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叔叔叔叔book18.org
沈放從三十樓的健身房下來，前臂還帶著最後一組繩索下拉留下的酸脹感，T恤後背洇了一塊深色的汗漬。他單手擰開礦泉水瓶蓋灌了兩口，推開單元門的時候被四月下午的陽光晃了一下眼。book18.org
天璽府的中心花園不大，幾棵法桐剛抽完新葉，嫩綠色的光從樹冠縫隙里漏下來，碎成滿地晃動的金斑。沈放眯著眼往前走了幾步，視線掃過花壇旁邊的草坪邊緣時頓了頓。book18.org
一個粉色的小糰子正蹲在花壇石沿邊上，兩條肉嘟嘟的小短腿岔開，小胖手指頭戳著地面上一列螞蟻，嘴裡還嘟嘟囔囔地數著什麼。頭頂兩個揪揪今天總算扎正了，不像上回一高一低歪得跟兩根天線似的。book18.org
朵朵。book18.org
沈放還沒來得及繞道走，那小丫頭已經抬起了腦袋。大眼睛對上他的瞬間，整個人跟屁股底下裝了彈簧似的彈了起來，兩條小短腿噔噔噔就往這邊沖，粉色紗裙在身後飄得跟面小旗子一樣。book18.org
「叔叔！餅乾叔叔！」book18.org
奶聲奶氣的嗓門扯得整個花園都能聽見。book18.org
餅乾叔叔。沈放腳步一停，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上回把這丫頭抱回家等她媽來接的時候，就給她塞了一塊曲奇。就一塊。這丫頭直接給他定了個外號，還帶前綴的。行吧，總比叫大叔強，好歹還有塊餅乾墊著。book18.org
朵朵跑到他腳邊的時候已經喘得小胸脯一起一伏，仰著臉張開手臂就要抱大腿。沈放蹲下身，單膝著地，讓她夠得著自己。小丫頭立刻把手裡攥著的一隻髒兮兮的布偶兔子舉到他面前，兔子耳朵上沾了一片草葉。book18.org
「叔叔你看！兔兔！」book18.org
「嗯，看到了。」沈放伸手把草葉拈掉，手指蹭了蹭兔子耳朵，「挺好。」book18.org
花園長椅那邊傳來合書的聲音。沈放抬眼看過去。book18.org
溫時寧坐在椅子上，手裡那本灰藍色封面的薄書正被她夾了根書籤合攏。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寬鬆針織衫，領口是小圓領，袖子推到手肘，下面配了條淺灰色的闊腿棉麻褲。頭髮照舊是低馬尾，幾縷碎發被風吹到了臉側。沒化妝，乾乾淨淨一張臉。book18.org
91分。素顏91分。book18.org
這種好看不是攻擊性的，是往回收的。像美術館裡掛著的那種畫，遠看是個模糊的好看輪廓，走近了才發現每一筆都精確得要命。29歲的成熟和精緻被她自己用教養和疏離裹了好幾層，非得湊近了才看得出底下那股子少婦韻味。book18.org
她起身朝這邊走過來，步子不快不慢，面上帶著歉意。走到跟前的時候，視線先落在蹲在沈放腿邊的朵朵身上，然後才看向沈放。book18.org
「不好意思，朵朵記性太好了。」她開口，嗓音天生帶一層細微的沙啞，顆粒感很輕，像隔了一層薄紗的中音提琴，「這兩天在家一直念叨你。」book18.org
沈放站起身，比她高出將近一個頭。這個距離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和某種無味的護膚品混在一起的乾淨氣息。book18.org
「沒事，挺可愛的。」他把手裡的礦泉水瓶換了只手拿，語氣隨意。book18.org
溫時寧嘴角微微往兩邊動了動，算是笑了一下，然後彎腰把朵朵從沈放腿邊扯回來：「朵朵，不要纏著叔叔。」book18.org
朵朵不樂意，小胖手還抓著沈放的運動褲褲腳不放，嘴巴撅起來：「不要！要跟叔叔玩！」book18.org
「朵朵。」溫時寧的語氣沒加重，但那兩個字說出來自帶一種平穩。book18.org
朵朵猶豫了兩秒，小手鬆開了，但整個人還賴在原地不動，眼巴巴地仰頭看沈放。book18.org
沈放彎腰捏了捏她紅撲撲的臉蛋：「聽你媽媽的話。下次叔叔給你帶好吃的。」book18.org
操，隨口一說。這不就等於給自己立了個flag，下次碰見還得真拎著零食。book18.org
朵朵這才心滿意足地挪回她媽身邊，小手去抓溫時寧的褲腿。book18.org
溫時寧對沈放點了點頭：「謝謝你。」book18.org
「不用客氣。」book18.org
她彎腰抱起朵朵，準備往回走。沈放本來也打算收了礦泉水回家沖澡，但不知道為什麼腳步慢了半拍。溫時寧也沒立刻走，而是抱著朵朵在長椅旁邊站了站，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把那本書和放在椅上的布袋一起拿起來。book18.org
沈放乾脆走過去，隔著一個半身位的距離在長椅的另一頭坐了下來，礦泉水瓶擱在膝蓋上。book18.org
溫時寧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把朵朵放在地上讓她自己在旁邊蹲著玩，自己也坐回了椅子上。book18.org
兩個人沒有面對面。各自看著前方那片被陽光曬得發白的草坪，中間隔著五十多公分的距離和兩本書的空間。book18.org
「最近物業換了個新保安？」沈放先開口，語氣像在跟同事聊天氣。book18.org
「嗯，上周換的。」溫時寧把那本灰藍色的書放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封面邊緣，「之前那個好像回老家了。」book18.org
「難怪，早上出門刷臉刷了兩次才過。」book18.org
溫時寧嘴角動了動：「我也是。第一天差點被攔在外面。」book18.org
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扯了幾分鐘。物業的新保安，1號樓電梯偶爾發出的嗡嗡聲，花園裡新種的那排什麼灌木叫什麼名字她也不認識。book18.org
聊的全是廢話。但廢話有廢話的用處。book18.org
五分鐘之後，溫時寧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彎腰抱起已經在地上蹲得腿麻的朵朵：「我先帶她回去了，該喝水了。」book18.org
「行。」沈放也站起身。book18.org
溫時寧抱著朵朵走了幾步，朵朵趴在她肩頭回過臉來，沖沈放揮了揮小胖手：「叔叔拜拜！」book18.org
沈放抬手隨意地擺了擺。book18.org
看著母女倆的背影消失在單元門口，沈放把礦泉水喝完，瓶子捏扁了扔進旁邊的垃圾桶。book18.org
鄰居。底子打下了。不遠不近，不冷不熱。book18.org
91分的女人不能急。book18.org
…………book18.org
當天晚上，沈放洗完澡躺在客廳那張三米二的大沙發上，濕頭髮蹭著靠枕，手機舉在臉前面刷短視頻。book18.org
周念的語音電話在八點四十三分準時打了進來。book18.org
這丫頭最近養成了習慣，每天晚上八點半到九點之間必打一通電話。沈放接起來，把手機擱在耳邊，聽她在那頭絮絮叨叨地講室友的事情。book18.org
「……李佳今天又哭了，就因為她男朋友跟別的女生打了一局王者。我說你至於嗎，她說你不懂。我說我怎麼不懂了……」book18.org
沈放「嗯」了一聲，表示在聽。book18.org
周念講了十來分鐘，從李佳的感情問題講到食堂新出的黃燜雞太咸，又講到她今天拍了一組校園裡的玉蘭花，構圖用了上次沈放教她的對角線。book18.org
講到最後，她的聲音忽然小下去了，帶著明顯的扭捏：「那個……周末見面的時候，我穿那條藍色的裙子好看還是上次新買的那件白色襯衫好看？」book18.org
沈放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螢幕，通話時間13分47秒。他又貼回去，語氣懶散得像要睡著了：「都行。你穿什麼我都看。」book18.org
電話那頭安靜了。book18.org
三秒。五秒。book18.org
「……你說話好過分。」周念的聲音悶悶的，像是把臉埋進了枕頭裡。book18.org
沈放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沒出聲。這姑娘的耳朵現在肯定紅透了。十九歲，臉皮薄得跟紙似的。book18.org
「那我掛了啊，明天還有早課。」周念的語速突然變快。book18.org
「嗯。早點睡。」book18.org
電話掛斷。沈放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book18.org
親密度90的女朋友。正兒八經的女朋友。每天晚上打電話，每周末見面。這種日子擱一個月前他想都不敢想。book18.org
手機震了一下。蘇雨微發來了微信。book18.org
一張自拍。白色寬鬆襯衫，頭歪向一邊，半邊鎖骨露在領口外面，眼睛對著鏡頭，嘴唇微微嘟起。book18.org
〈老公晚安～今天好累哦，播了四個小時嗓子都啞了〉book18.org
沈放看了兩秒那張照片。這女人每天換個花樣發自拍，襯衫已經是第三回了，每次扣子的數量都不一樣。今天扣了兩顆，上回扣了一顆。下回估計直接不扣了。book18.org
他打了個「嗯」發過去。book18.org
今天點開蘇雨微的直播間的時候。還掛著一場快結束的PK。沈放看了眼對面的分數，2300。行，碾壓局。他順手點進去補了幾個火箭，系統的結算頁面跳了出來。book18.org
[洛神] 送出 火箭×4book18.org
子任務進度：PK 16/20。book18.org
還差四場。這幾天隨手刷刷就完了。book18.org
…………book18.org
周五下午三點，樂刻健身房。book18.org
沈放做完最後一組槓鈴臥推，坐起來的時候拿毛巾擦了把臉，餘光掃到器械區那邊有個熟悉的身影。book18.org
趙晴。book18.org
今天這身打扮比上回又升了一檔。灰色蜜桃臀瑜伽褲，那種高腰收緊的款式，把臀部的輪廓勒得清晰，弧度從腰線一路滑下去，在大腿根部收住。上面穿了一件編織運動背心，背後大面積鏤空，能看見整片光滑的後背和運動內衣的橫帶。book18.org
她正坐在高位下拉的器械上，兩隻手握著橫杆往下拽，每拉一次，肩胛骨在背部皮膚下面鼓起兩道清晰的輪廓。汗水順著她修長的脖頸往下淌，流進脊椎中間那條淺淺的溝里。book18.org
81分的底子加上常年健身練出來的線條，確實能看。尤其是那條瑜伽褲，簡直是犯規。book18.org
沈放把毛巾搭在肩上走過去。趙晴做完最後一下鬆開橫杆，轉過頭來看見他，眉毛一挑，嘴角往上翹了翹。book18.org
「來了？」book18.org
「嗯。」沈放站到她身後，「肩胛骨往下沉，你剛才聳肩了。」book18.org
趙晴沒說話，重新握住橫杆。沈放伸手按了一下她的肩胛骨中間偏下的位置，幫她把肩膀的位置調正。手掌貼上去的時候，皮膚上那層薄薄的汗液讓觸感變得有些滑膩，溫熱從掌心傳上來。book18.org
他的手停了三秒，然後收回來。book18.org
趙晴做完那一下，轉過身看著他，眼神從他的臉上滑到他胸前被汗浸透的T恤上，再到小臂上鼓起的青筋。視線很直，不掩飾。book18.org
練完之後兩個人在休息區坐著。趙晴拿著白毛巾擦脖子上的汗，毛巾從鎖骨划過去的時候順手往下帶了一截，露出運動內衣邊緣那一條深灰色的橫帶和底下白嫩的皮膚。book18.org
「周末有空嗎？出來吃個飯。」她問得很隨意，像在問天氣預報。book18.org
沈放擰開礦泉水灌了一口，視線沒往她那邊看：「再說，周末有點事。」book18.org
趙晴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兩秒。以前在大學的時候，沈放對她從來都是有求必應的。現在這個男人坐在她旁邊，渾身肌肉線條在T恤底下撐著，說話的語氣平淡得跟在跟外賣員確認地址一樣。book18.org
但她沒生氣。嘴唇往上彎了彎，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行。那我等你消息。」book18.org
沈放沒接話，把瓶蓋擰上。book18.org
趙晴站起身，把毛巾搭在肩上往女更衣室走。走了兩步回過頭：「下周三我還來。」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親密度79。差一點就80了。這女人的耐心比以前長了不少。book18.org
…………book18.org
同一天傍晚。book18.org
沈放從健身房回來沖了個澡，換了條幹凈的灰長褲和一件黑色圓領T恤，準備下樓去便利店買兩瓶水。推開單元門的時候，四月傍晚的光線已經變成了偏橘色的暖調，斜斜地打在花園的步道上。book18.org
他一眼就看見了溫時寧。book18.org
她站在花園灌木叢旁邊的那條彎曲步道上，側著身子，右手把手機貼在耳邊。左手垂在身側，五指微微攥著，指節的骨頭從皮膚底下凸出來。book18.org
沈放腳步放慢了。book18.org
她今天換了一件白色的棉質T恤，下面是洗到發軟的淺藍牛仔褲，頭髮沒扎，披散在肩上。比昨天那身針織衫隨意得多，像是在家待了一天臨時出來透氣的狀態。book18.org
但她的表情不對。book18.org
那兩道細長的眉毛正緊緊擰在一起，眉心擠出一道豎紋。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下頜的咬肌繃得很緊。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從沈放的位置只能隱約聽到幾個字。book18.org
「……我說了，不用了。」book18.org
語氣冷得像刀刃划過冰面。book18.org
沈放的腳步停在了單元門外的台階上。book18.org
操。這女人打電話的時候跟平時判若兩人。昨天在花園聊天那會兒還是溫溫和和、客客氣氣的模樣，現在整個人的氣場像瞬間切換了頻道。那個語氣里的厭倦和不耐煩，藏都藏不住。book18.org
他沒打算偷聽。但朵朵不給他這個機會。book18.org
小丫頭蹲在三四米外的鞦韆旁邊，正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圈圈。她抬起頭的動作跟一隻豎起耳朵的小兔子一樣靈敏，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一對上沈放，整個人瞬間亮了。book18.org
「叔叔！！」book18.org
嗓門扯得比昨天還響。book18.org
她扔掉樹枝就要站起來跑，兩條小短腿蹬得急，粉色小涼鞋在地面上啪嗒啪嗒響。沈放看見她起跑的方向，同時也看見了她腳下那截鞦韆底座高出地面的水泥台階。book18.org
來不及喊。book18.org
朵朵的腳尖結結實實地絆在了那道台階的邊緣上，身體前傾的慣性把她整個人往前帶，小小的身子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直直地往地面栽下去。book18.org
沈放的身體比腦子快。book18.org
左腳蹬地的瞬間，運動鞋底在水泥台階上發出一聲短促的摩擦聲。體能強化拉滿的爆發力在這一刻完全釋放出來，他的步幅比正常人大了將近一倍，三步跨過了那段四五米的距離，草坪邊緣的泥土被他的鞋尖踢起一小片。book18.org
朵朵的臉離地面還有不到十公分的時候，沈放的右手已經伸了過去。五指張開，掌心朝上，從她腰側插進去，穩穩噹噹地兜住了她那圓滾滾的小肚子，手指扣緊，然後往上一提。book18.org
整個人就這麼被他單手提溜了起來。book18.org
朵朵在半空中晃蕩著兩條腿，腳上的粉色涼鞋還在擺。她完全沒搞明白髮生了什麼，臉上的表情從驚嚇到茫然用了大概一秒半。然後她低頭看見了托著自己的那隻大手，順著手臂往上看，看見了沈放的臉。book18.org
大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book18.org
小胖手抓住沈放的前臂，指甲蓋還沒他一個指節大，攥得緊緊的，咯咯笑了起來：「叔叔飛飛！」book18.org
沈放把她穩穩地托在手臂上，心跳比平時快了兩拍。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剛才那個加速衝刺確實用了全力。book18.org
步道那頭的溫時寧聽到了朵朵的尖叫聲。book18.org
她猛地轉過身來，臉色在看見女兒懸在半空那一瞬間變了。手裡的手機還貼在耳邊，但她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了。右手的拇指摁在螢幕上，用力按下去，手機跟著晃了晃。通話結束的提示音響了一聲。book18.org
她把手機攥進掌心裡，指節發白，快步小跑過來。book18.org
跑到跟前的時候呼吸已經急促起來，胸口的起伏很明顯。她的視線先落在朵朵身上，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然後才看向沈放。book18.org
「沒事吧？」她的聲音里還殘留著剛才打電話時的那種緊繃，但已經在努力往平穩上拉。book18.org
沈放把朵朵放在地上，小丫頭的腳一著地就又要往他身上撲，被他按住了腦袋：「沒事，我接著了。膝蓋沒碰到地。」book18.org
溫時寧蹲下身，雙手扶住朵朵的小肩膀把她轉過來，低頭去看她的膝蓋。左膝，右膝，翻過來看掌心。都乾乾淨淨的，沒紅沒破。book18.org
她這才鬆了口氣，整個人的肩膀往下沉了一截。站起來的時候有一瞬間的不穩，手撐了一下旁邊的鞦韆鐵架。book18.org
她看著沈放，眼眶四周的肌肉還沒完全放鬆下來，眉心那道豎紋也還淺淺地印在那裡。但對沈放說話的時候，她的聲音已經恢復了那種帶著顆粒感的、禮貌的溫和：「真的謝謝你……跑那麼快。」book18.org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措辭，最後加了一句：「要不是你反應快，朵朵今天臉上肯定要破相。」book18.org
「沒事。」沈放把兩隻手插進褲兜里，「小孩子跑起來不看腳底下的，正常。那個台階確實有點高，物業應該貼個警示條。」book18.org
他沒多問一個字。book18.org
不問她剛才在跟誰打電話，不問為什麼那個表情，不問為什麼掛得那麼果斷。跟這種女人打交道，嘴越緊越好。她自己都不想讓人看見的東西，你假裝沒看見，比你追問十句都管用。book18.org
溫時寧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大概兩秒。book18.org
這兩秒里她在看什麼，沈放不確定。可能在判斷他有沒有聽到剛才的電話內容，可能在判斷他是那種會多嘴的鄰居還是那種識趣的鄰居。book18.org
然後她彎腰把朵朵抱起來。朵朵趴在她肩頭，還在沖沈放伸手：「叔叔叔叔！」book18.org
溫時寧拍了拍女兒的後背：「跟叔叔說謝謝。」book18.org
「謝謝叔叔！」朵朵喊得中氣十足。book18.org
沈放擺了擺手。book18.org
溫時寧抱著朵朵往單元門走。走了四五步，她的腳步慢了一下，側過身來回頭看了沈放一眼，輕輕點了點頭。book18.org
然後轉回去，進了電梯。book18.org
沈放站在原地，看著單元門緩緩關上。book18.org
那通電話。那個擰著眉毛的表情。那句「我說了不用了」，語氣冷硬得像在跟什麼人劃最後一道界限。還有掛電話時按螢幕的那個力度，指節都白了。book18.org
再加上左手無名指那圈已經消失了的戒印。book18.org
91分。五星難度。已婚但獨居。婚戒摘了。打電話的時候面目全非。book18.org
這女人的婚姻，已經不是「不好」的程度了。book18.org
沈放嘴角往上動了動，抬腳往便利店走。book18.org
系統面板在視野邊緣閃了一下橙色的光，沈放沒理它。不著急。急不來的東西，就不急。book18.org
…………book18.org
周六下午兩點。book18.org
沈放換了條深灰色的休閒長褲，上面套了件白色的基礎款襯衫，袖子挽到手肘下面，頭髮抓了點定型噴霧往後撥了撥。出門接老媽，得穿得人模狗樣的，不然林婉又要嘮叨他不修邊幅。book18.org
他拉開3001的大門，右腳剛邁出去。book18.org
3002的門也開了。book18.org
先探出來的是一顆扎著兩個揪揪的小腦袋。朵朵從門縫裡擠出半個身子，左右一看，視線精準地鎖定了沈放。book18.org
「叔叔！！」book18.org
她整個人竄出來就要往這邊沖，小手已經伸出去了要抓他的褲腿。book18.org
「去你家找兔兔玩！」book18.org
溫時寧一手提著垃圾袋一手扶著門框跟在後面，看見這一幕趕緊伸手把朵朵的後衣領拎住了：「朵朵，別胡鬧。叔叔要出門辦事。」book18.org
她今天頭髮還是沒扎，披散著搭在肩上，額角貼著兩縷碎發。穿了件家居狀態的灰色棉質長袖和同色的寬鬆長褲，腳上是白色的室內拖鞋。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剛從沙發上起來的鬆弛感。book18.org
沈放彎下腰，伸手捏了捏朵朵紅撲撲的臉蛋：「下次吧，叔叔今天有事。回來給你帶好吃的。」book18.org
又他媽承諾了。行吧，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book18.org
朵朵的嘴巴癟了一瞬，但很快又被「好吃的」三個字哄回來了，乖乖退回她媽身邊。book18.org
溫時寧沖沈放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歉意：「不好意思，她太鬧騰了。」book18.org
「不打擾。走了。」沈放沖她一點頭，轉身進了電梯。book18.org
電梯門合上的時候，他看見溫時寧彎腰把朵朵拉進門裡，垃圾袋在手腕上晃蕩。book18.org
三天碰了三次面。從陌生到能聊五分鐘廢話到孩子滿走廊追著他跑。book18.org
進度條在動。慢，但在動。book18.org
…………book18.org
帕加尼停在老城區家屬樓底下的時候，林婉已經站在樓道口等著了。book18.org
沈放把車窗降下來，看見她今天的打扮愣了半秒。book18.org
米白色的V領薄針織衫，下面配了條深藍色的中長A字裙，腳上是淺米色的方頭中跟鞋。頭髮沒紮起來，散在肩上，發尾微微帶卷，是她那種自然的弧度不是燙的。嘴唇上塗了口紅，不是上次那種豆沙紅，偏橘調一些，襯得臉色很亮。book18.org
最讓沈放注意的是她的腿。book18.org
深藍色裙子的下擺蓋到膝蓋往下位置，露出小腿。她穿了超薄的肉色連褲襪，那種幾乎看不出來但一照光就能看見的那種，把小腿的線條包裹得光滑緊緻，在下午的陽光下泛著一層細微的光澤。book18.org
她這是出門前特意打扮過的。上次來天璽府那回也穿了絲襪，看來這已經變成她出門的標配了。book18.org
林婉拎著一個米色的小手提包走過來，彎腰從副駕駛的門鑽進來，坐下後先把安全帶拉過來扣上，然後轉頭看了眼沈放：「看什麼呢？走啊。」book18.org
「沒看什麼。」沈放把視線收回來，掛擋起步。book18.org
嗯，沒看什麼。就是我媽44歲了出門還穿絲襪配中跟鞋塗口紅散著頭髮，看起來最多三十五六。系統說的81分，很嚴謹。book18.org
車開到萬象城用了二十分鐘。地下車庫停好車上電梯，林婉站在他旁邊，電梯鏡子裡映出母子兩個人的身影。沈放182的個子穿白襯衫，林婉165穿中跟鞋到他肩膀。站在一起說是姐弟都有人信。book18.org
三樓女裝區。沈放上次來過一回，給周念買裙子的那家不在這層，林婉的年齡和氣質適合的品牌在另一邊。他帶著林婉走過幾家櫥窗，最後停在一個設計偏簡約知性的品牌門口。book18.org
推開玻璃門的時候，店內的冷氣混著某種木質調的淡香撲過來。暖色的射燈把整個空間照得柔和通透，衣架上的春夏新品按色系排列，從淺杏到霧藍到薄荷綠，一溜排開。book18.org
一個穿黑色連身裙的櫃姐從櫃檯後面走過來，看了一眼沈放的襯衫和手腕上的表，又看了一眼林婉，臉上堆出熱情但不過分的笑：「兩位好，隨便看看，有需要叫我。」book18.org
林婉走在前面，手指拂過衣架上掛著的幾件連衣裙，在一件淺杏色的面前停下來。收腰中袖的款式，及膝長度，領口是大V字形的設計。她把衣架拿起來在自己身前比了比，轉過頭來看沈放。book18.org
「這個會不會太年輕了？」book18.org
沈放靠在旁邊的展示台邊上，掃了一眼那件裙子的版型。收腰的設計會把腰線拉高，V領的深度剛好到胸口以上的位置，不算太深但絕對不保守。裙擺到膝蓋，配她腿上那條絲襪的話……book18.org
「不年輕。」他說，「你試試。」book18.org
林婉又看了一眼價簽。2680。她的手指停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拿著衣架往試衣間走。book18.org
沈放轉頭又在衣架上翻了翻，找到一件霧藍色的襯衫裙，領口是小方領，腰間系了一條同色的細腰帶，裙擺微微傘形。這件適合她日常穿，比那條杏色的保守一些。他把衣架抽出來遞給正好路過的櫃姐：「麻煩一起送到試衣間。」book18.org
櫃姐接過去，快步往試衣間方向走。book18.org
沈放在試衣間外面的皮沙發上坐下來，翹了個二郎腿，拿起茶几上的品牌宣傳單頁翻著。book18.org
等了大概三四分鐘。book18.org
試衣間的木門從裡面推開了一道縫，然後又停住。林婉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帶著猶豫：「放放？」book18.org
「出來我看看。」book18.org
門又往外推開了一些。林婉先探出半個身子，一隻手還扶著門框，好像在確認外面沒有別的顧客。然後她才整個人走了出來。book18.org
淺杏色的連衣裙穿在她身上。book18.org
面料是有一定垂墜感的那種，不貼身但也不寬鬆，隨著她走動的步子輕輕擺動。收腰的設計把她的腰線勒得很清楚，細腰帶正好卡在最窄的地方，往上是V領展開的大片留白——鎖骨、脖頸、胸口以上那一片白嫩的皮膚全都袒露在外面，鎖骨中間那個淺淺的凹陷在暖光下有微微的陰影。book18.org
往下，裙擺在膝蓋下方兩三公分的位置輕輕晃著。裙擺以下就是她穿著超薄肉色連褲襪的小腿。試衣間裡偏橘黃色的射燈從頭頂斜打下來，絲襪表面在她小腿弧度最飽滿的那個位置折射出一層粉白色的瑩亮光澤，把整條腿的線條拉得又直又緊，從膝彎到腳踝那段小腿肌肉的弧線看起來光滑得像打了一層蠟。book18.org
她站在三面穿衣鏡前面，側了側身，伸手去理了一下裙擺底邊，然後轉過來面對沈放。book18.org
「放放，這件會不會太……太顯眼了？」book18.org
沈放坐在沙發上，手裡的宣傳單頁沒翻過下一頁。book18.org
他的視線從她走出來的那一刻就跟著過去了。從那個V領里露出來的白，到被細腰帶勒出來的那道窄得有點過分的弧度，再到裙擺底下、絲襪在燈光下泛著光的那雙腿。book18.org
嗓子乾了。book18.org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把那口乾燥的唾液咽下去。然後把視線從她小腿上移開，落到手裡那張宣傳單頁上。春季新品。四個字。他看了三遍沒看進去一個。book18.org
「不顯眼。」他開口，聲音聽起來還算正常，「你穿這個剛好。上鏡顯精神。」book18.org
他假裝在翻單頁，把目光徹底從林婉身上撤走了。book18.org
心裡罵了一聲：操。book18.org
44歲。這他媽是44歲的身材。腰上一點贅肉都沒有，胸型也沒怎麼垮，腿比二十來歲的姑娘都直。系統給81分，他懷疑是不是因為年齡扣了分，要光看身材和骨架，這分打低了。book18.org
不能再看了。book18.org
林婉站在鏡子前又轉了轉，手指拉了拉V領的邊緣，似乎想往上提一點：「這個領口是不是有點低了……」book18.org
「不低。」沈放的聲音從沙發那邊傳過來，他現在看的方向是天花板上的射燈軌道，「區里那個活動是在台上坐著還是站著？坐著的話這個領口剛好，不會太緊。」book18.org
林婉在鏡子裡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沈放那個明顯在迴避的樣子，嘴角不知道為什麼往上翹了翹。book18.org
「行吧，那我再試另一件。」book18.org
她拿著那件霧藍色的襯衫裙又進了試衣間。沈放在外面把宣傳單頁放下來，用手背按了一下自己的額頭。book18.org
冷靜點。那是你媽。book18.org
五分鐘後林婉出來了，這次穿的是霧藍色襯衫裙。小方領，系帶收腰，裙擺微微外擴。這件比杏色那條保守多了，V領換成了方領，只露出鎖骨以上的部分。但腰線依然清楚，絲襪包裹的小腿依然在裙擺底下。book18.org
「這件呢？」book18.org
「這件日常穿。」沈放這回能正常看了，視線穩穩地落在衣服本身上，「兩件都拿。」book18.org
「兩件都要？」林婉皺了皺眉，「加起來得四千多了吧。」book18.org
沈放已經站起來了，沖櫃姐招了招手：「麻煩結一下。」book18.org
櫃姐把兩件裙子從試衣間取出來，掃碼。沈放掏出手機，打開支付頁面，對準櫃檯上的二維碼。拇指摁在確認鍵上的時候習慣性地停了半秒——窮人後遺症，花錢之前那個零點五秒的猶豫已經變成了肌肉記憶，雖然他現在帳上躺著一百三十多萬。book18.org
摁下去。book18.org
支付成功。4，500元。book18.org
三秒後手機震了一下。book18.org
【環球銀行】您尾號8888帳戶收入4，500.00元。book18.org
等於沒花。book18.org
櫃姐把兩個印著品牌logo的購物袋遞過來，沈放單手接過去拎著。林婉從試衣間換回自己的衣服出來，看見他手裡已經拎著袋子了，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搖了搖頭。book18.org
兩個人從店裡出來，走進商場的主通道里。周六下午人不少，來來往往都是逛街的家庭和情侶。沈放走在前面半步，左手拎著購物袋，右手插在褲兜里。book18.org
林婉跟在旁邊，手指理著自己小手提包的肩帶。走了幾步，她輕輕嘆了口氣：「你現在這挑衣服的眼光，比你媽強多了。」book18.org
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以前哪件不是我給你買。」book18.org
沈放頭也沒回：「以後都我給你買。」book18.org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book18.org
他身後的林婉步子慢了半拍。book18.org
她盯著前面那個穿白襯衫的寬肩背影看了兩秒，眼圈忽然有點發燙。她自己也說不清這是什麼感覺。欣慰？心疼？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她快走兩步追上來，和他並排走。肩膀和他的胳膊隔著十來公分的距離。走了幾步，她的手指無意間掃過他的前臂外側，那一下觸感是結實的、有溫度的。book18.org
她沒再碰第二下。book18.org
…………book18.org
晚上回到天璽府，沈放把林婉送到樓下打了車回去之後，一個人上了電梯回到3001。book18.org
換了條家居短褲癱在沙發上，打開手機。book18.org
蘇雨微的直播間正在PK。對面是個在線一千多人的小公會主播，票數咬得挺緊。沈放看了眼比分，4800：4200。差距不大。book18.org
他點進去，手指劃到禮物面板，嘉年華。選了兩個，摁確認。book18.org
[洛神] 送出 嘉年華×2book18.org
…………………………book18.org
比分從4800瞬間跳到8400。對面4200紋絲不動。book18.org
「臥槽洛神來了」book18.org
「直接鎖了哈哈哈哈」book18.org
「對面回家吧」book18.org
蘇雨微在鏡頭裡捂著嘴，眼睛彎成月牙：「謝謝洛神哥哥！！愛你愛你！！」book18.org
沈放沒發彈幕，退出直播間。book18.org
子任務進度：PK 17/20。book18.org
還差三場。這周內能清完。book18.org
微信上，陸薇然發了三條60秒的語音過來。沈放點開聽了一耳朵，全是在罵車行總部新出的什麼考核制度。book18.org
「……操他媽的全員直播帶貨？我賣了十年車你讓我對著手機賣？腦子有病吧……」book18.org
「……每個月還有直播時長考核，達不到扣績效。我他媽是銷售經理不是網紅……」book18.org
「……算了不說了，越說越氣。你幹嘛呢。」book18.org
沈放聽完，打了八個字發過去：book18.org
〈那就別去跟他們扯。〉book18.org
陸薇然秒回了一條文字：book18.org
〈說的輕巧。不去扯就辭職唄？〉book18.org
沈放看了兩秒，沒回。book18.org
這女人遲早要從那個破車行出來的。等MCN機構的事情跑起來，到時候再跟她聊。現在說什麼都太早。book18.org
周念發來了兩張自拍。第一張是在宿舍的書桌前，穿著白色T恤扎了個丸子頭，沖鏡頭比了個V。第二張是側臉，耳後別了一朵不知道從哪摘的小白花。book18.org
〈明天見面！穿藍裙子！你說的都好看所以我自己選了！〉book18.org
沈放回了個「行」。book18.org
他把手機扣在茶几上，往沙發靠背里陷了陷，盯著天花板。book18.org
三百平的大平層安靜得只有新風系統運轉的嗡嗡聲。客廳的燈沒開，只有落地窗外城市的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投出模糊的長方形光塊。book18.org
溫時寧打電話時那張臉。book18.org
擰著的眉毛。抿緊的嘴唇。那句「我說了不用了」，語氣里的冷和硬跟她平時判若兩人。還有掛斷電話時那個按螢幕的力度，指節發白，手機都跟著晃。book18.org
然後轉過身來面對他的時候，又迅速切換回了那個禮貌得體的模樣。book18.org
五星難度。婚姻觸礁。獨自帶著兩三歲的女兒住在三百平的房子裡。左手無名指的戒印已經快看不見了。book18.org
這不就是機會。book18.org
沈放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靠枕里。book18.org
但急不來。這種女人越急越遠。得讓她自己一步步靠過來。朵朵是個好切入點，小孩子不會裝，她黏誰就說明誰讓她覺得安全。book18.org
枕頭邊的手機螢幕亮了。book18.org
周念：〈沈放，晚安。〉book18.org
他伸手過去，拇指在螢幕上劃了劃。book18.org
〈晚安。〉book18.org
發完這兩個字，他把手機翻面扣下，螢幕朝著沙發墊。book18.org
閉眼之前，系統面板在視野角落裡閃了一下淡橙色的提示框。book18.org
【溫時寧 親密度變化：6 → 11】book18.org
沈放沒睜眼。嘴角在黑暗裡往上動了動。book18.org
＋5。保護女兒的好感加成。值了。book18.org
第42章 校門口book18.org
帕加尼的引擎在藝術學院後門那條窄路上熄了火，低沉的排氣聲浪在高大的法國梧桐之間迴蕩了最後一下，然後安靜下來。book18.org
沈放把車停在路牙子邊上，單手搭著方向盤往外看了一眼。book18.org
後門的鐵柵欄旁邊站著三四個男生，手裡捧著外賣，本來正朝校門口走，其中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下來，舉著手機對著帕加尼的前臉在拍。另外兩個也站住了，一個探頭看車標，一個嘴巴張著在說什麼，看口型大概是「臥槽這什麼車」。book18.org
後視鏡里還映著更遠處幾個女生，奶茶杯舉在嘴邊忘了喝，眼睛直勾勾地往這邊看。book18.org
沈放從後視鏡收回目光，嘴角咧了一下又壓回去。book18.org
操，裝過頭了。開這玩意兒來接人，跟開坦克去幼兒園接小孩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但話說回來，他也沒別的車。book18.org
他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兩點零三分。微信上周念的消息是，說「出來了在門口等你」。book18.org
剛準備打字問，餘光捕捉到校門右側梧桐樹底下有個身影動了一下。book18.org
周念從樹蔭里走出來，白帆布包斜挎在肩上，帶子已經滑到了大臂中間她也沒顧上推。腳步比一般散步的速度快不少，小跑著穿過人行道，深藍色百褶裙的裙擺在膝蓋上方晃，露出兩截白得反光的小腿，淺灰色針織衫的下擺被風吹得微微鼓起來。book18.org
沈放的視線跟著她動了兩秒。book18.org
藍裙子。第一次給她買的那條。book18.org
周念跑到副駕駛那側，伸手去拉車門。帕加尼的蝶翼門跟普通車門不一樣，她拽了一下沒拽動，愣了半秒，換了個角度往上提，沉重的車門向上翻起。她彎腰低頭，整個人滑進副駕駛那張深棕色真皮座椅里，帆布包往腿上一擱，空出來的手去夠安全帶。book18.org
安全帶從她左肩斜過來，她拉到卡扣位置扣上，發出清脆的一聲咔噠。然後她才騰出手來把貼在後頸上的幾縷碎發撥到耳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把被坐皺的裙擺往兩側抻了抻，膝蓋併攏，抬頭看沈放。book18.org
臉有點紅，大概是跑過來熱的。book18.org
「剛才好多人看，」她拍了拍自己胸口，呼了口氣，「我都怕走錯車了。」book18.org
沈放偏過頭看她，視線從她額頭碎發劃到鼻尖再到抿著的嘴唇，最後落在她鎖骨上方那一小片被針織衫V領露出來的皮膚上。十九歲的皮膚就是好，什麼都不擦都泛著光。book18.org
「這車白天是挺招搖。」他把目光收回來，啟動引擎，「下次換個地方接你。」book18.org
周念哦了一聲，手指摁住安全帶卡扣的位置，好像在確認自己扣好了沒有。車往前開出去的時候，後視鏡里那幾個拍照的男生還舉著手機，其中一個跑了兩步想追著拍尾燈，被同伴一把拽回來。book18.org
沈放沒忍住，嘴角又翹了一下。book18.org
行吧，不虧。三千八百萬的車，接個83分的女朋友回來，排面有了。book18.org
…………book18.org
車往城南開，周念在副駕駛上慢慢鬆弛下來。book18.org
剛上車時她坐得很直，兩條腿並得緊緊的，帆布包擱在大腿上雙手壓著，像個來面試的實習生。但開出去兩個路口之後，她的後背靠上了椅背，左手從包上鬆開，手指伸到副駕前面的空調出風口那裡，撥弄著裡面的小扇葉，一片一片地掰過來再掰回去。book18.org
話也多起來了。book18.org
「你吃午飯了沒？」book18.org
「沒。」book18.org
「啊？都兩點了你沒吃？」book18.org
「起晚了。」book18.org
「那等會兒先吃點東西吧，我也沒怎麼吃。」她說完又拐到另一個話題上，「你知道嗎，李佳前兩天買了副假睫毛，說是網上很火的那種，貼上去跟蜘蛛腿一樣，我差點笑死。」book18.org
沈放單手扶著方向盤，右手手指在換擋撥片旁邊跟著車載音響里的節拍輕輕敲著。嗯，嗯，是嗎，挺好。book18.org
他的回應精簡到了極致，但周念完全不介意。book18.org
以前她發微信消息之前要在輸入框里打了刪、刪了打，反覆琢磨措辭會不會太刻意。現在她就坐在他旁邊，想到什麼說什麼，語速比微信上快了三倍不止。book18.org
「你看這個，」她從帆布包里摸出手機，解鎖之後身體往沈放那邊探了探，手機螢幕湊到他的視線前方十來公分的位置，「我昨天在教學樓後面拍的，那棵爬山虎長得超好看。」book18.org
沈放微微偏頭瞥了一眼。螢幕上是一面舊磚牆，爬滿了綠得發亮的藤蔓，陽光從縫隙里漏下來打在紅磚上。構圖還行，比以前歪的那些強多了。book18.org
「不錯。」他說。book18.org
周念收回手機的時候嘴角翹得老高，好像他剛才不是說了兩個字，而是寫了八百字的誇獎。book18.org
…………book18.org
城南商業步行街的甜品店開在街角，門口擺著一塊寫著今日推薦的小黑板。book18.org
周念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那份草莓千層。她用小叉子從邊緣切下一小塊，叉子尖挑著一片草莓和一層薄薄的奶油送進嘴裡，嚼得很慢，嘴唇抿動的時候嘴角沾了奶油，她自己完全沒發現。book18.org
沈放端著冰美式喝了一口，視線從她嘴角那奶油上滑過去。book18.org
想伸手幫她擦掉。book18.org
沒動。book18.org
他喝了第二口咖啡，把這個念頭咽下去了。book18.org
周念還在聊李佳的事，說她新男友是隔壁學院的，人挺好就是太黏了，每天要視頻三次。沈放聽著，偶爾「嗯」一聲，大部分時候在看她吃東西的樣子。十九歲的小姑娘吃甜品，專注得跟做實驗一樣，每一口都切得差不多大小，叉子舉到嘴邊還要停一下看看有沒有掉渣。book18.org
親密度這東西，花錢漲到後面越來越難。但跟她坐在一起的時候，好像也沒什麼不好的。book18.org
付完帳出了甜品店，兩個人並排走在步行街上。下午三點多的太陽已經開始往西偏了，但溫度還在，陽光打在路面上反著白光。book18.org
周念走在他左邊，帆布包挎在左肩，右手空著垂在身側。book18.org
她的手背蹭到了他的指關節。book18.org
第一次，像是不小心碰到的，手指縮了一下。book18.org
第二次，手背貼過來停了一息，又移開。book18.org
第三次，她的手指張開了，從他指縫之間直直地插進去，掌心貼住他的掌心，五根手指用力扣緊，把他的右手攥在自己手心裡。力道不小，指節都陷進了他的指縫。book18.org
她沒有轉頭看他。側臉對著他，眼睛直直盯著前面某個店鋪的招牌，嘴唇抿成一條線，耳朵尖紅得透亮。book18.org
沈放的手掌條件反射地收緊，把她的手整個包住。book18.org
她的手小，軟，掌心裡有一層薄薄的汗。book18.org
喉結動了一下。book18.org
他沒說話，捏了捏她的手心。book18.org
周念的耳朵從紅變成了近乎透明的粉，能看到裡面細小的血管。她咬了一下下唇，手指在他掌心裡又攥緊了一點。book18.org
就這麼牽著往前走。陽光從右邊打過來，兩個人的影子在地磚上疊在一起，長長短短地晃。book18.org
…………book18.org
「那個房子，」周念走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半度，「天璽府那個，是你自己買的嗎？」book18.org
沈放腳步沒停，視線掃了一眼路邊櫥窗里自己和她並排走著的倒影。她歪過頭盯著他的側臉，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著，明知道可能問不出什麼詳細的，但還是在等。book18.org
他停頓了不到一秒。book18.org
「做項目分的分紅。」book18.org
周念的眼珠轉了轉，像是在消化這幾個字。「什麼項目啊？」book18.org
「網際網路相關的，跟人合夥弄了個小公司。」他說得很隨意，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book18.org
周念沒有繼續追問。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用力攥了一下，又鬆開，然後重新扣好。book18.org
「那你平時不回消息的時候，是在忙那個？」book18.org
「差不多。」book18.org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帆布鞋尖，嘴角那條線慢慢鬆開，往上翹了翹。他沒有用「沒什麼」來敷衍她。雖然說的肯定不全，但至少是在認真回答。book18.org
「哦，」她說，「那你忙完了記得吃飯。」book18.org
沈放偏頭看了她一眼。這姑娘問了兩個問題，得到了兩個模糊的答案，然後就自己消化完了，還能順便叮囑他吃飯。book18.org
親密度88漲到90的那些點，花錢一分沒用上，全是她自己送的。book18.org
…………book18.org
居酒屋在步行街拐角的巷子裡，門口掛著深藍色的暖簾，裡面位置不多，木質隔斷把每張桌子隔成半私密的空間。book18.org
兩人坐在靠裡面的卡座，面前擺著刺身拼盤、天婦羅、幾貫壽司和一壺溫熱的大麥茶。周念吃東西安靜，筷子夾起一片三文魚蘸了醬油送進嘴裡，嚼的時候腮幫子微微鼓動。book18.org
沈放把手機擱在桌角，螢幕朝上，筷子夾著一貫海膽壽司正要往嘴裡送。book18.org
手機震了一下。book18.org
螢幕亮起來，鎖屏上彈出一條微信消息預覽。頭像是一個戴著黑色貓耳發箍的年輕女孩，嘴唇嘟著，眼睛大大的。頭像下面一行字：book18.org
〈老公，我後天下午……〉book18.org
沈放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不到半秒。book18.org
他的右手從筷子上鬆開，拇指伸過去摁下電源鍵，螢幕滅了。然後他把手機翻了個面，螢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抬手端起面前的大麥茶杯喝了一口。book18.org
整套動作流暢、平穩，像是每天都在做的事。book18.org
對面的周念剛端起茶杯。book18.org
她的餘光掃過了那塊亮起來又滅下去的螢幕。在那不到兩秒的時間裡，她看到了那個花哨的頭像，看到了「老公」兩個字。book18.org
茶杯舉在嘴邊，她的手指關節因為握得太緊而微微發白。睫毛飛快地眨了幾下。胃裡翻了一下，大麥茶還沒喝進嘴裡就覺得涼了。book18.org
腦子裡閃過很多東西。湖邊他攥著她的手指說「我也」的聲音。他在她身體里的溫度。book18.org
她知道的。她從一開始就知道。book18.org
她自己說過——「就算你有別的人我也不想不認識你。」book18.org
可是真的親眼看到「老公」兩個字從另一個女孩的頭像底下彈出來的時候，心臟還是沉了那麼一下。像有人用指尖彈了一下她的胸口，不重，但很準。book18.org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左手食指的指甲。book18.org
不能問。不能質問。她選了這條路就得走下去。至少今天下午到現在，他整個人都陪著她。他牽她的手，帶她吃飯，回答她的問題。book18.org
那就夠了。今天夠了。book18.org
她把茶杯放下來，筷子伸向盤子裡那塊炸得金黃酥脆的天婦羅蝦，夾起來放到沈放面前的碟子裡。book18.org
「這家天婦羅炸得挺脆的，」她的聲音平穩得自己都意外，「你嘗嘗。」book18.org
沈放看著她把蝦放到自己碟子裡的動作。book18.org
她的手沒抖。聲音也穩。但剛才握茶杯的時候，那幾根手指的關節是白的。book18.org
這姑娘看到了。book18.org
他心裡清楚。book18.org
她選擇了不問。不是不在意，是她自己做了決定。十九歲，能忍到這份上，比他認識的大部分人都強。book18.org
他把那塊天婦羅蝦夾起來送進嘴裡，嚼了兩下。book18.org
「確實脆。」book18.org
周念嗯了一聲，低頭繼續吃自己盤子裡的壽司，筷子夾得穩穩噹噹。book18.org
手機在桌上安靜地扣著，螢幕朝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book18.org
…………book18.org
出了居酒屋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路燈亮著暖黃的光，街邊的店鋪開始一家家點亮招牌。book18.org
周念湊過來挽住沈放的手臂，側身貼著他走，胸口的柔軟隔著兩層布料若有若無地壓在他的上臂外側。她沒再提剛才的事，好像那塊螢幕上的消息已經被她扔進了某個不打算再打開的抽屜里。book18.org
「下周三下午攝影課要交膠捲作業，」她歪著頭靠在他肩膀上，聲音悶悶的，「你能不能陪我去買膠捲？」book18.org
「再說吧。」book18.org
周念撅起嘴捏了他胳膊一下，指甲隔著襯衫掐進肉里，有一點點疼。book18.org
「又是再說。」book18.org
沈放低頭看了她一眼，她仰著臉瞪他，眼睛裡沒有剛才那一瞬間的暗色，只有小女朋友嫌男朋友敷衍的不滿。book18.org
他沒接話，順手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book18.org
…………book18.org
帕加尼停在學校後門外面的那條巷子裡，兩邊是高高的圍牆，梧桐樹的枝葉把頭頂的天遮了大半，路燈光透過樹葉只剩下零星的碎片落在引擎蓋上。book18.org
車裡安靜下來。book18.org
引擎關了，空調的風還在從出風口輕輕吹著。儀錶盤上淡藍色的數字微微發光，映在擋風玻璃上像一層薄薄的水色。book18.org
周念的手伸到胸前，摁下安全帶卡扣。咔嗒一聲，安全帶鬆開，縮回了卡槽。book18.org
她沒有去拉車門。book18.org
她轉過身來看著沈放。book18.org
車廂里的光線很暗，但他能看到她的眼睛。亮亮的，裡面有一點緊張，一點猶豫，和更多的什麼別的東西。她的嘴唇微微張著，下唇被牙齒輕輕咬住又鬆開。book18.org
她的右手撐上中控台，身體往他這邊傾過來。book18.org
她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嘴唇貼上來的時候是涼的。冰美式的餘溫還沒散乾淨。觸感乾燥而輕，像一片花瓣落在他嘴唇上，停了一下，不動了。book18.org
她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book18.org
沈放的右手從方向盤上移開。book18.org
他沒有猶豫。五根手指直接伸進她後腦的頭髮里，掌心貼上她後頸的皮膚——滾燙的。指尖沒入髮絲深處收緊，把她整個人往自己這邊帶。book18.org
嘴唇重新壓上去的時候力度完全變了。他含住她的下唇，舌尖抵著她的齒縫，輕輕地頂。她的嘴唇顫了一下，牙齒鬆開了，他的舌頭滑進去，掃過她上顎，碰到她縮在後面的舌尖。book18.org
她發出一聲很輕的、從鼻腔里漏出來的聲音。book18.org
她的手指攥上了他的襯衫，就在肩膀的位置。先是揪住了一點布料，然後越攥越緊，指甲隔著白色的棉布陷進他的肩頭，把乾淨的領口都扯得歪向一邊。book18.org
沈放的拇指在她後頸緩緩摩挲，蹭過耳後那顆他知道位置的小痣。她的身體抖了一下，嘴唇從他嘴裡退出去半寸想喘氣。他手指收緊，不讓她走遠，偏了偏頭換了個角度重新吻上去，比剛才更深。book18.org
她的呼吸徹底亂了。鼻息全噴在他臉上，急促而滾燙。她的手指從肩膀滑到他的後頸，扣進他後腦短短的頭髮里，像是怕自己掉下去一樣攀著。book18.org
車廂里只剩下呼吸聲和嘴唇分開時細微的水聲。book18.org
沈放的手從她後腦鬆開，掌心沿著她的側臉滑下來，拇指擦過她顴骨上的溫度。book18.org
周念整個人倒在他胸前，額頭貼著他的鎖骨，急促地喘著氣。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通過胸腔傳過來，又快又重。book18.org
她的臉肯定紅透了。book18.org
沈放低頭看著趴在自己胸口的腦袋，她的頭髮散了一半，碎發貼在臉頰上，耳垂紅得像要滴血。book18.org
他沒說話，手指從她臉側的碎發間穿過去，別到耳後。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周念才從他胸口抬起頭來。book18.org
她的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霧，瞳孔還沒完全聚焦，嘴唇被吻得有些腫，顏色比平時深了一個度。book18.org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沒說話，轉身拉開車門。book18.org
帕加尼的蝶翼門向上翻起，外面夜晚的空氣湧進來，帶著梧桐樹葉的青澀氣息。她的腿邁出去了，人已經站在了車外面。book18.org
然後她回了一下頭。book18.org
就一下。book18.org
嘴角彎著，眼睛彎著，臉頰上的紅還沒退下去。book18.org
「明天見。」book18.org
車門從上方落下來，合上了。book18.org
沈放靠在駕駛座里，盯著副駕駛椅背上她剛才坐過的位置。安全帶還沒縮回去，在座椅上彎著一個弧度。空氣里有味道。book18.org
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book18.org
冰美式味兒。book18.org
操。book18.org
…………book18.org
帕加尼駛出后街，匯入主路的車流里。book18.org
紅燈。book18.org
沈放單手搭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把扣在桌上大半個小時的手機翻過來。book18.org
螢幕上蘇雨微的消息還掛著，打開之後是一整條：book18.org
〈老公，我後天下午的高鐵～到了你來接我好不好～[親親][親親][親親]〉book18.org
他盯著螢幕看了兩秒。book18.org
拇指點進對話框，打了兩個字發出去：book18.org
〈行，發我車次。〉book18.org
發完他把手機扔回副駕駛座上，靠著椅背深深呼出一口氣。book18.org
後天周三。蘇雨微來錦城。book18.org
上個月他還在為兩塊錢公交車費摸半天口袋。現在一個女朋友剛從車上下去，另一個就要坐高鐵過來了。book18.org
綠燈亮了。book18.org
帕加尼的引擎低沉地響了一聲，滑進了夜色里。book18.org
第43章 二十場完成book18.org
沈放整個人窩在沙發里，兩條腿架上茶几，手機螢幕的光落在他半闔的眼皮上。拇指機械地划過直播間列表，劃到蘇雨微那個粉底白字的頭像時停了停，點進去。book18.org
晚上九點，直播間人數三千出頭。蘇雨微今天梳了個低馬尾，碎劉海搭在眉毛上方，穿一件奶白色的方領小衫，鎖骨露在暖色燈下。她正對著鏡頭唱一首老掉牙的甜歌，唱到副歌時還會歪頭沖評論區笑。book18.org
彈幕立刻炸了。book18.org
「洛神來了洛神來了！！」book18.org
「大哥終於上線了，薇薇你快看右上角！」book18.org
「效率之神今天要打幾場啊哈哈哈哈。」book18.org
沈放沒發彈幕，甚至沒給她點個關注燈牌。他劃到PK匹配按鈕上掃了一眼。還差三場，二十場打滿，子任務清零。book18.org
第一場匹配彈出來了。對面是個吃播妹子，在線四百來人，正捧著一隻鹵豬蹄啃得滿嘴油光。沈放等PK倒計時轉到第三分鐘，拇指往嘉年華圖標上一點。book18.org
[洛神] 送出 嘉年華×1book18.org
紅色光效鋪滿整個螢幕。PK條瞬間歪成了直角，比分52000：8300。對面主播愣了兩秒，豬蹄還舉在嘴邊沒放下來，眼珠子瞪得像銅鈴。book18.org
蘇雨微那頭已經在連聲感謝了：「洛神哥哥太強了！！一個嘉年華直接秒殺！！」book18.org
沈放退出這場PK，動作乾淨得跟切歌一樣快。book18.org
…………book18.org
第二場，對面是個跳舞的小主播，在線八百多人。沈放多等了半分鐘，確認對面沒有大哥撐腰之後，丟了兩個嘉年華下去。比分104000：12700。勝。book18.org
第三場匹配到一個男主播。在線七個人。book18.org
七個。book18.org
沈放盯著那個數字，嘴角動了動。嘉年華都省了，點了兩個火箭丟過去，。book18.org
完事。book18.org
「洛哥打PK跟上廁所似的，來去就一分鐘。」book18.org
「別人打PK拼死拼活，這哥是來蓋章 的。」book18.org
「效率之神從不多送一分錢，牛逼。」book18.org
蘇雨微還在螢幕那頭雙手合十，聲音甜得像化開的冰淇淋：「洛神哥哥今天辛苦了！！愛你愛你麼麼噠！！」book18.org
沈放把抖音退到後台，手機往沙發墊上一丟。book18.org
手機震了。book18.org
不是微信，是眼前憑空浮出來的金色面板。邊框泛著暖調的光，字體工整得像印刷品。book18.org
【子任務「聲名鵲起」已完成】book18.org
· 累計PK勝場：20/20 ✓book18.org
· 累計有效消費：500，000/500，000 ✓book18.org
· 累計關注主播數：10/10 ✓book18.org
【評價】：表現勉強及格。恭喜你終於學會了怎麼糟蹋錢。現在，試著證明你不僅是個會花錢的飯桶。book18.org
【獎勵正在下發中，請稍候……】book18.org
飯桶。這系統罵人的詞庫是真不重樣。沈放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視線盯著面板底部那行小字「下發中」，等著獎勵刷出來。book18.org
面板抖了抖，新的文字逐行浮現：book18.org
【獎勵一】MCN機構全套註冊資質及對公帳戶。資質編號已錄入工商系統，無需宿主額外操作。book18.org
嗯，意料之中。book18.org
【獎勵二】對公帳戶啟動資金：1，000，000元整。已到帳。book18.org
一百萬。沈放挑了挑眉。還行，起碼夠前期燒幾個月。book18.org
【獎勵三·商業辦公資產下發】book18.org
實物獎勵：錦城天成大廈23F整層所有權。book18.org
面積：680平方米。book18.org
交付狀態：高檔精裝修，水電網已通。book18.org
提取方式：鑰匙及專屬門禁卡已放入宿主鞋櫃第三格格檔。book18.org
沈放的拇指停在半空。book18.org
他重新看了一遍那行字。天成大廈。23樓。整層。六百八十平。book18.org
那棟樓他知道。城中心最貴的寫字樓之一，周圍全是銀行總部和律所，底商星巴克排隊能排到人行道上。整層？他媽的整層？book18.org
沈放攥著手機坐直了身子，脊背從沙發靠墊上彈起來。他盯著天花板，喉結動了動。book18.org
草。book18.org
帕加尼砸下來的時候他是純粹的狂喜，三千八百萬的超跑，開出去轟一腳油門就完事了。大平層砸下來的時候他也高興，三百平的房子，睡覺用的，舒服就行。但這個寫字樓落下來的感覺不一樣。車和房子只需要他享受，不需要他負責任。六百八十平的寫字樓丟在那裡，不招人、不運轉、不產出，每個月物業水電就是往裡扔錢。book18.org
系統不是在給他發玩具。系統是在拿鞭子抽他往前跑。book18.org
面板底部又跳出一行小字：book18.org
【長期任務「帝國雛形」第一階段啟動】book18.org
目標：30日內簽約至少3名評分80分以上的主播。book18.org
當前進度：0/3。book18.org
時限：自今日起計。book18.org
三個人。三十天。蘇雨微算一個，已經口頭答應了。那還差兩個。沈放在心裡過了一遍他接觸過的主播名單，能拉過來的有誰？book18.org
他站起來，光腳踩在木地板上走向玄關。鞋櫃第三格拉開，裡面是一個黑色牛皮紙信封，紙質厚實，沒有任何印刷文字。拆開翻過來，兩張指甲蓋大小的晶片門禁卡和一把銅鑰匙滑了出來，落在他掌心裡，金屬碰金屬的細響在安靜的玄關里格外清晰。book18.org
沈放攥了攥那把鑰匙，回到客廳拿起手機。book18.org
微信通訊錄翻到「陸」字開頭。book18.org
…………book18.org
他走到陽台，夜風從落地窗外湧進來，把他T恤的下擺吹起來一角。城市燈火在二十幾層的高度鋪成一整片金色網格。沈放把門禁卡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轉了兩圈，撥出了號碼。book18.org
嘟。嘟。嘟。book18.org
第三聲響完，那邊接了。book18.org
「怎麼這時候打電話？」book18.org
陸薇然的嗓音沙沙的，背景里風噪很大，混著引擎的低頻震動。開著車窗在路上跑。book18.org
「陸薇然，你上次不是嫌賣車沒意思麼。」沈放靠在欄杆上，語氣鬆散，像在閒聊。book18.org
那邊頓了頓。「……你有事說事。」book18.org
「我弄了個公司，MCN方向。有沒有興趣過來。」book18.org
風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引擎怠速時低低的震顫。她把車停在了路邊，搖上了玻璃。book18.org
「你自己弄的？」陸薇然嗓子裡擠出一聲短促的笑，「開什麼玩笑，你多大。」book18.org
「資質全齊，對公帳上有啟動資金，辦公室在天成大廈23樓，一整層都是。」book18.org
沉默。book18.org
沈放能聽見她在那頭換了一口氣。天成大廈這幾個字在錦城做生意的人耳朵里是有分量的，更何況是整層。她再不信，也得認真掂量一下這句話的含金量。book18.org
「你讓我去幹嘛？」她的語氣變了，不再是應付，「我只會賣車，順便在網上跟人打嘴仗。」book18.org
「我缺個能管事的人。資源和錢我出，招人、帶新人、跑日常運營，你來。」book18.org
「……讓我想想。」陸薇然停了一會兒，聲音壓低了，「沈放，這事開不得玩笑。MCN每天燒的都是真金白銀。」book18.org
「行，考慮好了給我電話。」book18.org
他掛了。book18.org
手機螢幕暗下去，通話時間一分出頭。沈放把門禁卡收進褲兜里，轉身走回客廳。八成的把握。這女人在汽車城睏了快十年，每天應付領導應付客戶，帕加尼提車那天她眼睛裡的光他看得一清二楚。天成大廈整層往她面前一擺，她不可能不心動。book18.org
只是需要給她一個台階下。不能讓她覺得自己是被施捨的。book18.org
…………book18.org
錦城城西，陸薇然的黑色邁騰停在人行道邊。車內儀錶盤的藍光映著她的臉，手機還握在手裡，通話結束的介面亮著。book18.org
MCN。天成大廈23樓。整層。book18.org
她嗤笑了一聲，把手機丟到副駕座上，十指搭在方向盤頂端沒動。上次那輛帕加尼已經把她對沈放的認知砸碎過一回了，三千八百萬的限量超跑，這小子提車的時候臉上跟拿了個快遞似的。現在又冒出來一整層寫字樓？他到底背後站著誰？book18.org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說的那句話：招人、帶新人、跑日常運營。這些她做了快十年了，只不過帶的不是主播是銷售。邏輯是通的。book18.org
陸薇然把微信打開，給約了明天中午飯局的朋友發了條消息：〈明天那個先不去了，有點事。〉book18.org
然後她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框里打了四個字：「MCN合規」。book18.org
車窗外路燈的光落在她側臉上，她讀了兩分鐘搜索結果，眉頭鬆了松。手指點開朋友圈，拍了張螢幕截圖，加了個看書的表情包，發了出去。book18.org
沒有配文。看的人自然會看到。book18.org
…………book18.org
晚上十一點二十。book18.org
沈放從冰箱裡摸了瓶礦泉水，擰開灌了兩口，瓶子空了。他捏著空瓶往門口走，順手拎上了茶几邊攢了兩天的快遞包裝袋。book18.org
防盜門拉開，走廊里的感應燈亮得慢了半拍，白光從天花板洇開來的時候，他已經看見了走廊對面那個灰色的輪廓。book18.org
溫時寧正從自己家門裡出來，手上拎著一個小號的黑色垃圾袋，幾乎沒什麼重量。灰色的寬鬆衛衣罩到大腿根，黑色家居褲的褲腳微微捲起，露出一雙淺灰的軟底棉拖。頭髮披著，從肩膀垂到胸前，沒有紮起來，臉上什麼都沒塗。book18.org
91分。素顏91分。這數字每次在他腦子裡閃過都讓他覺得不太真實。book18.org
兩人視線碰了一下。沈放點了下頭，準備側身過去把垃圾丟到電梯口的回收桶里。book18.org
「朵朵今天沒出來？睡了？」他隨口問了一句。book18.org
「嗯，九點就睡了。」溫時寧把門輕輕帶上，鎖舌落下的聲音很細。她轉過身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你最近每天都這麼晚回來？」book18.org
沈放腳步頓了一下。book18.org
這女人平時在電梯里碰見他，點個頭就算招呼過了。今天居然主動往下接話了。book18.org
「有點事要忙。」他說。book18.org
「注意休息。」溫時寧微微點頭，聲音低且短，說完就轉身踩著拖鞋往電梯口走。垃圾袋在她手邊輕輕晃著，走廊盡頭的感應燈因為她的腳步聲亮了起來。book18.org
沈放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走到垃圾桶前，彎腰把袋子放進去，然後轉身往回走。經過他身邊時兩人隔著不到一步的距離，衣物柔順劑淡淡的氣味在空氣里一閃而過。book18.org
她回到自己門前，拉開門，側身進去之前回頭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晚安。」book18.org
門關了。book18.org
沈放把空礦泉水瓶和快遞袋丟進回收桶，轉身走回自己家裡，把防盜門反鎖了。book18.org
【溫時寧親密度＋1。當前親密度：12/100。】book18.org
加了一點。慢得跟她這個人一樣。不過從零到十二，走廊里碰面加起來不超過十次。這速度說不上慢，只能說她的防線確實厚。book18.org
洗完澡出來，沈放躺在床上刷手機。朋友圈往下劃了兩屏，陸薇然那條新動態跳出來了。十五分鐘前。沒有文字，就一張截圖，上面是列印出來的「MCN行業初期運營與合規細則」，配了個托腮看書的表情包。book18.org
沈放嘴角彎了彎，沒點贊，手指划過去了。book18.org
微信置頂欄，蘇雨微的對話框右邊掛著個紅色的「1」。點進去，一條語音，長度顯示四十多秒。他戴上耳機按住播放。book18.org
女孩的聲音從耳機里鑽出來，輕輕的、帶著氣音的興奮：「老公我把衣服都裝好了，那套JK帶了，白色的那雙襪子也帶了。還有上次你說好看的那個碎花裙子我也塞進去了，不知道你明天想看我穿哪個……嘿嘿。明天高鐵三點五十到東站，老公明天見～」book18.org
明天下午三點五十，錦城東站。book18.org
沈放摘了耳機，把手機摁滅扣在枕頭邊。黑暗裡天花板什麼都看不見，他閉著眼翻了個身。book18.org
她明天要簽的那份合同，在她還沒出發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了。而那間六百八十平的寫字樓里，她的工位還是一片空白。book18.org
第44章 薇薇來了book18.org
錦城東站的接客區在下午快四點的時候人不算多，零散幾輛網約車排在車道里等人。帕加尼Utopia停在最前面那個位置，暗金色車身在陽光底下泛著一層流動的光澤，跟旁邊幾輛黑色轎車完全不是一個物種。book18.org
車道外面圍了七八個舉著手機的年輕人，有的在拍視頻有的在拍照，嘴裡嘀嘀咕咕的，但沒一個敢湊近。保安大叔溜達過來看了一眼，張了張嘴，又默默走開了。book18.org
沈放靠在駕駛座里，左手搭著方向盤，右手拿手機刷了兩條朋友圈。空調開著，車內溫度恆定在二十三度，六百多萬的B&O音響放著白噪音。他歪著頭透過前擋風玻璃看出站口，表情跟等外賣差不多。book18.org
高鐵晚了五分鐘。book18.org
蘇雨微拖著一個粉色硬殼行李箱從閘機口出來的時候，沈放的視線先落在了她的臉上，又順著脖子往下掃了一遍。book18.org
白色方領碎花裙，領口開得不小，露著一大片鎖骨和肩頭上那顆小痣。底下配白色帆布鞋，腳踝上面隱隱約約能看見半透明的白絲襪邊。頭髮沒扎，散在肩膀兩側，化了個淡妝，眼線拉得比直播間稍微收斂一點。book18.org
82分。book18.org
這三個字條件反射似的從腦子裡蹦出來。上次線下見面也是這個分數。線下的蘇雨微比直播間矮一截，五官沒有美顏濾鏡加持之後也普通一些，但82分放在大街上絕對夠看，尤其是這個鎖骨和這雙腿。book18.org
夠用。book18.org
她出了閘機往左邊一轉頭，行李箱的輪子在水泥地面上「刺啦」一聲鎖死了。book18.org
整個人定在原地，跟按了暫停鍵似的。book18.org
沈放看著她瞪圓了眼睛盯著帕加尼那輛車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他知道她不可能認不出這輛車，因為整個廣場就這玩意兒最扎眼，跟一幫家用轎車停在一起就像把一架戰鬥機塞進了自行車棚。book18.org
蘇雨微拖著箱子小心翼翼地往這邊挪。她先從車頭左側繞過來，脖子伸得老長，眼珠子恨不得黏在那流線型的引擎蓋上。白嫩的手指伸出去了兩次，每次都在離車身還有十公分的地方縮回來，那表情好像在說「碰壞了我賠不起」。book18.org
她從車頭繞到副駕這邊，彎下腰，兩隻手扒在車窗的邊框上往裡面看。深色的隔熱貼膜讓她得把臉幾乎貼到玻璃上才能看清裡面。book18.org
沈放就這麼靠在座椅上，隔著一層玻璃跟她對上了視線。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揣在褲兜里，眼神平平淡淡的，嘴唇微微彎了個弧度，完全沒有要下車給她開門的意思。book18.org
她終於認出了他的臉。book18.org
「這是你的車？？？」book18.org
聲音尖得直接穿透了車窗玻璃。外面偷拍的人群有幾個回頭看她。book18.org
沈放食指在方向盤左下方的按鍵上輕輕一按。book18.org
「咔噠。」book18.org
副駕那扇暗金色的蝶翼門從她面前緩緩升起。氣壓閥發出一聲低沉的機械嘆息，碩大的車門像鳥的翅膀一樣向上展開，陽光從門縫灌進來照在她仰著的臉上。book18.org
蘇雨微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雙手捂住了嘴巴。粉色行李箱的拉杆從她鬆開的手指間滑出去，箱子「咚」地一聲倒在地上，她顧不上撿。book18.org
外面圍拍的人群騷動了一下，有人發出了壓低聲量的「臥槽」。book18.org
她站在那兒愣了好一會兒，才像踩在棉花上似的抬腿跨進了副駕。沈放探身把她倒在地上的粉色箱子撈起來扔到后座，輕飄飄的，估計裡面沒裝幾件衣服。book18.org
坐進來之後她的手就沒閒著，指腹在真皮座椅的縫線上來回蹭，又摸摸中控台上那層磨砂質感的金屬面板，再偷偷碰了碰頭頂翻毛皮的頂棚內飾。像只第一次進新家的貓，每樣東西都要嗅一嗅、蹭一蹭。book18.org
「老公……你到底多有錢啊？」book18.org
她轉過頭死死盯著沈放，聲音發著顫，嘴唇都在抖。線下叫「老公」她本來就比線上費勁，這一聲里震驚的成分比撒嬌多了八倍。book18.org
沈放面無表情地發動引擎。V12的轟鳴聲在地庫的水泥腔體里迴蕩了一下，蝶翼門緩緩降下來，把外面的視線、議論和手機鏡頭全關在了外面。book18.org
「系好安全帶。」book18.org
這丫頭看到車的那個反應，比他當初提車的時候誇張多了。他嘴角壓了壓，沒讓自己笑出來。三千八百萬的超跑，他到現在開出去都還沒完全習慣，每次在路口等紅燈被人盯著看的時候後脖子還是會發麻。但剛才坐在車裡看著蘇雨微繞著車頭轉了半圈不敢碰，又趴在車窗上喊「這是你的車」的那個樣子，他承認，那一瞬間的暗爽感比開車本身還強。book18.org
窮人後遺症就是這樣。你買得起三千八百萬的車，但真正讓你覺得值的不是踩油門的時候，是別人看你的時候。book18.org
…………book18.org
從東站到天璽府的路上，蘇雨微的嘴就沒合上過。book18.org
「老公，這車多少錢啊？一千萬？」她整個人側過來面對著他，一雙眼睛亮得跟兩顆燈泡似的。book18.org
「不止。」沈放沒報具體數字。三千八百萬說出來怕她直接在副駕駛座上過去。book18.org
「不止？那兩千萬？」book18.org
「別猜了。」book18.org
「那我回去查！」她掏出手機拍了一張中控台的照片，興沖沖地要打開瀏覽器搜車型。沈放瞥了一眼她的動作，沒攔。反正搜出來的價格都是公開的，她遲早會知道。book18.org
她拍完照沒立刻搜，手機又鎖了屏扔回腿上，轉頭繼續盯著他的側臉看，一隻手不自覺地搭上了他握換擋撥片的小臂，輕輕拍了兩下。book18.org
「老公你好帥啊。剛才那些人在外面偷拍你的車，他們肯定都在羨慕我。」book18.org
她比上次來錦城的時候鬆弛多了。上次住的那個商務酒店，兩個人坐在床邊的時候她端端正正像個考試的學生。這次在帕加尼副駕，她直接半轉身面對他，白絲包裹的膝蓋朝他這邊傾著，碎花裙的裙擺在座椅上堆了一小團。book18.org
這女人，錢給足了，熟悉了之後，話就密了。不給也密，但那種密是直播間裡對著鏡頭的營業狀態。現在這種密是真的興奮到收不住。book18.org
「老公，你平時一個人開這個車出門嗎？不孤單嗎？」book18.org
「不孤單。」book18.org
「為什麼呀？」book18.org
「因為路上所有人都在看我。」book18.org
她「噗嗤」一聲笑出來，拍了他胳膊一下：「你好臭美！」book18.org
沈放目視前方，嘴角彎了彎。book18.org
…………book18.org
帕加尼滑進天璽府的地下車庫，停在專屬車位上。蘇雨微下車的時候頭還在轉，看著車庫裡那排燈帶和旁邊停著的幾輛豪車，嘴裡發出一串小聲的「天哪」「哇」「這也太……」。沈放拎著她的粉色箱子走在前面，她小跑著跟上來，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在空曠的車庫裡迴蕩。book18.org
電梯上了三十層。指紋鎖「滴」的一聲，3001的門開了。book18.org
玄關的感應燈亮起來，暖色的光鋪在大理石地面上。沈放遞了一雙乾淨的女士拖鞋給她。蘇雨微蹲下去換鞋的時候手指在鞋帶上頓了一下，視線已經不受控制地往前飄了。book18.org
玄關走廊的盡頭是客廳，客廳的盡頭是一整面落地窗。下午四點出頭的陽光從西面斜著灌進來，半個城市的天際線倒映在那面玻璃上面，高樓、塔吊、遠處的錦城塔尖，全在那塊光裡面。book18.org
沈放換好鞋徑直往裡走。走了幾步，身後的拖鞋聲跟了三步就停住了。book18.org
他回過頭。book18.org
蘇雨微站在客廳入口的位置，嘴巴張著合不上。她的眼睛從左邊掃到右邊，又從右邊掃回左邊，整個人原地慢慢轉了一圈。一塵不染的開放式廚房，白色的島台上放著一台意式咖啡機；中間是一大片鋪著深灰色地毯的空地，地毯上擺著那套巨大的L型沙發；右邊的走廊往深處延伸過去，看不見盡頭。book18.org
「天……哪……」book18.org
她發出一聲小小的呢喃，然後猛地蹬掉拖鞋，穿著白絲襪的腳直接踩在光滑的木地板上衝到了落地窗前。book18.org
兩隻手「啪」地一下拍在玻璃上，整個人幾乎趴上去了。臉頰貼著冰涼的窗面，鼻尖在玻璃上呵出一小團白霧。book18.org
「老公！這是幾樓啊？！」book18.org
「三十。」沈放在她身後站著，雙手插兜。book18.org
「能看到整個城市！那個，那個尖尖的是不是錦城塔？！」book18.org
「嗯。」book18.org
「天哪天哪天哪……」她連說了三個「天哪」，臉都快要貼到窗外去了。夕陽把她碎花裙的影子在木地板上拖得老長，腰和臀的曲線透過逆光顯出來，意外地好看。book18.org
她在窗前看了一會兒，猛地轉身，目光鎖定了客廳中間那套灰色的大沙發。小跑過去，先用一根手指戳了戳座面的皮質，然後一屁股坐了下去。book18.org
「哎呀！」她驚叫了一聲，整個人陷進那柔軟到過分的坐墊里，兩條腿都被彈得翹了起來。book18.org
但下一秒她又彈了起來，退到沙發最邊上的角落，縮成小小的一團。伸手拽過一個真皮靠墊緊緊抱在胸前，可憐巴巴地抬頭看著已經走到廚房島台邊給自己倒水的沈放。book18.org
「老公……我不配坐這裡。」book18.org
她的聲音軟得快斷了。book18.org
「你這個沙發……比我在雲都租的整間房子都大。」book18.org
沈放拿著杯子喝了口冰水，背對著她，嘴角終於沒壓住。book18.org
「坐吧。買來就是給人坐的。」book18.org
「你……你一個人住這麼大？」book18.org
「嗯。」book18.org
「這得有三百平吧？」book18.org
「差不多。」book18.org
蘇雨微抱著靠墊，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沈放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她在直播間見過各種刷嘉年華的大哥，在微信里收過轉帳收過紅包，上次來錦城住的酒店也覺得挺好了。但「有錢」和「一個人住三百平、開帕加尼來接你」是兩回事。book18.org
她知道他有錢。但她不知道是這種有錢。book18.org
上次來錦城的時候她以為他住的頂多是個不錯的公寓，頂多兩居室。現在她站在這間屋子裡，玄關比她在雲都的客廳大，客廳比她整個出租屋大，落地窗外面是一整座城市的燈。這是她在小紅書上刷到那種「頂級豪宅探訪」視頻里的畫面，但比視頻里還空曠、還乾淨、還安靜。book18.org
她的老公開帕加尼來接她，住在三十樓三百平的大平層里，一個人。book18.org
她到底攀上了一個什麼樣的男人？book18.org
「老公，你是不是外星人啊……」她憋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book18.org
沈放把杯子放下，轉過身看著縮在沙發角落裡抱靠墊的她。82分的底子，眼睛裡全是不可思議和崇拜，嘴唇微微嘟著，像只被拋進了巨型貓窩的小貓咪，既興奮又害怕。book18.org
這種反差感才是真的夠用。線上那種甜膩的「老公」叫得天花亂墜，底氣十足。線下站在三百平的客廳里縮成一團說「我不配」，底氣碎了一地。book18.org
操。挺好。book18.org
…………book18.org
晚飯是蘇雨微自己選的。沈放問她想吃什麼，她說麻辣燙。book18.org
「你確定？」沈放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確定！我在高鐵上就開始想了！」book18.org
沈放點了附近一家評分最高的麻辣燙外賣，兩份。蘇雨微等外賣的時候在客廳里轉了一圈又一圈，摸了摸牆上掛的裝飾畫，推開客臥的門「哇」了一聲又關上，蹲下來看了看陽台的綠植盆栽，最後又跑回落地窗前看了一遍夜景。城市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比下午的天際線更好看。book18.org
外賣到了以後兩個人在島台上吃。蘇雨微吃麻辣燙的樣子跟她直播間那個清純小美女人設差了十萬八千里，辣油糊了嘴唇也不擦，一口一個丸子嚼得腮幫子鼓鼓的，還時不時把碗里好吃的往沈放那邊推。book18.org
21歲的女孩子。不裝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book18.org
吃完飯蘇雨微去洗手，沈放把外賣盒收進垃圾袋紮好，順便從書房拿了一份A4紙裝訂好的合同出來，「啪」地放在大理石餐桌上。book18.org
「看看。」book18.org
蘇雨微拿紙巾擦了擦手走過來，看到那沓紙的時候愣了一下。她在沙發上坐好，把合同拉到面前，沈放坐在對面，雙臂交疊著看她。book18.org
她翻開第一頁。眉頭馬上就皺了。那些「甲方」「乙方」「不可抗力」「管轄約定」之類的法律措辭把她看得眉心打了個結，嘴唇無聲地蠕動著，像小學生碰上了超綱閱讀理解。book18.org
翻到第二頁，她的視線在某一行停了很久。分成比例。她抬起眼皮偷偷瞥了沈放一眼，又趕緊低下去。book18.org
第三頁的解約條款她看得更慢，嘴裡在默讀，沈放隔著桌子都能看見她嘴唇在一個字一個字地動。book18.org
她把合同放下，雙手撐在膝蓋上，沒有立刻伸手拿筆。book18.org
「老公……這個分成是七三？我七你三嗎？」book18.org
「嗯。前半年這樣，半年後根據漲粉情況再調。」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接著問第二個：「合約寫的兩年？」book18.org
「對。提前解約有違約金，但我定得不高。你真不想乾了，隨便賺點就賠得起。」沈放實話實說，「主要是走個形式，後面公司要正規化。」book18.org
她咬著下唇想了想，問出了第三個問題。book18.org
「那……如果我搬到錦城來的話，房子的事，你管嗎？」book18.org
她問這話的時候眼睛直直地盯著沈放的臉，裡面有試探的成分，也有真實的焦慮。21歲的小主播在雲都租著一間不到三十平的隔斷間，每個月房租加生活費要從直播收入里扣掉一大半。搬來錦城意味著重新找房子、重新搭直播環境、斷掉雲都那邊僅有的一點社交。她不是在撒嬌，是在問一個關乎生計的實際問題。book18.org
「到時候再說。」沈放的語氣不咸不淡。book18.org
但蘇雨微聽完這四個字，眼睛反而亮了一下。「到時候再說」在她的翻譯系統里等於「老公心裡有數」。她用力點了點頭，從桌上的筆筒里抽出一支簽字筆，翻到最後一頁。book18.org
沒有任何猶豫。「唰唰唰」幾下，簽上了自己的名字。book18.org
簽完她抬起頭，眼睛裡藏著星星：「老公，我是不是你公司第一個簽約的主播啊？」book18.org
「嗯。」book18.org
「嘿嘿！那我是元老！」book18.org
她笑得眼睛彎成了兩條縫，聲音終於恢復了直播間裡的那股甜勁兒，但比線上真實得多，帶著一種「我在你的世界裡有了位置」的滿足感。book18.org
沈放把合同拿過來掃了一眼。她的字寫得挺認真但有點歪，「蘇」字最後一筆拖長了，像是筆尖在紙上跳了一下。book18.org
這份合同是他在網上搜了個模板自己改的。分成比例和合約時長他查了行情，其他的法律條款他自己也看不太懂。這蠢丫頭還真就這麼簽了，就憑一句「到時候再說」就把身家性命交出去了。也不怕他把她賣了。book18.org
不過話說回來，這份東西以後得讓專業的人過一遍。陸薇然那邊還沒回話，不知道考慮得怎麼樣了。book18.org
…………book18.org
晚上九點多。蘇雨微說要洗澡。book18.org
沈放給她指了主臥的浴室，自己靠在客廳沙發上刷手機。微信朋友圈裡陸薇然下午發了條動態，轉的一篇MCN機構行業研報，下面有幾個同行的點贊。沈放點進去看了兩眼，又退出來，順手給周念回了條微信。book18.org
〈今天忙，早點睡。〉book18.org
周念秒回了一個「嗯」和一個月亮的表情。book18.org
主臥浴室的門「咔噠」一聲開了。book18.org
沈放抬起頭。book18.org
他還記得上次在那個快捷酒店，她從浴室出來裹著白色浴袍，兩隻手死死攥著領口不肯松，關節泛白，跟上刑似的。book18.org
這次她沒穿浴袍。book18.org
穿的是他衣櫃里一件黑色棉質T恤。XL碼套在她身上跟連衣裙差不多，下擺一直垂到大腿中段。底下看不見褲子的痕跡。book18.org
頭髮沒吹乾，濕漉漉的黑髮貼在脖子上，有幾縷搭在鎖骨那裡。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在T恤肩頭洇出幾個深色的圓點。布料吸了水分緊緊貼著她胸前的輪廓，兩點微微凸起的形狀隔著棉布看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她沒穿拖鞋。光著的腳踩在溫潤的木地板上，每走一步留下一個淺淺的濕腳印。book18.org
走到沙發邊上，在沈放旁邊坐了下來。坐的瞬間T恤下擺往上縮了一截，大腿內側露出一小片肉，白得刺眼，上面鋪著一層極細的絨毛，在茶几檯燈的暖光里若隱若現。book18.org
走廊盡頭傳來隔壁隱約的聲響，聽不太清楚，好像是小孩子咯咯笑的聲音，穿過隔音 牆之後只剩下尾音。book18.org
蘇雨微歪了歪頭：「老公，你隔壁有小孩啊？」book18.org
「嗯。」沈放的視線落在她大腿上那片露出來的嫩白皮膚上，沒挪開。book18.org
「幾歲呀？」book18.org
「兩三歲。」book18.org
「那肯定很可愛哦。」她隨口應了一句，就不再追問隔壁的事了。book18.org
她側過身子，半靠在沙發的扶手上，一條腿蜷著，另一條伸直了搭在沙發坐墊上。T恤的下擺在這個姿勢下徹底管不住了，堆在腰那裡，從她的胯骨到膝蓋之間那一大段白花花的大腿全暴露在暖色燈光底下。她歪著頭看沈放，一縷濕發貼在側臉上，水珠從那縷頭髮的末端滑落，順著下頜線滾進了T恤的領口裡。book18.org
她就這麼安靜地看了他好幾秒。book18.org
「老公。」book18.org
聲音很輕。沒有直播間裡那種拿腔拿調的甜，是剛洗完熱水澡之後嗓子帶著、軟綿綿的真實聲音。book18.org
沈放把手機螢幕朝下反扣在茶几上，「啪」的一聲。book18.org
客廳安靜下來。空調的出風口在某個角落裡嗡嗡地響，隔壁的小孩笑聲已經聽不見了，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在偌大的空間裡此起彼伏。book18.org
他轉過半個身子面對她。兩個人之間隔著大概半個沙發坐墊的距離，沐浴露殘留的香精味從她身上飄過來，混著熱水蒸過之後皮膚散發出的那種乾淨的、帶著體溫的氣味。book18.org
沈放抬起右手，手臂繞過去，掌心直接落在了她腰側。book18.org
隔著那層薄棉布他能感覺到她的腰有多細。剛洗過澡的身體溫度偏高，透過布料往他掌心裡滲。他的拇指從T恤下擺的邊緣順著往下滑了一寸，碰到了她胯骨凸起來的那道弧線，指腹在那塊光滑的皮膚上來回蹭了兩下。book18.org
「嘶……」她倒吸了口氣，身子沒往後縮，反而往他這邊又挪了小半個身位，大腿貼上了他的大腿。book18.org
然後她做了一件上次在酒店打死都不敢做的事。book18.org
她抬起腿跨了過來。book18.org
膝蓋跪在沙發坐墊上，雙腿大大地分開在沈放身體兩側，整個人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黑色T恤的下擺被這個動作瞬間撐開撩高，從沈放仰著頭看上去的角度，毫無遮擋地看到了她兩腿之間那條白色純棉底褲。book18.org
不是上次酒店特意穿的那套蕾絲弔帶。就是最普通的棉質內褲，白色的，襠部中間那一小塊已經洇出了一片深色的濕痕。book18.org
這種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常款式，配上她此刻這個跨坐的姿勢、大腿根部因為分開而繃緊的肌肉線條、以及褲襠中間那一塊不打自招的濕印子，比他媽什麼蕾絲情趣內衣都騷。book18.org
她兩隻手撐在沈放肩膀上，低著頭看他。濕發從兩側垂下來形成一個帘子，有一滴水珠從發梢掉落，滴在沈放胸口的衣服上，洇開一個深色的圓。book18.org
「上次……」她微微喘著，聲音啞了，「上次在酒店，是你先要的。」book18.org
臉頰紅得像燒起來了，但她沒有低頭躲他的眼神。她在使勁鼓勇氣，沈放看得出來，她的手指在他肩頭的布料上捏緊了又鬆開，鬆開又捏緊。book18.org
「這次……老公……我可以先要你嗎？」book18.org
操。book18.org
82分的臉不算多驚艷，但這一刻她跨坐在他大腿上，帶著顫音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散發出來的那股子生澀又大膽的騷勁遠超她那個分數的承載範圍。上次在酒店她攥著浴袍領口站在門口跟赴死似的，這次她自己翻了他的衣櫃穿了他的T恤，底下只穿了一條白內褲，主動跨坐過來說「我想先要你」。book18.org
從被動到主動。這中間隔了一套三百平的大平層、一輛帕加尼和一份簽好的合同。也隔了一個多月的微信消息、視頻通話和遠程跳蛋。這丫頭的安全感從那些東西裡面攢出來了，攢夠了，今晚就全放出來了。book18.org
「來。」book18.org
一個字。book18.org
她像是得到了什麼天大的赦免令一樣，閉上眼睛，猛地低頭吻了上來。book18.org
最後的距離她閉著眼過的，嘴唇撞上沈放的嘴唇的時候鼻尖先懟在了他的鼻樑上，帶著點冒冒失失的青澀。但嘴唇貼上之後她就變了一個人，舌頭主動撬開他的唇縫鑽了進去，貪婪地裹住他的舌頭吮吸，口水交換的濕膩聲在安靜的客廳里異常清楚。book18.org
沈放沒有反客為主。他讓她吻著，享受著這種「被她倒追」的滋味。攬在腰上的手順勢往下滑，五指張開，整個掌心包住了她左邊的臀肉。book18.org
隔著一層純棉內褲揉了兩把。彈性好得過分，手指陷進去鬆開的時候能看到布料跟著彈回來。book18.org
「嗯唔……」她在他嘴裡發出一聲悶哼，腰往前送了一下。book18.org
沈放的食指和中指勾住內褲的邊緣，往旁邊撥開。指腹立刻碰到了大腿根部嫩滑的皮膚，再往裡滑半寸，觸到了一片溫熱黏膩的濕意。book18.org
她早就濕了。從坐在他旁邊叫第一聲「老公」的時候就開始了，那條白色棉內褲根本兜不住。book18.org
她感覺到了他手指的入侵，大腿本能地夾緊了一瞬，但馬上又鬆開了。她把嘴唇從他嘴上挪開，趴在他耳朵旁邊喘氣，濕熱的呼吸撲在他頸側。book18.org
「老公……你手好燙……」book18.org
「你這裡更燙。流了這麼多水。」沈放的聲音壓得很低。book18.org
「啊……別說……」book18.org
他沒聽她的。中指沿著內褲邊緣往裡探，指腹觸碰到了那兩片柔軟外翻的陰唇，順著縫隙往上滑了一道，從陰道口一直劃到陰蒂那顆小小的肉粒上。book18.org
「啊！」蘇雨微整個人猛地一顫，十根手指死死扣進他肩膀上的布料里，「老公……碰到了……」book18.org
沈放開始正式地用手指操她。book18.org
拇指按住充血腫脹的陰蒂開始快速地揉碾，中指和食指併攏在陰唇之間反覆抽插。她流出來的水太多了，每次手指進出都帶出「咕啾咕啾」的水聲。book18.org
她的腰在他大腿上前後擺動著，把自己最敏感的地方往他手上送。呼吸越來越急促，越來越破碎，聲音也越來越控制不住：book18.org
「啊……太快了……老公手指摳得好快……」book18.org
「嗯唔……不行……要去了……薇薇要去了……」book18.org
她跨坐的姿勢讓她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沈放那隻手上。沒有逃的餘地，只能把臉埋在他肩窩裡承受著他手指的蹂躪。book18.org
沒多久她整個人突然繃直了，大腿內側的肌肉劇烈痙攣，死死夾住沈放的手腕。嘴裡發出一聲拔高的尖叫，一股透明的液體從她體內噴湧出來，澆在沈放的手掌上，順著他的手腕往下淌，滴在沙發坐墊上。book18.org
她癱在他肩膀上，渾身都在抖，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氣，每一口呼吸都帶著鼻音和顫抖。book18.org
「嗚……去了……」book18.org
沈放等了十幾秒，等她身上那股勁過去了，才把手指從她腿間抽出來。兩根手指之間拉出一道長長的銀絲，在燈光下亮晶晶的。他很不客氣地把滿手的淫水往她穿著的那件黑T恤下擺上蹭乾淨了。book18.org
然後他拍了拍她的屁股。book18.org
「去床上。」book18.org
聲音已經低沉到了一個很危險的程度。book18.org
…………book18.org
沈放直接站了起來，左手兜住她因為高潮還在發抖的屁股，把她整個人從沙發上託了起來。book18.org
蘇雨微的雙腿配合地纏住他的腰，兩條手臂摟緊了他脖子。從客廳到主臥的走廊里，她的濕頭髮蹭著他的側頸，微腫的嘴唇貼在他耳垂下面，呼出來的氣又熱又濕。book18.org
「老公抱我……」她小聲哼唧著，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像只樹袋熊。book18.org
沈放踹開主臥的門，把她扔到了床上。book18.org
淺灰色的新床單被她的身體砸出一個凹陷，濕頭髮散在枕頭上洇出一片深色。她仰面躺在那裡看著他，胸口因為剛才的高潮還在劇烈起伏，黑色T恤隨著呼吸被撐得一鼓一鼓的。book18.org
沈放俯身下去，一把抓住T恤下擺往上撩。她乖乖地抬起雙臂配合，衣服從她頭頂被扒下來，扔到了床尾地毯上。book18.org
底下只剩那條白色純棉內褲。襠部那一塊已經完全濕透了，半透明的棉布貼在她的陰阜上，中間那道縫隙的形狀看得清清楚楚，布料上深色的淫漬從襠部一直洇到了大腿根。book18.org
沈放兩根手指勾住內褲兩側的邊，往下拽。她把腰抬起來配合他的動作，內褲順著兩條併攏的腿往下滑，到了腳踝的時候她自己蹬了一腳甩掉了。book18.org
整個人赤裸地仰躺在淺灰色的床單上。82分的身體在床頭暖色燈光下完全暴露出來。嬌小的骨架，胸脯不大但形狀挺翹，淺粉色的乳頭硬邦邦地立著；腰肢纖細得一隻手就能握住；小腹平坦，下面那一小片深色的絨毛三角區往下就是已經被操得紅腫外翻的陰唇，還在不停地往外滲著水。book18.org
沈放三兩下扯掉自己的T恤和短褲。book18.org
他完全勃起的陰莖彈出來的時候，蘇雨微的視線死死釘在了上面。上次在酒店燈光昏暗她只記得又疼又漲，這次在明亮的床頭燈下面她終於看清了那玩意兒的全貌。粗長、青筋暴起、龜頭漲成了深紫紅色。book18.org
「老公……你的……怎麼比我記得的還大啊……」她咽了口口水，眼睛瞪得老大，臉和耳朵全紅了。book18.org
沈放沒接她這話。他壓上去，先吻住了她的嘴。舌頭撬開她的唇齒在裡面攪了兩圈，然後順著下巴往下走，舔過脖子，咬了一口鎖骨，一路往下。嘴唇含住左邊那顆硬挺的粉色乳頭用力吸了一口。book18.org
「啊……」蘇雨微腰猛地彈起來，手指插進他頭髮里死死抓著，「老公在吸薇薇的奶子……好麻……」book18.org
他繼續往下。舌尖掃過平坦的小腹，最後到了那片絨毛三角區的頂端。他抬眼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她的腿在不自覺地併攏。book18.org
「等……老公……那裡髒……」她的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騷水都流了一沙發了，有什麼髒的。」book18.org
他低頭，嘴唇直接貼上了她充血發紅的陰唇。book18.org
「呀——！」她全身劇烈地彈了一下，大腿內側的肌肉猛地繃緊。book18.org
沈放的舌頭從陰道口一路往上舔，寬闊的舌面掃過整條縫隙，最後用舌尖頂住陰蒂那顆發硬的小肉粒，狠狠吸了一口。book18.org
「啊啊啊——不行！老公不要舔那裡！」蘇雨微的手一把按住了他的後腦勺，大腿根夾住他的臉又鬆開，夾住又鬆開，整個人在床上弓了起來，「對不起……夾太緊了……對不起老公……」book18.org
沈放騰出一隻手按住她的小腹把她固定在床面上，嘴上的動作加快。舌頭在陰蒂上快速地來回舔弄，同時將中指插進了她的陰道裡面，在內壁那塊敏感的凸起上來回按壓。book18.org
「老公在吃薇薇的逼……好爽……嗚嗚……要壞掉了……」book18.org
她的腰在床單上瘋狂扭動，屁股不受控制地迎合著沈放的嘴往上頂。床單被她的後背蹭得皺成一團。book18.org
第二次高潮來得比第一次快。book18.org
她整個人弓成了一座橋，發出一聲近乎撕裂的尖叫，大腿內側的肌肉瘋狂抽搐。一股液體噴進了沈放嘴裡，甚至濺到了他的下巴和脖子上，順著他的喉結往下流。book18.org
沈放慢慢抬起頭。嘴唇和下巴上全是她的淫水，亮晶晶的，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book18.org
蘇雨微還在劇烈喘息，眼角有生理性的淚水往太陽穴那邊淌。她看著沈放撐起身子看著她的樣子，高潮的餘韻加上身體極度的敏感讓她本能地想合攏雙腿。book18.org
「腿分開。」book18.org
兩個字。聲音沙啞低沉，不帶任何商量餘地。book18.org
她顫抖著，乖乖把腿分開了。陰唇紅腫外翻，陰道口還在不停地收縮吐著水，整個花穴就這樣毫無防備地暴露在空氣里。book18.org
…………book18.org
沈放一隻手握住了自己跳動的陰莖根部，紫紅色的龜頭對準了她那個一張一合的洞口。連著兩次高潮，那裡面已經濕得不像話了，不需要任何潤滑。book18.org
他沒有直接捅到底。先推進了一個龜頭的深度，然後停住。book18.org
「嘶……」蘇雨微倒吸一口氣，雙手抓住了他的前臂，指尖陷進了他小臂的肌肉里。book18.org
「疼嗎？」沈放皺了皺眉。book18.org
「不疼……」她搖著頭，眼神迷離地看著他，嘴唇在發抖，「就是……好漲……把薇薇的逼撐得好滿……比上次還漲……」book18.org
他腰部猛地一沉。book18.org
「噗嗤」一聲水響，粗長的陰莖一路捅開緊緻的內壁，整根沒入。book18.org
「啊——！全進來了！」她尖叫了一聲，雙眼瞬間失焦，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book18.org
沈放能感覺到她裡面的嫩肉緊緊裹著他的陰莖，像有無數張小嘴在吮吸，溫度燙得發狂。他停了幾秒讓她適應，然後開始動。book18.org
節奏從慢到快。一開始只是緩慢地研磨，龜頭在她體內旋轉碾壓，把每一層內壁都蹭了個遍。她的呻吟聲從細細的哼唧逐漸變成了放肆的叫喊。book18.org
等她徹底適應了之後，他不再客氣。每一次都把陰莖抽到只剩龜頭還含在裡面，然後整根狠狠砸回去。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肉體撞擊的聲音在偌大的主臥里迴響，混合著她陰道里被攪出的「咕啾咕啾」的水聲。每一次重重撞到底的時候她嬌小的身體都會被頂得往床頭滑去一截，兩坨胸脯跟著頻率上下彈動。book18.org
「啊……好深……操得好深……薇薇要死了……」book18.org
「慢點……老公慢點……逼要爛了……」book18.org
沈放怎麼可能慢。他空出一隻手從她後腰底下穿過去，把她的屁股托高了半寸，改變了抽插的角度。龜頭從下往上刮過陰道前壁那塊最敏感的區域。book18.org
「啊——！！！那裡不行！不要頂那裡！」蘇雨微整個人像過了電一樣彈起來，聲音都變了調，「太酸了……不要——」book18.org
「叫。」沈放一個字，死死按住那個角度連續頂弄。book18.org
「老公操我……好爽……大雞巴把薇薇的騷心都頂穿了……嗚嗚嗚……要去了！」book18.org
第三次高潮。book18.org
陰道內壁爆發出恐怖的絞緊感，一層層嫩肉像絞肉機一樣瘋狂吸附他的陰莖。蘇雨微的雙腿死死纏上他的腰，腳後跟在他後腰上磨蹭，指甲在他後背上抓出了好幾道紅印。book18.org
沈放悶哼了一聲。操。差點交代了。黃金之腎的被動在關鍵時刻生效，他硬是忍住了那股洶湧而上的射精衝動。book18.org
等她這波過去之後他把陰莖拔了出來，「啵」的一聲脆響，帶出一大灘混合著白色體液的淫水拉著絲掛在他的龜頭上。book18.org
「等一下……老公……讓我緩緩……好燙……」她虛弱地推著他汗濕的胸口。book18.org
沈放給了她不到半分鐘的喘息時間，低頭在她滿是汗水的側頸上親了一口。然後在她雪白的大腿外側「啪」地拍了一巴掌。book18.org
「翻過去。趴好。」book18.org
她愣了一秒，然後慢吞吞地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腰塌下去，屁股高高翹起來。她記得上次在酒店這個姿勢被操是什麼感覺。book18.org
沈放跪在她身後，兩隻手扣住她的胯骨。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她脊柱兩側有兩道淺淺的肌肉線條在床頭燈的暖光下起伏，腰窩在翹起的臀上方深深凹陷，兩片被操得紅腫外翻的陰唇從併攏的雙腿之間暴露出來，上面掛著晶瑩的液體。book18.org
他扶著自己硬到發紫的陰莖對準了那個濕淋淋的洞口，沒有任何前戲，直接一記貫穿到底。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後入的角度讓龜頭直接撞在了最深處。book18.org
「啊——！」蘇雨微被頂得往前竄了出去，臉死死埋在枕頭裡發出一聲悶叫，「太深了……要被頂穿了……」book18.org
沈放沒有大幅度抽出來，而是以極高的頻率小幅度地快速抽送。每次只退出一截就猛地砸回去，像打樁機一樣。book18.org
「啪啪啪啪啪！」book18.org
密集的撞擊聲傾瀉下來。她的腰窩隨著每次衝擊深深凹進去又彈出來，飽滿的臀肉泛起一波接一波的肉浪。她的手指死死揪著枕頭套，指關節發白，斷斷續續的叫聲從枕頭裡悶出來，被撞得支離破碎：book18.org
「嗯……啊……太猛了……輕點……哈啊……」book18.org
「騷逼要被大雞巴操爛了……啊……」book18.org
沈放一隻手從她的胯骨往前面滑過去，手指準確地找到了她那顆已經硬邦邦腫起來的陰蒂，開始快速地揉搓。book18.org
前面是手指的碾磨，後面是陰莖的鞭撻。雙重刺激之下她徹底失控了。全身開始止不住地抖，膝蓋在床單上不斷打滑，腰塌到了不可思議的弧度，屁股越翹越高，拚命迎合著身後的衝撞。book18.org
第四次高潮來了。book18.org
她把臉從枕頭裡拔出來，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陰道以恐怖的力度絞緊了沈放的陰莖。他倒吸一口涼氣，咬緊牙關，在射精的衝動到達臨界點之前強行拔了出來。book18.org
紫紅色的陰莖從她體內彈出的瞬間帶出一股透明的液體，飛濺在灰色的床單上。book18.org
媽的。這小丫頭高潮的時候裡面跟真空泵似的，差點沒憋住。黃金之腎加體能強化確實牛逼，換以前的他早繳械八百回了。book18.org
…………book18.org
沈放喘著粗氣，仰面躺倒在大床上。book18.org
蘇雨微從那波高潮的餘韻里緩了過來。她艱難地翻了個身，像灘爛泥一樣側躺著看他。眼角掛著淚痕，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絲，頭髮濕的乾的混在一起貼在臉上。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被徹底操到脫力的鬆軟。book18.org
「上來。自己動。」沈放看著她。book18.org
她猶豫了一下。上次在酒店她沒敢嘗試騎乘位，覺得那個姿勢太羞恥了。book18.org
但今晚不一樣。在三百平的大平層里，在這張比她整張床都大的大床上，在連著高潮了四次之後，她什麼都不怕了。book18.org
她慢慢爬了過來，一條腿跨過他的腰腹，坐了上去。顫抖的手握住了他那根依然堅硬滾燙的陰莖，對準了自己的入口，咬著牙慢慢往下坐。book18.org
「唔……」book18.org
當她整個人坐到底的時候，兩人同時粗喘了一聲。騎乘位的深度超越了之前所有姿勢。她全身的重量壓在他的陰莖上，龜頭頂在了她最深處，她能清楚地感覺到那個堅硬的東西就頂在肚子裡面。book18.org
「好深……頂到最裡面了……」她雙手撐在沈放腹肌上，身體微微發抖。book18.org
然後她開始動。book18.org
最開始只是小幅度地扭腰，前後慢慢擺動。像在試探這個姿勢的極限。漸漸地動作越來越大，渾圓的臀部在沈放胯骨上前後摩擦著。每一次向後傾斜陰莖幾乎要完全滑出去，每一次向前撲倒又把那粗大的肉棒連根吞進。book18.org
沈放沒幫忙。兩隻手愜意地搭在她大腿兩側，靜靜看著她。book18.org
82分的年輕身體在暖色燈光下瘋狂晃動。那兩團不大但挺翹的胸脯隨著她的動作上下亂彈，粉色的乳頭在空氣中畫著不規則的弧線。她的臉頰紅得滴血，嘴唇微張著，眼睛半閉半開，表情在痛苦和快感之間來回拉扯。book18.org
她的速度越來越快，從前後擺動變成了上下彈跳。每次把屁股高高抬起來再重重坐下去的時候，陰莖和陰道口之間都會擠出大量白色泡沫狀的液體，順著柱身黏膩地往下流。book18.org
「噗滋！噗滋！」book18.org
交合的水聲響徹了整個主臥。book18.org
「嗯……啊……好爽……老公的大雞巴要把薇薇捅穿了……」她的呻吟被自己劇烈的動作顛得斷斷續續，一聲比一聲放蕩，「啊……肉棒太大了……小騷逼要被撐壞了……」book18.org
就在這時沈放的大手從她大腿滑到了她的腰上，死死扣住。book18.org
他猛地從下面向上挺胯。book18.org
龜頭從下往上兇狠地撞進了她身體最深處。book18.org
「啊——！！！」book18.org
蘇雨微尖叫一聲，上半身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往前撲倒，兩隻手死死撐在沈放胸口上。沈放沒停，扣著她的屁股從下面以極高頻率連續上頂。book18.org
「啪啪啪啪！」book18.org
第五次高潮鋪天蓋地地淹沒了她。book18.org
她整個人趴在沈放身上渾身劇烈顫抖，陰道內壁以吞噬一切的力度絞緊了他的陰莖。她張著嘴貼在他的鎖骨上，發出一連串帶著哭腔的嗚咽。book18.org
「嗚嗚……不行了……噴了……老公……薇薇噴了……」book18.org
沈放也不再忍了。book18.org
腰猛地一挺，低吼了一聲，滾燙的精液一股接一股地射進了她最深處。book18.org
她明顯感覺到了那股灼熱在體內爆開，身體猛地又抽搐了一下，手指在他胸前的肌肉上留下了好幾道紅痕。book18.org
兩個人大汗淋漓地疊在一起，粗重的喘息聲交織了很久。book18.org
她的臉貼著他的胸膛，每一口呼吸噴出的熱氣打在他的皮膚上。沈放的手臂慵懶地摟著她的細腰，拇指無意識地在她腰側的皮膚上來回摩挲。book18.org
「老公……」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高潮過後特有的沙啞和虛脫，「薇薇腿軟了……動不了了……」book18.org
「別動。趴著。」book18.org
又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他身上滑下來，側躺到旁邊。他的陰莖從她體內拔出來的時候發出了一聲下流的「啵」，緊接著一股混合著精液和她自己體液的渾濁液體從那個合不攏的洞口湧出來，順著大腿內側緩緩淌下。book18.org
她下意識伸手往下面摸了一把，指尖沾滿了濕熱黏膩的液體。book18.org
「好多……」她盯著沾滿白濁的手指喃喃了一句。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有多不知羞恥，臉又一次紅到了耳根。book18.org
…………book18.org
沈放赤著身子下床去浴室拿了條毛巾用熱水打濕擰半干，拿回來遞給她。book18.org
蘇雨微紅著臉接過去，自己擦。從大腿內側一路擦到陰唇中間，動作笨拙又小心。毛巾碰到那顆被反覆刺激過的陰蒂時她瑟縮了一下，嘶了一聲，但還是咬著嘴唇把自己擦乾淨了，沒讓他幫忙。book18.org
擦完把毛巾扔到床尾，立刻鑽回沈放旁邊，把臉埋進了他的肩窩裡。整個人縮成一小團，像只找到了暖源的幼貓。book18.org
沈放的手搭在她光裸的後背上，手指沿著脊柱那條溝慢慢往下劃，劃到腰窩又往上。反反覆復，像在摸一隻貓。book18.org
「老公。」聲音悶在他肌肉里。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是不是……比上次厲害了呀？」book18.org
沈放沒做聲。六百積分的黃金之腎加一百五十積分的體能強化。要是沒這兩樣東西，就她這個絞法，他第一輪就得交代。book18.org
「上次在酒店我就去了兩次。」她像彙報工作似的嘟囔，「這次我數不清了。」book18.org
「五次。」沈放冷不丁地接了一句。book18.org
「……！你還數著呢？！」她猛地從他肩窩裡抬起頭，瞪著他，整張臉紅得像煮熟的蝦。book18.org
沈放靜靜看著她。頭髮半乾了散在臉頰兩側，眼角的淚痕還沒幹透，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微微紅腫。82分的底子在這個剛被狠狠疼愛過的夜晚裡透出一種柔軟的、讓人想揉碎了的美感。book18.org
「睡吧。」他拍了拍她的肩膀。book18.org
「嗯……」她乖乖把臉重新埋回他肩頭。不到兩分鐘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了。book18.org
沈放雙手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book18.org
這間主臥的天花板比他以前那個隔斷間高了一米多。上次跟這丫頭在那個十幾平的快捷酒店裡做，翻個身都怕掉下床。現在她整個人縮在他旁邊，連他手臂三分之一的面積都占不滿。book18.org
明天得把那份簽好的合同鎖起來。從今往後，這個縮在他懷裡的小丫頭既是他床上的女人，也是他MCN公司的第一個簽約主播。雙重身份疊在一起，以後有得扯了。book18.org
沈放伸手按滅了床頭燈。3001室陷入黑暗。book18.org
…………book18.org
次日上午。陽光從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淺灰色床單上劃出一道金線。book18.org
蘇雨微還在睡。側躺著縮成小小一團，被子蓋到了肩膀，露出一截雪白的後頸和散亂的黑髮。book18.org
沈放早就醒了。洗漱完換了身寬鬆的居家服坐在客廳沙發上刷手機。book18.org
他打開了陸薇然的朋友圈。book18.org
她又更新了。這次發的不是行業報告，是一張咖啡的照片。構圖很講究，一杯拉花拿鐵擺在深色實木桌面上，背景是一扇明亮的落地窗，窗外車水馬龍。book18.org
沒有文字。只有一個🤔的表情。book18.org
沈放盯著那個表情看了幾秒。這女人不打電話不發微信，在朋友圈發一個思考emoji。32歲的人了，幹什麼事都這麼不直接。她在猶豫，她在權衡。她可能已經花了兩天時間把MCN行業的水深水淺都摸了一遍，現在在判斷值不值得為一個二十二歲的男人押注。book18.org
他點開跟陸薇然的對話框，手指在鍵盤上打了三個字：「想好了嗎」。看了兩秒，一個字一個字刪掉了。book18.org
把手機扔在茶几上。book18.org
等她自己來。這種事催了就掉價。book18.org
「唔……老公～」book18.org
主臥方向傳來一陣慵懶的翻身聲，然後是蘇雨微帶著濃重鼻音的含糊嗓音。book18.org
「幾點了呀～」book18.org
「十點了。」沈放頭沒回。book18.org
「唔……好睏……薇薇再睡一會兒……」聲音漸漸弱了下去，又沒動靜了。book18.org
沈放靠回沙發背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合同上面。最後一頁蘇雨微的簽名墨跡已經徹底干透了，那個「蘇」字最後一筆拖出來的小尾巴歪歪斜斜的。book18.org
一個簽了。book18.org
「帝國雛形」第一階段，30天內簽約3名80＋評分主播。book18.org
還差兩個。book18.org
他把視線移回手機螢幕上陸薇然那條朋友圈。那杯咖啡拍得很好看，窗外的陽光灑在杯麵上泛著暖色的光。32歲的女人做決定的方式跟21歲的小姑娘完全不同。蘇雨微是憑一句「到時候再說」就把名字簽了。陸薇然是研究了兩天行業報告之後發一個🤔等他來問。book18.org
但他偏不問。book18.org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陽光慢慢移動，那道金線從茶几上滑到了沙發扶手上，又從扶手爬到了地毯邊緣。book18.org
蘇雨微從主臥里光著腳丫走出來了。套著他昨晚那件被蹂躪過的黑色T恤，下擺皺巴巴的，頭髮鳥窩似的翹著，一邊揉眼睛一邊往他這邊走，眼皮都還沒睜全。book18.org
「老公，餓了……」book18.org
沈放看著她那副剛睡醒還帶著昨晚痕跡的樣子，想了想。book18.org
「想吃什麼？」book18.org
「隨便……有什麼吃什麼……」她走過來直接癱倒在沙發上，把腦袋擱在了他大腿上，又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沈放的手沒有推開她。掌心落在了她蓬鬆凌亂的頭髮上面，隨便撥了兩下。book18.org
手機在茶几上震了一下。book18.org
他拿起來看了眼。book18.org
陸薇然。book18.org
〈周五有空嗎？出來聊聊。〉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