角度讓她覺得自己在面對一個已經不需要她保護的人。book18.org
「你不喜歡聽，也是事實。你大了，媽的話總不會有錯，媽不會害你。」book18.org
蘇汶侑站著沒動，任由她把領結綁好，他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落在她身後那面穿衣鏡上，鏡子裡的人穿著一件白襯衫，領口被一個深黑色的領結收得很緊。book18.org
連玉結綁完最後一個結，往後退了一步，看了一眼。book18.org
「行了，精神多了。」book18.org
蘇汶侑沒再看鏡子，也沒看連玉結。book18.org
「您先走吧，我等會兒自己過去。」book18.org
連玉結看了他一眼，她把熨好的外套從衣架上取下來，搭在手臂上，走了。book18.org
蘇汶侑站在客廳里，一個人。book18.org
他抬手把綁好的領結鬆了兩寸，食指和拇指捏著領結的下端往下拉了一點，讓脖子從那圈黑色的織物里解脫出半寸的空間。book18.org
他在客廳的單人沙發坐下來，拿起手機，給虹姨打了個電話。book18.org
「虹姨，今天家裡沒什麼事，您放一天假，回去陪陪孫子。」book18.org
那邊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響著嗡嗡底噪，說了幾句客氣話。book18.org
他聽著，嗯了兩聲，掛了。book18.org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靠進沙發背里，閉了一下眼睛。book18.org
虹姨這個人，說不上壞，但她在連玉結跟前待久了，嘴不幹凈，今天蘇汶婧單槍匹馬在偏宅，保不齊虹姨要找事，她會跟連玉結說，連玉結問了會添油加醋，添完油加完醋，蘇汶婧聽見了又是一場筋疲力盡的戰，索性給她放假，大家都省心。book18.org
偏宅這會兒也沒什麼人了。book18.org
連玉結走了，二叔二嬸在主宅那邊準備，傭人被支使得團團轉，沒有誰會往偏宅這個方向走。book18.org
蘇汶侑從客廳出來，穿過走廊，他上樓的腳步放得很輕，踩在樓梯上的時候腳掌先落，腳跟再跟。book18.org
走廊盡頭的房間，門關著，蘇汶侑開了一條縫隙。book18.org
從門縫往裡看，床上那團被子跟早上他走的時候差不多，只是翻了個面。book18.org
蘇汶侑站在門口，沒進去，手插在褲兜里，右肩靠在門框上，歪著頭看那團被子。book18.org
她的臉從被子裡露出來一半，臉很白，朦朧在光里，他看了整整一分鐘。book18.org
這一分鐘里他想了挺多。book18.org
想到今天一整天的流程，爺爺的壽宴從中午開始，賓客名單長到他在腦子裡過一遍都需要好幾分鐘，生意場上那些叔叔伯伯，有的好應付，有的不好應付，所有人都會來跟他說幾句話，誇他長大了，誇他懂事了。book18.org
他只會覺得累，不會有時間每一秒都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book18.org
所以他昨天用一根限量魚竿和楊伊滿說了，讓她幫忙看著點。book18.org
楊伊滿當時正在吃橘子，一瓣塞進嘴裡，汁水從嘴角溢出來，她拿紙擦了一下，說了一句「你以為你姐是什麼人？她能被人欺負我跟你姓」。book18.org
蘇汶侑站在門口，就想到這句話，隨即嘴角動了一下。book18.org
他姐確實不是一個能被人欺負的人，這點他知道，但知道歸知道，他會為她掃絕一切麻煩。book18.org
這個想法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可能是十歲，思想還沒完全覺醒，蘇汶侑做的事連他一個小孩子都看出來沒問題，甚至能比同齡人做的更好，但連玉結卻總能揪出一些不存在的毛病罰她，好像她天生就應該把事做到天衣無縫，可她從來都忽略，蘇汶婧當時只是一個十歲出頭的孩子而已，一個受她親自溫養十個月的女兒。book18.org
他那時候就覺得，這個人不應該受這種委屈，如果沒有人替她擋，那就他來。book18.org
後來她走了，去了洛杉磯，他再也沒有機會。book18.org
時間到了，蘇汶侑把肩從門框上抬起來，伸手把那道門縫關小了一點，留到只剩一條線。他轉過身，下樓，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一些。book18.org
蘇汶婧醒來的時候，上午九點，陽光已經從窗簾邊緣擠進來了，落在床尾，金黃金黃，她躺在那條金色的光里眨了兩下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吸頂燈看了好幾秒，才想起來自己在哪兒。book18.org
然後門被敲響了。book18.org
蘇荔的聲音從門板後面穿過來。book18.org
「醒了沒？起了起了，九點了！」book18.org
蘇汶婧揉了揉眼睛：「嗯。」book18.org
蘇荔又敲了三下。book18.org
「聽見了！」蘇汶婧拔高了半度。book18.org
門被推開了，蘇荔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防塵袋，比她整個人還長，防塵袋下面露出一截衣架的金色掛鉤。book18.org
楊伊滿從蘇荔身後探出頭來，頭髮披著，臉上帶著一種「我快激動死了」的表情。book18.org
「給你帶了禮服！你快起來！」楊伊滿擠進門，蘇荔把防塵袋往床上一放，自己也往上邊坐，被子被壓住了半邊，蘇汶婧拽了兩下沒拽出來，懶得拽了。book18.org
楊伊滿拉開防塵袋的拉鏈，把裡面的衣服拎出來。book18.org
一件新中式改良旗袍，香檳金，立領，盤扣，刺繡的花紋浮在半邊衣料上，從左邊胸上方開始蔓延，經過腰線，經過胯骨，一直延伸到裙擺的位置，然後像一條河流入了大海，花紋散開了，變成一片一片細碎的白金色，鋪滿了整條裙子。book18.org
蘇荔站在旁邊，眼睛都發亮。book18.org
「馮姐姐給你定的？」蘇荔問。book18.org
蘇汶婧看了那條裙子三秒。book18.org
「誰知道。」book18.org
楊伊滿的眉毛皺成一個「你在說什麼」的角度。book18.org
「你睡懵了吧？還憑空出現不成？好了，你給我快起來，我們得出發了。你知道今天多少人嗎？你去晚了爺爺又要念叨。」book18.org
蘇汶婧閉了閉眼睛：「嗯。」book18.org
蘇荔拉著楊伊滿往外走：「我們出去等你啊，別又躺下了！」book18.org
楊伊滿走得慢，一步三回頭，每次回頭都要看一眼那條裙子，最後被蘇荔拽著袖子拖出去了。book18.org
門關上了，蘇汶婧坐在床上，被子堆在腰上，頭髮散著，陽光落在她肩膀上。book18.org
她伸手把床頭柜上的手機拿過來，點開蘇汶侑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什麼時候訂的。」book18.org
發送。book18.org
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跳出來。book18.org
「昨晚。」book18.org
隔了一秒，第二條進來了：「我看見你穿的那條裙子，就覺得這件禮服很適合你。」book18.org
蘇汶婧看著這兩行字，手指在螢幕上敲了一下。book18.org
她昨晚穿的碎花長裙，淡妝，披肩，從樓梯上下來的時候他坐在沙發上歪著頭看她，她以為他在看她的臉，原來他在看衣服。book18.org
第三條進來了：「試了嗎，姐姐？」book18.org
（二十六）脾性book18.org
蘇汶婧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兩秒，她沒回，原因呢，也不複雜，隔著手機都能感受到的那層痞氣，她不理會。book18.org
手機扣在床上，掀了被子站起來，光腳踩在地毯上，把那件旗袍從防塵袋裡抽出來。book18.org
絲質的面料涼得像水，從她指尖滑過去的時候發出細微的窸窣聲。book18.org
她脫下睡裙，赤身裸體地站在鏡子前面，把裙子往頭上套，絲綢滑過她的皮膚，經過胯骨的時候微微卡了一下，她比上個月瘦了半寸，但那條線剛好卡在她腰窩最凹的位置，分毫不差。book18.org
拉鏈在背後，她反手夠了兩下，沒夠到，又對著鏡子偏過頭，看著自己後背那條拉鏈的縫隙，手指捏著拉鏈頭往上一拽，從尾骨到肩胛骨，一寸一寸地合攏。book18.org
合身，太合身了。book18.org
可她昨晚才到香港，蘇汶侑卻說昨晚訂的，今天早上這條裙子就送來了，連改尺寸的時間都沒有。book18.org
他見過她穿那條碎花長裙，但那條裙子收腰的位置在肚臍上面兩指，而他訂的這條裙子，收腰的位置剛好卡在她最細的那一圈，肚臍上面一指，她量過，那個位置比標準尺碼小兩公分，差這兩公分，腰線就會往下掉一寸，整個人的比例就會塌。book18.org
蘇汶婧把手按在腰側，拇指抵著最下面那根肋骨，指尖掐進腰窩的軟肉里，他看過她穿那條裙子，或許在那條裙子上記住了她身體的某幾個數字，然後把這條裙子做到了分毫不差。book18.org
算了，職業習慣。book18.org
她是模特，量體師看一眼就知道三圍。而他不是量體師，他是她弟弟。book18.org
蘇汶婧把頭髮攏到左邊肩膀，拿了一根簪子挽了個低丸子，碎發從鬢角垂下來幾縷，懶懶地搭在耳邊。book18.org
蘇荔端著水杯從走廊那頭晃過來，靠在門框上，看到蘇汶婧的那一刻，水杯停在嘴邊沒有喝。book18.org
「大場面啊，到底是誰送的？」book18.org
蘇汶婧從鏡子裡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沒回答。book18.org
楊伊滿擠進門來，手裡舉著那件嫩粉色的短款旗袍，在蘇汶婧旁邊站住，對著鏡子比了比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蘇汶婧的，嘴一癟，眉毛擰成八字。book18.org
「我選了兩天，你這一件我直接看上了，浪費我大好時光。」book18.org
蘇荔在旁邊接了一句：「你選了兩天就選了個嫩粉？」book18.org
楊伊滿轉身對著蘇荔，手裡的旗袍差點甩到她臉上：「嫩粉怎麼了？嫩粉襯我膚色，你懂什麼。」book18.org
「襯你脾氣，」蘇荔往旁邊閃了一下，笑出了聲，「你一開口，嫩粉都變大紅。」book18.org
楊伊滿把旗袍往蘇荔身上一甩，兩個人在鏡子前面推搡了幾下，蘇汶婧站中間被夾著，左邊被撞一下，右邊被推一下，雙手環胸站著不動，嘴角的弧度倒是沒放下來過。book18.org
三個女孩各自化妝，不濃妝不艷抹，淡妝相配，成人之美。book18.org
蘇汶婧從偏宅出來的時候，蘇汶侑留的那輛黑色轎車已經等在門口了，司機姓常，四十多歲，穿著一件深色夾克，看到她們過來，提前把後車門拉開了。book18.org
蘇荔先鑽進去，楊伊滿跟著，蘇汶婧最後一個上車，彎腰坐進去的時候裙擺收了一下，膝蓋併攏，整個人縮進后座。book18.org
車開得不快，從半山往下走，楊伊滿坐在中間，左邊是蘇荔右邊是蘇汶婧，她一會兒往左扭頭跟蘇荔說幾句，一會兒往右扭頭跟蘇汶婧說幾句。book18.org
蘇荔被她問煩了，把臉轉向車窗不理她。book18.org
楊伊滿就轉向蘇汶婧，一張嘴開火車似的。book18.org
「今天是真的大佬雲集，我早上聽我媽說，光影視圈的就來了不下十位，還有什麼收藏家、慈善基金會的主席，反正就那種，你平時在雜誌上看到會『哇』一聲的人，今天全在。」book18.org
蘇汶婧靠著車窗，問：「你哇了嗎？」book18.org
「我還沒進去呢，進去再哇。」book18.org
蘇荔從前座轉過來，下巴擱在椅背上。book18.org
「你進去之後先哇，哇完記得把嘴閉上，別讓記者拍到你那張沒見過世面的臉。」book18.org
楊伊滿回手拍了一下椅背，蘇荔縮回去，笑了。book18.org
蘇汶婧聽著她們拌嘴，並不加入其中。book18.org
香格里拉香島殿的入口設在酒店五樓，整層都被蘇家包了下來。book18.org
出了電梯，迎面是一面巨大的迎賓牌，深紅色的底，燙金的字，寫著「蘇公七秩壽宴」，下面一行小字列了時間和廳名。book18.org
迎賓牌旁邊站著兩個穿西裝的服務生，看到她們三個人，微微鞠躬，手往雕花大門的方向一引。book18.org
大門開著，從外開宴會廳大得不像話，從門口走到主桌少說也有六七十步，頂上懸著三盞巨型水晶燈，每一盞都從五米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來，像三掛倒懸的瀑布。book18.org
廳內已經坐了十來桌人，穿著考究，行業界分散著坐。book18.org
楊慶慧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墨綠色的及膝裙，沒戴首飾，頭髮低低地盤在腦後，整個人往那兒一站，像一株長在山澗里的蘭草，不爭不搶，氣質大方。book18.org
她正跟一個穿白色套裝的女人說話，餘光掃到電梯口出來三個人。book18.org
「來了？」楊慶慧語氣親切，她跟白套裝的女人欠了欠身，轉過身來，朝她們三個招手。book18.org
楊伊滿先走過去，挽住楊慶慧的手臂叫了聲「媽」，楊慶慧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越過她，落在蘇汶婧身上。book18.org
蘇汶婧走過去，站定，微微頷首。book18.org
「二伯娘。」book18.org
楊慶慧的笑容一直掛在臉上，看見她們三人後，就從看待賓客的禮貌變為真心。book18.org
「路上堵不堵？」楊慶慧問，伸手把蘇汶婧鬢角垂下來的那縷碎發別到耳後。book18.org
蘇汶婧搖了搖頭，楊慶慧的手在她耳邊停了一瞬，收了回去。book18.org
白套裝的女人還沒走，站在旁邊打量著蘇汶婧，蘇汶婧感覺到那道目光，偏過頭，迎上去，嘴角的弧度不大不小，剛好夠禮貌。book18.org
「這就是成廿的大女兒吧？」白套裝的女人側過頭對楊慶慧說，語氣若有若無的感慨，「總聽你提起，今天可算見到了。」book18.org
楊慶慧介紹：「這是汶婧，剛從洛杉磯回來給老爺子慶生」book18.org
白套裝的女人往前走了一步，仔細端詳蘇汶婧的臉，看了幾秒，忽然「哎呀」了一聲，眉頭微微皺起來，像在努力辨認一件很久以前見過但現在怎麼也想不起來的東西。book18.org
「我看小姑娘好眼熟。」book18.org
蘇汶婧剛要開口，一個聲音先她一步插了進來。book18.org
「阿嬸可能在銀幕上見過家姐。」book18.org
蘇汶侑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門邊，他站在門檻外側，逆著光，襯衫外面套著一件深灰色的馬甲，馬甲的扣子繫到最上面那顆，收在他腰線最窄的位置，他雙手環臂，右肩微微靠在門框上，姿態鬆弛，身段優越，book18.org
他的目光越過白套裝女人的肩膀，落在蘇汶婧臉上，唇角提起的弧度小，那個笑是給她看的。book18.org
白套裝女人轉過身，看到蘇汶侑，眼睛又亮了一下。book18.org
「哎呀，這是——」她的目光在蘇汶侑和蘇汶婧之間來回跳了兩下。book18.org
蘇汶侑從門框上直起身，往前走了兩步，來到白套裝女人面前。book18.org
「同家姐姓，改字侑。」book18.org
白套裝女人笑著說，並未覺得此話有何不妥：「原來是成廿的二子，出落的倒是與你姐姐如出一轍。」book18.org
蘇汶侑直起身，目光從白套裝女人臉上移到蘇汶婧臉上，用了零點幾秒便移開，她在晃眼的暖光吊燈下，金粉繞著碎發，她站在楊慶慧旁邊，比他低半頭，人靠衣裝，這身衣服，收起了她半分傲氣。book18.org
蘇汶婧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她可沒有上過能讓這位阿嬸記住的銀幕。book18.org
這個人穿白套裝、戴珍珠項鍊、手腕上一隻看不出品牌的表，站在香格里拉的宴會廳門口跟楊慶慧聊天，說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從不高過對方的眉骨，這種姿態就不是裝出來的，是幾十年被無數人仰視之後長進骨頭裡的習慣。book18.org
蘇汶侑在誇大其詞，他在替她拋餌。book18.org
「家弟愛誇大其詞，」蘇汶婧接過去他第一句，「許是阿嬸在哪本洛杉磯引入的雜誌上見過，也說不好。」book18.org
白套裝女人看了蘇汶婧一眼，這一眼比剛才久，目光在她的眉骨和顴骨之間多停了一瞬。book18.org
是記住她的意思。book18.org
身後又有賓客到了，電梯門打開的聲音傳過來，白套裝女人回頭看了一眼，又轉回來對楊慶慧說了句「我先過去，回頭再聊」，然後對蘇汶婧點了點頭，走了。book18.org
楊慶慧隨著去接待賓客。book18.org
蘇汶侑還站在那裡，雙手插進褲兜里，歪著頭看蘇汶婧，蘇汶婧不看他，側過臉對楊伊滿說了句「進去吧」，楊伊滿應了一聲，拉著蘇荔往宴會廳裡面走。book18.org
蘇汶婧跟在她們後面，走了兩步，手臂被拉住了。book18.org
蘇汶侑的手指扣在她肘彎上方半寸的位置，指尖帶著惡趣味的摩挲著。book18.org
蘇荔和楊伊滿已經走出好幾步了，沒有回頭。book18.org
宴會廳門口的走廊不長，但此刻空無一人，所有賓客都進去了，服務生在廳內穿梭，走廊盡頭的電梯燈亮著，沒有人上來。book18.org
蘇汶婧低頭看了一眼扣在她肘彎上的那隻手，骨節分明，指節很長，指甲修得整整齊齊。book18.org
她沒有掙開，也沒有說話。book18.org
蘇汶侑鬆開她的手臂，往後退了半步，從頭到腳看了她一遍。book18.org
他的目光從她的簪子開始，沿著她左邊鬢角垂下來的碎發往下，經過耳垂，隨之向下，然後再折返回來。book18.org
蘇汶婧環起雙臂，看著他。book18.org
她不躲，不閃，不低頭，不臉紅。book18.org
蘇汶侑嘴角的弧度慢慢放大。book18.org
「很適合姐姐。」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蘇汶侑笑了一聲，蘇汶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正裝再怎麼正，也壓不住他十七歲的少年氣，整個人比她還像剛從哪本雜誌的拍攝現場走出來，而不是來參加一場需要他站在爺爺身邊給幾十桌賓客敬酒的壽宴。book18.org
蘇汶侑感覺到她的目光，嘴角的弧度邪了一點，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距離。book18.org
「剛剛那位，電影界的頭號人物，姐姐獨善其身不留其名？」book18.org
蘇汶婧抬起下巴看著他，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臂。book18.org
「第一，我並不知道今天的賓客各行各業。第二，我的事我自己說了算，不用你幫我牽線。」book18.org
蘇汶侑點頭，那個頭點得很慢，一下一下，反反覆復：「以後也是要牽的。」book18.org
蘇汶婧當時沒懂，她以為他說的「以後」是指她的事業，以為他還在用那種「弟弟要幫姐姐鋪路」的口吻說話，她後知後覺的遲鈍要到若干年後的某一天才會被徹底刨開。book18.org
此刻她只是皺了皺眉，換了個話題：「你在這兒幹什麼？裡面不需要你幫忙？」book18.org
蘇汶侑沒有回答，他偏過頭往宴會廳的方向看了一眼，裡面人聲鼎沸，沒有人在看門口。book18.org
他迅速收回視線，往前邁了一步，兩個人的距離從一臂變成了一拳。蘇汶婧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隔著那層薄薄的襯衫馬甲輻射過來，有點兒熱，還混著一點點木質調香水的後調。book18.org
他的嘴唇落下來的時候，她沒有躲，因為這個吻太短了，短到她還沒來得及決定要不要躲，他的嘴唇已經離開了。book18.org
蜻蜓點水的一下，落在她嘴唇的正中間，不偏不倚。book18.org
蘇汶婧的手已經抬起來要推他了，手掌貼在他胸口上，隔著襯衫和馬甲兩層布料，能摸到他心跳的頻率。book18.org
「別動。」蘇汶侑說。他的手掌覆在她後腰上，掌心的溫度透過絲綢燙著她的皮膚，把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帶。book18.org
蘇汶婧的另一隻手撐在他肩上，沒有用力推，也沒有放下來，兩個人貼在一起，她的胸貼著他的胸，他的下巴抵著她的頭頂，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頭髮里，酒店走廊的空調溫度恆在二十二度，大理石地面涼得像冰，但貼著他身體的那一面，她整個人從皮膚開始發燙。book18.org
「你玩命，我並不打算把我這條命也搭進去。」蘇汶婧的聲音悶在他胸口的位置。book18.org
蘇汶侑沒鬆開，下巴從她頭頂移到她耳側，微啞著：「我怎麼捨得。」book18.org
他抱著她，兩個人站在宴會廳大門的側邊，這門是開著的，門裡門外只隔一道門檻，幾十桌賓客，上百雙眼睛，只要有人在這個時候從宴會廳里走出來，哪怕只是出來接個電話，往左邊偏頭看一眼，就能看到這幅景象。book18.org
蘇汶侑的一隻手摟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放在她後頸，拇指在她耳後那塊薄薄的皮膚上畫圈。book18.org
蘇汶侑把臉埋進她頸窩裡。book18.org
「我累了，姐姐。待會兒要我盯的地方很多，你跟著楊伊滿，別亂跑。這裡的人可不比虹姨簡單對付。」book18.org
蘇汶婧笑了一聲，推開他，他的身體往後晃了一下，她從他懷裡退出來，往後退了一步，站到光的正中央。book18.org
蘇汶婧整理了一下簪子，鬢角的碎發被風帶起來，她抬手壓了壓，然後轉過身，往宴會廳裡面走，經過他身邊的時候，肩膀擦過他的手臂。book18.org
蘇汶侑於這個過程里，只看見了她突如而來恢復的脾性。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5_11 16:50:58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