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男神養成系統】（35-36）book18.org
作者：橙青book18.org
字數：15072book18.org
第35章 規劃book18.org
腰是真的酸。book18.org
沈放仰麵攤在天璽府的大床上，盯著頭頂純白的天花板看了足有半分鐘，試著翻了個身，腰椎那個位置傳來一陣酸脹的抗議。他罵了句粗口，又翻回來，整個人呈大字型癱著不動了。book18.org
三十歲的女人是狼，練深蹲的前女友就是暴龍。兩晚被趙晴那個瘋的折騰，體能強化都快撐不住了。book18.org
手機在枕頭旁邊嗡了一聲。他側過腦袋，單手把螢幕舉到眼前，蘇雨微的微信，一張照片加三個字。照片里一雙穿著白色過膝襪的腿搭在床沿，腳趾微微蜷著，配文是〈老公早〉。book18.org
沈放看了一眼，拇指在鍵盤上敲了個〈乖〉，發送。book18.org
緊接著第二條消息滑進來，周念的：〈哥哥，這周末有空嗎？〉。他盯了兩秒，打了個〈看看〉。book18.org
手指往下劃了劃通知欄。微信、抖音、銀行簡訊，七七八八堆了一屏。他習慣性地去找趙晴的對話框，翻了兩遍，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這就怪了。book18.org
平時這個點，趙晴至少發了三四條了。今天乾乾淨淨，一條沒有。book18.org
沈放挑了下眉，把手機扣回枕頭邊上，也懶得深想。book18.org
他撐著胳膊從床上坐起來，光腳踩在實木地板上，走到浴室沖了個澡。熱水淋在後腰的時候舒服得他嘶了一聲。出來換了條幹凈的灰色家居褲和一件黑色圓領T恤，濕著頭髮走到客廳。book18.org
打開系統面板掃了一眼。book18.org
子任務「聲名鵲起」——PK勝場：5/20，有效消費：✓，關注優質主播：✓。book18.org
那個5/20在面板上紅得扎眼。還差十五場。消費和主播數早就打了綠色的勾，就這個PK進度死活拖在後面，像根刺一樣戳在那兒。book18.org
十五場。真夠折騰人的。book18.org
…………book18.org
管家送的外賣擱在玄關鞋柜上。沈放拎進來拆了，黑松露炒飯，牛肉粒和金箔蛋皮鋪了滿滿一層，不得不說只要肯出錢，外賣也有豪華大餐呀。他盤腿坐到落地窗前的地板上，陽光從玻璃透進來打在膝蓋上，暖烘烘的。外賣盒擱在大腿旁邊，筷子夾起一塊牛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另一隻手把手機螢幕點亮，打開抖音後台。book18.org
蘇雨微的數據介面彈出來。book18.org
他嚼著牛肉的腮幫子還在動，筷子卻懸在了半空，眼睛已經不看外賣盒了，整個人的重心全壓在那塊發光的手機螢幕上。book18.org
漲粉曲線是好看的，呈一個很陡的上升角。但這個角度全靠他「洛神」的名頭硬生生砸出來的，每次PK贏了漲一波，不PK就停。粉絲畫像里男性占了七成多，年齡集中在二十五到三十五，打賞收入里他一個人貢獻了超過八成。book18.org
太單一了。book18.org
蘇雨微除了唱歌聊天賣賣萌，還能幹嘛？直播間的內容就那麼幾板斧，觀眾來看的與其說是她，不如說是來蹲洛神出場。哪天他不刷了，這直播間怕是要回到當初那個在線兩百人的狀態。book18.org
他想開MCN。系統任務完成之後會給註冊資質、啟動資金和主播潛力評估功能，但那些是殼子。殼子裡面得有人。book18.org
手指在螢幕邊緣無意識地敲了兩下。book18.org
缺法務。合同、版權、分成比例，這些玩意兒他一竅不通，亂簽一個分分鐘被人告到褲衩都不剩。缺運營。得有人去管那幫小姑娘的心態、排班、直播內容策劃，他自己可幹不了這種保姆活。缺內容。光有人沒有差異化內容，簽來也是白簽。book18.org
腦海里閃過陸薇然穿黑襯衫的樣子。扣子只扣兩顆，步子又穩又快，跟客戶說話的時候笑起來能讓人覺得這輛車不買就虧了。book18.org
做了快十年銷售，管人、談判、抗壓，這三樣她全占了。book18.org
可現在提？提個屁。他連公司名字都沒起好，開口就是「我要做MCN你來當運營總監」，跟大學生畫餅騙學妹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前兩天在語音廳觀察到的趙夜柔的模式又浮上來。語音廳這塊，成本低、利潤高、粉絲黏性強，是個好賽道。光有蘇雨微這種靠砸錢堆出來的存量不夠，得有一條增量線，簽素人，低成本孵化，包裝了推出去。book18.org
他把筷子擱在外賣盒邊上，拿起手機解鎖。book18.org
光砸錢算什麼本事。book18.org
…………book18.org
晚上九點過。book18.org
沈放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沒全乾，穿著背心短褲歪在沙發上，隨手劃開抖音。今天的返現池五十萬還一分沒動，等明天集中用來刷PK。book18.org
手指漫無目的地刷了幾個直播間，跳舞的、唱歌的、聊天的，看了幾秒就划走了。刷到一個語音廳的時候，他停了一下。book18.org
在線3200人。book18.org
廳名叫「深夜樹洞」，頭像是一個卡通月亮。他點進去的時候，一號麥位上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正在四平八穩地念著什麼，大概是個固定的開場白，語調抑揚頓挫得很刻意，像是在讀早間新聞。book18.org
沈放嘴角動了一下。這類廳主他見過，聲音條件好，但內容沒有，全靠嗓子撐場面。book18.org
彈幕不溫不火地飄著，有人打字「廳主今天吃什麼了」，有人發了個玫瑰花，安安靜靜的樣子。他拇指已經移到了螢幕邊緣準備划走。book18.org
三號麥位亮了。book18.org
一個女聲冒出來。不是那種甜膩膩的夾子音，帶著點沙，像是感冒剛好或者熬了夜。她上來第一句話不是打招呼，是嘆了口氣。book18.org
「家人們，我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了。」book18.org
那聲嘆氣的長度卡得剛剛好，拖了大約兩秒，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我知道你們愛聽我倒霉」的自覺。book18.org
「我中午點了一份變態辣麻辣燙，對吧，備註寫得清清楚楚的，『加辣加辣再加辣，不辣不給錢』。」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彈幕里有人發了個「哈哈哈預感不妙」。book18.org
「結果店長大叔估計看我不順眼，或者可能騎手是替隔壁老王跑的單吧，硬是給我換成了一碗三鮮湯。」book18.org
彈幕開始動了。一兩條「什麼鬼」飄過去。book18.org
「我拆開蓋子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心想這湯色今天怎麼這麼清淡。夾起一個香菇來我人都傻了，這玩意兒在變態辣里能活下來嗎？」book18.org
沈放嘴角繃不住了。book18.org
彈幕從零星的「哈哈」變成了連鎖反應，「xswl」、「夏夏你也太慘了」、「隔壁老王：誰動了我的海帶」，三秒之內螢幕被刷滿了。有人打錯字發了個「xiswl」，緊跟著自己更正了一句「笑死我了打錯了別罵」。廳主自己也在笑，但還在努力維持秩序：「夏夏你快別說了，我口水都要笑噴出來了。」book18.org
沈放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螢幕上瘋狂刷屏的彈幕，嘴角終於徹底翹了起來。book18.org
他點開夏夏的主頁。頭像是個模糊的側臉自拍，看不太清長相，粉絲數不到一千，沒有加任何公會。純野生。book18.org
系統面板自動浮出來。book18.org
【檢測到有效消費對象。真實樣貌評分：81。】book18.org
81分。夠線了。book18.org
沈放退回到直播間介面，打開充值面板。手指在五百的選項上點了一下，選了個直升機，送出去。book18.org
[洛神] 送出 直升機×1book18.org
………………………………book18.org
直升機的金色特效划過螢幕，夏夏的語音明顯卡了一下。book18.org
「啊？謝謝洛神大哥！」她清了清嗓子，聲音里多了一絲緊張，跟剛才講段子時的鬆弛勁兒完全不一樣，「大哥想聽什麼？唱歌還是繼續聽我倒霉？」book18.org
彈幕里有人起鬨：「唱歌唱歌！」book18.org
沈放沒打字。book18.org
夏夏咳了一聲，說了句「那我唱首歌吧，唱得不好別罵我啊」，然後開口了。book18.org
民謠。調子簡單，吉他伴奏應該是手機放的。她的嗓音確實不算驚艷，音域不寬，高音會發虛，但情緒很到位。唱的是一首他沒聽過的歌，歌詞大意是一個租房子的人在雨夜搬家，搬到一半發現箱子漏了，衣服全濕了，蹲在路邊抽了根煙。book18.org
那種小人物的疲憊和自嘲，被她用略帶沙啞的聲音送出來，意外地舒服。book18.org
廳里安靜了三秒。book18.org
然後滿屏鮮花。book18.org
沈放看著後台的打賞數據——他那個直升機之前，夏夏今晚收到的禮物總額大概就幾十塊錢。他把手機鎖屏擱在沙發扶手上，沒在公屏打一個字，直接退了出去。book18.org
【環球銀行】您尾號8888帳戶收入500.00元。book18.org
沈放靠在沙發上，拿起茶几上喝剩的半杯涼白開灌了一口。book18.org
夏夏這種人有意思。嘴皮子利索，能抓人，唱歌也不差，關鍵是她身上那股勁兒——不是裝出來的甜，是真的在生活里摸爬滾打過，把那些倒霉事兒消化完了再拿出來逗別人。這種人放在語音廳里打散工太浪費了。book18.org
他摸出手機，打開備忘錄。拇指在鍵盤上快速敲了一行字：「簽成熟＋孵化素人」。book18.org
回車換行。book18.org
「法務」。book18.org
回車。book18.org
「運營」。book18.org
回車。book18.org
「內容」。book18.org
三個詞各占一行，後面什麼都沒有。光標在「內容」後面一明一滅地閃著，白底黑字刺得他眯了下眼睛。book18.org
架子搭好了，三條腿全空著。book18.org
沈放拇指懸在鍵盤上方停了兩秒，沒再打字，鎖了屏。book18.org
…………book18.org
第二天下午。book18.org
城南樂刻健身房。book18.org
沈放推開更衣室的門走出來，換了身黑色速干T和灰色運動短褲，拎著水瓶往器械區走。一進門他就看見趙晴了，在靠牆那排啞鈴架旁邊做側平舉。book18.org
今天這女人穿得出奇的老實。book18.org
黑色運動T恤，圓領，袖子到上臂中段，把胸口遮得嚴嚴實實。下身一條深灰色的緊身長褲，褲腳收到腳踝，一雙白色運動鞋。頭髮扎了個利落的高馬尾，露出後頸那截乾淨的皮膚。book18.org
沒鏤空，沒深V，沒交叉系帶。跟前兩次那種恨不得把身體全展示出來的穿法判若兩人。book18.org
轉性了？book18.org
沈放一邊熱身一邊在心裡嘀咕。趙晴看見他來了，沖他點了下頭，嘴角扯了一下，比平時收斂得多。book18.org
接下來一個小時，沈放越練越覺得不對勁。趙晴跟著他做組，幫他糾正動作的時候手剛碰到他後背就縮了回去，搭都沒搭穩。以前做分腿蹲，她那隻「借力」的手能在他大腿內側停個七八秒，指尖還會微微收攏。今天碰了一下就撤，快得像觸電。book18.org
第三組做完，兩人在器械旁邊的長椅上坐下來休息。book18.org
沈放挨著椅背坐，趙晴坐在他右側，中間隔了半個拳頭的距離。擱在以前，她膝蓋早貼過來了。book18.org
他拿起手邊的農夫山泉，擰開瓶蓋喝了一口，餘光瞟了她一眼。趙晴也拿了瓶礦泉水，擱在腿上沒擰，兩隻手摁著瓶身，視線盯著前方的地面。book18.org
安靜了幾秒。book18.org
趙晴側過頭來，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只留給他們兩個人之間那半個拳頭寬度的空氣聽。book18.org
「這兩天來不了了。」book18.org
沈放瓶口還貼在嘴唇上，愣了一下。book18.org
「嗯？」book18.org
趙晴瞟了他一眼。那一瞟里有一閃而過的、破天荒的不好意思，但那點扭捏在她臉上只存在了不到半秒，就被她骨子裡那股理直氣壯的勁兒壓了下去。book18.org
「來那個了。大姨媽。」book18.org
沈放喉嚨里的水差點嗆出來。他把瓶子從嘴邊移開，低頭抹了一下嘴角。book18.org
「哦。」book18.org
難怪。book18.org
難怪今天穿得跟查寢的班主任似的也，難怪手碰到他就縮回去。他媽的還以為這女人要冷暴力呢。book18.org
行吧。正合他意。這兩天滿腦子公司的事，腰確實需要歇歇。book18.org
趙晴把手裡的礦泉水擰開了。瓶蓋旋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器械區里格外清楚，咔嗒一聲。她把瓶口湊到嘴邊，那片飽滿的唇瓣貼著瓶口喝了一口水。book18.org
她沒看沈放。book18.org
她看的是正前方牆上那面落地鏡。鏡子裡映著兩個人並排坐在長椅上的畫面，沈放微微側著頭看她，剛才那個「哦」字說完之後的表情還掛在臉上。book18.org
趙晴把礦泉水瓶從嘴邊拿開，聲音比剛才又低了半度，帶著點被運動帶出來的微喘。book18.org
「你這幾天好好攢著。」book18.org
她頓了頓。book18.org
咬字極重，每一個音節都清清楚楚地碾過舌尖。book18.org
「等我好了，全灌給我。」book18.org
說完，她右手擰緊瓶蓋，手腕一翻，「啪」的一聲，利落得像完成了某個儀式。她撐著椅面站起來，彎腰拎起腳邊的黑色運動包，背帶甩上肩膀。運動鞋踩在橡膠地面上發出兩聲乾脆的聲響，大步朝更衣室走過去了。book18.org
馬尾在後腦勺甩出一道弧線。緊身長褲裹著的那個臀部輪廓隨著步伐微微起伏，緊繃，渾圓，一步一步走遠了。book18.org
頭都沒回。book18.org
沈放坐在長椅上。book18.org
水瓶還握在手裡，瓶蓋是開著的。他看著趙晴消失在更衣室拐角的方向，呆了兩秒，忽然覺得褲襠里有什麼東西「蹭」地一下就頂了起來。book18.org
他媽的。book18.org
沈放趕緊把上半身往前傾，兩條胳膊肘撐在膝蓋上，把那個尷尬的角度擋住。手裡的礦泉水湊到嘴邊猛灌了一大口，涼水從喉嚨滑下去也壓不住那股燥熱。book18.org
這女人越來越妖了。穿得這麼嚴實也能把他點著。book18.org
…………book18.org
趙晴上了計程車，關上門靠在車窗上，後腦勺抵著玻璃，眼睛半閉。book18.org
他剛才那個表情。嘴邊還掛著礦泉水瓶，說完「哦」之後一臉淡定，但耳朵根紅了。book18.org
跟大學那會兒一模一樣，一句話就能把他定住。區別是現在定住之後，褲襠里那個反應明顯得多，還裝蒜。book18.org
她的指甲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畫了個小圈。book18.org
…………book18.org
晚上十點過。book18.org
沈放歪在天璽府的沙發上，背後墊了個靠枕，腿搭在扶手上。天花板上的燈沒開，整間客廳只有手機螢幕的幽光打在他臉上。book18.org
手機震了一下。book18.org
他翻過來看，陸薇然的頭像彈了出來。book18.org
〈新來的空降領導今天在會上發了一通癲，凈扯些沒用的PPT〉book18.org
〈要不是還有那該死的房貸，我真想當場把文件甩他臉上走人〉book18.org
沈放看著這兩條消息，挑了下眉。book18.org
他打了三個字發過去：〈那就別乾了〉。book18.org
陸薇然回得很快。book18.org
〈你說得倒輕巧大老闆〉book18.org
〈我在這行乾了快十年了，青春都搭進去了，離開了我幹什麼去〉book18.org
〈直播當個副業玩玩還行，光靠打賞連老娘的護膚品都買不起〉book18.org
沈放看著這幾條消息，沒立刻回。book18.org
拇指抵在螢幕邊緣，眼睛盯著那個輸入框。book18.org
陸薇然。三十二。汽車城銷售經理，從業快十年。看人極准，第一次見面就一眼看出他「有錢但有錢時間不長」。談判能力一流，賣車的時候能把嫌貴的客戶聊到主動加配置。抗壓強，大單子砸過來不慌不忙地接。這種人放在MCN里管運營和商務，簡直是天造地設。book18.org
他的拇指落在鍵盤上，快速敲出七個字：「要不要考慮換個行」。book18.org
手指懸在發送鍵上方。book18.org
停住了。book18.org
不行。book18.org
他公司連個受精卵都算不上，現在就開口招人，跟剛畢業的小屁孩拿著BP去忽悠投資人有什麼區別。而且她現在只是一時的情緒崩潰，發發牢騷，明天到了單位上該賣車賣車，該懟客戶懟客戶，日子照過。她沒有真正的離職驅動力，他這時候遞話頭過去，輕了是添堵，重了是畫餅。book18.org
沈放盯著那七個字看了兩秒，拇指按住退格鍵，一個字一個字地看著它們從螢幕上消失。光標退回到輸入框的起始位置，白白的一條線在那裡閃。book18.org
他重新打了三個字。book18.org
〈早點睡〉book18.org
發送。book18.org
陸薇然過了十幾秒才回，一個「嗯」字加一個撇嘴的表情。book18.org
沈放鎖了屏。book18.org
她不知道他剛才刪掉了什麼。book18.org
…………book18.org
手機又響了。這回是來電，「媽」的備註跳出來。book18.org
他按了接聽鍵。book18.org
「沈放，這周末單位搞社區普查，走不開。」林婉的聲音隔著聽筒傳過來，帶著點公事公辦的調子，「我下周找個工作日請假過去看看你現在的生活環境和你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book18.org
他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落了地。book18.org
「行。到時候我去接你，到了提前說一聲。」book18.org
掛了電話，沈放從沙發上坐起來，環顧了一圈這個三百平的大平層。沙發是有了，床是有了，廚房全套沒拆封，餐桌上放著三盒沒扔的外賣包裝，角落裡堆著他搬來那天拎的拉杆箱和半箱沒吃完的泡麵。book18.org
他媽要是這周末真來了，看到這場面，怕是要當場報警。book18.org
多了這幾天，得趕緊置辦點人過的家具。book18.org
…………book18.org
沈放回到臥室，趴在床上，把手機懟到眼前，喚出系統面板。book18.org
PK 5/20。book18.org
紅色進度條短得可憐，旁邊兩個綠勾像在嘲笑它。book18.org
還差十五場。book18.org
明天晚上，不搞什麼虛頭巴腦的觀察了。效率第一，對面敢接PK就往死里砸，贏了直接切下一局。用錢能解決的事別浪費時間。book18.org
他關掉面板，順手點開備忘錄。「簽成熟＋孵化素人」後面那三行依然空著，法務、運營、內容，三個詞安安靜靜地排在那裡，後面跟著光標。book18.org
這時候通知欄滑下來一條新消息。book18.org
周念：〈哥哥，周末到時候在哪見？我把相機帶上〉book18.org
後面跟了一個滿頭大汗的小太陽表情。book18.org
沈放盯著那個小太陽看了幾秒。他的拇指在螢幕上慢慢敲了幾個字：〈行，到時候說〉。book18.org
她秒回了一個〈好！〉book18.org
還是那個小太陽。book18.org
沈放看著那個黃燦燦的表情包，不知道怎麼的，腦子裡忽然閃過城南河堤的畫面。傍晚的光打在水面上，她走在他右邊，碎花裙擺被風吹得貼在腿上，兩個人的手背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誰都沒避開，然後她的小指輕輕勾了一下他的掌心。book18.org
就那麼一下。book18.org
那種酥酥麻麻的觸感跟金錢沒關係，跟系統也沒關係。book18.org
他喉結無意識地滑動了一下，按滅了螢幕，把手機甩到枕頭旁邊。book18.org
備忘錄還在後台掛著，光標還在閃。book18.org
第36章 流水線book18.org
周五晚上九點一刻，蘇雨微準時開播。book18.org
沈放歪在天璽府客廳的沙發里，手機舉在面前，拇指擱在螢幕邊沿等著。在線人數跳了兩下，穩在六千出頭，蘇雨微今天穿了碎花方領那件，頭髮披下來搭在鎖骨兩側，白絲的光澤在補光燈底下一閃一閃，坐在那兒跟彈幕有說有笑。book18.org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喚出系統面板掃了一眼子任務進度。book18.org
PK 5/20。book18.org
還差十五場。磨。book18.org
他把PK匹配的按鈕點開了。book18.org
…………book18.org
第一場匹配到一個在線八百多人的小主播。book18.org
對麵粉絲團先上了一波小禮物暖場，票數往上竄了兩千多分，彈幕里有人貼了句「沖！我們甜甜今晚贏定了嗷嗷嗷」，三個感嘆號，語氣囂張。book18.org
沈放點開禮物面板，拇指在嘉年華圖標上摁了一下。三千塊。確認。發送。book18.org
[洛神] 送出 嘉年華×1book18.org
全站廣播從螢幕頂部彈出來。book18.org
金色的煙花特效鋪滿了整個直播間背景，嘉年華專屬的號角動畫炸了將近五秒才消散，底部的票數從兩千出頭一口氣躥到一萬二千。對面那根條整個被壓到底，從滿格變成了一截可憐的細條。book18.org
蘇雨微在鏡頭前猛地坐直了身子，雙手啪地拍在桌面上：「嘉年華！！洛神哥哥嘉年華！！」book18.org
彈幕瞬間擠滿了公屏。book18.org
「嘉年華一發入魂 給對面直接干報費」book18.org
「一個嘉年華把人家粉絲團全場努力摁在地上摩擦了」book18.org
「洛神來了洛神來了」book18.org
「對面那個甜甜寶貝兒建議原地投降」book18.org
對面的彈幕安靜了大約十秒。book18.org
然後剛才那條囂張發言的主人又冒了出來，這回語氣完全變了調：「……打擾了，告辭。」book18.org
12000：2400。book18.org
沈放喝了口礦泉水，已經在等下一場的匹配了。book18.org
…………book18.org
第二場，在線兩千三。book18.org
對面有個固定金主，開局連砸兩個火箭，一千九百九十八塊的真金白銀，票數一口氣拉到七千多。蘇雨微直播間的彈幕開始慌了，有人發了句「這場對面有大哥啊」「洛神還在嗎」，問號連著三個。book18.org
沈放等了大約五秒。等對面金主把兩個火箭的餘韻享受完，等他的粉絲在公屏上刷完「大哥牛逼」，等所有人都以為這場懸了的時候，他點開禮物欄，拇指摁在嘉年華的圖標上。book18.org
兩個。六千塊。book18.org
[洛神] 送出 嘉年華×2book18.org
兩道全站廣播緊貼著彈了出去，間隔不到一秒。金色特效疊了兩層，螢幕中央的票數從三千多竄到一萬五，把對面七千多的數字蓋了個嚴嚴實實。book18.org
對面那個火箭大哥在公屏上慢慢打了兩個字：「……服了。」book18.org
15000：7200。book18.org
沈放連公屏都沒看，已經又在等下一場了，今晚的他將是無情的刷錢機器。book18.org
…………book18.org
第三場稍微有點意思。book18.org
對面在線四千多，兩個金主抱團。開局一個砸了三個火箭，另一個跟著補了一個嘉年華，加上散客的小禮物，票數被堆到了一萬五千多。book18.org
彈幕里有人興奮起來：「這場對面有實力！」「兩個大哥抱團，洛神得出血了」book18.org
沈放斜靠在沙發扶手上，拇指在螢幕上懸了兩秒，在心裡算了一下。三個火箭加一個嘉年華，大概六千塊。票數一萬五。book18.org
他點開禮物欄，拇指在至尊禮炮上摁了一下。六千六百六十六塊。然後又摁了一下嘉年華，三千塊。book18.org
九千六百六十六。book18.org
[洛神] 送出 至尊禮炮×1book18.org
[洛神] 送出 嘉年華×1book18.org
至尊禮炮的特效跟嘉年華完全不在一個級別上。金紅色的光柱從螢幕底部升起來，伴隨著低沉的轟鳴音效，整個直播間的背景都被染成了暗金色，號角聲和炮響交織在一起，足足響了七八秒。緊跟著嘉年華的煙花又補了一層，票數從五千多直接轟到兩萬三。book18.org
對面一萬五。book18.org
蘇雨微在金色的光效里張著嘴愣了兩秒，然後尖叫出來，聲音高到劈了：「至尊禮炮！！洛神哥哥至尊禮炮！！」book18.org
彈幕完全失控了。book18.org
「至尊禮炮掏出來了」book18.org
「六千六百六十六塊一個你們知道嗎」book18.org
「對面兩個大哥抱團總共才砸了六千 被一個人用九千六直接秒了 這叫什麼」book18.org
「這叫軍費不夠」book18.org
「建議對面申請聯合國維和部隊」book18.org
「洛神今晚是來上班的吧」book18.org
對面兩個金主沉默了大約半分鐘。其中一個在公屏上打了句「大佬，認了」，另一個直接退出了直播間。book18.org
23000：8400。book18.org
蘇雨微的在線人數從六千漲到了九千，還在往上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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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場，系統匹配到了今晚最硬的對手。book18.org
十二萬粉的主播，在線一萬一千人。PK連麥接通的瞬間，對面直播間的觀眾湧進來了一大波，公屏上陌生的ID密密麻麻地往上刷，底部的票數開始快速攀升。book18.org
三個金主聯手出擊。打頭陣的砸了三個火箭，兩千九百九十七塊；第二個跟著補了兩個嘉年華，六千塊；第三個又加了兩個火箭和一把小禮物。三個人合計砸了將近一萬二的真金白銀，票數被堆到了兩萬出頭。book18.org
蘇雨微在鏡頭裡咬著嘴唇，聲音緊了一截，故意的裝出緊張兮兮的樣子：「這場對面好猛……洛神哥哥我們還打嗎……」book18.org
沈放從半躺的姿勢坐直了。book18.org
他盯著票數看了三秒。兩萬。三個人合砸一萬二。book18.org
嘴角扯了一下，這也不太行呀。book18.org
他點開禮物欄。至尊禮炮。拇指在數量上撥了一下。三個。book18.org
一萬九千九百九十八塊。book18.org
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方停了半秒，那半秒不是猶豫，是他在心裡默默地把這個數字咀嚼了一遍。一萬九千九百九十八。以前夠他活將近一年的錢。book18.org
然後按下去了。book18.org
[洛神] 送出 至尊禮炮×3book18.org
全站廣播連彈三次。三道金紅色的橫幅依次壓在所有直播間的頂端，間隔不到半秒。至尊禮炮的動畫特效疊了三層，光柱沖天的效果把直播間畫面蓋得只剩下一片金色，轟鳴聲震得手機揚聲器嗡嗡發顫。book18.org
票數從八千出頭直接躥到三萬四。book18.org
對面兩萬一。book18.org
差距被撕開到一萬三千多分，懸念徹底死了。book18.org
蘇雨微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雙手捂著嘴，聲音又尖又亮還帶著顫：「三個至尊禮炮！！三個！！兩萬塊啊天哪！！洛神哥哥你太nb了！！」book18.org
彈幕從刷屏變成了洪水。book18.org
「我操三個至尊禮炮連著甩」book18.org
「兩萬塊錢當炸彈扔 這人是印鈔機吧」book18.org
「洛神大佬砸砸我吧 主播能做的我也能做」book18.org
「在線一萬二了兄弟們 一萬二」book18.org
對面三個金主的公屏安靜了將近一分鐘。book18.org
沒人出手。沒人說話。book18.org
十二萬粉的大主播在鏡頭裡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真心實意的無奈：「算了吧兄弟們，這位大哥不是我們能碰的，認輸認輸。」book18.org
彈幕湧進來一波「GG」「敬禮」「下次碰到洛神建議自動投降」。book18.org
34000：21300。book18.org
沈放把手機往沙發墊子上一甩，後腦勺陷進靠背里，閉著眼長長吐了一口氣。book18.org
四場。PK勝場9/20。book18.org
純體力活。book18.org
…………book18.org
PK打完，今天的活才幹了一半。book18.org
五十萬的返現池還剩四十多萬額度沒清，正好順便再去刷刷眼熟。book18.org
他重新把手機拿起來，開始在幾個之前關注過的直播間裡雨露均沾地送禮物。嘉年華一輪、至尊禮炮在大主播那裡放一發、小主播那裡撒一把火箭和520玫瑰，蘇雨微直播間也補了幾筆。手法熟練得像在流水線上擰螺絲，左手捏手機，右手拇指機械地點按禮物欄和確認鍵，頻率穩定。book18.org
手機頂端的銀行簡訊通知開始密集地往下彈。一條、兩條、五條、八條。返現到帳的數字從四位跳到五位，金額從幾千到幾萬不等，每隔幾十秒就彈一條新的。book18.org
直到最後一條。book18.org
系統面板閃了一下，當日返現池的額度歸了零。book18.org
嗯，花多少回多少，餘額跟早上基本沒變。五十萬的額度全清完了，等於白乾了一整晚，以前也沒想過花錢會這麼累呀。book18.org
但PK勝場推了四場。這才是今晚的收穫。book18.org
他鎖了屏，把手機扔到茶几上，整個人癱進沙發里。book18.org
…………book18.org
第二天下午。book18.org
周六，蘇雨微兩點鐘發了條微信過來。book18.org
〈老公 昨天下線之前在線好多人誒 我想下午就播 趁周末人多〉book18.org
沈放看了一眼，回了個〈嗯〉。book18.org
下午三點蘇雨微開播，在線起步就奔著八千去了。彈幕里有不少昨晚的老面孔，一進來就開始刷：「洛神今天還上班嗎」「效率之神下午班來了沒」。book18.org
沈放靠在沙發上，打開系統面板，翻了一下背包。book18.org
二級返現卡。還剩七張。1：2返現。book18.org
花五十萬，返一百萬。扣掉本金五十萬，凈賺五十萬。book18.org
不用就是虧。book18.org
他摁下激活鍵。book18.org
【二級返現卡已激活。本日返現比例：1：2。有效期：24小時。剩餘：6張。】book18.org
行。book18.org
今天不光要打完PK，還得把五十萬的池子全清掉。花的每一塊錢都在賺錢。book18.org
…………book18.org
前三場跟昨晚差不多，快進。book18.org
第一場對面在線六百，沈放點了一個嘉年華三千塊，全站廣播一彈，對面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就結束了。蘇雨微在螢幕里叫了聲「謝謝洛神哥哥」，彈幕有人發了句「這場連熱身都算不上」。book18.org
第二場對面在線一千五，有個散客刷了一個火箭九百九十九，沈放等他刷完，補了一個嘉年華三千塊蓋過去。價差三倍，票數差距更大。散客在公屏上沉默了幾秒，打了個「大佬牛逼」就沒了。book18.org
第三場對面在線三千，粉絲團集資刷了一波小禮物加兩個火箭，票數堆到九千多。沈放看了一眼，甩了兩個嘉年華六千塊蓋過去。對麵粉絲團在公屏上哀嚎了幾句「大哥你好狠」「我們攢了一周的禮物你一個嘉年華就平了」。book18.org
公屏上水友自發排起了隊刷梗。book18.org
「洛神打卡第二天，出勤正常」book18.org
「上班族實錘了」book18.org
「今天三場熱身局合計用時不到十五分鐘 效率之神」book18.org
「建議平台給洛神發工資 五險一金那種」book18.org
沈放盯著「效率之神」四個字從螢幕上飄過去，笑了一聲。book18.org
這綽號比「洛神」接地氣。book18.org
…………book18.org
第四場來了個硬的。book18.org
一百二十萬粉絲的大主播，在線一萬五千人。PK連麥接通的瞬間，對面直播間的觀眾像開了閘一樣湧進蘇雨微的直播間，在線人數從八千五直接跳到一萬一。book18.org
三個金主合力出手。一個砸了兩個嘉年華六千塊打頭陣，另一個跟著甩了三個火箭兩千九百九十七塊，第三個補了一個嘉年華三千塊和一把小禮物。三個人合計砸了將近一萬三，票數被堆到了兩萬五千。book18.org
彈幕徹底興奮了：「對面有三個大哥！」「這場是硬仗啊」「洛神得上核武了」book18.org
蘇雨微在鏡頭裡攥著麥克風，聲音急了一截：「對面好猛啊……」book18.org
沈放靠在沙發上，大拇指在螢幕邊緣磕了兩下。book18.org
一萬三。三個人合砸。book18.org
他點開禮物欄。至尊禮炮。數量撥到三。一萬九千九百九十八塊。book18.org
然後又加了一個嘉年華。三千塊。book18.org
合計兩萬兩千九百九十八。book18.org
確認。發送。book18.org
[洛神] 送出 至尊禮炮×3book18.org
[洛神] 送出 嘉年華×1book18.org
全站廣播連彈四次。book18.org
至尊禮炮三連的特效把整個直播間炸成了一片金紅色的光海，光柱疊了三層衝到螢幕頂端，轟鳴聲震得手機都在發顫。緊跟著嘉年華的煙花又補了一刀，票數從六千出頭直接被轟上了三萬六。book18.org
對面兩萬五。book18.org
差距撕到一萬一千分。三個金主半小時的努力被一個人用兩萬三千塊錢一輪洗掉了。book18.org
蘇雨微直接從椅子上蹦起來了，聲音尖到爆麥，手在鏡頭前揮得殘影都出來了：「三個至尊禮炮加一個嘉年華！！洛神哥哥你今天又威武了！！兩萬三啊兩萬三！！我要截圖！！」book18.org
彈幕已經不是刷屏了，是洪水過境。book18.org
「三連至尊禮炮 我看到全站廣播彈了三道 從別的直播間跑過來的」book18.org
「降維打擊」book18.org
「大佬有錢沒地方花我幫你呀」book18.org
「在線兩萬了兄弟們 兩萬了！！」book18.org
對面三個金主直接被干沉默了，也沒人繼續刷了。book18.org
一百二十萬粉的大主播在也和昨天那個差不多一萬多人的主播差不多，鏡頭裡苦笑，語氣真的服了：「行行行，這位大哥我記住了，下次碰到自動投降行吧。」book18.org
彈幕湧入了一波「GG」「對面主播也挺幽默」「下次看到洛神ID建議掛免戰牌」。book18.org
36000：25000。book18.org
…………book18.org
第五場是今天的名場面。book18.org
PK匹配到一個在線六千多的中腰部主播。連麥接通之後，沈放還沒來得及動手指，對面主播先掃了一眼蘇雨微直播間的公屏。book18.org
滿屏都是「洛神」「至尊禮炮」「三連核武」「效率之神」。book18.org
沈放看到對面主播的表情變了。她的嘴張了一下，眼睛眯起來看了兩秒彈幕，然後伸手在螢幕上摁了什麼。book18.org
系統判定對方棄賽。蘇雨微自動獲勝。book18.org
整個直播間安靜了一瞬。book18.org
然後彈幕炸了。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彈幕就掛了！！」book18.org
「不戰而屈人之兵」book18.org
「對面：掃了一眼公屏 看到洛神倆字 告辭」book18.org
「笑死我了 今天的名場面誕生了」book18.org
「蘇雨微你的直播間已經是PK禁區了 建議掛個牌子」book18.org
「洛神兵法 不用出手 氣勢碾壓」book18.org
蘇雨微自己也笑了，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手捂著嘴笑出了眼淚：「對面姐姐你也太可愛了吧哈哈哈哈！這場我們都沒出手呢！」book18.org
沈放盯著螢幕看了兩秒，靠在沙發里笑出了聲。book18.org
…………book18.org
第六場收尾。對面小主播在線不到八百，沈放點了一個嘉年華就結束了。book18.org
PK勝場：15/20。book18.org
兩個晚上，十場。進度條從5/20推到了15/20。還差五場，下次隨便找個晚上打打就行。book18.org
…………book18.org
PK打完，正事才到一半。book18.org
五十萬返現池的額度還剩四十多萬，比預想中少花了好多。1：2返現，花五十萬回來一百萬，凈賺五十萬。每一塊錢不花完都是在虧錢。book18.org
他從沙發上坐直了，開始系統性地清池。book18.org
蘇雨微直播間先補了一輪，嘉年華加至尊禮炮，蘇雨微在螢幕里叫得嗓子都劈了。然後他切到之前關注過的幾個80分以上主播的直播間，挨個雨露均沾。大主播那裡甩至尊禮炮，中等主播那裡撒嘉年華，小主播那裡給點火箭和520玫瑰打發了。在手機上進行生產線作業，左手捏手機，右手拇指連點，禮物欄和確認鍵交替按下的節奏穩得像節拍器。book18.org
手機頂端的銀行簡訊通知瘋了一樣往下彈。book18.org
1：2返現的威力在通知欄里變成了一串密集的數字流，每條簡訊的入帳金額都比消費金額多出一倍。花三千回六千，花六千六回一萬三千三，每一筆消費都在往黑卡里凈灌錢。book18.org
他的拇指在螢幕上持續點按了將近四十分鐘，中間只停下來喝了兩口水。蘇雨微的直播間在線從一萬二漲到了兩萬三，其他幾個直播間的在線也被他砸出了不同程度的波動。彈幕里「洛神」這個ID已經變成了一種現象，有人在各個直播間的公屏上互相通報他的行蹤：「洛神剛從XX直播間走了」「洛神現在在XXX那裡」。book18.org
直到最後一條簡訊彈下來。book18.org
系統面板上返現池的數字歸了零。book18.org
他鎖了屏，拉下通知欄，拇指在最新那條銀行簡訊上停住了。book18.org
【環球銀行】您尾號8888帳戶收入6，666.00元，餘額1，324，923.00元。book18.org
沈放的目光釘在那串數字上。book18.org
一百三十二萬。book18.org
他盯著螢幕上這一排零看了大約三秒，喉結滾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手機殼邊緣硌進掌心的肉里，有一點點疼。book18.org
三周前他的全部身家是一千八百四十七塊三毛二。存摺上最多的時候也沒超過五位數。現在手機螢幕上這個數字後面跟著六個零。一百三十二萬。book18.org
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膝蓋上，仰頭靠住沙發靠背，閉著眼深呼吸了一口。book18.org
後腦勺陷在靠背里，空調冷風吹在他裸露的小臂上，手心有一層薄薄的潮。他攥了一下拳又鬆開，指尖還殘留著手機殼邊緣硌出來的壓痕。book18.org
他媽的。六個零。book18.org
…………book18.org
蘇雨微的微信在他閉眼的這段時間連彈了四條。book18.org
三條語音一條文字。他點開第一條語音，蘇雨微的聲音從揚聲器里蹦出來，興奮得發顫：「老公！！今天直播間最高在線兩萬三！！兩萬三啊你知道嗎！！以前過年都沒這麼多人！！」book18.org
第二條：「我覺得我可以沖十萬粉了老公你信不信！！」book18.org
第三條是一段含糊的氣聲和撒嬌拖腔：「嘿嘿……老公最厲害了……」book18.org
文字那條是：〈老公 你什麼時候方便 我們把合同的事聊聊唄 簽約分成什麼的你說了算〉book18.org
沈放看著這行字，拇指在鍵盤上方懸了一下。book18.org
她說了算。什麼都他說了算。條款他說了算，分成比例他說了算，合同期限他說了算。book18.org
他的拇指在輸入框里敲了半句話又刪掉了。book18.org
腦子裡突然跳出一個很具體的畫面：以後公司開起來了，桌子對面坐著一排只會點頭的小姑娘。他問誰懂合同法，沒人吱聲。他問誰知道平台抽成規則怎麼算的，沒人吱聲。他問出了合同糾紛找誰，還是沒人吱聲。book18.org
他自己懂嗎。book18.org
他懂個屁。book18.org
合同法，直播平台的抽成規則，MCN和主播之間的權利義務，這些東西他連百度都沒搜過。找一幫只會叫老公的人搭班子，趁早散夥。book18.org
他需要一個能幹活的人。能跟他坐在同一張桌子上拍桌子說「你這樣不行」的人。book18.org
陸薇然那句話砸進了他腦子裡。book18.org
「離開了我幹什麼去。」book18.org
嗯。book18.org
得找個能幹活又放心的人。拇指在輸入框上方停了兩秒，最後只打了一行：book18.org
〈你先把直播內容弄好，合同的事回頭再聊〉book18.org
然後鎖屏，把手機甩到沙發靠枕上。book18.org
…………book18.org
傍晚六點過。book18.org
沈放從冰箱裡掏出兩盒剩的外賣聞了聞，又塞了回去。拎著一袋垃圾換了雙拖鞋出門，往走廊右邊的投放點晃過去。book18.org
走出去七八步的時候，走廊另一頭傳來腳步聲。book18.org
他抬頭。book18.org
溫時寧從電梯方向走過來。book18.org
藕粉色的棉麻襯衫，下擺隨意扎進一條米白闊腿褲里，長發編了一條鬆散的側辮搭在左肩上，辮梢垂到胸口位置，隨著步伐一下一下地晃。左手拎著一個深藍色的小帆布袋，袋口敞著，半個紅蘋果和一盒酸奶露在外面。右手捏著手機低頭在看。book18.org
走得有點急，腳步節奏比平時快。book18.org
走廊不寬。兩個人一個往左一個往右。距離縮短到不足一米的時候，她抬了頭，腳步猛地頓住，上半身往後仰了一下，差半步撞上他肩膀。book18.org
「啊，不好意思。」book18.org
嗓音低半度，尾音乾淨。book18.org
沈放側了一步讓開，手裡垃圾袋晃了一下：「沒事。」book18.org
兩個人錯身。book18.org
就在擦肩的那一秒，他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清淡氣息混著皮膚本身的溫熱。book18.org
他的視線本來平視前方。但人靠得太近了。近到他的餘光自動捕捉到了她左手拎帆布袋的那隻手。book18.org
走廊頂燈的白光打在手背上。皮膚白，骨節分明，拇指扣在提手上微微用力。book18.org
他的目光順著她的手指掃過去。拇指。食指。中指。book18.org
無名指。book18.org
他的視線卡住了。book18.org
無名指的指根，空著。book18.org
光潔的皮膚上什麼都沒有。上次他在電梯里注意到的那枚白金細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比周圍膚色淺了半度的凹痕，環形的，窄窄的，印在指根最細的那段骨節上方。book18.org
戒印。book18.org
他的呼吸卡了一拍。book18.org
腳步已經走過去了。身後傳來鑰匙插進鎖孔的金屬碰撞聲，咔噠，然後是防盜門合上時沉悶的一聲響。book18.org
沈放站在走廊中間，手裡捏著那個垃圾袋，拖鞋踩在冰涼的地磚上，盯著走廊盡頭她家緊閉的房門看了兩秒。book18.org
戒指摘了。book18.org
上次在電梯里看到的時候還在。上上次也在。他記得白金在走廊燈光下會反一下光。book18.org
現在那個位置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一圈印。新鮮的。顏色淺得扎眼。book18.org
他把垃圾扔進投放口，轉身往回走。拉開自己家的防盜門，進去，擰開洗手台的水龍頭沖了沖手。涼水從指縫穿過去。book18.org
他擦乾手走到冰箱前，拉開門彎腰從底層抽出一瓶冰水。瓶蓋擰開的時候手指用了點多餘的力，塑料環斷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楚。book18.org
他走到落地窗前站住了。窗外是錦城的傍晚，樓群在薄暮里剪出參差的輪廓，遠處寫字樓的燈零星地亮起來。他把冰水湊到嘴邊灌了半口，液體從喉嚨滑下去，涼意到了胃裡就散了，那股莫名的燥熱沒被壓住。book18.org
91分。五星難度。已婚。book18.org
……已婚？book18.org
他把冰涼的瓶身翻過來貼在掌心裡，玻璃般的觸感沿著掌紋往裡滲。心跳比平時快了一拍。他清楚地感覺到了，每一下比前一下重一點，像胸腔里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撥了一下彈了回來又彈了回去。book18.org
他媽的。就看了一眼手指。book18.org
兜裏手機震了一下。book18.org
他把水瓶從掌心移開，掏出手機。螢幕亮起來，通知欄彈出一條消息。book18.org
周念：〈明天見噢〉book18.org
他盯著那個笑臉表情看了兩秒，拇指划過螢幕把通知收起來，沒回。book18.org
落地窗外面天色又暗了一層。瓶身上凝結的水珠沿著他的指縫往下滑，滴在地板上，一聲極輕的啪。book18.org
系統面板在視野邊緣閃了一下，橙色的光，一閃即逝。book18.org
【提示：檢測到高評分對象狀態可能發生變化。建議宿主保持關注。】book18.org
【補充：不過以你目前的段位，關注也沒用。】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