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桃熟了book18.org
作者:rrrr3book18.org
(一)蜜桃初醒book18.org
嚴雨露是在凌晨三點十七分醒來的。book18.org
這個時間她記得很清楚,因為手機螢幕亮起來的時候,她正以一種連自己都覺得荒唐的姿勢蜷在床上。book18.org
雙腿夾著被角,指尖攥著枕頭的邊緣,睡衣下擺卷到肋骨以上,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點燃又倉促熄滅,胸口劇烈起伏著。book18.org
那兩團豐盈的軟肉隨著呼吸在月光里晃出綿密的弧線,汗珠沿著鎖骨滑進溝壑深處。她盯著天花板看了整整三十秒,才意識到自己小腿內側是濕的。book18.org
嚴雨露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悶悶的、近乎崩潰的呻吟。book18.org
又來了。這是第四夜。book18.org
四天前她還在跟閨蜜丁藝打電話時信誓旦旦地說自己「近幾年對男人毫無興趣」,語氣淡漠得像個看破紅塵的退役老將。book18.org
丁藝在那頭笑出了聲,說「你最好是」,然後絮絮叨叨講起隊里新來的小隊員如何在更衣室里偷看嚴雨露換衣服被當場抓包的事。book18.org
「你那個身材,穿訓練服都能看出輪廓來,」丁藝的語氣半是羨慕半是調侃,「蜜桃型的,又大又挺,腰還細得跟掐過似的——我跟你說,那些小年輕私底下給你起的外號叫『桃姐』,你知道嗎?」book18.org
嚴雨露當時正在擦頭髮,聞言動作一頓:「什麼桃姐?」book18.org
「就是……你那個……」丁藝曖昧地頓了頓,「蜜桃。他們說像兩個熟透了的大水蜜桃,走路的時候會在訓練服下面——」book18.org
「行了行了,」嚴雨露直接把電話掛了。book18.org
但現在,凌晨三點她躺在床上感受著身體深處那種未曾真正被滿足過的、空洞的、灼熱的渴望,忽然覺得自己可能確實太久沒有——book18.org
不,不對。book18.org
問題不在於太久沒有。問題在於,連續四個夜晚,她都夢見同一個人。book18.org
那個人在夢裡從不叫她「嚴姐」,也不像白天那樣皺著眉頭、一臉不耐地喊她「嚴雨露」。他在夢裡叫她寶寶,叫她老婆,叫得低啞又黏膩,像含著一口化不開的糖。book18.org
邵陽。book18.org
那個比她小五歲的、男雙世界第二的、身高將近一米九的長相偏斯拉夫裔的後輩。book18.org
那個每次見面都板著一張冷淡的俊臉、說話簡短到近乎失禮、從不主動和她對視的男人。book18.org
那個在她面前永遠像一堵沉默的、不透風的牆的邵陽。book18.org
但在夢裡,那堵牆塌了。book18.org
嚴雨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膝蓋里,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然而身體不聽話。book18.org
那種被夢境撩撥過的餘韻像細小的電流一樣殘留在皮膚底下,乳尖還硬著,蹭在真絲睡衣上又涼又癢,大腿內側的濕意正在緩慢地變涼,黏膩得不舒服。book18.org
她不得不爬起來去沖了個澡。book18.org
熱水澆在身上時,她低頭看見自己胸前那兩團被丁藝戲稱為「蜜桃」的軟肉,36E確實大得過分,即使是嚴雨露這樣常年控制飲食的女運動員,也沒能讓它們縮水半分。book18.org
乳量沉甸甸地墜在胸前,腰線卻收得極窄,胯骨的弧度像是被誰特意捏過一樣恰到好處。水滴沿著胸口的弧線滑落,經過平坦的小腹,沒入那片蜜色的三角區。book18.org
她想起夢裡邵陽的手。book18.org
那雙手在夢裡做過很多事。從背後環住她的腰,虎口卡在她最細的那一截,指腹陷進小腹的軟肉里;或者從正面托住她胸口的重量,掌心粗糙,指節分明,拇指碾過頂端的時候會低啞地笑出聲來。book18.org
他說過的話更過分。book18.org
「寶寶你這裡好大……是專門長給我捏的嗎?」book18.org
「別夾那麼緊,腿張開一點,讓我摸。」book18.org
「老婆你知不知道你腰窩的形狀有多色。每次你在前場彎腰撿球的時候,我都想從後面把你按住。」book18.org
每一次都是在夢裡,每一次都只差最後一步。book18.org
前三晚的夢境像是被誰精心編排過的前戲合集,每一夜都換一種方式把她撩撥到瀕臨崩潰的邊緣,然後在最關鍵的臨界點,那個18厘米略翹的、滾燙的、抵在她小腹上的東西真正要進入她的時候,她準時驚醒。book18.org
嚴雨露關掉花灑,用浴巾胡亂擦了擦身體,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book18.org
鏡子裡的人眼尾泛紅,嘴唇被自己咬得微微腫起,鎖骨窩裡還汪著一小攤沒擦乾的水。她看起來像是剛被人狠狠疼愛過,又像是從來沒有被真正疼愛過。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你只是壓力太大了。排名掉了,傷還沒好透,內分泌失調,很正常。」book18.org
聲音乾巴巴的,連自己都不信。book18.org
回到床上之後她沒再睡著。六點半鬧鐘響的時候,她頂著兩個黑眼圈去按掉它,順手打開微信。book18.org
邵陽在凌晨四點發了一條朋友圈。book18.org
沒有配圖,只有一行字:「睡不著。」book18.org
嚴雨露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凌晨四點,比她醒來的時間晚了一個多小時。book18.org
她鬼使神差地點開了和邵陽的聊天窗口。上一條消息還是三天前,邵陽問她「明天的訓練幾點」,她回了「九點」,邵陽回了個「嗯」。book18.org
就這些。永遠就這些。book18.org
對話短得像兩個不太熟的同事,客氣、疏離、公事公辦。和夢裡那個會咬著她的耳垂、用低沉的嗓音說「老婆我想你想得快瘋了」的人,簡直像是兩個物種。book18.org
嚴雨露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用力閉了閉眼睛。book18.org
不能再想了。那只是夢。book18.org
(二)一米九的沉默book18.org
夢而已。嚴雨露告訴自己。book18.org
但那個夢不講道理。它不像她以往做過的任何一個夢。book18.org
那些模糊的、跳躍的、醒來五分鐘後就支離破碎的、屬於正常人的夢。這個夢是4K超高清的,是有觸覺反饋的,是有溫度的,是有味道的。book18.org
她甚至能回憶起那個人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氣味,冷冽的,乾淨的,底下壓著一層屬於劇烈運動後的、荷爾蒙蒸騰的體溫。book18.org
那個人的臉,在夢裡,近得過分。book18.org
鼻樑挺直,薄唇,嘴角微微下撇。那是他在現實中慣常的表情,一種介於不耐煩和心不在焉之間的、讓無數記者和球迷都私下討論過的冷感。book18.org
她和邵陽的關係,說起來簡單,實際上卻像一團被貓玩過的線,看似鬆散,每一處都纏著死結。book18.org
同一個大院長大。兩家父母是舊交,房子買在同一棟,她住十六樓,他住十五樓。電梯里碰見會點頭,偶爾在樓下快遞櫃前遇到會聊幾句。book18.org
聊什麼?聊天氣,聊食堂,聊最近隊里的訓練安排,聊他大哥劭錦最近有沒有休假回來。book18.org
劭錦。book18.org
嚴雨露的思緒在這裡頓了一下。book18.org
劭錦。邵陽的親大哥。二十八歲,職業軍人,嚴肅,克制,沉默寡言,渾身上下寫滿了「生人勿近」四個大字。book18.org
嚴雨露和劭錦同年,從小被兩邊家長開玩笑說「這倆孩子年紀相仿,多般配」。book18.org
但嚴雨露知道的更多。book18.org
她知道劭錦從高中起就沒有對任何一個女性產生過超出友誼的興趣。知道劭錦在軍校時期有過一段長達三年的、隱秘的、最終因為對方家庭壓力而無疾而終的感情。book18.org
她是劭錦的掩護。是劭錦在這個對某些事情仍然諱莫如深的環境里,一張體面的、溫良的、不會引起任何人懷疑的擋箭牌。book18.org
她替劭錦擋了十幾年的閒話、相親安排、以及父母意味深長的試探。她做得心甘情願,因為劭錦也替她擋過一些東西,那些更早年的、更難以言說的、來自另一個方向的壓力。book18.org
但這件事,只有她知道。book18.org
邵陽不知道。邵陽以為嚴雨露喜歡劭錦。book18.org
而嚴雨露,出於對劭錦的保護,永遠無法告訴他真相。book18.org
邵陽只知道他的大哥劭錦和嚴雨露年紀相仿、性格相投、兩家交好、所有人都在等著他們「什麼時候在一起」。book18.org
邵陽只知道每次他看見嚴雨露和劭錦並肩站在一起的時候,哪怕只是並排在快遞櫃前取包裹,他的胃就會酸澀地絞緊。book18.org
邵陽只知道他十五歲那年在學校操場上看見嚴雨露穿著裙子走過來,陽光打在她小腿的弧線上,他腦子裡「啪」地一聲,有什麼東西斷了,從此再也沒有接回去。book18.org
所以邵陽從不喊她「嚴姐」。從十五歲起就不喊了。他喊她「嚴雨露」,乾脆利落,尾音收得很快,像是在刻意縮短每一次叫她名字時,嘴唇和舌頭接觸的時間。book18.org
他很少主動找她聊天。book18.org
偶爾在電梯里遇見,他會把手插在口袋裡,目光落在樓層顯示屏上,下頜繃緊,嘴唇微抿,看起來就像她欠了他兩百萬沒還。book18.org
但他說的話,又偶爾會在某些邊緣上,微妙地、幾乎不易察覺地,越界。book18.org
比如上個月她在樓下遛狗。丁藝養了一隻圓滾滾的柯基,她出遠門時會送來她這裡。book18.org
邵陽正好從外面回來,背著球包,頭髮還半濕著,顯然是剛結束訓練。book18.org
他看見她,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走過來,蹲下身去摸那隻柯基的頭頂。他蹲著的時候,將近一米九的身高折迭起來,膝蓋幾乎抵到下巴,運動外套的拉鏈沒拉到頂,露出一小片鎖骨下方的皮膚,被汗浸得微濕。book18.org
他說:「胖了。」book18.org
嚴雨露說:「嗯,最近沒怎麼帶它跑。」book18.org
他抬起頭來看她。那個角度,他的眼睛在額發投下的陰影里顯得格外深邃,瞳孔里映著傍晚橘紅色的天光。book18.org
他看了她大概三秒鐘。一個比正常社交時長多出兩秒的凝視,然後移開視線,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book18.org
他說:「少吃點。胖了跑不動。」book18.org
嚴雨露說:「你說狗還是說我?」book18.org
他沒回答。他拎起球包,轉身往單元門裡走,走了兩步,頭也不回地扔過來一句話:book18.org
「……你又不胖。」book18.org
語氣冷硬,像在陳述一個他非常不情願承認的事實。book18.org
然後他進了門,背影消失在電梯間裡,留嚴雨露一個人站在傍晚的風裡,抱著狗,莫名其妙地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諸如此類的時刻,在過去幾年裡,像針尖一樣,時不時地扎她一下。book18.org
不痛,但足夠讓她在意。足夠讓她在深夜失眠的時候,翻來覆去地想:他到底是什麼意思?他到底是討厭她,還是……?book18.org
但她不敢問。迴避型人格最擅長的,就是把所有可能指向「被拒絕」的路徑,全部提前堵死。book18.org
所以她不問。book18.org
她只是偶爾,在電梯里偶遇他的時候,注意到他今天換了新的洗髮水,聞起來像檸檬草。book18.org
她只是偶爾,在訓練館裡看見他在隔壁場地做扣殺練習的時候,注意到他起跳時衣擺掀起來的那一截腰腹,肌肉線條像被刀削出來的,腹斜肌的溝壑深得能藏住光線。book18.org
她只是偶爾,在深夜刷到他的朋友圈,他很少發,偶爾發一張天空的照片,或者一段不知所云的歌詞截圖的時候,盯著螢幕,手指懸在點贊按鈕上方,反覆抬起又放下,最終鎖屏,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面朝下躺在黑暗裡,對自己說:book18.org
別想了。他比你小五歲。他看著你就一臉不耐煩。他喜歡的是那種——那種——book18.org
她甚至不知道他喜歡的是什麼類型。他從來沒有公開過任何一段感情。沒有緋聞,沒有曖昧對象,沒有社交媒體上的互動痕跡。book18.org
隊里的人私下開玩笑說邵陽像個苦行僧,對誰都一副「別靠近我」的表情,球迷給他遞禮物他倒是會接,說一句「謝謝」,聲音平淡得像在念菜單。book18.org
但嚴雨露不知道的是,她不可能知道,邵陽從十五歲起,每一次自我慰藉的對象,都是她。book18.org
(三)積攢與自我審判book18.org
邵陽是在凌晨三點十七分醒來的。book18.org
他的生物鐘向來精準得如同瑞士鐘錶,從不遲到,從不早退。但在這一天,鬧鐘響起之前,他已經醒了。被一個夢驚醒。準確地說,是被夢裡的最後一聲喘息驚醒。book18.org
他躺在黑暗中,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剛跑完一組四百米衝刺。被子被他蹬到了床尾,運動短褲的褲腰被他自己扯鬆了。book18.org
他的手還停留在那個不該停留的位置,指節上沾著黏膩的、腥澀的液體,量多得驚人,從指縫間溢出來,滴落在小腹上,沿著腹肌的溝壑往下淌。book18.org
他閉上眼睛,罵了一句髒話。book18.org
不是「操」。是一個更長的、更髒的、包含了他對這個世界全部惡意的三字經。book18.org
但他罵的不是那個夢。他罵的是自己。book18.org
因為那個夢裡的人,那個被他壓在身下、翻來覆去、用盡了他二十三年人生中所有性幻想里最下流、最親密、最不堪的姿勢對待的人,是嚴雨露。book18.org
是那個他從小仰望著的、他大哥劭錦的「青梅竹馬」、他這輩子最不該肖想的女人。book18.org
夢裡的細節像烙鐵一樣印在他的腦海里,每一幀都清晰得殘忍。book18.org
他記得她被他壓在身下時,那雙一貫溫柔乖巧的眼睛裡氤氳的水霧,睫毛濕透了,黏在一起,像雨後的蝶翼。她咬著下唇,嘴唇被咬得紅腫,齒痕深深嵌進柔軟的唇肉里,像是在拚命忍住不發出聲音。book18.org
他記得自己用拇指撬開她的嘴唇,抵著她的舌尖,感受到那條濕軟的小舌在他指腹上顫抖。book18.org
「別咬。」夢裡的他說,聲音低啞得不像自己,「咬我。別咬自己。」book18.org
然後她含住了他的拇指。book18.org
她的舌尖繞著他的指腹打轉,濕熱的、柔軟的、帶著一點唾液被攪動時發出的曖昧水聲。她的眼神在那個瞬間變了,從閃躲變成了某種近乎虔誠的凝視,瞳孔渙散又聚焦,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book18.org
他聽見自己說:「……你他媽這是在要我死。」book18.org
他記得他把她翻過去,讓她趴在枕頭上。她的腰太細了,他的手掌攤開來幾乎能覆蓋住她整個後腰。book18.org
但她的臀部,那個從她穿運動短褲時就讓他移不開視線的弧度,豐滿得過分,圓潤得像一枚熟透的果實,從腰際的弧線陡然隆起,在燈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像被蜜汁浸透了。book18.org
他雙手掐上去的時候,指腹陷入了柔軟的臀肉里,那種豐盈的、有彈性的、溫熱的手感,讓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收緊,用力到留下十道淡紅色的指印。book18.org
他忍不住說:「你知道我在更衣室聽到別人怎麼討論你的屁股嗎。」book18.org
嚴雨露沒有說話。她把臉埋在枕頭裡,耳朵紅得像要滴血。book18.org
他俯下身,嘴唇貼著她的耳垂,一字一頓地說:「他們說嚴雨露的腰臀比,是女隊最好看的。說你的短褲褲腳總是卷上去一截,跑步的時候大腿內側的皮膚白得晃眼。book18.org
他們說你做拉伸的時候,俯身下去,領口裡那兩團——操——他們不知道我聽到了。他們不知道我每次聽到這些話,都想把他們的嘴縫上。」book18.org
他直起身來,手掌掰開她的臀瓣,拇指按在那個緊窄的、已經濕透了的入口,感受到那裡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收縮,像一張小嘴在吮吸他的指尖。book18.org
「但你這裡,」他說,聲音低得像從胸腔里刮出來的,「只有我能看。只有我能碰。只有我能——操進去。」book18.org
他的手指進入的時候,她發出了呻吟,幾乎像是哭泣的聲音從喉嚨最深處湧上來的,破碎的,帶著氣音的,像是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斷裂時發出的顫鳴。book18.org
他的雙手撐在她兩側,手臂的肌肉繃緊到極限,青筋從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他低頭看著她,她被他完全覆蓋住了,一米七的身高在他近一米九的骨架下顯得纖細而脆弱,像一朵被暴風雨壓彎的白玫瑰。book18.org
他緩慢地、幾乎是虔誠地,把手指送進去。一寸。一寸。再一寸。book18.org
「感覺到了嗎?」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book18.org
然後他動了一下。只是輕輕的一下。但那個角度精準地刮過了她內壁頂端那個最敏感的、像一枚小小的、腫脹的果實一樣的凸起,讓她的身體瞬間弓起來。book18.org
「——不要——那裡——太——」book18.org
「這裡?」他又加入了一根手指,再颳了一次。更慢。更重。更刻意。book18.org
她哭了出來。眼淚從緊閉的眼睛裡湧出來。她的嘴唇張著,舌尖微微探出,身體在不受控制地顫抖,每一次顫抖都伴隨著內壁的痙攣,絞緊了他的手指。book18.org
邵陽感受著指尖的濕潤,眼睛都紅了,「……寶寶。你好敏感。」book18.org
他把她翻過來,正面朝著他,用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淚水,低頭吻住了她。book18.org
他吻她的上唇,吻她的下唇,吻她的唇角,吻她下巴上那顆小小的痣。book18.org
他一邊吻一邊說。說的那些話,那些在清醒時他絕不可能說出口的、最下流的、最親密的、最赤裸的情話,在夢裡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傾瀉而出。book18.org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好看。你在訓練館換衣服的時候,隔壁場地的男隊員都停了拍子看你。你真的不知道嗎?」book18.org
「你的胸——操——你在場上跑動的時候,我根本沒辦法看球。我的眼睛只會跟著你晃。你知道我洗冷水澡洗了多少年嗎。」book18.org
「我受不了。」他說,聲音悶在她頸窩裡,模糊而潮濕,「我真的受不了了。」book18.org
他的胯骨往前頂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他醒了。book18.org
邵陽躺在黑暗裡,盯著天花板,心臟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book18.org
他的小腹上全是自己的體液,黏膩的,溫熱的,量多得不像是一次普通的遺精,更像是他的身體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把積壓的所有渴望、所有幻想、所有在深夜裡反覆咀嚼過卻從未被滿足的慾望,一次性全部傾瀉出來。book18.org
他緩慢地坐起來,走到浴室,打開燈。book18.org
鏡子裡的自己顴骨高聳,眉骨投下的陰影讓眼眶顯得格外深邃,嘴唇薄而乾燥,下頜線緊繃,喉結在吞咽時上下滾動。將近一米九的身高,寬肩窄腰,胸肌的輪廓在濕透的背心下清晰可見,腹肌像被雕刻出來的,六塊,對稱。book18.org
他的皮膚偏白,是那種斯拉夫人種常見的、近乎蒼白的底色,但在劇烈運動後,或者像現在這樣,從一個色情的夢中醒來後,會泛起一層薄薄的、從胸腔蔓延到鎖骨的潮紅。book18.org
邵陽低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半硬的。那個微微上翹的弧度即使在半軟狀態下也足夠明顯,莖身上青筋的紋路清晰可見,頂端略微膨大,像一枚尚未綻放的蘑菇傘。book18.org
十八厘米——他量過。book18.org
不是在炫耀什麼,而是在某一個自我懷疑的深夜,在「她喜歡的是我哥那種嚴肅克制的類型,我這種渾身肌肉的莽夫根本不是她的菜」的自暴自棄中,用一種近乎發泄的方式量出來的。book18.org
他打開冷水,站在水流下。冰水澆在頭頂,順著髮絲滴落,沿著脊椎的凹槽一路往下,流進臀縫,滴落在瓷磚上。他閉上眼,額頭抵著冰涼的牆面。book18.org
別想了。他對自己說。只是一個夢。book18.org
她是你哥的人。她永遠不可能是你的。book18.org
(四)喧囂里的春夢(1)book18.org
嚴雨露換好衣服下樓的時候,在電梯里遇到邵陽。book18.org
電梯從十六樓下來,到十五樓停住。門開了,邵陽站在外面。book18.org
他穿著一件黑色速干T恤,頭髮沒怎麼打理,碎發垂在額前,襯得那張輪廓分明的臉更加冷淡。他看見她,頓了一下,然後走進來,按了B2,站在另一側。book18.org
「早。」嚴雨露說。聲音比她預想的要啞。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一個字。從鼻腔里哼出來的,帶著點晨起特有的低沉。book18.org
嚴雨露盯著電梯門上的數字。13,12,11。book18.org
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氣味。和夢裡一模一樣。book18.org
邵陽站在她右後方,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她頭頂,或者是後頸,或者是肩膀。book18.org
他不看她的時候,她的皮膚是正常的;他一看她,那些夢裡被他碰過的地方就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住了,隱隱地發燙。book18.org
「昨晚沒睡好?」他忽然開口。book18.org
嚴雨露愣了一下。book18.org
「你看起來……有點累。」他的目光依然沒有和她對視,落在電梯門框的上沿,像是那裡有什麼值得研究的東西。book18.org
這是他們最近一個月以來說過的最長的對話。book18.org
「還好。可能最近訓練量大了。」嚴雨露下意識地撒了謊。book18.org
邵陽沒再說什麼,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嚴雨露往外走,經過他身邊時,他忽然側了一下身。空間太小,她的手臂擦過他的胸口。book18.org
那一瞬間她感覺到了。book18.org
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不像一個剛剛睡醒的人。book18.org
嚴雨露走出去的時候沒有回頭,但她知道邵陽在看她。她感覺自己的後腰開始發麻。book18.org
訓練安排在上午九點。book18.org
嚴雨露到訓練館的時候,大堂的電子屏上滾動著下個月公開賽的簽表信息。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半區。book18.org
第三輪可能遇到那個印尼小將,半決賽可能遇到隊友。不算壞簽,但也不算好籤。book18.org
她換了訓練服,走進場地。膝蓋的舊傷在做完熱身後還是有一絲隱隱的酸脹,她蹲下來按了按髕骨的位置,皺了皺眉。book18.org
隊醫昨天給她做了理療,說問題不大,但需要控制訓練量。book18.org
控制訓練量。book18.org
這幾個字對一個曾經的世界冠軍來說,比任何直接的批評都更難消化。book18.org
她在三號場地開始做多球訓練。陪練是二隊里的小隊員,十九歲的男孩,球速很快但落點不夠穩定。book18.org
她做了大概四十分鐘的多球,停下來喝水。水瓶放在場邊的長椅上,她彎腰去拿的時候,餘光掃到了五號場地。book18.org
他在。book18.org
邵陽正在和唐碩做男雙的戰術演練。他換了一件黑色的無袖訓練衫,露出整條手臂。book18.org
前臂的肌肉因為長期握拍而異常發達,從腕骨到肘彎全是精瘦的、鋼絲一樣的肌腱。book18.org
嚴雨露把水瓶擰開,喝了一口水,然後擰上。book18.org
她沒有再看第二眼。但第一眼的那些畫面已經像底片一樣印在了她的視網膜上。book18.org
午飯時間,嚴雨露端著餐盤在食堂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book18.org
她吃得很乾凈,雞胸肉、西藍花,一小份糙米飯,沒有任何多餘的醬料。吃到一半的時候,有人在她對面坐下了。book18.org
「你今天氣色不太對。」book18.org
嚴雨露抬頭,是丁藝。丁藝比她大兩歲,退役前是混雙組的,拿過世錦賽銅牌,後來因為跟腱斷裂退役,現在轉做體能教練助理。book18.org
「沒睡好。」嚴雨露說,用筷子戳了戳雞胸肉。book18.org
丁藝盯著她看了三秒。「你耳朵紅了。」book18.org
「熱的。」book18.org
「空調二十二度。」book18.org
「……那就是空調太冷了,凍的。」book18.org
丁藝沒接話,低頭吃了兩口自己的飯,然後忽然說:「我昨晚刷到一條視頻,講睡眠癱瘓和連續性夢境的。你知道嗎,人在壓力特別大的時候,大腦會——」book18.org
「不用。」嚴雨露打斷她,聲音比預想的要急,「不用科普。」book18.org
丁藝挑起一邊眉毛。book18.org
嚴雨露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度了。book18.org
她垂下眼,把糙米飯撥來撥去,用一種儘量漫不經心的語氣說:「沒什麼。最近狀態不太好,排名往下掉,膝蓋也不舒服,可能腦子裡那根弦太緊了,就是做了幾天的夢而已。」book18.org
「嗯。」丁藝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但三秒後又補了一句,「夢到誰了?」book18.org
嚴雨露的筷子在餐盤邊緣磕了一下,發出清脆的一聲響。book18.org
「春夢。」丁藝替她回答了。book18.org
「你別——」book18.org
「得了吧,你什麼表情我看不出來?」丁藝靠回椅背,語氣裡帶著點促狹,但眼神是認真的,「多久了?」book18.org
嚴雨露咬了咬下唇,那個動作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了好幾歲,像被老師點名回答不上來的學生。「……第四天。」book18.org
「連續四天?」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丁藝吹了聲口哨,被嚴雨露在桌下踢了一腳。book18.org
「同一個人?」丁藝問,聲音壓低了些。book18.org
嚴雨露沒說話,但她把臉偏向了窗戶那側。丁藝看見她在咽口水,這是緊張的表現。book18.org
「嚴雨露。」丁藝的語氣軟下來,「你跟我說說沒事的,我又不會到處講。」book18.org
「就是……你知道的。」嚴雨露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個。」book18.org
「哪個?」丁藝追問了一句,然後忽然反應過來,眼睛睜大了些,「等等,你說的不會是……」book18.org
嚴雨露終於轉過臉來,表情是一種複雜的、混合了羞恥和某種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隱秘期待的東西。book18.org
「邵陽。」她說出那個名字的時候,帶著一點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book18.org
丁藝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她挑起的眉梢出賣了她。「男雙的邵陽?」book18.org
「嗯。」book18.org
「小你五歲的邵陽?」book18.org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強調年齡差。」book18.org
「我沒有強調,我在確認。」丁藝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整理措辭。「行。說細節。」book18.org
嚴雨露閉了閉眼,像是下定決心要坦白一件罪大惡極的事。book18.org
「他在夢裡做的那些事……他說的那些話……我醒過來之後全都記得,一個字都不漏。夢裡他就——」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幾乎是氣聲,「就站在我身後,從背後抱著我,鏡子前面,他讓我看著……」book18.org
她說不下去了。book18.org
丁藝看著她的表情,慢慢張了張嘴,然後又閉上,如此反覆兩次,最後變成了一聲意味深長的嘆息。book18.org
「細節呢?」丁藝問,聲音放得很低,像是分享什麼秘密,「他對你……都做了什麼?」book18.org
嚴雨露把臉埋進手掌里,耳朵紅得能滴血。她的肩膀微微聳著,那個姿勢讓她胸前的曲線被手臂擠壓出更深的溝壑,領口微微敞開,鎖骨下方一片細膩的白。book18.org
「你確定要聽?」嚴雨露的聲音悶悶的。book18.org
「你要是不想說就算了,但我覺得你需要說出來,不然你會把自己憋壞。」book18.org
嚴雨露從指縫裡露出半張臉,眼睛濕漉漉的,像被人欺負了的小動物。book18.org
「第一天晚上,」她重新坐直身體,雙手捧著保溫杯,像是要從那點溫度里借一點勇氣,「他……把我按在牆上。正面。他一隻手扣著我的手腕舉過頭頂,另一隻手……」book18.org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另一隻手從腰側往上推,很慢,像是故意放慢速度,指腹碾過去的時候……我能感覺到他掌心的繭,刮過去的時候會起雞皮疙瘩。他的拇指繞著圈,從外緣往中間收,收攏的時候用力,會陷進去。」book18.org
丁藝咽了口口水,沒說話。book18.org
「你知道的,他比我高很多,」嚴雨露繼續說,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那裡正上演著她描述的畫面,「他整個人罩上來的時候,把我完全蓋住了。他低頭咬我的耳朵,牙齒磕在耳垂上,不重,但能感覺到牙尖,然後是舌頭,沿著耳廓舔進去,濕熱的氣流灌進耳道里,他說——」book18.org
她停下來,似乎在猶豫是否該說出來。book18.org
「說什麼?」book18.org
嚴雨露的聲音像低得像夢囈,「他說,【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訓練完,彎腰繫鞋帶的時候,我從背後看過去是什麼感受。你的腰窩,你的臀線。我想從後面進去,頂到最裡面,讓你跪不住。】」book18.org
食堂依然喧鬧,隔壁桌有人在笑,一切都很正常。book18.org
但嚴雨露覺得自己再說下去,這保溫杯就要被她捏爆了。book18.org
(五)喧囂里的春夢(2)book18.org
「第二天呢?」丁藝追問,聲音有點啞。book18.org
嚴雨露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種「你怎麼還要問」的哀怨,但嘴巴已經不受控制地繼續往下說了。book18.org
像是開了閘,那些被她壓在意識深處、只敢在深夜獨自咀嚼的畫面,此刻全都傾瀉出來。book18.org
「第二天是浴室。花灑開著,水霧很大,他站在我身後,前胸貼著我的後背。他的……」嚴雨露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一下,「他的那個,從後面抵著,沒有進去,就只是貼著,在縫隙間磨蹭。book18.org
他一隻手從前面伸過來,掌心覆蓋著,手指陷進去,從指縫間溢出來。另一隻手掐著我的下巴,把我的臉掰向側面,他低頭吻我。」book18.org
「接吻了?」book18.org
「嗯。他吻得很深,舌頭探進來的時候帶著一點攻擊性,掃過上顎的時候我會整個人發麻。他吮我的舌尖,吸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它吞進去。水順著他的下頜滴到我胸口,他沿著水痕往下咬,在鎖骨上留了印子。他說——」book18.org
嚴雨露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了。book18.org
「他說什麼?」丁藝把耳朵湊近了些。book18.org
「他說,【你這裡面全是水,我手指伸進去的時候你就開始夾了。這麼緊,平時自己弄的時候能進去幾根?兩根就哭了吧?我用這裡進去的話,你會不會直接暈過去。】」book18.org
丁藝倒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兩個人沉默地對視了幾秒,嚴雨露的臉已經紅透了,那種紅從臉頰蔓延到脖子,一直延伸到領口下方,消失在衣料的陰影里。book18.org
她的呼吸有些不穩,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時大,面料被撐出明顯的輪廓。book18.org
「第三天?」丁藝問,聲音已經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意味。book18.org
嚴雨露低頭喝了一口保溫杯里的咖啡,拿鐵的奶沫沾在上唇,她伸舌尖舔掉。book18.org
這個無意識的動作讓她自己愣了一秒,因為她忽然意識到,夢裡的邵陽也做過類似的動作,舔掉嘴角的東西,那個眼神……book18.org
「第三天是在訓練館。」嚴雨露的聲音飄忽,「更衣室。他坐在長凳上,讓我跨坐在他腿上,面對面。我的膝蓋跪在他身體兩側,裙擺堆在腰上。他掐著我的胯骨,把我往下按。」book18.org
她的手指攥緊了杯子。book18.org
「他說,【自己動。不是世界冠軍嗎,腰腹力量應該很好。讓我看看你能扭到什麼程度。】」book18.org
「他讓我慢一點,說要仔細看是怎麼吃進去的。他說我水多得順著他的——」book18.org
「行了行了,」丁藝抬手打斷她,「我大概能想像了。」book18.org
嚴雨露像是鬆了一口氣,但又像是有些意猶未盡。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覺得羞恥。book18.org
「……第四天?」丁藝還是沒忍住問了。book18.org
嚴雨露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第四天,」她終於開口,「他沒有碰我。」book18.org
丁藝愣了。book18.org
「他就只是看著我。」嚴雨露的聲音變得很輕,輕得像是在說夢話,「站在三步之外,目光從我的腳踝開始往上掃,經過小腿、膝蓋、大腿內側、腰、肋骨、鎖骨、脖子,最後停在我的嘴唇上。book18.org
他的眼神是燙的,那種燙不是灼燒感,是慢慢滲透進去的、讓骨頭都發軟的溫熱。他什麼都沒說,但我感覺比前三晚加起來都……」book18.org
她找不到一個準確的詞。book18.org
丁藝替她補上了:「難熬。」book18.org
嚴雨露沒有否認。book18.org
她垂下眼,鼻尖有一點紅,像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但眼眶是乾的。book18.org
「丁藝,」嚴雨露的聲音啞得厲害,「我是不是有什麼毛病?我跟他平時連話都說不上幾句,見了面連眼神都對不上,他從來不會主動找我說話,我也……我不知道他到底在跟誰交往,他應該有固定的——」book18.org
「你覺得他有炮友?」丁藝直接問了。book18.org
嚴雨露的肩膀微微聳了一下,算是默認。book18.org
「那你呢?你有嗎?」book18.org
「沒有。」嚴雨露回答得很快,快到自己都有些意外,「沒有別人。」book18.org
丁藝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但沒有追問。她只是伸手覆上嚴雨露的手背,輕輕拍了拍。book18.org
「你有沒有想過,」丁藝斟酌著措辭,「也許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夢?」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那是你的潛意識。你的潛意識不會騙你。如果你夢到和一個人做愛,說明你的身體想要他。就這麼簡單。」book18.org
嚴雨露沉默了一會兒,說:「但問題是我連續夢到了。而且太真實了。真實到我醒來之後,身體上的感覺還在。」book18.org
丁藝的眼神變了,「你是說,你在夢裡高潮了?」book18.org
嚴雨露的臉紅了,紅得像她在賽場上打完一場惡戰之後的臉色。她沒有說話,但她的沉默再一次給出了答案。book18.org
「你知道還有一種說法是,極度強烈的慾望會產生某種聯結。如果一個人對你的執念足夠深、足夠久,他的潛意識可能會在某個層面上和你產生共振。」book18.org
「你是說……」嚴雨露的瞳孔微微收縮。book18.org
「我什麼都沒說。」丁藝收回手,靠回椅背,「我只是覺得,有時候事情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樣。你說他從來不跟你對視,但你有沒有想過,他也許不是不想,是不敢?」book18.org
嚴雨露張了張嘴,丁藝已經拿起包站了起來。book18.org
「我下午還有課,先走了。」丁藝摸了摸她的頭,「別想太多,但如果你想聊,隨時找我。還有——」book18.org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嚴雨露。book18.org
「今晚要是再做夢,記得多留意一些細節。」book18.org
丁藝走了,留下嚴雨露一個人坐在食堂里,腦子裡反覆回放著丁藝說的那句話。book18.org
邵陽究竟是不想,還是不敢和她對視呢?book18.org
(六)力量房的自白book18.org
同一時間的訓練館。book18.org
男雙組的上午訓練剛結束,邵陽在力量房裡做深蹲。槓鈴壓在斜方肌上,他下蹲到最低點時停了一下,然後爆髮式地站起來,大腿肌肉繃出清晰的線條。book18.org
午飯時間的力量房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他和唐碩。唐碩是他的男雙搭檔,從青年賽一路配上來,默契好到有時候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要往哪邊跑。book18.org
唐碩靠在旁邊的龍門架上,手裡轉著一根蛋白棒,看著邵陽的汗水順著脊椎溝往下淌,T恤後背濕了一大片。book18.org
「你昨晚又沒睡?」唐碩問。book18.org
邵陽沒理他。他把槓鈴放回架子上,轉身去拿毛巾。毛巾擦過臉的時候,唐碩注意到他的眼下有一片青灰色。book18.org
「兄弟,」 唐碩的聲音在空曠的力量房裡顯得格外清楚,「你這幾天狀態不對。訓練的時候走神,扣殺的力度控制不好,網前反應慢了半拍。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book18.org
邵陽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到臥推凳旁邊躺下來。他握住槓鈴杆,深吸一口氣,推起來。動作標準,節奏穩定,但唐碩看得出來他依然在走神。book18.org
「是不是你那個夢還在繼續?」唐碩蹲下來,壓低聲音。book18.org
邵陽的動作停了一秒。然後繼續推。book18.org
「操,」唐碩說,「還真是。」book18.org
邵陽推完一組,坐起來。他垂著頭,汗水從鼻尖滴到地板上。碎發垂下來的時候遮住眼睛,讓人看不清表情。book18.org
「……第四天。」邵陽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剛運動完特有的沙啞。book18.org
「還是那個?」唐碩問,雖然沒有明說,但邵陽知道他在問什麼。book18.org
邵陽沒有回答,但他拿起礦泉水瓶喝水的動作暴露了太多。他的喉結滾動了好幾下,像是在咽什麼多餘的東西,手指把瓶身捏得咯吱作響。book18.org
「靠。」唐碩罵了一聲,不是真的罵,是那種「我就知道」的語氣,「你倒是跟我說說,到底什麼情況?你這症狀也太離譜了。睡著了就開始?每晚都?」book18.org
邵陽擰上瓶蓋,把水瓶放在一邊。他的手指很長,骨節粗糲,是典型的運動員的手,但此刻那雙手的指節微微泛白。他在用力,卻不知道在對抗什麼。book18.org
「每天晚上。」邵陽終於開口了,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一閉眼就開始,特別清晰,醒過來什麼都記得。觸感、溫度、氣味……她頭髮的味道,她皮膚上汗濕以後的觸感,她——」book18.org
他停住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book18.org
唐碩等了幾秒,見他不說了,就踢了踢他的鞋尖。book18.org
「你倒是說完啊,憋著不難受嗎?到什麼程度了?」book18.org
邵陽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沒到最後一步。」他說,聲音壓得很低,「每次到……要進去的時候就醒了。」book18.org
「操。」唐碩說,「那你不是更難受?」book18.org
邵陽沒回答。他把槓鈴杆上的槓鈴片一片一片卸下來,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力量房裡迴蕩。book18.org
「你知道最操蛋的是什麼嗎?」邵陽忽然說。book18.org
「夢裡,」邵陽的聲音低到幾乎是在自言自語,「我對她說那些話,做那些事。我控制不了,在夢裡我就是……不裝了。」book18.org
唐碩沉默了一會兒。book18.org
「什麼話?」他問,聲音也放低了,像是怕驚動什麼。book18.org
「我在夢裡叫她寶寶,叫她老婆。」邵陽的聲音很輕,「我在現實中連她的小名都不敢叫。」book18.org
「兄弟,我說真的,」唐碩把毛巾扯下來,「你這樣下去會瘋的。你每天晚上做那種夢,白天見到真人又裝不認識,你不分裂嗎?」book18.org
邵陽把最後一片槓鈴片放回架子上。「她上周在電梯里跟我說了一句話。」book18.org
「什麼話?」book18.org
「『今天降溫了,多穿點。』」book18.org
「……然後呢?」book18.org
「然後我『嗯』了一聲,出了電梯,走到停車場,在車裡坐了十五分鐘。」book18.org
唐碩等著他說下去。book18.org
「我在想,她為什麼要跟我說這句話。」邵陽說,「她是不是對每個人都這樣。還是只是對我。還是因為我是她鄰居。還是她只是隨口一說。」book18.org
「你有沒有想過,」唐碩深吸一口氣,「她可能只是關心你?」book18.org
邵陽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的東西很複雜,有自嘲,有疲憊,有一種被自己的念頭睏了太久的茫然。book18.org
「她關心所有人。」邵陽說,「但她不知道她關心別人的時候,別人會想多。」book18.org
唐碩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兄弟很可憐。book18.org
將近一米九,體脂率低於百分之十,長相被網友說像東歐模特。目前羽球男雙世界排名第二,殺球時速超過四百公里,在球場上能把對手打到懷疑人生。book18.org
但在一個女人面前,他連叫名字的勇氣都沒有。book18.org
唐碩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在跳。book18.org
「你想想,你們現在住同一棟樓,你家跟她家上下層,又是從小一個大院長大的,兩家父母都認識,你們之間的交集比你願意承認的多得多。而且你十五歲就開始——」book18.org
「閉嘴。」邵陽打斷他,聲音突然變得很硬。book18.org
唐碩聳聳肩,開始收拾自己的包。book18.org
「你自己琢磨吧。」唐碩把包甩到肩上,走到門口時停下來,沒回頭,「但是邵陽,有件事你得知道,你不可能永遠不跟她對視。下周有表演賽,到時候全場的鏡頭都對著你們,你能躲到哪去?」book18.org
門關上了,力量房裡只剩下邵陽一個人。book18.org
過了很久,他站起來,走到鏡子前面。book18.org
鏡子裡的人比他想像中更狼狽。頭髮亂糟糟的,嘴唇乾裂,下巴上冒出了一點胡茬。book18.org
他的身體狀態明明處於巔峰期,力量、速度、爆發力、耐力,所有數據都在上漲。book18.org
但精神上,他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蛀空了。book18.org
他伸出手,指尖觸上鏡面,手指沿著鏡面慢慢下滑,像是描摹一個不存在的人的輪廓。從肩膀的高度滑到腰的位置,然後停住。book18.org
如果她站在這裡,他可以一隻手掐住她的腰,另一隻手——book18.org
邵陽猛地收回手,轉身走向淋浴間。水開到最大,冷水劈頭蓋臉地澆下來,灌進眼睛、鼻子、嘴巴。book18.org
他的呼吸在狹窄的淋浴間裡迴蕩,粗重的、壓抑的、帶著某種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東西。book18.org
他在夢裡對她說的話,他不是不知道那些話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那是他壓在心底將近十年的東西,終於在意識的縫隙里找到了出口。book18.org
他十五歲那年剛進省隊,她已經站在領獎台上,側臉被燈光照得發亮。book18.org
那一年她二十歲,已經是世界冠軍。而當時的他連給她遞毛巾的資格都沒有。book18.org
八年了。他從一個連網前球都處理不好的毛頭小子,長成了男雙世界第二,而她因為傷病從世界第一的位置上滑落下來,排名第五,還在咬牙撐著。book18.org
他看著她每一次起跳落地時膝蓋上纏的繃帶,看著她訓練結束後冰敷時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著她練習發球時一遍一遍糾正動作的側臉。book18.org
他想走過去,想蹲下來幫她把繃帶纏好,想告訴她「你已經夠好了,不用再逼自己了」。book18.org
但他做不到。book18.org
因為他怕一開口,說出來的就不是這些話。book18.org
他怕自己說出來的,是那些在夢裡肆無忌憚的、下流的、帶著這些年的壓抑和渴望的——book18.org
邵陽關上花灑,站在淋浴間裡,水滴從他的發梢、下巴、指尖滴落,在地磚上匯成一小片水窪。book18.org
他睜開眼,瞳孔里倒映著淋浴間慘白的燈光。book18.org
不是不敢看她。book18.org
是不能看。book18.org
看了就完了。book18.org
(七)心照不宣的刑期(1)book18.org
周五上午的訓練館比往常熱鬧。book18.org
教練組在公告欄貼了一張表:下周六表演賽的分組名單。book18.org
嚴雨露站在公告欄前,仰頭看著那張A4紙,視線定格在混雙組。book18.org
四個混雙組,八個人,一隊帶二隊,老人配新人,明面上說是「促進梯隊交流」,實際上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是為了給下周的公開賽預熱造勢。book18.org
第一組:邵陽(男雙/一隊) + 姚遙(女雙/二隊)book18.org
第二組:唐碩(男雙/一隊) + 蔣茹(女雙/二隊)book18.org
第三組:嚴雨露(女單/一隊) + 姜雲起(男單/二隊)book18.org
第四組:譚浩(男單/一隊) + 王寶旗(女單/二隊)book18.org
她的目光在第三組上停了兩秒,然後不由自主地往左飄了兩格。book18.org
邵陽。姚遙。book18.org
姚遙,去年剛進二隊的小姑娘,嬌小可愛,說話時尾音會不自覺地往上翹,像撒嬌。book18.org
訓練館裡私下叫她「隊寵」,因為她確實很會討人喜歡。每次被教練批評了就眨巴著眼睛說「我錯了,我下次一定改」,軟綿綿的語氣讓教練都不忍心多說。book18.org
她聽說過隊里許多人在追姚遙,邵陽會是其中之一嗎?book18.org
嚴雨露覺得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微妙,因為她聽見身後有人笑了一聲。book18.org
「看什麼呢,這麼認真?」book18.org
丁藝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過來了,手裡端著一杯美式,下巴擱在嚴雨露肩膀上,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book18.org
「哦——」丁藝拖長了尾音,「第一組啊。」book18.org
「我在看第三組。」嚴雨露說,語氣過於平靜。book18.org
丁藝沒說話,只是意味深長地喝了口咖啡。book18.org
嚴雨露轉身走開,耳根有點熱,卻控制不住地在想,這個十九歲的小姑娘會在訓練場上怎麼跟邵陽搭檔。book18.org
會撒嬌嗎?會拉著他問這問那嗎?會——book18.org
「雨露姐!」book18.org
一個清朗的男聲從身後傳來,打斷了她腦子裡那團亂七八糟的念頭。book18.org
嚴雨露回頭,看見姜雲起朝她跑過來。book18.org
她知道這一位二十歲的二隊男單,去年剛從青年隊升上來,身高大概一米八三,肩寬腿長,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口白牙,眼睛亮得像只被陽光曬透了皮毛的大型犬。book18.org
他在隊里的人緣很好,性格開朗,訓練刻苦,球風帶著年輕人特有的衝勁和侵略性,教練組的評價是「有天賦,但還需要打磨」。book18.org
「姐,我們是一組的!」姜雲起跑到她面前,微微喘著氣,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了一小撮,「我剛看到分組表了,下周六表演賽,我們搭檔混雙。」book18.org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雀躍,尾音上揚,像是在宣布一個天大的好消息。「我剛才看到分組表的時候還以為是看錯了,教練真把我分給您了?我?跟您?」book18.org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里映著場館頂部的燈光,亮得像兩顆被擦過的玻璃珠。book18.org
嚴雨露被他那種毫無保留的興奮感染了一點,嘴角微微翹起來,「怎麼,不想跟我搭?」book18.org
「想!」姜雲起的音量瞬間拔高了一個八度,意識到自己太大聲之後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不是,姐,我是太想了。book18.org
我進隊之前就看你比賽了,你拿世錦賽冠軍那年我還在看直播呢,我媽當時說,你看看人家,世界冠軍,你連省隊都沒進去。我說媽你別急,等我進了國家隊我就跟嚴姐打混雙——」book18.org
他頓了頓,臉忽然紅了一點,「雖然現在只是表演賽,但、但也算是實現了。」book18.org
嚴雨露笑了。book18.org
「行,」嚴雨露握著球拍在掌心轉了一圈,「那今天就好好練,別讓我丟人。」book18.org
「明白!」姜雲起的眼睛更亮了,那種不加掩飾的興奮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小,「我一直想跟你搭檔,你網前的手感太好了,我後場殺球你放心,我最近練了一組新線路,角度很刁——」book18.org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右手握著虛擬的球拍在空中畫了一條弧線,身體跟著微微側轉,動作舒展而有力。book18.org
嚴雨露被他那股熱乎勁兒感染了,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這孩子說話的時候像一陣風,呼啦啦地往你身上撲,不帶任何心機和保留,純粹就是開心。book18.org
姜雲起見嚴雨露笑了,自己也咧嘴笑了,露出一點虎牙的尖。「對了雨露姐,你知道網上有人給你和我剪過一個混雙集錦嗎?就去年全錦賽我們——」book18.org
「我不知道。」嚴雨露被他那股興奮勁兒逗笑了,「你還刷這種東西?」book18.org
「不是我刷的,是推送的!」姜雲起辯解道,耳根有點紅,但眼睛還是亮晶晶的,「大數據嘛,它知道我喜歡看什麼——」book18.org
嚴雨露被他逗得又笑了一聲,彎腰去調整鞋帶。她俯身的瞬間,領口微微敞開,鎖骨下方那片細膩的白在燈光下一閃而過。book18.org
她沒注意到,但姜雲起的目光恰好落在那個方向。不是刻意的,只是她彎腰的方向正好對著他,他的耳朵尖紅了一下,迅速把視線移開,假裝在研究自己的拍線。book18.org
這個畫面,從頭到尾,被邵陽看在眼裡。book18.org
他站在四號場地的邊緣,球拍豎在地上,雙手迭放在拍柄頂端。這個姿勢讓他看起來像一隻趴在草叢裡觀察獵物的大型貓科動物,身體是放鬆的,甚至帶著一點懶散,但瞳孔是收縮的,肌肉是繃緊的,隨時可以彈射出去。book18.org
他看著嚴雨露笑了。對著姜雲起笑了。book18.org
那種笑。book18.org
他沒見過那種笑。不對,他見過,只是沒見過對著他笑的版本。book18.org
嚴雨露在電梯里對他笑過,在快遞櫃前對他笑過,在食堂里隔著幾張桌子對他點頭的時候嘴角也帶過弧度。book18.org
但那些笑都是溫的,像一杯放了太久的茶,不燙嘴,也不暖心。book18.org
她對著姜雲起笑的時候,是熱的。是那種眼角擠出細紋的、不加控制的、帶著一點點少女感的、從胸腔里湧上來的熱。book18.org
邵陽的下頜肌肉繃緊了一瞬。book18.org
「嘿。」唐碩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他旁邊,用拍框戳了戳他的小腿,「看什麼呢?」book18.org
「沒什麼。」邵陽收回目光,站直身體,把球拍從地上拔起來。book18.org
「沒什麼?」唐碩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嚴雨露正在和姜雲起商量戰術,兩個人頭湊得很近,姜雲起的手在空中比划著什麼,嚴雨露點頭,然後姜雲起又笑了,笑得整張臉都亮起來。book18.org
「哦,」唐碩拉長了尾音,「確實沒什麼。」book18.org
邵陽沒理他,開始做手腕的熱身運動。book18.org
「你就打算這麼看著?」唐碩的聲音壓低了,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教練就在那邊,你現在去說想換搭檔還來得及。你跟嚴雨露都是老隊員,配合起來肯定比帶新人效果好,這個理由說得通。」book18.org
邵陽的動作停了一秒。book18.org
「不用。」邵陽打斷他。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邵陽沒說話。他走到凳旁邊坐下,低著頭,碎發垂下來遮住眼睛,唐碩看不清他的表情。book18.org
「你剛才看見她了。」唐碩的聲音放低了,「跟姜雲起在一起,聊得挺開心的,對吧?」book18.org
邵陽的指節攥緊了一點。book18.org
「那個小孩會逗她笑。」邵陽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她會對他笑。那種……真的在笑的笑。」book18.org
「所以你更應該去——」book18.org
「然後呢?」邵陽抬起頭,「我跟她一組,她就不會對姜雲起笑了嗎?她會對我笑嗎?她什麼時候對我笑過?唐碩,她跟我說話的時候,連嘴角都是平的。」book18.org
唐碩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book18.org
「我申請跟她一組,」邵陽的聲音愈發沙啞,「她會不會覺得我在故意靠近她?會不會覺得不舒服?她會不會……更躲著我?」book18.org
唐碩轉過身來,看著邵陽。邵陽的表情依然是那種冷淡的、不帶任何情緒的平,但他的眼睛,唐碩認識他那麼多年了,太清楚那雙眼睛在不同狀態下的樣子。book18.org
平時冷的時候像結冰的湖面,怒的時候像暴風雨前的海。現在呢?現在像一塊被燒紅的鐵,表面還是硬的,底下全是滾燙的、流動的、隨時會濺出來的東西。book18.org
「兄弟,」唐碩的語氣軟下來,「你這樣不行。」book18.org
邵陽知道這樣不行,但他已經沒有餘力去想,嚴雨露喜歡的究竟是像他大哥劭錦那一類型的,還是像姜雲起那樣能逗笑她的?book18.org
反正不可能是他。book18.org
(八)心照不宣的刑期(2)book18.org
邵陽沒說話,轉身走向場地中央,姚遙已經在那裡等著了。book18.org
姚遙比他矮了將近三十公分,站在他面前像一隻仰頭看人的小貓。她扎著兩個低馬尾,發尾搭在肩膀上,訓練服是粉色系的,領口別了一枚卡通別針,整個人的氣質和嚴肅的競技場館格格不入。book18.org
「邵陽哥!」她的聲音甜得發膩,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種嬌氣,「教練說讓我跟你搭,我好緊張啊,我從來沒跟一隊的搭檔過——」book18.org
她說著,伸出手指輕輕拽了拽邵陽的衣角。book18.org
那個動作很小,很輕,帶著一種試探性的、怯生生的親密,像一隻小貓伸出爪子撥弄你的袖口。放在任何正常的人際交往裡,這都不算什麼。但放在邵陽身上——book18.org
嚴雨露看見了。book18.org
她正在和姜雲起練習網前搓球,餘光掃過四號場地的時候,恰好捕捉到姚遙的手指搭上邵陽衣角的那一瞬間。她的球拍微微偏了一度,球擦著網帶落在地上,沒有過網。book18.org
「哎呀,差一點。」姜雲起彎腰把球撿起來,沒注意到她的走神,「姐,再來一個?」book18.org
「嗯,再來。」book18.org
她重新擺好姿勢,目光落在對面的球網上,但她的大腦在處理另一個畫面。book18.org
姚遙的手指。邵陽的衣角。book18.org
邵陽會怎麼反應?他會像平時一樣面無表情地抽開嗎?會冷淡地說「專心訓練」嗎?會——book18.org
「姐?」姜雲起的聲音把她拉回來,「球來了。」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她把注意力收回來,專注在球上。book18.org
搓球,放網,推挑,每一個動作都標準得像教科書。她的技術是刻進骨頭裡的,不需要大腦指揮,身體自己就知道該怎麼動。所以她的大腦有餘裕去想別的事情。book18.org
比如,她沒有聽到邵陽說「專心訓練」。book18.org
她聽到了什麼?她聽到姚遙笑了。book18.org
那種被逗笑的聲音,清脆的,帶著一點撒嬌意味的「哎呀你怎麼這樣」,然後是邵陽的聲音,低低的,聽不清內容,但語氣不像在拒絕。book18.org
嚴雨露的下一個推挑球出界了,球飛出去老遠,撞在牆壁上彈回來。book18.org
「姐?」姜雲起有些擔心地看著她,「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book18.org
「不用。」嚴雨露深吸一口氣,把球拍換到左手,甩了甩右手手腕,「再來。」book18.org
她告訴自己不要看。不要看四號場地。不要看姚遙有沒有再拽邵陽的衣服。不要看邵陽有沒有笑。不要看——book18.org
但只要姜雲起一喊她姐,她就會想起,邵陽似乎很多年都沒喊她『姐』了。book18.org
從前邵陽還是個小糰子時會喊她姐姐,但他是什麼時候開始不看她,不親呢地喊她姐,只會冷淡地、連名帶姓地叫她『嚴雨露』?book18.org
她的目光還是飄過去了。book18.org
只是一瞬間。像一個人在懸崖邊上站了太久,終於沒忍住往下看了一眼。book18.org
她看見姚遙站在網前,邵陽在他身後偏左的位置,兩個人的站位是標準的混雙前後站位,沒有任何多餘的身體接觸。邵陽的注意力在球上,姚遙也是。book18.org
什麼都沒發生。book18.org
嚴雨露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覺。鬆了一口氣?還是——book18.org
她不願意想那個「還是」後面跟著的是什麼。book18.org
而邵陽,在嚴雨露第三次看向他的時候,終於沒忍住,回頭了。book18.org
他在一次回合球結束後的間隙里,借著擦汗的動作,側過頭,目光掠過三號場地的方向。book18.org
嚴雨露正在和姜雲起說話。姜雲起不知道說了什麼,她又笑了。這一次笑得比剛才更放鬆,仰著頭,露出一截纖細的脖頸,鎖骨上方有一層薄薄的汗,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像碎鑽一樣的光。book18.org
她的訓練服領口被汗水洇濕了一小片,布料貼在皮膚上,勾勒出胸口那道飽滿的弧線。她笑的時候身體微微後仰,那兩團豐盈的重量在衣料下輕輕晃了一下——book18.org
邵陽把目光收回來。book18.org
太快了。快到姚遙都沒注意到他看了別處。快到他自己都懷疑剛才那一眼是不是真的發生過。book18.org
但他知道是真的。因為他的心跳比剛才打完一個多拍回合還快。book18.org
但他無法克制自己不去看,尤其是姜雲起不停地在喊嚴雨露『姐』。book18.org
唐碩曾用那個網絡熱梗調侃他『年下不叫姐,心思有點野』。book18.org
他確實無法否認,他從十五歲那年起就喊不出來這個字。book18.org
他不想叫她姐,也不想像其他人一樣叫她嚴雨露。book18.org
他想和夢裡一樣,叫她寶寶,叫她老婆。book18.org
「邵陽哥?」姚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沒事吧?你耳朵好紅。」book18.org
「熱的。」他避開了她試圖觸碰他的手,走到場邊拿起水瓶。book18.org
他擰開瓶蓋的時候,唐碩正好從旁邊經過,用一種「我早就知道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邵陽沒理他,仰頭灌了半瓶水。水流得太急,從嘴角溢出來,沿著下巴滴落,順著喉結的滾動一路往下,消失在衣領的陰影里。book18.org
他用拇指抹掉嘴角的水漬,餘光里,三號場地的方向又傳來一陣笑聲。book18.org
這一次是姜雲起的笑聲,爽朗的、毫無心機的、帶著男孩子氣的「哈哈哈哈」。然後是嚴雨露的聲音,她在說「你夠了啊」,語氣裡帶著一種被逗得沒辦法的無奈,但那無奈是甜的。book18.org
邵陽把瓶蓋擰回去,手指用力到指節泛白。book18.org
下午的訓練結束後,嚴雨露在淋浴間裡多待了十分鐘。book18.org
熱水澆在身上,蒸汽瀰漫開來,她閉著眼,讓水流沖刷掉一天的疲憊,但沖不掉那些黏在腦子裡的畫面。book18.org
那個角度,那個距離,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但她覺得在某一瞬間,邵陽在看她。book18.org
她不確定。book18.org
相比姜雲起一整天幾乎不冷場的連續話題,今天邵陽只和她說了一句話。book18.org
那是在訓練結束後,嚴雨露在更衣室外的走廊與邵陽偶遇,空間逼仄,身體被迫貼近。book18.org
「讓一下。」他說。book18.org
她側身讓他過去的時候,胸口幾乎擦過他的手臂。book18.org
只是一瞬間的事。但那一瞬間,她感覺到他手臂上的肌肉繃緊了。book18.org
他沒有動。她也沒有動。book18.org
走廊盡頭的燈管壞了一根,明滅不定地閃。他的呼吸落在她額角,熱的,不太穩。book18.org
她往後退了半步。他側身走過去,走了幾步,他停下來,但沒有回頭。book18.org
「......下周表演賽,別太勉強。」book18.org
然後他走了,剩下嚴雨露一個人僵在原地。book18.org
剛才在訓練館時,他觀察到她的膝蓋又在發疼了嗎?book18.org
她以為她掩飾得很好,因為就連姜雲起都沒察覺。book18.org
嚴雨露關掉花灑,用浴巾裹住身體,站在鏡子前。鏡面上蒙著一層霧氣,她的輪廓在模糊的水汽里變得柔和。她伸手在鏡面上抹了一下,露出清晰的倒影。book18.org
她想起夢裡邵陽的手。那雙手在鏡子裡做過的事——從背後環住她的腰,掌心貼著她的小腹,指尖向下,再向下——book18.org
嚴雨露把浴巾往上拉了拉,轉身走出淋浴間。book18.org
那天晚上,邵陽沒有發朋友圈。book18.org
嚴雨露躺在床上刷了十分鐘手機,刷新了五次他的主頁,最新的一條還是之前的那三個字:「睡不著」。book18.org
她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關掉檯燈,在黑暗中睜著眼躺了很久。book18.org
她以為自己會失眠。但身體比大腦誠實,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她拖進了睡眠的深處。book18.org
而夢,準時赴約。book18.org
(九)跪姿與計數(1)book18.org
嚴雨露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跪在一張陌生的床上。book18.org
床單是深灰色的,枕頭只有一隻,被子被推到床尾,皺成一團。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什麼都沒穿。完全的赤裸,像一枚被剝開外殼的果實,汁水淋漓地暴露在空氣里。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抬手想遮住胸口,但手剛抬到一半就被按住了。book18.org
「別遮。」book18.org
聲音從身後傳來,低啞的,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式的篤定。book18.org
邵陽的掌心覆蓋在她的手背上,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十指交扣,把她的手按回到床單上。book18.org
他的另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掌心貼著她的小腹。book18.org
「別遮,」他又說了一遍,聲音貼著她的耳廓,熱氣灌進耳道里,激起一陣從脊椎末端蔓延到四肢的酥麻,「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跪著的時候,從後面看是什麼樣。」book18.org
嚴雨露咬著下唇,沒有回答。book18.org
他的手掌從小腹往上移,緩慢地,那種慢是故意的,每一個毫米的移動都帶著明確的、審視的、近乎殘忍的耐心。book18.org
他的指尖觸到了她胸口的下緣。book18.org
「腰這麼細,」他的聲音從耳後傳來,「這裡又這麼大,到底是怎麼長的。」book18.org
他的手掌終於覆蓋上去。book18.org
像捧起一枚沉甸甸的果實,掌心完全貼合著底部的弧線,手指張開,指腹陷入柔軟的乳肉里。book18.org
邵陽的手掌很大,指節修長,但即便如此,也無法完全覆蓋住那團豐盈的分量,邊緣從他的指縫間溢出來。book18.org
他的拇指和食指精準地找到了頂端,指腹壓上去的時候,嚴雨露的膝蓋在床單上蹭了一下,發出細微的沙沙聲。book18.org
「別動。」他的聲音很平靜,但他的拇指在抖。那個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顫抖,通過指尖傳遞到她身體最敏感的那一點上,最後匯聚在大腿根部,變成一股溫熱的、黏膩的潮意。book18.org
「你知道今天在訓練館,」他的拇指開始畫圈,緩慢的,有規律的,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接近中心,「你跟那個姜雲起說話的時候,我在想什麼嗎?」book18.org
嚴雨露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想說「不知道」,但聲音卡在喉嚨里,變成一聲被壓扁的、幾乎聽不見的氣音。book18.org
他的另一隻手轉而掐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掰向側面。book18.org
「我在想,」他低下頭,嘴唇貼著耳垂,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碾出來的,「你笑成那樣的時候,胸口是不是也在晃。」book18.org
他的拇指加重了力道,碾過那枚已經硬挺的、像小紅豆一樣凸起的頂端,嚴雨露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弓起來,腰窩深陷,臀部的弧線向後頂,恰好抵在他的胯骨上。book18.org
她感覺到了。book18.org
隔著那層薄薄的、他唯一還穿著的運動短褲,那根滾燙的、微微上翹的硬物抵在她尾椎骨的下方,熱度透過布料傳過來,像一塊被火燒透的鐵。book18.org
她本能地想往後蹭,但他掐著她胯骨的手收緊,把她按在原地。book18.org
「別蹭。」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啞了,帶著一種被壓到極限的、隨時會崩斷的緊繃感,「你蹭了我就——操——」book18.org
他沒有說完那句話。book18.org
他鬆開掐著她下巴的手,把她往前輕輕推了一把,讓她趴伏在床上,胸口壓著枕頭,臀部高高翹起。book18.org
邵陽盯著她的臀部看了幾秒。book18.org
然後他俯下身,嘴唇貼上去。book18.org
他的舌尖沿著腰窩的邊緣描了一圈,然後探進去。濕熱的、柔軟的、帶著一點粗糙的觸感,從腰窩傳遍全身,嚴雨露的手指攥緊了床單,指節泛白。book18.org
「別,」她的聲音悶在枕頭裡,破碎的,帶著哭腔,「那裡不要——」book18.org
「為什麼不要?」他的嘴唇從腰窩移到脊椎,沿著那條凹槽一路向上舔舐。「你今天跟他笑了五次。」book18.org
嚴雨露的身體僵了一下。book18.org
「上午訓練之前一次,」他一邊說,一邊用牙齒咬住她後背的皮膚,輕輕磨了磨,留下一圈淺紅色的齒痕,「練網前的時候兩次,中場休息的時候一次,下午結束的時候一次。」book18.org
他的嘴唇移到她的肩頸上,舌尖在邊緣遊走。book18.org
「五次。」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陳年烈酒一樣渾濁的情緒,「你對他笑了五次。你從來沒對我笑過。」book18.org
「你——」嚴雨露想說,你也沒對我笑過,卻被打斷了。book18.org
「別說話。」他的手指從她的腰側向前探,抵達了小腹。指尖沿著小腹中央那條淺淺的、從肚臍向下延伸的線慢慢滑動。「你現在說什麼,我都會更過分。」book18.org
他的手指繼續向下。book18.org
越過那片平坦的、被汗水浸得微濕的小腹,越過那叢柔軟的、修剪整齊的毛髮,抵達了那個已經被濕意浸透的、柔軟得像被泡開的蜜桃的入口。book18.org
他的指尖觸上去的時候,嚴雨露的臀部本能地縮了一下,膝蓋在床單上又蹭開了一段距離。book18.org
「這麼濕。」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種暗沉的、被壓制的驚嘆,「剛才說那些話的時候就開始了?還是從你跪下的時候就已經——」book18.org
「別——」她的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帶著一種求饒的、破碎的顫音。book18.org
「叫我的名字。」他的指尖在那個入口處打轉,蘸著那些黏膩的液體,在周圍畫圈,就是不進去。「你平時不都是連名帶姓地叫嗎。嚴雨露對邵陽。多禮貌。多生分。」book18.org
他的中指終於滑進去了。book18.org
只是一節指節,淺淺的,堪堪沒過了第一個指節。但那個瞬間,嚴雨露的身體像被電擊了一樣彈起來,腰部拱出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臀部的肌肉繃緊到極限,大腿內側的皮膚泛起一層潮紅。book18.org
「放鬆。」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嘴唇貼著她的耳垂,每說一個字就輕輕碰一下,「你夾得太緊了,進不去。」book18.org
「你——你出去——」她的聲音已經不成調了,每一個字都被喘息切割成碎片。book18.org
「不出去。」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我等了太久了。」book18.org
他的中指又推進了一截。第二個指節沒入的時候,他能感覺到內壁的肌肉在痙攣式地收縮,像一張小嘴在吮吸他的手指,那種溫熱、緊緻、濕潤的包裹感讓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彎曲了一下,指尖刮過內壁頂端那個——book18.org
「啊——!」嚴雨露的聲音突然拔高,尖銳得像被踩到尾巴的貓,然後迅速壓低,變成一連串破碎的、帶著哭腔的嗚咽,「那裡、那裡不行、太——」book18.org
「這麼敏感?」他的指尖抵著那個微微凸起的、像一枚小核桃一樣的軟肉,輕輕按了一下。book18.org
邵陽的拇指同時按上了前端那枚紅腫的凸起,配合著中指在內壁上的按壓,兩個點同時被刺激的瞬間,嚴雨露的腰部徹底塌了下去,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book18.org
嚴雨露的眼淚直接涌了出來,臉埋在枕頭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臀部的肌肉一陣一陣地痙攣,內壁絞緊了他的手指,濕潤的熱度從深處湧出來,順著他手指的根部滴落在床單上。book18.org
「五次。」他忽然又開口了,聲音還是那樣低,那樣啞,但底下壓著的東西更重了,「你對姜雲起笑了五次。我要讓你——哭五次。」book18.org
(十)跪姿與計數(2)book18.org
邵陽又加入了另一根手指。book18.org
他的食指和中指開始動。帶著某種被觸發的、終於找到一個出口的急切和粗魯。book18.org
兩根同時沒入,每一次都準確無誤地碾過那個最敏感的點。book18.org
然後刻意地在她即將攀上頂峰的前一秒突然抽離,換成最輕的、幾乎感覺不到的觸碰,把她從懸崖邊硬生生拉回來,如此反覆。book18.org
第三次的時候,嚴雨露已經開始求饒了。她的聲音濕濕的,帶著鼻音和哭腔。book18.org
「求你——求你讓我——」book18.org
「讓你什麼?」book18.org
「讓我——」book18.org
「說清楚。」book18.org
「讓我高潮——」book18.org
她說出這幾個字的瞬間,邵陽的手指停住了。book18.org
整個房間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粗重的呼吸聲。嚴雨露的臉埋在枕頭裡,耳朵紅得能滴血,臀部的肌肉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內壁的空虛感在無聲地尖叫。book18.org
「看著我。」他說。book18.org
嚴雨露沒有動。book18.org
「看著我。」他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幾乎聽不見,但那種命令的力度沒有減少半分。他另一隻手伸過來,掰過她的下巴,把她的臉從枕頭裡轉過來。book18.org
她的臉濕透了。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鼻尖紅紅的,嘴唇被自己咬得腫起來,下唇上有一道淺淺的齒痕,滲著一絲幾乎看不見的血色。book18.org
他看著她,沉默了一瞬。book18.org
然後他的手指重新動了起來。這一次連續的、不間斷的、穩定的刺激,每一次都精準地碾過那個點,拇指同時在前端畫圈,力度均勻,節奏穩定。book18.org
嚴雨露的身體弓起來,又塌下去,又弓起來。book18.org
她的手指攥著床單,嘴唇張著,舌尖微微探出。她的呻吟從喉嚨深處湧上來,像小提琴最高把位上的長音。book18.org
她到了。book18.org
那種感覺不是從某一個點開始的,是從整個身體同時開始的。book18.org
像一顆炸彈在胸腔里爆炸,碎片飛向四肢,經過手臂的時候手指痙攣,經過大腿的時候膝蓋夾緊,經過小腹的時候深處的肌肉反覆地、猛烈地收縮。book18.org
這個男人只是用手指,就讓她高潮了兩次。book18.org
她的眼前是白的,只有身體深處那個反覆收縮的、像心臟一樣跳動的點,在一下一下地泵出溫熱的、黏膩的液體,濡濕了床單,濡濕了他的手指,濡濕了他們之間的所有距離。book18.org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十秒?二十秒?一分鐘?book18.org
她癱軟在床上,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動著全身的肌肉微微顫抖。她的腿還維持著跪姿,但膝蓋已經撐不住了,身體向一側傾斜,半趴半臥地倒在枕頭上。book18.org
邵陽的手指從她身體里退出來的時候,發出了一聲細微的、濕潤的聲響。那個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像拔出一瓶塞得太緊的紅酒。book18.org
她聽見他深吸了一口氣,「說好了五次。」他說,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這是第二次。」book18.org
嚴雨露的大腦還沒有從高潮的餘韻中恢復過來,花了好幾秒才理解他的意思。五次。還差三次。book18.org
她的眼眶又熱了。book18.org
「你——你變態——」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哭腔和鼻音,像一隻被欺負狠了的小動物在虛張聲勢地齜牙。book18.org
「嗯。」邵陽居然承認了。book18.org
他的手指蘸著那些黏膩的液體,在她的大腿內側慢慢地塗抹,像在給一塊麵包塗黃油,那種濕滑的、冰涼的觸感讓她的大腿肌肉本能地收縮。「只對你變態。」book18.org
接著,他俯下身,滾燙的唇舌抵達了那個已經被蹂躪得紅腫的、微微張開的入口。book18.org
「等、等一下,」嚴雨露的手伸過去,試圖按住他,但她的手指還在發抖,根本使不上力。「你先回答我——」book18.org
「什麼?」邵陽沒有抬頭看她,嘴唇貼上了她的大腿內側。book18.org
「你——」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攢夠勇氣,「你今天跟姚遙——」book18.org
空氣忽然變得很安靜。安靜到她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一下地撞擊著耳膜。book18.org
「我和姚遙?」他的聲音變了。更低啞、更暗沉,更危險。book18.org
「我看到了。」嚴雨露的聲音也在變,從剛才的破碎和求饒,變成了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的,帶著一點賭氣的、一點試探的、一點「我也有武器」的意味。book18.org
「她拉你的衣角。她跟你撒嬌。」book18.org
嚴雨露頓了頓,然後問出了那句在清醒時絕不可能說出口的話:book18.org
「你對她笑了嗎?」book18.org
邵陽沒有說話。他還停留在那個位置,沒有前進,也沒有後退,就那樣懸在邊緣。book18.org
「你對她笑了嗎?」嚴雨露又問了一遍,這一次聲音更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book18.org
邵陽忽然笑了。幾乎可以稱之為氣聲的笑。book18.org
然後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book18.org
「你在吃醋嗎?」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可思議的、像是在確認一件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的遲疑。book18.org
「我沒有——」book18.org
「你在吃醋。」他又說了一遍,這一次更肯定了。book18.org
他的舌尖忽然探進去,那種被突然被刺激的感覺讓嚴雨露的話卡在喉嚨里,變成一聲短促的、被掐斷的尖叫。book18.org
「你吃醋的樣子,」他的聲音啞著,「比我想像中還要好看。」book18.org
他向上找到敏感的陰蒂,然後開始輕吮,像在品嘗一道甜點,耐心得可怕。book18.org
「你流了好多。」他說,聲音里有一種低沉的的笑意,「是因為我嗎。是因為我碰你,還是因為吃醋讓你更敏感了?book18.org
「我——沒有——啊——吃醋——」她斷斷續續地否認,但每一個字都被他的吮吸弄得變了調,聽起來更像是在撒嬌。book18.org
「沒有?」他重新含住她的敏感點,舌尖快速振動。book18.org
「有——」她投降了,聲音裡帶著哭腔和笑意。book18.org
在眼淚和喘息之間,她居然也笑了。帶著羞恥和釋然,像是終於承認了一件一直不願意承認的事情。book18.org
「我吃醋了,」她說,聲音悶在枕頭裡,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行了吧?你滿意了?」book18.org
邵陽停下了。book18.org
然後他做了一件,他在這五夜的夢裡從未做過的事。book18.org
(十一)夢醒之時(1)book18.org
嚴雨露是在身體被撐開的瞬間醒來的。book18.org
那種感覺太真實了。book18.org
被從內部緩慢占有的鈍痛與飽脹交織的觸感,真實到她的身體已經提前做出了反應,一聲即將脫口而出的呻吟已經頂到了喉嚨口。book18.org
然後她醒了。book18.org
邵陽的那個東西,在夢裡,只進去了一個頂端。book18.org
她清晰地記得那個感覺,被撐開的、近乎撕裂的飽脹感。book18.org
她記得自己在夢裡眼淚直接涌了出來,那種被填滿的感覺太強烈了,強烈到她的身體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只能用哭泣來釋放。book18.org
她還記得邵陽在她身後的聲音。一種她從未聽過的、幾乎可以稱之為脆弱的聲音。book18.org
他說:「……操,你太緊了,進不去。」book18.org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是破碎的。像是在忍受什麼,又像是在祈求什麼。book18.org
然後他動了一下。只是輕輕的一下,但那個角度、那個深度、那個被緩慢撐開的飽脹感——book18.org
嚴雨露猛地坐起來,抓起枕邊的手機。book18.org
凌晨四點二十三分。book18.org
她鬼使神差地點開了微信,點開了邵陽的朋友圈。book18.org
上一條還是之前的那條「睡不著」。book18.org
她刷新了一次。沒有變化。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應該把手機放下,應該躺回去閉上眼睛,哪怕睡不著也應該閉目養神。book18.org
她每天六點要起床,七點要出發去訓練館,八點有體能訓練,九點是戰術課,下午還有三小時的多球訓練。book18.org
哪怕明天是周六,雖然沒有一整天的訓練安排,但她的膝蓋還需要理療。book18.org
她的排名還在往下掉。她沒有時間失眠,沒有時間做春夢,更沒有時間在凌晨四點半刷一個男人的朋友圈。book18.org
然而她又刷新了一次。book18.org
這次,新的內容出現了。book18.org
邵陽在兩分鐘前發的,只有一個字:「操」book18.org
嚴雨露盯著那個字看了整整一分鐘。book18.org
一個字的動態。沒有標點符號,沒有配圖,沒有多餘的解釋。book18.org
她是在四點二十三分醒來的。她在夢裡感覺到他插入的那一刻,她醒來的那一刻,他也在醒著,或者剛剛醒來。book18.org
嚴雨露把手機扣在床上,雙手捂住臉。book18.org
她的掌心貼著自己滾燙的臉頰,深呼吸了三次,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book18.org
但每一次呼吸都會帶動胸口的起伏,而那兩團沉甸甸的重量在每次呼吸時都會輕輕地晃動,蹭過自己交叉的手臂,帶來一陣讓她幾乎要罵出聲的敏感。book18.org
她想起了丁藝說的話。book18.org
「極度強烈的慾望會產生某種聯結。」book18.org
她不相信這種玄學。她是運動員,她的世界觀建立在秒表、分數、速度和力量上。book18.org
她相信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球網的高度是1.55米,發球不能過腰,膝蓋的髕腱炎需要每天冰敷二十分鐘。book18.org
但她也相信,她在夢裡感覺到的東西,不像是她一個人的大腦能夠憑空編造出來的。book18.org
那些觸感,手指進入時的角度、拇指碾過頂端時的力度,太精確了。book18.org
精確到像是一段被複製的數據,從某個源頭傳輸到了她的神經末梢。book18.org
嚴雨露感覺身體還在發燙。那種被夢裡挑起的、沒有被真正滿足過的灼熱感,像一根燒紅的鐵絲,從胸口一直燙到小腹。book18.org
她忍不了了。book18.org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她嚴雨露是什麼人?book18.org
是從十三歲進省隊開始,每天早上五點起床訓練、晚上九點才能回宿舍休息的人。book18.org
是膝蓋韌帶撕裂之後咬著牙做了六個月復建、每天重複同樣的動作幾百遍、疼到冷汗把訓練服浸透也沒有哭過的人。book18.org
是世界排名從第一掉到第十五,網上鋪天蓋地都是「嚴雨露不行了」、「該退役了」、「老了打不動了」的評論時,她只是在訓練館裡多待了三個小時,把每一個技術動作重新打磨了一遍的人。book18.org
她什麼都能忍。傷痛能忍,疲憊能忍,輿論能忍,孤獨能忍。book18.org
但關於這些夢,這些越來越失控的、越來越真實的、越來越逼近某個臨界點的夢。她發現自己忍不了了。book18.org
嚴雨露猛地坐起來,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地板的涼意從腳底傳上來,讓她打了個激靈。book18.org
她走進浴室,打開燈。鏡子裡的自己眼尾泛紅,嘴唇被咬得腫起來,下唇上有一道淺淺的齒痕。鎖骨窩裡汪著一小攤汗,順著胸口的弧線往下淌,消失在睡衣敞開的領口裡。book18.org
她看起來像剛被一個人狠狠疼愛過。book18.org
嚴雨露閉了閉眼,捧了一把冷水潑在臉上。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終於恢復了一點人樣,忽然覺得很荒唐。book18.org
她活了二十八年,拿過世界冠軍,站過最高的領獎台。她熬過了每天六小時的高強度訓練,熬過了膝蓋手術後的漫長康復期,熬過了排名下滑的至暗時刻。book18.org
但她此時卻被一個男人,一個比她小五歲的、見了面連話都不願意多說幾句的、永遠板著一張冷臉的男人,連續五夜在春夢裡折磨她。book18.org
她在夢裡被他翻來覆去地壓在身下,她在夢裡差一點就讓他完全進入了。book18.org
荒謬。太荒謬了。book18.org
嚴雨露把毛巾掛在架子上,轉身走出浴室,赤著腳走過客廳,走進廚房。book18.org
她打開冰箱,拿出一瓶礦泉水灌了兩口。冰水順著食道滑下去,胃被激得縮了一下。她靠在廚房的操作台邊上,深呼吸了幾次。book18.org
然後她看見了那包餅。book18.org
(十二)夢醒之時(2)book18.org
台面的角落裡,靠近微波爐的地方,放著一個透明的塑料袋。袋子裡裝著滿滿一袋餅,圓形的,巴掌大小,表面烤得微微焦黃,撒著芝麻和一點點糖粉。book18.org
昨天到的。媽媽從老家寄來的餅。book18.org
嚴雨露走過去,把袋子提起來。餅的香味透過塑料袋的縫隙飄出來。book18.org
餅的味道其實很普通,但這是她從小聞到大的餅香,是家的味道,是老家的味道。book18.org
她把袋子打開,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咸中帶甜,外皮酥脆,內里柔軟,是她記憶中的味道,一點都沒變。book18.org
這種餅外地人吃不慣。她剛進國家隊時曾帶了一包給室友,室友咬了一口就說「又咸又甜的什麼鬼」。book18.org
她笑了笑沒解釋。有些東西不需要解釋,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沒有對錯。book18.org
但媽媽不知道這些。媽媽只知道她女兒喜歡吃,所以每次上街看見了就會買一大包,回家加固打包,塞得嚴嚴實實的,然後寄過來。每次都寄很多,多到嚴雨露一個人吃不完。book18.org
每次寄來的時候,媽媽會給她發一條語音,「露露,餅給你寄過去了,你可以給隊友分點,也給邵陽分點。他媽媽上次跟我說他也喜歡吃這個,你給他分點,別一個人吃完了。」book18.org
嚴雨露每次都說「好」。但「好」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book18.org
媽媽不知道她和邵陽之間的微妙關係。book18.org
在她媽媽眼裡,邵陽是鄰居家的孩子、是故交的兒子、是一個「挺好的小伙子」。book18.org
她讓嚴雨露給邵陽分餅,就像讓嚴雨露給樓下的保安分一盒月餅一樣,是出於一種樸素的、鄰里之間的善意。book18.org
但嚴雨露知道,每一次媽媽提起「給邵陽分點」的時候,她腦子裡會閃過邵陽的那張臉,然後心跳都會莫名地快幾拍。book18.org
她不是沒有想過給邵陽送過去。但她不確定是否該送過去。book18.org
不確定的原因有很多。太多了。多到她自己都理不清楚。book18.org
她怕太刻意。訓練館裡那麼多人,她拎著一袋餅走過去只給他一個人,所有人都會看見,所有人都會問「嚴雨露你怎麼只給邵陽不給別人」。book18.org
她解釋不了。她沒辦法說「因為兩家是世交,因為媽媽讓我給的,因為——」因為這些理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像是在找藉口。book18.org
她怕太突兀。直接去敲門?拎著一袋餅站在他家門口?說什麼?「我媽讓我給你的」?然後呢?站在門口聊兩句?book18.org
聊什麼?聊天氣?聊訓練?聊他大哥劭錦最近有沒有休假?哪個話題都不對,哪個話題都會讓氣氛變得奇怪。book18.org
她也怕看見他的臉。book18.org
怕看見他開門時那張冷淡的、面無表情的臉。怕他說「謝謝」然後關上門,留她一個人站在走廊里。book18.org
所以她的做法是:把餅收在包里,然後等。book18.org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電梯里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等快遞櫃前偶遇的時候。等剛好碰上的時候,像特務接頭一樣,迅速從包里抽出一袋餅,塞到他手裡,說一句「我媽讓我給你的」,然後迅速離開。book18.org
他每次都會收。每次都會說「替我跟阿姨說謝謝」。每次都是用那種平淡的、不帶任何多餘情緒的語氣。book18.org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book18.org
嚴雨露從來不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歡吃,也從來不敢問。她怕問了之後兩人之間會更尷尬,雖然她其實也不清楚兩人之間為什麼突然就這樣疏離了。book18.org
大院的孩子其實並不多。她記得邵陽剛搬來大院時才五歲,長輩讓他叫人,他奶聲奶氣地對著十歲的嚴雨露喊了『姐姐』。book18.org
後來他會跟著劭錦和嚴雨露,以及大院裡的其他孩子一起打羽球,直到嚴雨露在十三歲那年進了省隊。book18.org
寄宿制,一年回家的次數五根手指都能數完。book18.org
但每次回家,邵陽還是會喊她姐,他們還是會一起打羽球。那時他進了校隊,成績不錯,但邵家似乎沒有意向讓他往職業發展。book18.org
嚴雨露十八歲初征奧運那一年,劭錦去當了兵,十三歲的邵陽最終還是進了體校。book18.org
邵陽好像就是在那段時期抽高,變得沉默寡言,但在長輩的注視下,還是會吐出一聲「…姐。」book18.org
嚴雨露只當他是青春期鬧彆扭,所以還是一樣會和他切磋,替他分析球路,和他分享一些國家隊傳授的技巧。book18.org
再然後是她二十歲那年,第一次捧回了世錦賽冠軍。book18.org
家人說要替她慶祝,請了大院裡的好多人,據說決賽時大家都守在電視前看直播了。book18.org
劭錦也回來了。媽媽甚至給她買了新的裙子,讓她一定要換上。book18.org
十五歲的邵陽這時已經比她還要高,而這是嚴雨露第一次覺得邵陽不對勁。book18.org
那天家裡來了很多人,嚴雨露忙著幫媽媽切蛋糕給小孩,忙著微笑著接受長輩的表揚,忙得沒空注意到劭錦和邵陽。book18.org
所以當嚴雨露端著空盤子走進廚房的時候,正好聽見劭錦在裡面說話,她本能的腳步頓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她在廚房門口聽見了邵陽的聲音。book18.org
那聲音不對。太響了。在安靜的廚房裡,在油煙機微弱的嗡鳴聲里,那幾個字響亮得像一記耳光。book18.org
「我不喜歡年紀大的。」book18.org
嚴雨露的手指在盤子邊緣收緊了一下。瓷器的邊緣硌著她的指腹。book18.org
「她比我大五歲。我對她沒有任何那種意思。行了嗎?你滿意了嗎?」book18.org
邵陽從廚房裡衝出來的時候差點撞上她。在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她看見他的眼眶是紅的。book18.org
她想叫他,但她的嘴巴比大腦慢了半拍。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走遠了。走廊盡頭的門開了一下,又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book18.org
劭錦靠在柜子旁,表情是一種她看不太懂的東西。book18.org
「邵陽他……怎麼了?」book18.org
劭錦抬頭看見是她,表情迅速收斂了。book18.org
「沒事。青春期。」book18.org
然後邵陽的『青春期』從那時延續至今。他開始不和她對視,直到現在。book18.org
距離她第一次獲得世錦賽冠軍已經過了八年,邵陽已經從男孩長成了男人,依然不看她。book18.org
嚴雨露站在廚房裡,手裡捏著半個餅,看著檯面上那一大袋餅,忽然覺得自己的猶豫很可笑。book18.org
她連續五夜被這個男人折磨到失眠。book18.org
這個男人曾說過「她比我大五歲。我對她沒有任何那種意思。」book18.org
這句話在她腦子裡轉了很多年。每次電梯里偶遇的時候、每次在訓練館擦肩而過的時候、每次媽媽發語音說「給邵陽分點餅」的時候,這句話就會冒出來。book18.org
而現在,她站在廚房裡,手裡捏著一個又咸又甜的餅,在糾結要不要給這個不看她的男人送一袋餅。book18.org
嚴雨露把剩下的半個餅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然後她做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決定。book18.org
她不想再等了。book18.org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嚇了一跳。但一旦冒出來了,就再也壓不回去了。book18.org
她不想再等電梯偶遇了。不想再等那個「恰到好處」的時機了。book18.org
她要主動。book18.org
(十三)門裡門外(1)book18.org
嚴雨露點開了邵陽的微信,手指懸在輸入框上方,猶豫了大概十秒鐘。book18.org
「你在幹嘛?」book18.org
打完之後她盯著看了幾秒,覺得太突兀了。不對,重新打。book18.org
「起了嗎?」book18.org
太親昵了。好像她很關心他幾點起床一樣。不行,重新打。book18.org
「你——」book18.org
「你」什麼?「你在家嗎」?「你在忙嗎」?「你要不要餅」?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全部刪掉,只留下最不給自己留退路的一句話:book18.org
「你在家嗎?」book18.org
消息發出去之後,她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檯面上,雙手撐著台面邊緣。book18.org
她等了大概十秒鐘。然後她忍不住了,把手機翻過來。book18.org
螢幕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book18.org
那行字在跳動。輸入中,停一下,又輸入中,又停一下。反反覆復,像是在打一段很長的話,打了一半刪掉,重新打,又刪掉。book18.org
嚴雨露看著那個「對方正在輸入中」亮了又滅,滅了又亮,整整一分鐘。book18.org
然後它來了。邵陽回復了一個「在」。book18.org
他用一分鐘打了一個字。book18.org
他之前在打什麼?他在猶豫什麼?他刪掉了什麼?book18.org
嚴雨露沒有時間想這些了。既然邵陽醒著發朋友圈,也回復了他在家,那她就不能再退縮了。book18.org
她抓起檯面上那袋餅,在玄關套了一件薄外套,走向樓梯間。book18.org
走樓梯。不等電梯。book18.org
等電梯需要時間,時間會讓她想明白自己在做什麼,想明白之後她就會回去,把餅塞進冰箱最底層,假裝今晚什麼都沒發生。book18.org
嚴雨露拉開防火門,走進樓梯間。她不給自己停下來的機會,停下來就完了。book18.org
她不是喜歡他。他也不喜歡年紀大的。她反覆告訴自己這一點。她只是……不習慣。book18.org
一個從五歲就喊她「姐姐」的小孩,突然不看她了、不說話了、在電梯里像躲瘟神一樣躲著她,換誰都會在意。對吧?book18.org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變了。人天生需要為變化尋找原因,找不到就會反覆想。book18.org
之前她一直沒有去問。不是不想,是不敢。book18.org
萬一他說「我就是不想看你」呢?那她連 「他只是青春期」 這個藉口都沒有了。book18.org
但剛才的那場夢,雖然只進了一個頭,但她讓他進去了。book18.org
那頭名為春夢的大象,已經從房間角落裡被拽到了正中央,她再也無法假裝看不見。book18.org
走到十五樓的時候,她的手機震了一下。book18.org
邵陽發來的:「怎麼了?」book18.org
她沒有回。她推開防火門,走進十五樓的走廊。book18.org
走廊里的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第五個門。1505。邵陽的家。book18.org
她站在門前,手裡拎著那袋餅,塑料袋的提手在她手指上勒出一道淺淺的紅印。book18.org
門裡。book18.org
邵陽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book18.org
半夜從夢中驚醒後,他覺得自己沒辦法再睡在那張鋪著深灰床單的床上。book18.org
茶几上的手機螢幕還亮著,對話框里是嚴雨露發來的那條消息。book18.org
剛才他看了整整一分鐘。打了一行字:「在,你還沒睡?」book18.org
刪掉。又打一行:「在,你醒了嗎?」book18.org
刪掉,只剩一個字:「在」book18.org
發送。一個字。最安全的。最不會暴露的。但發完之後他立刻後悔了。book18.org
她難得主動發信息給他,而他只回了一個字。book18.org
一個字太冷了。她會不會覺得他不想聊?她會不會覺得他在敷衍?book18.org
他拿起手機又打了一行:「怎麼了?」發送。book18.org
然後他等著。book18.org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問「怎麼了」。book18.org
她問了「你在家嗎」,他回了「在」,正常的對話就該結束了。book18.org
她可能會回一個「嗯」,或者什麼都不回。但他再接著問了「怎麼了」?book18.org
這聽起來像是他覺得她找他一定有事。這聽起來像是他——book18.org
邵陽閉上眼睛,罵了自己一句。book18.org
然後手機震動了一下。他低頭看螢幕。「開個門?」book18.org
他的大腦空白了一秒。然後他坐起來了。動作太快,脖子扭了一下,他沒管。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那三個字,確認自己沒有看錯。book18.org
開個門。她在門口?他猛地轉頭看向門口。book18.org
嚴雨露在門外。凌晨四點五十二分。她在他家門口。book18.org
邵陽衝到玄關,然後停住了。他看見了玄關鏡子裡的自己。book18.org
赤裸的上身。運動短褲。灰色的,鬆緊腰,睡覺會穿的那種。book18.org
頭髮。他伸手摸了一下,頭髮還是亂得像剛被人從床上拽起來,額前的碎發翹著,後腦勺有一塊壓扁了。book18.org
他沒有抓頭髮。book18.org
他從來沒有不抓頭髮就出現在她面前。book18.org
每次去訓練館、拿快遞、倒垃圾,他都會在出門前用髮膠把頭髮弄好。book18.org
不是過於注重形象管理,是——萬一碰見她呢。book18.org
但現在,凌晨四點多,她就在他門口讓他開個門,他沒有時間去浴室抓頭髮。book18.org
邵陽的手在門把手上攥了三秒,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短褲。灰色的布料在某個位置被撐出一個不容忽視的弧度。半硬的。比全硬更難掩飾。book18.org
操。book18.org
他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沒用。他深呼吸了第二次。還是沒用。book18.org
他越想著「別硬了」,越硬。book18.org
這不是他能控制的。從夢裡醒來之後他就沒有真正軟下去過。那個夢,他進去了一個頭,然後醒了。book18.org
他的身體還記著那個感覺,現在腦子裡依然全是他在夢裡進入她時,她的臉、她的腰,和她漏出的那點呻吟。book18.org
不行。不能再想了。book18.org
他轉身想去換一條褲子。或者套一件衛衣。衛衣夠長,能遮住,但他剛邁出一步,小腿撞上了玄關櫃,疼得他倒吸一口氣。book18.org
但他的腦子在這片疼痛里突然清醒了。book18.org
她在門口。她讓他「開個門」。book18.org
這是他等了八年的人。她主動來找他,不管理由是什麼,他不可能把她關在門外。book18.org
她在等他開門。他不能讓她等。book18.org
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氣,轉了一下門把手,拉開了門。book18.org
(十四)門裡門外(2)book18.org
嚴雨露等了大概一分鐘。這六十秒里她的大腦飛速運轉,想著「他是不是不在家」、「他是不是還在睡」、「他是不是不想開門」、「他是不是——」book18.org
門後傳來一聲悶響。像什麼東西被碰倒了,又像是什麼人被絆了一下。然後是帶著一點慌亂的腳步聲。book18.org
嚴雨露的心跳在那一刻徹底失控了。book18.org
她想跑。她的腳已經在向後挪了半寸。她的大腦在瘋狂地發出信號:跑,趁門還沒開,趁還沒看到他,趁一切還能挽回,跑——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邵陽站在門後,穿著一件灰色的運動短褲,赤裸著的上身有一層薄汗。book18.org
他的頭髮和平常不一樣,亂糟糟的,額前的碎發翹起來,露出眉骨上方一顆她以前從沒注意到的小痣。book18.org
他的眼睛是紅的。book18.org
兩個人隔著門檻對視了一秒。也許兩秒。也許更久。嚴雨露不確定。她只記得那個瞬間,空氣像是被抽乾了。book18.org
嚴雨露想讓自己的視線從他的腹肌移開,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幾寸。book18.org
他的短褲褲腰被什麼東西撐出了一個輪廓。book18.org
嚴雨露的目光在那一瞬間凝固了。她不是故意的。她發誓她不是故意的。但她的視線就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個位置。book18.org
褲腰下方,大腿根部的位置,有一道被撐起的、不容忽視的曖昧輪廓。book18.org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撞上了他的。邵陽的臉瞬間炸臉紅了。book18.org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想說什麼,嘴唇動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出來。book18.org
兩個人就這樣站在門口,隔著門檻,一個在門裡,一個在門外。book18.org
她的腦子裡無法控制地閃過白天的畫面。book18.org
訓練館裡,姚遙的手指搭在他衣角上。姚遙笑了。他沒有躲開。book18.org
他發了朋友圈。凌晨四點。他發了「操。」book18.org
她發信息的時候,他在做什麼?他為什麼是這個狀態?book18.org
是『操完了?』 還是『正在操?』book18.org
白天種下的種子,在凌晨發了芽。book18.org
嚴雨露強迫自己移開目光,把餅遞過去。book18.org
「我媽寄來的餅。」她說。聲音比預想的要啞。「太多了。分你一點。」book18.org
他接過袋子。「謝謝。」他說。聲音比她更啞,「替我跟阿姨說謝謝。」book18.org
「那你……早點休息。」她往後退了半步。轉身想逃。book18.org
她的手還沒來得及收回身側,手腕就被拽住了。力度不大,但足夠讓她停下來。book18.org
她聽見他的呼吸從身後傳來,不穩的,比正常頻率快了一拍。book18.org
「等一下。」他說。聲音很低。她沒有動。book18.org
「你嘴唇裂了。」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抿了一下嘴。是真的。下唇有一道淺淺的干紋,連續一周沒睡好,喝再多水也補不回來。book18.org
「要進來喝杯水嗎? 」book18.org
嚴雨露轉了身,但目光沒有看他,落在他身後的某個地方。book18.org
「……方便嗎?」book18.org
很輕的三個字。她自己都不知道這是在問「你屋裡方便嗎?」 ,還是 「我進去方便嗎?」。 也許都是。也許都不是。book18.org
這個時間點她的腦子是糊的,判斷力不足以讓她冷靜分析他屋裡是否有別人,她進去會不會打擾到他,或者那個可能仍在屋裡的她。book18.org
邵陽不知道她在看什麼。他低頭看了自己一眼,赤裸的上身,運動短褲,半硬的輪廓在薄薄的布料下無處可藏。book18.org
他以為她問的是「你這個樣子,我進去方便嗎」。book18.org
他以為她是在給他台階下。book18.org
他的耳朵開始泛紅,從耳垂紅到耳尖。嚴雨露聽見他的呼吸變重了一下。book18.org
「方便。」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微微側身,「進來。我給你倒水。」book18.org
嚴雨露知道她應該走。她只是來送餅的,所以她應該笑著說「不用了,我走了」。book18.org
因為她只是想直面邵陽,不想再被他左右情緒了。既然他不喜歡年紀大的,那她也不應該糾結什麼時候送餅,就應該像給任何鄰居送餅一樣,送完就走。book18.org
她的理智在說「走」。但她的腿邁了一步,跨進了門檻。book18.org
身體比大腦先行動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站在玄關里了,身後是門關上的聲音。book18.org
玄關的燈是感應式的,在她頭頂亮起一圈暖黃色的光。book18.org
「你……隨便坐。」book18.org
邵陽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低啞的,帶著某種被壓扁的緊繃感。book18.org
「我去換件衣服。」book18.org
她回頭的時候,他已經轉身往走廊深處走了。步子很快,快到幾乎像在逃。book18.org
客廳比她想像中整潔。book18.org
深灰色的布藝沙發,一張玻璃茶几,上面放著一個馬克杯,杯子裡還有小半杯水。book18.org
電視柜上沒有任何裝飾品,只有一台電視和一個遊戲機。牆角立著一對啞鈴,旁邊是瑜伽墊,捲起來靠在牆邊。book18.org
一切都和三年前邵陽剛搬來時一樣,只是窗台上那盆綠蘿似乎更加繁茂了。book18.org
但沒有第二個人的痕跡。book18.org
沒有女生會留下的東西。沒有發圈,沒有護手霜,沒有顏色突兀的抱枕。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看這些,像是巡視不屬於自己的領土。book18.org
而邵陽把臥室門合上的瞬間,後背抵在了門板上。book18.org
他的心臟在以一種完全不符合靜息心率的頻率狂跳。book18.org
每一下都撞擊著那個他拚命想壓下去的東西。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在開門前好不容易稍微軟下去一點的輪廓,此刻又以一種更囂張的姿態重新撐了起來。book18.org
因為他剛才看見了她站在玄關燈光下的樣子。book18.org
嚴雨露的的T恤和外套都太薄了,薄到在燈光下幾乎是半透明的。他能看見那兩團豐盈的輪廓,能看見頂端那兩枚——book18.org
邵陽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手心裡全是汗。他想起夢裡那個畫面,她跪在床上,胸口壓著枕頭,臀部高高翹起。book18.org
他想起自己的手指從背後伸過去,捧住那團沉甸甸的軟肉,指尖陷進去的時候她發出的那聲—book18.org
他轉身打開衣櫃,扯下一件黑色的長袖速乾衣,套到一半的時候才想起,這件太緊了。穿上之後什麼輪廓都藏不住。他又扯下來,換了一件加絨的深灰色衛衣,厚的,能遮住一切的那種。book18.org
然後是褲子。他猶豫了大概兩秒,放棄了那條訓練時穿的薄款運動褲,從抽屜最底層翻出一條深色的、布料偏硬的休閒長褲。book18.org
穿上的時候動作太急,拉鏈差點卡住。他低頭確認了一眼,深色的布料有效地壓制住了那團不聽話的輪廓。從外面看,不仔細看的話或許看不出來。book18.org
他在鏡子前站了一秒。book18.org
頭髮還是亂的。他伸手抓了兩下,又覺得抓頭髮這個動作本身就在暴露什麼。book18.org
最後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無聲地罵了一句,再從衣櫃深處拿了一件灰色的連帽衛衣,轉身拉開房門。book18.org
嚴雨露已經正坐在沙發的邊緣,膝蓋併攏,手放在膝蓋上,看起來像是隨時準備站起來說「我先走了」。book18.org
「這是乾淨的,剛洗過。你先穿著。」他把衛衣遞過來,「你那個……外套太薄了。」book18.org
他的目光落在她肩膀上,又迅速移開。book18.org
嚴雨露低頭看了自己一眼。薄外套的拉鏈拉到頂了,但面料太軟,貼在身上把胸口的輪廓描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兩顆小小的凸起頂在兩層布料下面,不是「仔細看才能看見」的程度,是「站在三米外都能看見」的程度。book18.org
邵陽沒有他看她的臉。但那種 「不看」 本身就是一種 「已經看到了」 的證明。book18.org
因為如果真的沒看到,他的目光應該是自然的、放鬆的、隨便落在哪裡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下頜繃緊,喉結在不自然地上下滾動。book18.org
「洗手間在那邊。」他指了指走廊盡頭的門,「你……換好了出來喝水。」book18.org
嚴雨露伸手接過衛衣,走進洗手間關上門。book18.org
她忘了自己穿的是那件最薄的、領口最大的的睡衣。她忘了外套也是薄的、淺色的。她忘了她睡覺的時候從來不穿內衣。book18.org
而她出門的時候太急了。抓起餅,套了外套就衝進了樓梯間。book18.org
嚴雨露把臉埋進邵陽的衛衣里,悶悶地罵了自己一句。book18.org
衛衣很大。她穿上去之後下擺蓋過了大腿根,袖子長出手指一截。book18.org
她把袖子卷了兩道,深呼吸了一下,拉開洗手間的門。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5_18 16:51:08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