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海岸·白蓮真乾淨 作者:楊驛行 2015/07/31發表於:禁忌書屋 【珍珠海岸·白蓮真乾淨】(5) 【珍珠海岸·白蓮真乾淨】(4) 【珍珠海岸·白蓮真乾淨】(3) 【珍珠海岸·白蓮真乾淨】(2) 壹 娜蘭亡國以後三年,娜蘭奴隸阿娜妲在大周的北方軍營,士兵通鋪一側的泥 土地下生出了兒子睦南。睦南的生父者誰當然是一件完全無可查證的事。但是女 奴阿娜妲曾經是那個覆滅小國的最後一代君主,睦南也是她一生中唯的孩子。 與大周父子相繼的皇位沿襲很不相同,按照女性可以出任國王的傳統,睦南 卻是南方國家娜蘭王位的合法繼承者。大周對於娜蘭廢君的後裔表現出了比較寬 容的態度,睦南就是朝廷所賜予的名字。睦南被允許居住在北方伏虎軍中,他在 那裡度過童年並且接受了漢文教育。睦南七歲時與母親一起入京,十四歲獲封爵 位炎涼侯,他的封地是城邊的一個院子和一座小樓房。在他的後院中建有馬廄和 狗窩。 在以後的又十年中睦南獨自居住在京城的小院裡,還有些官府派遣的僕人女 傭外加警衛士兵和他住在一起。而他的母親阿娜妲身為王朝的官奴,在那十年中 仍然循旨帶鐐赤身,一直在為國家機構服行勞役。 娜蘭亡國十年以後,王在帝國京城見到娜蘭女人阿娜妲的時候,他覺得那個 女人從身體到精神都已經變成了一個奴隸。對於一個那麼多年以來,一直在北疆 兵營中赤身裸體地喂馬勞軍的年輕女人來說,她就是完全變成一個精神失常的瘋 子也不奇怪。按照最初的約定,每月規律性的鞭笞和烙燙也從沒有停止,而至少 那些打在人身上的烙印都是終身不會磨滅掉的。沒有人規定過鞭和烙一定不能用 在人臉,所以她的臉頰和額頭上帶有火燙的痕跡,皮肉癒合以後有些變形,她的 眼角和嘴唇也有些歪斜。 王被封賜粵地以後開始處理南方事務,他在晉京的時候向皇兄請求從北方流 放地召回奴隸女王,王自己既然要跟那些奇怪的瘴癘之地打交道,他想在需要的 時候能夠找到人,問一些舊事。王本意或者只是希望在京城裡為亡國廢君安排一 處地方,娜蘭奴隸送京後也確實在懷遠殿下被羈押過幾年。不過既然皇兄授權可 以自行量裁,再以後他就把娜蘭奴隸帶回了他的南粵封地。 如果一個來自波斯的船長或者天竺王子代表國家到訪大周,他應該會在朝廷 官設的懷遠殿中受到接待。懷遠殿是周朝為管理外賓覲見和訪問事務所置,隨著 南洋方面外交商貿事務的逐步增加,粵州也開設出來懷遠南閣,作為京城懷遠的 分支機構管理當地越聚越多的蠻夷鬼子們。精研佛法的天竺王子在中國北方已經 盤桓逾年,當他在終於遊歷到粵省地方的時候,才發現了一些類似故鄉的熾熱感 覺。不過他也體會到了南部中國的重商環境,以及多少有些玩世不恭的俗麗氣息。 京都的懷遠殿堂擁有一座真的兩層大殿以顯示大國的泱泱風度,每逢春節元 宵和聖誕,王朝都會在一樓大廳為羈旅於中國的天下客人舉行盛大的招待宴會。 當是時也,不必說萬方樂奏,酒池肉林。就連殿堂上下,桌前椅後隨時伺候的侍 女僕傭,都是來自崑崙新羅扶桑交趾各種籍貫的俊秀少年和美女,當然也不會缺 少金髮碧眼的胡兒胡姬,和暴露出肚臍的波斯舞娘。天竺王子甚至在那裡遇到過 一整隊廓爾克男人,他們全都帶上紅布包頭,守在每一扇銅釘牛皮的門前,只是 為了在有客人進出的時候拉一下門。 這都是些暴發後的淺薄炫耀,王子在心中冷靜地批判道。他在中國的僑居生 活既是學習也是觀察。他已經學到了一些關於這些東方人民的知識。他們對於任 何有關口腹慾望的事物是真的具有全力以赴的狂熱,他們從來不能做到像天竺智 者那樣深入而且永恆的滿足於思索。王子也知道中國人是些徹底的拜物主義者, 他們頑固地相信占有更多物質的那一方一定會贏。所以……他們會把自己收聚到 的物質展示出來恐嚇外國人。所有這些經由征戰而虜掠,或者是出於物慾追求自 主獻身,而在異鄉中國擔任侍從僕傭的青年男女們,其實在中國王朝的意識中大 致本來就是被看做物質的。中國人的意思是說我們這些鬼子只配伺候他們吃飯。 不過天竺王子後來在南中國所發現的吃飯,卻並不完全是那樣居高臨下的傲慢擺 設。 王子抵達粵省後所接到的第一個熱情的吃飯邀請,是來自粵港商會的潘會長。 雖然商會是一種民間組織,但是以商會盤踞當地的勢力,潘會長能夠請動朝廷命 官,並將庭席設在懷遠南閣倒是一點也不奇怪。懷遠南閣的餐飲花廊由很多紅木 貝殼鑲嵌的門窗桌椅,還有到處擺放的牙球角雕和珊瑚玳瑁所組成。待到客人登 堂入座,四面垂放下珍珠窗櫳和刺繡絲簾之後,走出來的招待小妹妹們基本就只 穿著一小抹的紅色肚兜了。 在這樣令人愉悅的環境里吃掉很多燕窩魚翅和參蝦貝鮑,總體來說還是件不 錯的事,王子也一時的拋開了他憤世嫉俗的批判精神。結果是到最後也沒有人提 醒他,在前往方便的時候可能需要注意的情節,恐怕是當地人早已把那些看做了 司空見慣的日常安排。南閣樓這套設在二層的花廊,如廁居然要從一道盤旋小梯 下到一樓。揭開凈室入門的一層厚緞和一層薄紗,大屋兩邊守著兩個穿木屐的肚 兜妹妹,房屋正前跪立一個長發黑膚,全身赤裸手腳戴住鐵鏈的南洋女奴。一堵 貼牆到頂的柚木衣櫥,另一堵牆面前放一張軟榻。這種事情都先不去管它。天竺 王子再是孤陋寡聞,沒有見識缺乏想像力,他也能看出來他用的那個便桶,是一 個沒有手臂和腿腳,卻只是聳立起兩座乳房的光身女人。 女人下體截斷到腿根,只是留有臀和髖部,那樣的一團骨肉墩頭被承載進一 副琉璃的底座。淺黃的琉璃圓盆整體包覆芙蓉大葉大瓣形狀的晶料。她的肩膀末 端圓如木輪,滑如鵝卵,可就是沒有延續出來,能夠屈伸抬放,扶持抓握的兩臂 和十指。不過更要緊的還是看她的頭。 女人禿頭,青白的頭皮表面有一道深入已經刻骨的凹痕。有一支銅鉤紮實地 鉤進她的兩個鼻孔,這支銅鉤結尾系鏈。那條細銅鏈子環繞過臉面和後腦淺槽, 豎伏在肩背上通連到蓮花寶座去。按照那根鏈子的限定長度,人的臉是後仰朝天, 她的唇喉也是後仰朝天,她的嘴裡被捅插,而後豎立,那是同樣淺黃琉璃材質, 如蓮花開到盛放時候,遮住女人半邊臉龐的一支敞口漏斗。 雖然……但。王子知道那是用來給人幹些什麼勾當。腿斷到了齊臀的女人, 她安放在地面上的時候,也就是正好蹲在一個男人的胯下。王子勾當完畢是要提 起自己的褲子來,兩位紅布遮住肚臍,可是胸乳腿根齊齊袒露在外邊的小妹從左 從右兩邊輕輕扶住他的身體。他被她們半攙半是挾持著按到了身後的床榻上。脫 掉鞋子,輕輕攏出去下衣,纖縴手指從鎏金瓷碗里絞出一塊溫水浸潤的絨帕,從 前到後為他揩拭起來。妹子們滿目流轉的溫婉淺笑,妹子那些握持在他玉柱之上 的,一根一根丹蔻塗紅指甲的手指頭,讓王子覺得就是立馬吩咐她們為自己舔干 凈前後兩庭,好像也會是題中應有之意。 前邊王子剛往後退出一步他的盂池。長跪的暗黑廁奴已經按動機括,延放出 吊鏈。原來那件無肢肉女所栽種的琉璃缽盆四面配有鉤環和吊鏈,可以經由頂梁 的滑輪上下起降。轉眼之間盆女身下的地板倏然開裂,女身再加上蓮座,連板帶 人沉落到地面下去,空洞的開口底下竟然傳出一陣澎湃爽朗的水聲,一時給人盪 滌的清爽感覺。赤身戴鐐的廁所女奴這時候起身趨前,奴隸女人身體黑瘦,可以 看到她額上和臉上遺留的陳舊烙傷,嘴臉也因此變形而醜陋,奴隸遍體更是像魚 鱗一樣,層層累積重疊起來創傷結疤後的殘皮壞肉,結果是一個婦女的全部裸裎 變成了一件並沒有多少誘惑,卻只彰顯出獰厲恐怖的事。 女人的兩隻裸乳扁薄癱軟的樣子,幾乎就像是兩張破布門帘,門帘下擺使用 扎壞的針腳釘上兩塊聳翹不平的大黑補丁,那個就算是兩邊奶頭。就是這樣萎靡 破敗的奶頭,根子上還被打洞穿環,穿進去的還是兩支大黑鐵環。兩支鐵環各自 懸掛一面鐵牌,那上面肯定是寫清楚了它的主人姓名者誰。只是不必去看也能想 到,她自然會是一個聲名地位都曾經顯赫的王朝敵人。王子對於大周恩威並重的 處事手段已經有所了解,如果說這樣的廁室性戲確實包含有奇趣的設置初衷,部 分原因就是為了給客人留下深刻印象。但是懷遠閣樓是個住滿外國來賓的地方, 它的示威和告誡的意味恐怕也是顯而易見。 裸裎的廁奴現在展開馬步弓背,她用力搖動牆邊的一具軲轆,轉眼又將便池 提升進到屋內,地板隨之緊密閉合。只不過這一回琉璃盆底一直抬高到了平齊人 胯的位置上。而且連盆帶著赤身的無肢女人,該是都已經被水沖洗過了一遍。 方便後的王子斜靠在榻上享用侍女們的清潔打理,她們甚至從壁櫥里取出來 一條白綢內褲,上面用紅線繡有一個涼亭圖紋和「懷遠南閣」四個小字。而在他 眼前上演的廁浴風俗劇正在進入高潮。升高的琉璃盆底下使用鐵鏈弔掛住一副雙 頭媚具,那東西兩頭微彎,長度不止一尺,粗徑更要大過手指環握出的圓圈,鐵 具通體鑄造出累累鐵珠。黑膚廁奴兩手捧住那支連體雙頭的怪物往自己胯下捅弄 進去,已經看得出她扭腰提臀的困難姿態。插進自己身體陷入到了一半的地方, 廁所奴隸分開鐵具中間引出的鐵鏈左右盤旋,環繞自己的腰肢綑紮固定。 凌空的載人璃盆稍微轉過一個角度,大概是在坐盆女人抬翹的下巴正對的方 向。從女人的脖頸胸乳,直到肚臍再下,雖然她是沒有大腿可以分開,但是位居 在盆體底沿,方向傾斜偏下,在那種地方的琉璃表面上堵住一個白銅圓塞,一定 能夠猜到它正對的後邊是個什麼去處。廁奴已經旋開銅塞,拽住塞後連接的細細 鏈條牽拉一陣,從琉璃表面的圓洞口裡往外爬行出來了一團赤紅嫩肉。柔軟不成 定形的肉團像個活的幼小動物,沒長毛,沒睜開眼睛,沒有神情沒有面目的,只 是顫顫巍巍的像一塊果凍,赤紅肉凍的正中有一道粘稠多汁的細小裂縫。那是盆 里坐著的那個女人從身體里往外翻卷出來,拉長後延展經過琉璃厚壁的一整條陰 道內膜,還有就是陰道最頂頭上,子宮頸處的軟嫩進口。 子宮頸軟口的肉膜里穿環,系上那條能把她拉翻出來的鏈子。她的暗道和內 宮都是鬆軟可塑。如果按照醫生的說法,那種事叫做子宮脫垂。女人內里牽連的 筋和肉變長變軟以後,沒有了抽緊的力氣。拽兩下鏈子就會脫掛出來,大概也只 能靠著用銅塞捅弄才能給她再塞回去。而對於一個下半邊身體永遠堵塞在琉璃後 邊的女人,即使在需要打洞的地方打開一個洞,光是那層透明材料的厚度就能消 耗掉半根男人的長度。要想能摸到她的門邊,只能是採取這種把她硬拖出來的強 制辦法了。 現在那個從下體中聳翹起來一支鑄造陰莖的奴隸女人挺身站立在琉璃便盆前 邊,她大概也就用兩三個指頭往宮口內外撥動抽插過幾下,跟下去她舉臂分張, 抓握兩條銅鏈扶穩載人大盆,一邊把自己胯下的整條黑鐵巨物,進進退退,左右 迴旋地,捅弄進入那座膨出在外的宮腔,前後抽插起來。 傳說女人宮口若不到生產,是細密如絲,異物絕難進入的。不過等到被拖出 身體以外硬上進弓去,它好像也就沒有多少抵抗的辦法。慢慢捅弄,弄來弄去, 到最後也就弄到寬鬆了吧。傳說女人宮口分張的時候不是有多疼,只是特別的酸 楚難忍。那當然也就是一種神經反應,磨練多了或者也就好點。那個無肢女體仰 平面龐又被漏斗堵住大半,她在環珠鐵具抽動的時候顯出了什麼樣的表情也無從 看見。當下所要發生的事,卻是王子自己已經面臨到了重大考驗。因為在姑娘們 還沒給他套上去嶄新褲衩之前,他腿縫裡的東西是個什麼樣子總是清楚直白,無 從掩蓋的,而這正是使他憤怒的理由。他不相信自己對這種過分極端的娛樂方法 真有多少慾望,他確信自己是在噁心。問題就是這種事情被一個鐵銬赤身,遍體 鱗傷的老黑女人,再加上一條圓滑柔白,坐在盆中的光禿軀幹操演出來,天竺王 子的眼睛是他的眼睛,身體是他的身體,眼睛,身體和一個人的思想,並不總是 能夠合上拍子。 天竺的訪客起身從榻邊落地。他謙和有禮的彎腰鞠躬向兩位肚兜女孩致謝, 彎腰或許更多是能夠掩蓋一點下半邊身體的問題。女孩們為他掀簾拉門。他在那 個回首一撇之中,已經看到老黑奴隸轉到了盆女的肩背方向,而在那座無肢軀體 脊柱向下沿線直到琉璃盆底的地方,還有另外一個鑄銅旋鈕。很容易想到這個旋 鈕轉開以後拖出來的會是什麼。王子繼續保持住眉眼間含蓄的微笑,一邊腳下用 勁,逃也似的竄出門外去了。 同是處在一個大周的天空,奴隸女人每天午夜以前走到門外,她所看到的南 方城鎮里曲巷木樓緊迫逼窄,跟她過去在北疆所見的平原大路當然是很不相同。 一個在羈押中服行苦役的奴隸和一個王子也很不相同。周遊各國的天竺客人,走 的看的都是情懷和快樂,他當然可以,也應該,興味盎然地思索一些曠大和玲瓏 的美學對比意義,還有它們和人生哲學的各種對應關係。王子甚至可以推測一下 肛門交那種事所具有的合理性。而她是一個奴隸,她只是要操心皮鞭。 大周京城的冬天。外邊是雪地。不到最冷的那幾天裡照樣是不讓著衣的。每 到午夜時分就是必須走出屋外去幹活的時候,開門的那一下寒流直撲上來,人可 能是要打一個頓,肩背上也就會立刻挨到兩下皮鞭。更狠的時候再給屁股添上一 腳,把你直接踹進雪地里去。這才叫一個羈押於京城懷遠殿下,嚴加看管的苦役 奴隸。 苦役女奴在每個冬日的雪夜出門,出門以後進去大殿後院,她每天都在院子 露天裡做事到天亮。寬廣的北方大路兩側堆積起雪沿,中間是清掃乾淨的石板, 而後是她光赤的腳掌帶著冰一樣冷的腳鐐鐵鏈,僵硬麻木的像兩塊木頭一樣砸在 上面。腳底已經沒有感覺了,可是就連那一下一下硬邦邦的碰撞,都能夠震到她 肚子裡的腸胃生疼。日出以前吹拂過胸口的刺骨冷風,能讓一個南方女人想到她 是身處在一個多麼遼遠空曠,而又毫無庇護遮掩的北邊疆域裡。在那時候她只是 全憑著不停的體力活動,才終於能讓自己光赤的前胸和後背周圍,散發出來一點 熱騰的意思。 京都懷遠殿的後門往外,殿下管轄的四方院是一個建有上百套住房的大地方。 大周王朝在這裡安置到訪晉京,謁拜貿易和遊學玩耍的外國官商行旅,也有不少 周邊羈縻部落送進朝中入質的王親國戚客居在院中。京城的機構是在天子腳邊, 光天化日下從殿堂直到院子裡邊往來的官員僕役都是衣冠嚴整,道貌岸然的樣子, 不過等到夜半三更再被領出來做事的,就會有她這樣的服刑人犯。她們這些被王 朝終身囚禁的敵人俘虜是一個有意在迎客殿堂之下製造的暗夜傳說,大國順我者 昌逆我者亡的待客之道,大家可以自己偷偷去看看。 南方女人來到嶺南以後,被循例交給懷遠南閣約束。雖然她是王要的那個人, 但是讓一個異國廢君留置在王府里多少有些不合定製。奴隸女人進入懷遠南閣以 後,她所見到的形式和制度都與京都一脈相承。除了舉行官方儀式的正樓和樓上 請客吃飯的花廊,南閣對面一條小街邊的夾道騎樓同樣都是給番鬼居住的客館, 很不相同的只是它們密集和堆砌的南國格局。這裡的道路不是那樣的寬廣延伸, 路邊樓後常年碧綠的草樹上還會經常開出一陣一陣花朵。只不過一個像她這樣, 赤身戴鐐走進花叢中間去的奴隸,仍然會是一個奴隸,大周人這一輩子都不會忘 了她,放過她。他們果然想到場地變小她每天不用再走那麼多的路,她進閣的第 一天就被往腳踝上另外添置了一副木頭枷板。 女人被羈押在懷遠南閣的以後十年里,每天午夜前一個時辰照樣是被鞭打腳 踢趕到門外。她要在午夜以前拖起一輛糞車,沿著小街去傾倒騎樓底下擺放的便 桶。館中每一套接待居所里都要使用潔具,閣里僱請的洒掃傭人入夜以後換出來 放在路邊的。實際上她在京城懷遠的四方院裡做的就是收桶運糞,到了這裡還是 一樣。雖然這裡的半夜不算有多冷了,地方小了要收拾的器具也少,不過她在這 里要用腳多帶上一塊兩尺三寸長的硬木板子走路,帶著木板拖拉糞車,帶著木板 碰碰撞撞的圍繞車子轉圈,提起木桶來往車子裡傾倒糞水。十年里每天半夜光身 赤腳,帶著腳鐐手鍊再加一塊硬木腳枷走遍每一個門戶收糞,她把那輛帶大桶的 箱車拉到院後小門的時候大概用掉了一個時辰,這是做完了第一,第二是換一輛 板車拉上再去走一遍,去把空的桶子全都收回來。 當年修造南懷遠的時候房基底下鑿洞引進了珠江水流。這條九尺高兩尺半寬 的水道有三尺是在水面以下,水道一邊建有可以讓人通行的石沿。花廊廁室中所 需要的那些清潔盥洗,就是吊放進入這裡的水中所完成的。每到花廊里擺開餐檯, 水道石沿上也要安排人工待命,一旦那座琉璃大盆連同上面裝置的女人從天上降 落下來,立即將她撳進水裡去,拉起一道蓄水閘門增加短時水量。一陣波濤喧譁 之後,拖出來用大塊浴巾包裹拭乾,那以後就可以送她回地面去繼續服務。 從地面下到這條水道里的入口是在院子後門,門衛房間外邊的空地上。每天 半夜這裡堆滿了回收的便桶。女人把它們一個一個提進地下去洗涮乾淨,再一個 一個提上來。收倒糞水和收桶的時候,當然是一直有人帶上皮鞭盯著她的,她起 的作用是一個拉車的動物。到了這裡她的活動範圍只是一條上下石階,石階上拖 過一支長鐵鏈條,一頭通到木桶堆場裡,用地面打的樁子固定,另一頭是釘死在 地下暗河的水中,鐵鏈里穿進一個活動圓環。女人的腳枷邊上也有幾個連環,這 時候跟長鏈上的活動零件鎖到一起,她就只能沿著這一條路線上上下下。監管她 的吏員們也可以少費點心思。南懷遠的花院小街上有四五十套客房,她洗涮完畢 四五十個木桶以後,大概就能夠汗流浹背地看到升上了房檐的太陽。 同樣是處理對外事務的機構,南懷遠與京城很不相同的地方在於港口。南粵 地方是那時候大周的重要海港,從南洋一直連綿到波斯阿拉伯去的運輸航線從此 為始,到這裡為終。國際間的商業發展當然是有很大收益的事,但是從外國船上 爬下來的大批洋鬼水手整天在粵城的街巷裡遊蕩,他們先急切地把自己灌醉,然 後到處打架滋事。粵省部門與嶺南王府商議之後決定進行約束。當局給港區周邊 圍上木牆,派駐一隊士兵看守,凡是抵港的船舶必須繳納大額的保證金之後,才 發給船員進城的令牌。這些人在城裡要是生出事端,那就先把錢扣掉再做理論了。 並不是每個船主都肯出這筆錢的,所以現在港區大院裡更是永遠擠滿了一群醉鬼。 中土大國接受萬方來朝,引領天下道德,處事都是講求恩威並施。安撫這些 洋醉鬼子的責任就會落在懷遠閣的職權範圍里。其實也不用多想,天下漢子嘛, 不管是白皮還是黑鬼,總不能逃出去醇酒婦人而已。南懷遠首先大量收購低劣燒 酒,運進港口裡去高價出賣。而後就是給他們女人。嶺南王是一個具有一些愛國 主義情懷的決策者,他否定了把牢獄中的待決女犯送去港口的建議,意思是大周 的蔬菜不能讓鬼子的羊給啃了——哪怕她們是一些長成了歪瓜裂棗的蔬菜。以夷 制夷總是天朝處理外務的精髓,懷遠南閣於是從瓊州的奴隸市場買回來一批南洋 女人,再加上本來就在閣中服役的幾個蠻族俘虜,每天送進江邊的碼頭上去。同 時另作布置在空曠通暢的碼頭上搭起來一座木台,官方把它命名叫做怡和台。怡 情和美之後的那個意思,就是夷人們就在裡邊自己去樂和吧。 天色到了大亮的時候,女人的場地上已經擺放整齊了五十具鑲嵌貝殼的紅漆 起夜潔具。按照規定她最後洗過一遍的是她自己的身體。閣里的庶務經辦總是要 四下聞聞,要是那人聞出來一點異味,她也許就得另挨一頓痛打。天亮以後把這 些閃光的用器送回住館去替換是普通工役的活計,女人自己只是跪到門邊呆上片 刻,就會等到早晨開去港口的班車。 每天早晨懷遠南閣發出一輛三匹大馬拖拉的籠車,籠車裡裝進六個買來的南 洋女人,再加上閣中另外三個官役奴隸和她自己。有一個長著褐色頭髮灰眼睛的 白人婦女是西域胡人城主的女兒,她的家鄉在十年以前被大周破了城;有一個吐 蕃女人曾經是青海部落的首領,還有一個從渤海疆域送來的女酋長。她們和她過 去一樣,是在北邊家鄉觸犯了中原王朝,而被押解過萬水千山,送到嶺南來接受 赤裸身體,戴鐐勞役的終生懲罰。依照懷遠的定例,她們每個人兩邊乳房都穿鐵 環,環下掛鐵牌。南方女人自己的右乳底下,銘牌上刻的是覆滅逆國娜蘭偽王, 大周官馭奴妓阿娜妲,除了漢文和娜蘭文字以外,再用波斯、阿拉伯、印度和西 域的幾種語言重複過幾遍,儘量確保了最多的人都能弄清楚她們的身份來歷。而 她左邊的牌上寫出的五個漢字是「男人身下睡」,這是送她進來的王所單獨賜予 的一個特別託付。 木籠在穿越廣州街道的時候四面覆蓋布簾,市鎮上的大周還是要照顧到些禮 儀廉恥的。等到馬車駛入港口木牆以後,所有安排就變得公開而且赤裸。從閣中 運送出來就已經是全體赤身的奴隸和女俘虜們看到的怡和台,只是一排樁釘繩捆 在碼頭紅土上的寬邊木架。十個女人中間的半數,在整個上半天裡會在台上保持 住唯一的仰躺姿態,而那具木架的寬度只是支撐人的腰背而已。她們分張而後下 垂,落到地面上的雙腳是使用硬木枷板固定住位置,每一面夾板彼此相連,再從 兩頭用木樁捆綁,所以她們根本沒有剩下多少活動腿腳的餘地。女人的頭臉是從 木架的另一側往後倒懸,她們的手臂也都被向下拉伸到最長的限度之後,鎖銬到 腦後木架的橫檔上。值守港口,維持怡和秩序的大周官兵們戲謔地把這一半的姿 勢叫做兔蹬鷹。赤條條的兔子們肩背和手腿被反拗成一個半圓朝向天空打開,她 們所看到的亞熱帶七月的天空上漂浮著大團大團的濃淡積雲。 免費的另外一半東西趴伏在架子上,頭臉衝下。她們的手腳當然也都是固定 住不提了。這一路的姿勢叫做伏雌虎。既有蹬鷹也有伏虎當然是為了顧及到最多 人群的愛好,每到中午兩種路數做一個輪換。還有就是具體到她們四個官役囚奴 的身體底下,專門留出來擺放她們的那一邊木架板上,密密的釘滿了三角形的小 木頭尖樁。小木頭不是有多高也不是有多尖利,扎不穿人的皮膚,可是它們一方 一方的硌進人的胸脯肚子肉里,當時就已經疼到忍受不住,再加上前後頂撞進來 的,那些沒完沒了的男人們。他們一陣凶神惡煞的擠壓推搡,四個女人的嘶聲喊 叫此起彼伏,一個上半天都停不下來。等到下午就看她們只剩下抽抽搭搭的,那 是因為她們已經被兩邊翻面,前後操弄到哭都沒有力氣哭了。 怡和台從開始就是一副單獨的木台,始終沒有人為它蓋起頂棚和圍牆。碼頭 供給船舶停靠裝卸貨物,總是要留出來一片空地,怡和的台子一直是孤單的,空 曠的,擺放在一片平坦的熾熱干土地上,公開的說法是南方江邊悶熱潮濕,容易 滋生污穢,人和器具都用太陽曬曬,下雨就當洗澡,整個環境就會顯得乾淨。而 沒有明說的意思,卻是免費的東西不會給你到最好。就那麼幾個免費的玩意兒, 給你擱在大太陽大雨水裡,然後就是看你們猴急的樣子,你們愛干不幹吧。 近海的嶺南入夏以後,每天上午多半是烈日暴曬,到下午就可能嘩嘩的潑灑 過去一陣傾盆大雨。經過了整天整月,一年一年交替輪迴的日曬雨淋,懷遠閣里 送去碼頭出台的女人們一個一個墨墨黑,精精的瘦,所以天竺的王子在他解手時 候看到的場面,才能顯出來那樣對比分明的奇趣格局。 長木台板搭起來是為了支撐住幾個奴隸女人的屁股,供給大家免費使用,那 樣的設備簡單粗暴就好。不過怡和旁邊建造的一座兩層望塔卻是嚴謹堅固的屯兵 住所。這東西代表國家在港區里施行王法,可就不跟你們鬧著玩。望塔二樓上駐 扎一群備有刀槍,架起來弓弩的士兵,另外幾個守在一樓的手裡都提上大木棍子。 要是洋鬼子們彼此發生鬥毆喧譁,立馬衝上去一陣亂棒把他們分開,所以怡和木 架上倒是不至於發生被人使用異物捅弄,或者乾脆掐悶斷氣的死亡案件。只是其 它的胡鬧兵們就不管了。每天白鵝潭邊停靠十條二十條遠洋帆船,港口裡擁擠住 幾百上千的離家男人,一夜暢飲都已經醉醉熏熏。他們每天吵吵嚷嚷,擁堵在十 口兩邊分瓣的女人屁股後邊……阿彌陀佛,讓菩薩去保佑她們吧。 懷遠的女人們巳時開始的時候出台,酉時中間離場。回到閣里大致算是戌時 前後,其他的囚徒奴隸先不去管,單單挑出來南方女人一個,不管她已經變成了 什麼樣子,一陣鞭打腳踢趕著她往後門另外一邊走。 懷遠南閣的正樓前這一座安排賓客居住的院子,院子中間有一條小街,小街 兩邊建造兩層的磚石寓所,要拐過三個彎才能見到小街的底。擋住街底的當然是 整座院子的後牆,開在後牆上的小門一側就是女人每天半夜洗涮廁具的堆場,另 外一側的兩進平房裡是給閣院提供飯食熱水的灶台。籠車送人去江邊往返,都是 打開後門進出的院子,這個時候院子裡大家正在開飯,女人被帶去的地方卻是灶 房外的柴棚。帶進去以後喝令她拉兩捆柴垛子出來,自己爬上去躺好,以後的那 一個時辰里她就得一直擺開這個架勢了。 伙夫抬出來兩籠饅頭一桶空心菜湯放到柴棚外邊。懷遠閣里各種幹活的也有 二十多個僱工雜役,閣里給人管飯,管飯有個條件,那就是每天這個時候來到柴 棚,進去裡邊干一回那個爛女人。 幹完以後的,出來發三個饅頭一碗湯水。真要是因為連著天的交糧,實在干 不成形的呢?棚里的那點子事其實也可以通融。你去找一根什麼柴刀斧頭的,木 頭把柄出來,往女人兩腿中間長著的那個東西裡邊,抽插滿上一百來回折抵你的 一個人頭。你還不能記錯了數字,所以一邊使用斧頭木把搗弄著,一邊一定要讓 那個女的娜蘭國王,自己一下一下的大聲喊出來一二三四。 這一輪事畢其實一整天也就輪迴到了頭,亥時以後就要拖車收糞去了。從臉 上到身體都已經全脫了人形的女人,顫顫抖抖的扶住棚柱子,一隻手摸摸索索, 一把一把的往上爬。另外一隻手裡還死死攥緊了一滿把人家扔給她的鴉片葉子。 每一天要到了這個時候,這個曾經做過王的黑瘦女人真的有點快樂。女人為這一 手的葉片饞的貪的,口角直流出長條的唾沫,眼睛發放綠光。她像一隻兔子一樣 的咀嚼了半天,一邊打著嗝吞咽下去,一邊快樂到抽泣起來。 閣里上下都是知道的,當年嶺南王送進這個女人來的時候,跟人一起隨附入 閣的還有一份役使清單,那張單子上寫明的就是這樣頭尾相接,沒有留出吃飯睡 覺的安排。當時閣里還有人不識趣怕是出了錯漏,請人帶話去王府詢問,結果傳 回來的就是那麼乾淨的一句「男人身下睡」,再沒有更多的閒話。 朝廷底下專職經辦對外事務的懷遠大殿和懷遠南閣,當朝天子的這幾十年間, 大概是真還沒有那麼嚴厲的處置過人犯。不過也是啊,這幾百年來也沒有哪個大 周的皇子,說是讓一個外國女人給殺了。要是這麼一想,那她倒也是應該遭此劫 難的。身下睡已經是南王賞賜的定論,身下吃自然也就是不言而喻。每天送去躺 臥怡和台的時候,別的奴女是借在中間翻面的時候,也讓她們坐起來吃一頓午飯, 只對這一個女人是立刻按下去鎖雙腳,鎖單手,光放出一條胳膊來,塞進去一張 麵餅。女人那時候一邊被人捅弄後身,一邊要趕緊著填堵自己前邊的嘴巴,兩頭 緊張起來有點噎住嗆住都是小事,要有哪個殺千刀的洋鬼子轉到前邊,一傢伙捅 進嗓子裡來都還沒什麼,萬一他隨手搶下餅子扔出去呢?那她可是哭死都找不回 來了。 男人身下吃完了,再去男人身下睡一覺也不是就有多難。人睏倦到極處了自 己就會睡著,她的眉眼有一半時間是朝下蒙著,別人反正也看不見。當然人憋在 那種形狀里,是怎麼也不可能睡出一個像樣的覺來。輪完一天女人已經昏昏沉沉, 全身疼,手腳軟,閣中管事的要想維持住王的囑託,就只好給她吃點罌粟樹葉, 從開始一片兩片的咬嚼,發展到握住一把一起吞咽進去,她那時候簡直就像一隻 吃草的動物。吃點進去那種東西,提起來幾分精神,她才能夠再支撐起身體去對 付一晚上的糞車和馬桶。 鴉片激發出來的都是一個人身體里積攢的後勁,提前掏光用完,女人就變成 了一條榨乾凈汁水以後剩下的甘蔗渣子。南方女人住在南方的後邊十年里,還在 三十中間的年紀,已經像一個靠近五十歲的老女人,她的身體四肢枯槁孱弱,連 頭髮都開始生長出斑斑花白的顏色。她很清楚要是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的女人來 看待,已經不會有什麼男人還能對她感興趣了,她到港口去,是給那地方送去還 能管用的女人零件。可是問題正好在於,她從來就不是一個普通女人,到死以前, 永遠不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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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小臉貓於2015_10_25 23:21:15編輯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