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 國家覆滅的那一年娜蘭女王還是個二十歲的年輕姑娘。她以後在征服者的王 朝中慢慢地度過了二十年兼以奴隸和娼妓的後半個人生。她甚至還生下了一個兒 子。歲月常常是一些無限的延長,而又可以倏忽消逝的事,當娜蘭奴隸開始感覺 到這一切終於將要結束,她很可能是快要死了的時候,再轉回去想想就知道無論 是一個國王所掌握的權勢,還是娼婦所遭受到的悽苦,它們最後的所有留存都只 是記憶里的一些暗影。人會死,影子也會在長夜裡永遠消失。女人那天跪在粵省 懷遠閣上的花廊地板上,咬緊著嘴唇想,二十年那麼久都真的忍過去了呢。再忍 幾天吧,女人寬慰著自己,總有一天能夠忍到死掉,等到了那時候不管王冠還是 腳鐐,還是奴才婊子這副光了半輩子的胸脯屁股,又能有什麼還會留下? 那一天娜蘭的老女奴隸是被領到了樓上的餐廳里去為一場飲宴服務,結果走 進門來的賓客是又有十年沒有見過面的兒子睦南。女人心中突然湧起來一陣強烈 的預感,那就是她自己十有八九是活不過今年的年底了。 人所謂的預感,總是在各種聽聞的閒言碎語積累綜合之後,經過潛在意識思 慮判斷的結果。娜蘭後來發生了波及全境的民變,周朝的鎮守也告顛覆,到這時 再用她的身體去宣示王道本來就已經不成道理。等到易公主突襲瓊崖失敗,巴國 從娜蘭撤走軍隊以後,周朝歷經過三年時間,仍然沒有表現出要重回故地去恢復 王權的意思。很明顯,王朝的南疆戰略已經發生了變化。而變化之中最容易發生 的事,就是拋棄掉那些不再有用的零碎物件。她現在就非常的像一個零碎物件。 另一個更加重要的理由是她自己的身體。置身於這樣艱辛苦難的生活境遇, 她能苟延殘喘到二十年真要算一個奇蹟。女人現在並不能挺直起腰背,她的腰骨 僵硬而且彎折,就像是一支被雷劈歪的樹幹再也長不回正直。無論是要站立起來 走路幹活,還是跪下挨打,她總是那麼一副弓背低頭的樣子,撒開到眼前肩膀上 的發梢也已經全變成了銀白。如果不是要特別的硬拗起脖頸,她幾乎就看不到叱 罵責打她的主人們的臉面。抬不起頭來也就不用再抬了,跪倒的老女人光是緊盯 住自己膝頭前邊的一片泥土,嘴裡一邊囁嚅著唯唯諾諾。挨上幾鞭子也許還能忍, 要是人家再踢一腳,那就往一邊翻滾過去先抱緊腦袋,其他隨便什麼都任由著他 們去糟蹋吧。 挨過的這些鞭子和腳踢腿踹,再加上烙鐵熨燙,人的皮上是能夠結痂癒合, 癒合起來變成斑斑疤痕。可是皮膚底下的肌肉骨頭承受住打壓撕扯,火力炙烤, 受的那些傷是要沉澱滲透到全身的經絡血脈里去,再慢慢散發出來。那種疼是在 她身體裡邊安下家的成千上萬根鋼針,它們還會像蟲子螞蟻一樣,從早到晚慢慢 的往各處爬,慢慢往各處齧咬。到了半夜都不肯消停。人躺下去的時候疼到睡不 著覺,動一動全身各處的骨骼關節,都是要吱吱呀呀的發出鉸接又不契合的聲音。 她站起來的時候兩手哆嗦拿不住東西,腿腳哆嗦走不穩路。人的記性也壞了,有 時候迷糊到把剛洗過一遍的馬桶,又一個一個的搬回地下河邊去,當然她也就挨 到了更多的毒打。衰弱到了這樣的地步,女人根本經不住打,打過一頓一天爬不 起來,可是等到晚上恢復了些神志,她會感覺到自己的前後兩處,外加下半個身 體,照樣是整片的汪洋泛濫,就像是剛退下潮水的爛泥海灘一樣。那是因為女人 就算已經不省人事,照樣會被運送到碼頭上去,照樣睡木台子。要是就連鬼子水 手都嫌她老弱殘敗到不像個活的女人,不怎麼願意干她的話,兵們早就有辦法對 付。籠車開進港口以後,把另外幾個女人全領到瞭望台里的二樓呆下,外邊就光 是捆住一條娜蘭的老屄。這個破爛講明就是留給人免費敗火的。要想玩好一檔的, 給錢,上樓。兄弟們整天辛苦守在這個爛地方就像當龜公一樣,弄幾個零花能算 多大事情? 越打越做不動,越做不動越打。這是一條循環加速,直奔終點的單行路。女 人知道自己正在被榨乾耗盡最後的一點氣血。更加的衰敗還在人的精神。她現在 對於光身赤腳,露奶露屄這種事已經絲毫的也不在意,當過王有什麼,當婊子又 有什麼,女人幹嘛要長一條屄出來?本來就是為了讓男人抽插。誰要蠢到連這樣 一條爛成狗的屄都要插,那就留給他們去插好了,使勁插,花樣的插。反正這條 東西已經骯髒敞盪到如同一條騾馬大道,隨便怎樣的往來踐踏都可以聽之任之, 她自己這個大道的主人不光是沒有感覺,就連心情都沒有。喜樂當然不必去說, 就是連哀怒都沒有,什麼都沒有。其實她一整天裡,全心全意,魂牽夢繞的唯一 一件事情,就是等到男人們抽插完畢,她跪在柴房地下能滿手捧起來的那一把鴉 片葉子。那些東西塞進嘴裡去咬嚼起來,滿天上看到的星星月亮晶瑩皎潔,心裡 是圓圓滿滿的快樂。臉上挨兩個嘴巴,屁股被踢上一腳一點也不疼,脖子手腳上 的鐵鏈枷板都像紙糊的一樣輕盈。那樣一個時辰才真是個值得再多活上一天的人 生。 所以到了後邊這兩年里,娜蘭奴隸的命就是一件對誰都沒有懸念的事,只是 等著要在哪一天開開大門往外送。其實女人的感覺倒是真的沒有錯,嶺南王的確 是在這一年開初籌划過西南邊疆的事務,他那時候想起來了娜蘭王奴,也就順便 決定了她的死法。 巴國的易公主戰敗被俘,到這時已經被大周關押了三年,公主王父的統治也 被推翻。兩年過去以後巴國的政局趨向穩定,嶺南王派出使節前往巴國,要求他 們付出贖金換回易公主。實際上這幾乎是一個勒索,因為對於叛亂奪權的現任統 治者,易公主當然是一個危險的敵人,萬一大周把她直接送到娜蘭邊境上,幫她 招兵買馬東山再起,那立刻就要再掀起一場血雨腥風。所以只要能把易控制到自 己手裡,多少花點錢財真不算是大事。而在南王這一邊的考慮,則是娜蘭和巴所 在的西南已經不是朝廷的戰略方向。易被長期關押只是個棄子,乾脆就把她扔到 敵方的棋勢中間,讓對手去操心她的死活問題好了。也許是靈光突然的一現,他 想到順便把娜蘭廢君給他們一起送去或者也是有趣的一手。他再想過一遍就勾畫 出來大致的運作路線。他想那個女人住過了二十年的王庭宮殿,又再住過二十年 奴廄妓寮,就算是諸般善根孽緣,因循報應,都可以有一個了結。他會賞賜給她 一個求仁得仁的結局。 娜蘭的王奴在那一頓晚飯開始以前所知道的全部消息,只是晚上有人預定了 花廊的飯局。她從港口回到閣中以後,也是跪在廁所的牆邊等待著要為進來方便 的客人做表演的,但是以後卻有人來領她上樓。想想被送進懷遠南閣以後做到現 在,也都已經又快要過掉十年,她是個廁室奴隸,那麼長久的時間裡並沒有進過 幾次吃飯的地方,就是進去了也不會讓她觸碰杯盤碗筷,更不用說各式菜肴。她 每回被叫到這邊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跪在地下當一條支撐飯桌的腿。 娜蘭奴隸在樓上還見到了那個棕色頭髮的西域女人。白人女奴平常是交給閣 里的廚房管制,她吃住都在柴房,每天半夜起身,每天在去港口充任公娼之前要 做的,就是把大樹樁頭砍成足夠一天用的細小柴禾。或者是西女給人的感覺比較 健壯,所以懷遠南閣對她的約束辦法是給脖頸日夜配枷,勞動休憩都不去除。娜 蘭和西女算是南粵懷遠的兩個成名王奴,閣中也只有她們兩人被執行了永遠帶枷 的制度,而且一個在頸,一個在足,甚至還讓人感覺有一些高低對應的意思。兩 個女人現在並排直立讓廊上的僕役先行拆解掉木頭枷板,這算是依照形勢,從權 處理,以下還有多多仰仗她們脖子和腿腳的安排。 十年里砍了幾千天的木柴,拉過幾千天的糞車,偶爾一天被帶進布置陳設都 是堂皇富貴的餐廊之上,兩個奴隸被人喝令著前行轉身,下跪仰頭,行行止止起 來多少有點戰兢木訥。那並不光是因為生疏,那是因為害怕。過去的前例雖然不 多,可她們並不是第一次做,她們都知道接下去的那一場苦刑會有多煎熬。南懷 遠的女奴隸們長跪立身,憑藉臂膀承擔住餐檯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人在那底下 壓著是要一次一次的疼昏過去,再疼醒過來,死過活過多少回才能熬出那麼一頓 大半個時辰的飯局。 通透延長的花廊中這時已經移除了全部桌椅,沿著落地格窗走到一半的地方, 橫擺一張大紅顏色的長方台面。那扇長度靠近一丈,寬幅超過兩尺的檯面上紅色 磨漆,使用鑲嵌的珠貝拼出一幅漁港豐收圖,但這東西同時也是一面可以拘禁住 兩個人頭頸的長形木枷。台面的兩端都有凹凸相對的榫合結構,面板底下有拴有 銷,兩個女奴間隔開十尺距離面對跪立,給她們各自裝上夾持脖頸的枷板,這兩 副枷板同樣是光亮考究的紅色漆面,和進餐長台製作的時候就是配成一套,現在 給她們兩具脖枷的空檔中間插進去台板,使用拴銷拼裝成為一體,她們也就在肩 膀上抗住這副台面,變成了兩座下跪姿態的飯桌樁腳。 南懷遠的兩大成名王奴現在相向跪立起來,一起袒露出的兩條赤身上下遍體 盤旋糾結的鞭痕烙印,互相參照互相對應,那些積年累月里風霜侵蝕浸潤的殘皮 敗肉就像是木刻石雕一樣,鋪陳堆疊,形形色色,變化不可方物。她們的肉身被 用來配套成一件家具,讓人看看,想想,也許真能體味出一些歲月的滄桑感慨。 按照懷遠使用奴女立台的幾回前例,設宴主旨可以是立威,也可以表達輕慢的侮 蔑意思,全看要請的那個客人是誰。當年曾經有番國的使者向周朝送交一份番文 寫成的國書,朝廷上下一時沒有人能看懂,這個行為被認為是有意要對大周皇帝 不敬。所幸詩人李河南當時正好客居京城,他受皇帝召見翻譯出外國文字,而且 以書信原文撰寫一篇回函,可以算是保全了王朝的顏面。不過等到那個使者抵達 粵州,準備搭乘海船回國的時候,他在懷遠南閣就受到了奴女跪台的宴請招待。 那一次閣里使用帶刺鐵鞭先把娜蘭和西女兩個奴隸周身上下重重抽過一遍,再把 她們皮開肉綻,血肉淋漓的身體用在案頭侍宴。像那樣兩邊跪下兩個全身不停地 滲透出鮮紅血水的赤裸女人,陣陣血腥瀰漫起來,當然可以想見那頓飯食能吃成 個什麼樣子。 奴女們這一回在餐廊里倒是沒再見到要使用鐵鞭的安排。直接給她們使用的 就是立木大方。女人在肩上扛起桌面以後,都要安裝兩具沉重厚實的木塊緊緊夾 持住她的身體兩側,木塊的高度到人腋下,內側有淺槽,外面環繞銅鏈,等到她 們的腰肋髖骨和大腿填充到槽里,一圈一圈收緊銅鏈,女人已經被擠壓到了全身 的骨頭架子格格作響,而後再是抬高手臂與肩膀齊平,她們的大臂向外展開,手 肘關節擺放的地方就是在兩側木頭方塊朝天的表面,小臂曲折回來,雙手指尖接 觸。兩臂繞環在身前擺成一個菱形。這時候的餐檯面板還是虛架在她們的肩膀和 手臂上,人肉是軟的,活人也難免要有一些扭轉搖擺的動作,所以才要使用穩重 木方固定住女人身體。要是單靠她們跪在地下用肩膀抗起木板,整張桌子一定會 東倒西歪,那種搖晃動盪的樣子會更像一條小船。布台的最後一道步驟就是要把 台面往下按壓到嚴密平正。 要做出這樣一件既可實用又有蘊含深意的家具都會經過整體設計,台板底下 可以拼裝橫檔和落地的方木基座連接,其中設置的機關齒輪牽引大板一級一級向 下沉降,每到這時兩邊女人的呻吟號叫都是此起彼伏,悽厲哀婉到了令人毛髮悚 然的地步。因為她們手臂就是放置在台板和基座縫隙里的那個支撐,現在的臂肘 關節被木板木塊上下擠壓,所遭受到的疼痛就像是被官府逼供使用的夾棍收壓住 腳骨一樣。而且這場刑拷並沒有一張一弛的收放,她們要在一直抽緊的夾棍底下 等人吃完這一頓飯。 一幅待客吃飯的大紅桌面上平整乾淨,兩頭孤孤單單的伸出兩顆女人腦袋。 女人自然是面孔朝向桌內,不過入座的食客要往桌子底下撇上一眼,才能看到她 那兩頭被木方擠成一堆的赤裸奶房。團團的肉塊先朝外聳,再往下墜,穿過奶頭 的鐵環里還掛著鈴鐺和招牌。坐在桌子一側的這個客人,膝蓋旁邊就是那麼擁堵 著一個光裸女人的前半身,這個跪立女人後一半的背脊和屁股可以從桌子外頭看 到,那地方還會有一副往外平行伸展出去的小腿和光腳。 侍宴的小姑娘們手捧一些酒壺杯盞團團的忙碌,她們往兩個老女奴才的臉前 桌上擺開餐飲用器。左右上下都被各種木器和鏈輪緊緊壓制的娜蘭女人喘不過氣 來,心裡邊好不容易才能悶悶的跳動一下,跳一下,疼一下,疼的就像是刀子在 絞。要知道這還只是以女為台做出來的第一步,她們可是體驗過各種叫人慾仙欲 死的玩法。除了使用鞭子把人抽到滿身滿臉開花,要是使用一根竹管,放進一條 小蛇,然後把這東西硬塞進下邊身體里去,那時候的人會變成個什麼樣子? 要是請的那個客人對朝廷謙和恭謹,不給人找彆扭,送行的時候就給他擺個 逗趣的喜宴。那時候娜蘭奴隸還年輕幾年,皮膚面相沒到現在這樣讓人一望之下 心生厭憎。整場宴會裡主賓在桌面上喝酒,她的蛇就在桌子底下拱她的屄。女人 要扭是扭不開身體,要喘也喘不出去,一桌的客人談笑風生,偶爾看看奴女暴露 在桌面上搖頭晃腦,面紅耳赤的苦悶嘴臉,十分具有別致的樂趣。 按照懷遠花廊多年以來並不成文的慣例,每到使用女人去撐起台面的時候, 其中必定有一條桌腿要留給對面那個西域來的白奴。懷遠奴婢們流傳有一個說法, 把活女人當做家具的支架其實是她家前輩的發明。西女的父王過去統治著一個城 邦國家,他在西域那片群雄並立的地方也曾經戰勝過不少強敵。傳說這個城邦之 主在宮中製作了一張女人枷床,枷床也是紅漆的寬闊面板,兩邊可以各枷住三個 女人。被他擄回城中的敵人妻女就受到了這張枷床的折磨。城主把亡國的嬪妃們 脫剝赤身,枷住頸手,讓她們跪立在地下用肩膀支撐大床,而在這些床腳母親眼 前的咫尺以內,就是連續整夜的淫虐公主的演出。城主自己,也有時還要加上他 的將軍一起在大床面上翻雲覆雨,輪番姦污失敗者的女兒們。 不幸的母親都是用鐵鏈鎖住脖頸通連到房樑上去,等到天亮的時候,可能其 中有一半已經因為力竭昏迷而被勒斃在床枷之中。當然對於她們來說這樣的結局 甚至要算一件好事,因為到下一個晚上沒死的母親就會和女兒調換一個位置。赤 裸的女兒會在一整夜裡肩扛著床板,自始至終地觀看媽媽在遭受輪姦時候身體的 屈從姿態,還有眉目中流露出來的慘痛表情。 按照傳說這座西方的城池最終被大周攻破,周朝的官兵們在慶祝勝利之餘, 也為這張女人床的構思所折服。從那以後朝廷的懷遠機構才特別增添了這樣一座 仿製的餐具。因為請客吃飯是正事,不比胡人宣淫起來有些搖晃翻滾也沒有大礙, 所以工匠在製造餐檯的時候,也做出不少能夠收壓緊固女人身體的改進。相比於 奸女用的裸母之床,使用跪女立桌已經要算負責任大國應有的嚴肅態度,而那個 不幸的西域女兒每一次都會被分派到這樣的角色,當然也會隱寓一些因果循環, 報應不爽的教化意味。 「嘿,嘿!娜蘭奴才,張嘴!張嘴!」 有個男人附身下來對她說話,抽她一個嘴巴,招呼一聲嘿字。來回挨過幾下 她才聽清楚了是要她張嘴,然後她就看到那人另外一隻手裡握住一支帶把柄的鑄 銅鉤子。 全身上下泛起來一陣刺骨的寒氣。反正就是要給人家當完一輩子死囚的,人 家要你張嘴也只能給他張開吧。女人先是緊閉上自己的眼睛,這才大張開嘴巴。 那把尖頭鋒利的鉤子直捅進來,在她的口腔里連鉤帶刺的一陣翻轉撥弄,最後到 底扎穿了她的舌頭。 平整乾淨的大紅桌面上擺放兩套銀飾青花的瓷碟瓷碗,還有兩副象牙筷子。 桌面兩頭孤孤單單的枷住兩顆女人腦袋。兩個女人的兩條舌頭各自拖出嘴唇以外, 舌面上穿進一隻銅鉤,銅鉤尾巴連繫銅鏈。這兩條精緻的長鏈伸上屋頂,繞過掛 環,懸置在長案居中的地方,吊住兩盞大紅的燈籠。 娜蘭的奴隸母親在那天晚上赤身,吐舌,帶寬大紅木台枷,帶手銬和腳鏈, 奶下懸掛名牌和鐵鈴,挺身跪立在花廊餐廳的鋪地瓷磚上撐起一張設宴的桌面。 她聽到兩個赴宴的男人在她裸體前的長桌兩邊相對入座。那時候兩個女人都是滿 唇滿嘴的淋漓鮮血,全身各處的各種疼痛也使她們流淚不止,頭昏眼花的娜蘭女 人能看到的只是一片朦朧的影子。可是她是媽媽,如果一個兒子走近到媽媽的十 尺距離之內,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受大周王朝封侯炎涼的睦南跟隨奴隸母親在北方邊疆長到了七歲,那當然都 是些艱辛苦難的日子,娜蘭的王奴在那幾年中每月要去駐軍統帥的官府接受懲罰, 但是她也被准許在那裡和兒子見面,駱將軍對待娜蘭俘虜的態度可以算是比較寬 容。歷經過北疆的十年奴役,奴女和孩子一起被解送到京城繼續關押,八歲的睦 南就是在那一年第一次親眼見到了母親赤裸受刑,並且與動物交合的樣子,做母 親的恐怕也會永遠記住自己在皮鞭抽打的逼迫下面對兒子手淫的情形。 娜蘭奴隸在京都服行勞役三年以後被南王帶來懷遠南閣,兒子睦南仍然留在 王朝都城當一個寄人籬下的侯爵。炎涼侯今年是按照朝廷的安排南下粵省。這樣 一場變遷下來,首尾又是將近十年,二十歲的睦南肯定已經不是她心裡還能想起 來的樣子。當媽媽的慢慢疼著,慢慢的哭,一邊強撐起精神仔細用心地聽他們說 話。睦南已經變過聲了,可她當然能聽出來兒子的聲音。 巴國退兵以後,娜蘭陷入了軍閥割據,戰事紛繁的亂局。依照著最為簡單, 但是往往有效的策略設計,大周王朝挑選出其中最強的兩支軍政力量,而對較弱 的那一方面提供支持。支持的政治手段就是禮送娜蘭舊朝的合法繼承人回國。嶺 南王在年初時候制定出了整套的西南攻略,其中就包括了關於睦南的安排。 這一天南閣花廊里開出的這場晚飯只有兩個客人。和睦南對談的官員也不算 完全陌生,幾句寒暄之後就能聽出來他是那個喜歡用扇子打人胸脯的南王侍從。 兩個人的交流都是跟循著他們自己已經知道的邏輯線索進行,肯定已經發生過很 多的事情,很多安排,緣起前因她都不知道,可是她能猜,也能算,她是掌管過 國家的女人,還是能夠把斷斷續續的聽聞拼接出一個大概的局面。她能聽出來方 案已經籌劃完畢,即將施行,王的人和要送出去的這個禮品使用這種方法見面, 是一種帶上了官方背景的私人關係,可以規避開太過正經的繁文縟節,有什麼需 要乾脆說清楚的話可以直接說。比方說娜蘭方面已經準備恢復舊朝名號,等睦南 回國以後就要擁立他登臨王位,這種事在公開場合討論起來就並不十分妥當。 睦南要回國了! 再是有多少起伏動盪的人生經歷,煉成了什麼樣榮辱不驚的心情,娜蘭女人 一時恐怕都沒法管住自己山呼海嘯一樣翻卷過去的各種念頭。而等到她千迴百轉 的思慮之後,她當然知道睦南回去當王有九成不會得到好的結果。娜蘭地方的武 裝豪強本來就是用他當一塊招牌,他既沒有軍事班底也沒有權斗的閱歷,只會當 一顆被人隨意擺弄的棋子。雖然聽起來有點諷刺,睦南最安全的地方其實是在大 周。對一個遭到滅國命運的王族母親來說,她的兒子沒有被閹割以後送去當太監 已經是一個十分寬容的待遇。只不過是再反過來想想,周朝當初留下睦南而且還 封賜了爵位,本來也就是等著看看還能把他用在個什麼地方。否則他們憑什麼要 白養一個異族奴隸的孩子? 不管那一天晚上做母親的女人有過多少想法,她是一個負罪待誅的奴隸這一 點並不會改變。她反正什麼事都不能做。也許把她這樣緊緊枷死在桌子的一頭, 讓她在手腳身體都是絲毫不能動彈的情形下聆聽一遍兒子的命運,本來就是一個 惡毒的玩笑。鉤出她的舌頭讓她無話可說,雖然她本來也不敢說什麼話,但是萬 一來個歇斯底里的大哭大叫滿地打滾呢。其實她到現在都沒能看清楚睦南長大的 樣子,舌頭被穿通拉長出去還要掛上東西,人的眼淚根本就停不住。 那一天晚上直到晚餐已經結束,娜蘭母親才突然發現自己的視線正在變到清 晰澄明。她的眼淚竟然還能夠奇蹟般的流淌乾淨了。那時客人起身謙讓以後正在 離席退場。她看到一個男人的側臉從她身邊一晃而過。那是個高大的男人,遠遠 高過十歲前後的睦南。不過那就是她的睦南。他應該是從自己的身後繞過了媽媽 的光腿和赤腳。即使嘴裡那條讓人痛不欲生的舌頭,是被沉重地拉扯到朝前朝上 的方向去,媽媽還是儘量往外斜撇過一眼。可她只是看到了一個年輕男人走向門 口的背影。 女人現在能看清東西了。小姑娘們正在清理飯桌,她默默地等待了一陣才看 到那幾個管燈籠的男人走近過來。這回他們手裡拿的是尖刀。他們告訴她要割掉 她的舌頭。 「剛才那些都是軍機大事。王府那邊傳話說了,讓你聽到呢,那是格外施恩, 聽過以後一律尖刀子封嘴。這個就叫做法不容情。」 割完以後記得謝恩啊。讓你們娘倆能夠見上一面,這個是要拜謝王爺的天大 恩德…… 活割人舌比光是掛進一個鉤子更費勁。所以派來的人多。有人抓她的頭髮, 有人握住鉤子狠狠的往外拉,女人被拉扯的滿臉漲紅,哽咽作嘔,好像是嗓子都 要翻到嘴唇外邊去。伸長了一頓飯的舌頭本來已經僵硬的沒剩下多少知覺,刀子 生生割下來就大不一樣了。一刀兩刀還沒有割斷,她被來回鋸過了四五下子,那 才真的能叫做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每一寸每一寸的斷。每一寸每一寸的疼。全身上下不知道疼過了多久,娜蘭 奴隸迷迷糊糊的看到眼前有一個赤身裸體的女人。她看到那人分張開腿腳仰天躺 在一張木架子上,她的膝蓋打彎,兩個腳腕被緊緊捆到木架底下。仰臉朝天的女 人看不見自己分張的腿腳正對的那個地方,可是她心裡突然就知道那地方站著她 的兒子。兒子長到那麼大了,可是她這輩子再也沒機會看到他長成大人的臉。她 使勁的想來想去,能想起來的睦南永遠是一個八歲大的男孩。八歲的男孩總是呆 在五步開外的地方,不聲不響的看著赤身裸體的媽媽。她在兒子跟前從來就沒有 穿上過衣服。 有個男人掐住女人一邊的奶頭朝上提溜出去。「看清楚沒有,這是個什麼? 這個是你媽的大奶頭。」 她聽到啪的一個耳光。「說!這是個什麼?」 那是朝廷派來教她兒子讀書的老師。老師有權管教他的學生。 「這是我媽的大奶頭。」她聽到男孩單調刻板的回答聲音。 女人的眼前漫過去一片黑霧。她在木架這一邊悄無聲息的閉上眼睛。不過這 大概只是她的本能反應,人家給她定下的規矩從來是要老老實實的盯住自己挨打 才行。這一邊做媽媽的女人臉上,也就立刻噼啪的連挨兩個大嘴巴。 「睜開你他媽的狗眼!」 總是這樣。每一次都是母親和男孩從兩個方向緊緊凝視著那支烤紅的鐵尖子, 一直到它緊緊地熨煨到了母親的奶頭上。女人總是在她的兒子面前一次又一次的 扭動掙扎,一次又一次嘶聲嚎叫。她在兒子面前失去控制地排泄,大大敞開的腿 胯上下一片淋漓污穢,而後再是嘔吐。 告訴你兒子,你是個什麼東西? 「兒子啊,兒啊兒啊……」女人含含糊糊的念叨。「你媽媽是個奴才……下 賤的奴才……哎呀媽呀!」 刺啦的一下,鐵條直捅進她的腋窩底下去。她的身體像蛇一樣甩成了弧線。 你兒子沒聽見!使出勁來叫喚,告訴你兒子你是畜生! 烙鐵舉在她的眼睛前邊。不大喊大叫的可能就要燙臉了,他們可不是沒有真 的干過。 兒啊你聽見沒啊!媽媽是個每天啊……每天,讓人操屄的婊子啊!兒啊… …兒啊……你媽媽就是個讓狗操出來的畜生! 原來這個女人就是她自己。娜蘭女人迷迷糊糊的想到。我那時候還算年輕幾 年,還有勁頭喊到那麼響呢。女人又迷糊了一陣子,又想,睦南八歲的時候… …該是住在京城的那幾年吧。 那塊地方是睦南在京城住的小院。她自己在京城懷遠殿下幹活的時候,每個 月中要按照皇旨受刑,都是被人裝進馬車送到睦南家裡去做的。官員們覺得京城 懷遠以端莊肅穆為要旨,並不適合用作淫虐裸女,找到個僻靜的地方那就想玩什 麼花樣都沒有人管。而且偽王的兒子也長大到了可以接受恩威教化,分辨是非的 年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抗拒大周就是大非,他們是要讓他牢牢記住前輩的教 訓。 最早在北疆的幾年裡她被人用那種三角形的鐵錠熨過胸脯肩背。後來慢慢換 成了細小的鐵條。那當然不是要讓她能好過點,那是為了不讓她一時疼死過去, 可以慢慢活著慢慢受苦。皇帝的旨里要的是數字,現實操作起來每一次燒烤的火 候都可以調整,鞭子也可以有輕重,這樣子她才能熬過二十年里每月一百零八下 的抽打和三十六的火燙。不過不想一下子燙死她,並不等於一時興起了,就不能 把她玩到痛不欲生。再細的鐵尖子燒紅以後,橫著豎著把女人奶房熨煨過一遍, 她那副滿滿蕩蕩的酥胸也要變成一副黑紅相間,流油冒湯的燒烤肉鋪。昏死的女 人被澆過兩桶冷水,男人們那些粗大硬朗的手掌手指頭就都挪動到她胯底下去, 一陣摩挲抽插,捏住她的小肉芽苞掐一陣,擠一陣,多多的搓揉幾遍,女人能喘 出來的聲音都不一樣了。 到那時候又會有人說話。看到這地方沒?這東西叫個屄。你就是從這地方爬 出來的。這回全聽清楚了? 這就是生出你來的狗媽媽,這是你狗媽的騷屄。說!這是個什麼? 這是生出我來的狗媽媽,這是我狗媽的騷屄。 自己那時候肯定是哭了吧。娜蘭奴隸抽泣哽咽著睜開眼睛,她感覺到自己整 張臉上淌滿了眼淚,她現在看到淺藍色的熱帶天空上漂浮著大團的濃淡積雲。她 確實是仰躺在一座木頭的架子上,手腳確實捆的很緊,她的身體擺成了一個所謂 的兔子蹬鷹形狀。女人的嘴裡結結實實的塞滿了一大團棉花,外邊用布帶勒緊打 結。這是在粵城江邊的船碼頭上,她昨天晚上剛被人割掉了舌頭。 二十天以後南王率領艦隊起航開始他最新一次的巡查。那一整天裡娜蘭奴隸 仍然被捆綁在港口的怡和台上,依靠黑瘦的肉身接應著一個一個的洋鬼子。她所 經過的這一天與前邊過去的二十天裡並沒有什麼不一樣。女人感到自己被割掉的 舌頭斷口處正在癒合,除了再也不能說話之外,那一回設宴布台的時候桌面往下 壓合的太緊,她被壓斷了右邊的手肘關節。實際上她的左臂也有很長時間不能活 動。當她白天被捆到台上的時候,這些地方當然都很疼。不過既然變成了這個樣 子,娜蘭奴隸的確是真的沒有辦法再拖拉糞車和清洗馬桶,她被人用鐵鏈拴進柴 房,好歹算是能夠躺平身體睡過幾夜。再也沒有人告訴過她睦南的事。實際上是 沒有人再告訴她任何事。她只是在那天下午被一群士兵從木台上拖拽起來,昏沉 中看到岸邊已經停靠上一條巨大的海船。她還能認的出來那是嶺南王爺的座艦, 她自己也算是在這條船上當過槳奴。女人現在可以想到,這就是王已經開始執行 他的計劃,睦南很有可能就在船上。可是他們要拿她來幹什麼用呢? 娜蘭的王奴在多少有些熟悉的三層槳艙底下見到了另外一個全身赤裸的年輕 女人。那個女人被鎖上了非常沉重的鐐銬,坐在第一排靠過道的第一個座位上, 她的左邊乳房有一塊顯眼的鮮紅胎記。娜蘭奴隸被按到年輕女人的腳邊跪下,有 人提起她奶環下掛的身份鐵牌來,那個女人看上一眼,閉了一下眼睛。她知道她 是誰了,但是沒有人對娜蘭奴隸說話。實際上娜蘭女人繼續跪在那個地方也沒有 等待很久,因為需要用到的鐵錘鐵釘,還有繩子和一根粗木圓棍都已經放在船舷 邊上,早就準備好了。 對於見慣殺伐流血的南王士兵們來說,剩下要做的也不算很大事,就是連續 的操辦可能需要時間。頭一件是要把這個當了二十年婊子的老醜女人釘到木頭上。 王要她慢慢死,所以拉開來手臂以後按到木頭上,光是釘住兩邊的手腕。繩子是 用來系住圓木往船艙頂上弔掛上去。 女人當然是哭著叫著,跟隨上升的木頭一起豎起來身體。她的腳底還沒離開 地面,不過要各自往外拖出一尺,大概做成的樣子是上身挺直,分腿而立,這時 候才用兩支長釘子打穿她的腳背。長釘的那個尖子,當然就是深深扎進地板里去 定死位置。要是擔心她掙紮起來扯散腳掌的骨頭,可以再用些繩索連帶腳腕一起 捆住。 這些事情在大船離港之前就已經麻利的做完了。順江而下的艦隊啟動了人力 操槳,槳艙中鼓聲滾滾,將士用命,等到從珠江口進入了伶仃洋中,海風正是自 北向南,所有的戰船掛起滿帆破浪前進,槳手們倒是安靜了下來。這算是個空檔, 幾個閒下來的水手各自找一把尖刀,把那個釘死了手腳,但是四面凌空站在槳艙 最前邊的光身子女人,細細密密的割開全身皮肉,再塗抹一遍粗鹽。王的意思是 把她活活的腌成一條鹹肉。他本來是借著事情再搭上個死人過去,噁心噁心那伙 巴國的蠻子。雖然這個腌人的想法聽起來驚悚,但是要想在南方保存一具屍體, 除了用鹽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肉頭厚實的屁股和腿這種地方,腌漬起來需要耐性。第一遍每一刀間隔半寸, 深入兩分,傷口裡全都嵌進去鹽巴顆粒就不會腐爛發臭。第二天看看表面的人皮 都是泛白收乾的樣子。這回用刀再切一個四分深的裂口,要是能有泛出來的血水, 那這個尺寸就正好合適。都按這個再割過一遍以後,再腌一遍咸鹽。 這兩天裡女人都還沒有死,還有人去給她喂過粥和水。當然這兩天裡她疼成 了什麼樣子,大家也是一個時辰一個時辰跟著下來,全都看在眼裡。其實是真正 得到了那麼一個隨便擺弄女人的機會,男人們肯定不會老實。從這件事情剛開頭 的時候,一直做到最後,男人們翻來覆去糟蹋作踐,總離不開她的胸脯和身子底 下的兩個開口。女人的兩邊奶房上,光是奶頭就被豎下去切成了四瓣,整團皮肉 筋膜被一層一層的割出縫隙,全都蓬鬆著翻捲起來,紅血白肉層層堆疊起來,就 像那種大盞的花朵開到了敗謝季節。走過路過,誰想起來了就去給她身上劃兩道 口子,手賤的再撕出一片肉來翻開。慢慢的女人腿叉中間也垂掛出來筋筋吊吊的 皮條肉瓣,雖然凌亂糾結,又被腌漬到了灰暗皺縮,發僵發硬,可是還能分辨出 來有幾條是大腿根上切出來的肌肉,也有幾片本來該是她遮擋入口的肉唇。她們 還活著的時候不知道被割划過多少道細碎的口子,浸泡過多少鹽滷,反正現在被 兜底剜出到身體外邊,表面上斑斑駁駁的傷痕,就像兩條刮翻了鱗片的乾巴鹹魚。 門戶是掀翻以後掛到了胯下,進口大開。以後用的是削出倒刺的木棒,蘸上 一回鹽粒,往身體裡面一陣抽插旋轉。這件事也是任誰高興就可以上去親自試試, 而且試過前邊還有後邊。娜蘭女人在這樣的一天裡可能已經苦苦的求過了一百回 生,再求上一百回死,死去活來的疼過了一個整天,兩個整天,天上地下還是沒 有一個神靈答應。對於她來說唯一的運氣是經過了前邊二十年的做奴做娼,她本 來就是只靠著那麼一兩口人氣苟延殘喘的,她反正撐不過第三第四天去。 撐到第三個晚上大家都看出來她已經沒有多少進出的氣息。大家也就不再顧 忌她的死活。這一輪首先是從頭上動手,刀刃一陣橫豎的切割下去,女人滿臉上 翻開一片淋漓的肉皮,她的鼻子嘴唇,兩邊面頰,一直到兩顆眼珠全都離開了原 來的地方。往那個血葫蘆一樣的東西上抹鹽的時候她嗓子裡多少還有些噝噝的動 靜。用來對付女人下身的主要還是棍棒,女人的前後兩處開口都被塞進去粗鹽, 塞一陣,搗弄一陣,她的前身很快就被填堵成了缽滿盆滿,白花花一片的調料罐 頭。人後邊的穀道就完全不一樣了,填一個晚上都不一定見到底,到了這時候也 不能再拖延,最簡單的就是放鬆繩索木頭,讓這條鹹濕的人肉疙瘩躺平在船板上 直接開膛破肚,再提一整桶鹽來,一瓢一瓢填滿她的腔子。 當時這條大船並沒有用槳。按照一直以來槳艙下的傳統,女槳手划船之外的 另一個責任是要解決艙里男人的性慾望。被安排在第一排第一個座位上的那個年 輕槳奴當時被人抱住腰杆,往後撅高了屁股。她的上身是趴伏在大槳上,手腕也 跟划槳的木柄緊緊鎖在一起。後邊的男人往她身體里一陣洶湧的衝撞,趕緊忍住 心性換成慢慢把玩的路數。他一邊在那條牡戶里閒散的遊蕩,一邊伸長脖子打望 前邊活腌著豬肉女的樂子。 哎呀看啊……看那個腳趾頭,你快看她的腳趾頭,上面還有筋在抽抽呢。 從粵州起航一直划船,一直挨操的划船女奴,沒興趣要看另外一個女人的腳 趾頭。那兩隻瘦骨嶙峋的光腳是被釘死在她身體前邊三尺以外的船板上,兩天兩 夜過了下來,她一直就看著她們腌漬在血里鹽里,沒完沒了的抽抽。後邊的男人 可是越看越想多了 妹子我和你說啊,也就是那個老屄本來不夠火氣,沒到第三天就給整死了。 要是換你上去,哥哥們一定小小心心的割,一點一點抹鹽,那麼結實的兩個屁股 肉辦子……咱們保證一點也不動你臉蛋。說不定過個十天八天,妹子你全身都變 臘肉了還沒斷氣呢。一張小嘴紅紅的,濕濕的,還能給哥哥舔雞巴呢。嘖嘖嘖。 王率領的艦隊這一年出巡首先直奔南洋深處,從最遠的檳城一路停靠過來, 回程快要結束的時候才訪問了已經陷入全國內戰的娜蘭,這是要給他們送回去前 朝的王位繼承人。這樣一個月的海路走完,可以讓王子多多見識大周艦隊的氣派 和實力,也要讓易公主多受幾天折磨,順便再曬過幾天太陽,把鹹肉里太多的水 分蒸發出去。從娜蘭起航轉過陸地邊沿,再行駛三天三夜,所有戰艦在洋面上擺 成一字直線停航下錨。它們的正前方向就是一片碧綠如茵的蚌城海港。 經過了三年前的屠殺劫掠,蚌城以後再也沒有恢復。普通居民使用木材建造 的住房過火以後不會留下多少痕跡,青草和樹木也會迅速的生長起來,最終遮蓋 掉所有血和火的人生氣味。在長山山脈以西的這一片平地上現在是沿著海岸線蔓 延出去,茫茫無邊的荒野叢林。 從北方的京城出發,使用了很多時間在大湖平原上跋涉,又穿越過濱海叢林 的巴國官員走到沙灘的盡頭去迎接大周的使者。有一支很長的奴隸隊伍跟在他的 身後,他們抬著很多的木箱裡裝有很多黃金。已經有一些登上海岸的大周軍隊在 巴人的兩翼外側布陣警戒,身經百戰的王當然會永遠保持戒備。大艦不能靠上灘 頭,它們從舷側放下手劃的小艇運送人員貨物。巴國官員看到朝向他划過來的那 條船上除了兩排槳手,只有一個身穿青色衣服的年輕女人,她是個沒有留著頭髮 的尼姑。當女人跨過船舷站到沙和海水裡的時候,他看到她腳下甚至都沒有穿鞋。 她的一隻腳上缺少一個腳趾頭。 那個年輕尼女說,南王受大周皇帝封賜粵地,守邊,撫夷,比丘尼依照王的 囑咐,給你帶來這些東西。 第二條手劃的船上裝著她說的那些東西。全身赤裸,手腳帶著鐐銬的女人是 他認識的前公主易,她的左邊乳上有一塊胎記。另有一個蒼白的女人端坐在一具 寬大的琉璃盆里,這個女人赤身禿頭,沒有手臂和腿,她的嘴裡插進一個料器水 斗,鼻孔中掛住帶鏈子的銅鉤。盆中裸女的脖頸上戴有一支透明的水晶項圈。以 後他們會聽到關於這支項圈是嶺南王親手為她佩戴的傳言。最後是一具使用竹蓆 和草繩胡亂打卷綑紮起來的死人屍首。蓆子往上遮蔽了她的頭臉,只是散亂出來 一些白色的頭髮條縷,蓆子底下卻伸出來半截小腿和兩隻蒼黃乾癟的光腳。它們 歷經過腌漬和暴曬,枯皺的肉皮和尖峭的骨節扭曲伸張,慘厲猙獰的樣子十分嚇 人。她的小腿根子已經細瘦到只有一握,但是仍然套住兩隻連繫上整串粗環長鏈 的鐵箍,只是依靠草繩拴吊才沒有脫落出來。 中原上國根本就沒有派遣王朝命官跟他見面,只叫個尼姑出來,算是對他的 侮辱吧。雖然他也不知道除了易之外,另外那兩個東西能夠幹什麼用處。巴國的 官吏仍然謹守禮節,面對僧女屈身長揖致謝。他的奴隸們在灘頭卸下盛放黃金的 木箱,已經圍在那座琉璃盆子旁邊安排綑紮和搬運的事。抬走死人應該很簡單, 她不可能有多重。官吏對易說,走吧,鐵籠囚車在樹林邊上等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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