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海岸 ·白蓮真乾淨(3)

簡體

                 叄   全身赤裸的中年女人在手腳上拖帶著鐐銬,叮噹作響地走過城中街道的時候, 她所看到的娜蘭顯出來日常營生的忙碌和嘈雜。一國之都雖然已經是十年舊事, 中原王朝管制下的娜蘭卻仍然要算是一個州的首府,在這樣的一個大白天裡走完 整條大路,兩邊的各種房屋院落蜿蜒排列下去,除開店鋪就是住家,從頭到尾並 沒有多少鬆散空曠的地方。敞開門窗做著生意的買方和賣方聽到響動抬起臉來, 正好沒事的那些也許就把她從上到下打量一個來回。走在道路中間的路人也是絡 繹不絕,他們大致就是往她被烙燙弄壞的醜臉上一掃而過,雖然難免是要皺下眉 頭,不過也難免再往胸脯和大腿多瞄兩眼。她知道自己兩邊的奶頭裡穿的鐵環都 在搖晃,一邊走路一邊開合的腿胯中間毛髮零散枯竭,也沒有什麼遮擋。要是這 些完了還有個然後的話,那就該是繼續往下,看到了她那雙乾瘦骯髒的光腳上邊。   在大周統治娜蘭的這些年份里,沿街碰到幾個什麼都沒穿著的男女奴隸,這 種事是外省邊區的生態,不算奇蹟。也許偶爾真能遇見一個年輕點,漂亮點的, 那才值得多回過幾次臉去,可是再多一想就會知道,年輕漂亮本來就是個值錢的 資產。妹妹既然漂亮到了值得有人看看,那她的主人用她干點什麼不好,又何必 趕著她上街來給大家過眼癮呢。所以娜蘭雖然是一個豢養不少奴隸的地方,真正 被精赤條條領進了城裡的,大多都是眉眼粗疏,身體枯槁,關在城外莊園裡伐木 開荒的役使奴隸,他們待在農莊林場的這一輩子都不會有什麼遮羞蔽體的穿戴, 他們這一輩子也都會被鐵鏈鎖住腿腳,提防著他們反抗或者逃跑。主人要是需要 搬運點什麼雜物,領個人出門轉一圈就像是領上一頭牲口,那頭畜生自己不管是 待在欄里還是欄外,當然一直就是這樣的一頭畜生打扮。   大周的娜蘭王奴在這些年裡回過幾次娜蘭。領她進城的主人是為大周鎮守南 疆的王。南王肩負著巡視王朝領土的責任,大多數時候王當然是車馬儀仗,浩浩 蕩蕩地開進去的,不過按照著個人喜好,他也會布衣便鞋的走走街巷,在小麵館 里跟人聊幾句閒天。私訪這種事也算是體察民情的重要辦法。王把自己裝扮成一 個到訪娜蘭的中原儒商,他換好一件文士的長衫,開口說了聲去,把那個娜蘭奴 才弄出來。   在被南王帶來粵省的開頭一段時間,女人經常被找到王府去問話。問題涉及 到故國的政治軍事,錢糧收支,一直到人民的衣食住行,十分的細緻周全。每次 去那裡邊人家也不會讓她好過,說話不小心出個錯漏的地方,即便是時間長久了 記性不准,前後言語不能對應,跟她自己宮裡的檔案記錄不合,立刻就是一頓狠 揍。從拶手指到打屁股,跪到尖樁木板上往膝蓋後邊壓棍子都是家常便飯。反正 對於亡國之君,這種事已經不足掛齒,人家把她弄到嶺南本來就是要聽她說點有 用的信息資訊,當然要時刻提醒著她點,咱家老大可不是能隨口糊弄的。   每次受一回審問,她都要有好幾天爬不起來。爬不起來可以不拉糞車不洗馬 桶,只不過是直接拖到怡和台上躺倒挨操。這樣連問帶打的多搞幾次,她在當著 一個國王時候所能知道的事情,別人大概也全弄清楚了,後邊幾年裡南王沒再傳 她去受審,可是到了王自己去娜蘭的時候卻還是經常把她帶上。那種時候人家要 算是個什麼心理,可就得走完了一趟才能知道。   王去娜蘭都是帶領艦隊渡海。女人一路上都是鎖在艙里跟槳手們一起划船。 每次領她進船的時候給第一排靠過道的第一個座位上釘住一個木頭楔子,女人要 往上坐,當然就只能把那個東西往身體里容納進去。按照粵省機構的管轄規矩, 她的雙腳佩枷是日常定製,只要身在閣中就從沒有寬緩的餘地,也就是被王領出 來公幹,要出門行遠的時候算格外施恩,才可以拆卸幾天。雖然去掉了重木夾板, 但是腳鐐鎖住坐凳,手腕鎖住木槳的把柄,還要專門安排一個水手帶著鞭子監督 看管。王的船是戰艦,槳手都是王朝士兵,當然也是清一色的男人,其實同一條 槳上的另外幾個人都是彪形大漢,她就是不出力氣也能被帶到順風順水的,所以 身後那人的用處就是逼她使出來力氣。凡是推槳出去的手臂沒有伸直,攬槳進懷 的時候用力不猛,一律正反兩下皮鞭。王船的甲板下布置有三層船槳,每一層都 超過兩百個槳手,按照槳艙的傳統,女槳奴的另一個責任是為男人解決性慾望。 等到女人輪班休息的那兩個時辰,解開鐵鎖把她一個槳位一個槳位的領過去。船 上的兵們不是槳奴,他們要是對於女人太過老丑有所怨言的話,再給艙里送一壇 白酒,干過以後有酒喝,大家自然就個個踴躍爭先了。每次大概是只在一層里輪 到一半,女人就已經被操弄到了不省人事的樣子。   從粵州到娜蘭走過五天這樣的水路。等到終於靠上了港口,水手們急急忙忙 的離船上岸,去過幾天快活日子,她一個人呆在槳艙里,就得抓緊機會睡個像樣 的覺。哪怕是按照槳奴的規矩,睡覺也得是端坐挺腰,上身伏槳,哪怕她的下邊 身體里還捅進一根木頭棍子,那也要比讓兩百個男人抽插到要死要活的好過許多 了。睡到不知道什麼時候,女人閉著眼睛就聽到緊貼自己皮肉劈過去一連串脆響, 滿背上都像是穿起了火苗一樣的疼。她再睜開眼睛就看到天色已經大亮。那是人 家正用鞭子告訴她打點起精神來,出艙下船,陪著微服私訪的南王一起逛大街去。   便裝的王走下船舷的時候下面當然已經準備妥當。王是騎馬的,他的兩個文 武侍從也騎馬,他們一共有三匹座駕再加一頭馱運點雜物的青騾。奴隸除了終生 的腳鐐手鍊之外,進城的規矩是項圈加系垂墜落地長鏈,落地的一頭接駁腳鐐上 鎖,腰間加圍鐵環,兩手反背上銬。考慮到娜蘭初定的社會狀況,寫明了身份的 牌子倒是摘了下去,不過兩邊的粗鐵奶環底下,還要各掛一口小鐵吊鐘,帶點響 動走失了容易尋找。最後另用一根四尺長的細環鏈條拴住她的脖頸,這是為了上 路以後可以把她牽寄在騾馬的鞍子上。   到了有王,有馬的時候,奴隸必須是那個上馬的墩子。王還在十步以外奴隸 就已經屈身下跪。因為雙手是背銬在身後,跪倒以後前邊不能用臂力支撐,她是 把兩邊屁股落在自己腳後跟上,借著腰勁放平背脊。跪伏的女人深埋下臉面垂眼 看緊泥土,她只看到身邊走過去四條馬腿,自己的脊樑就踩上來一隻男人的大腳。 那人驅動坐騎小步走開,再是一陣馬蹄子馬腿,再是踩上一個男人。三位官人都 是蹬著她的身體跨上了馬鞍。最後劈下來的是帶著風的兩下皮鞭。   「起來!」上面一聲低吼。   三個做官的騎馬,還有一夥僕役跟班和她一起站在地下。跟班裡有人帶著鞭 子,帶鞭子就是要管著女人和青騾好好走路。反正人家給她安排的規矩都是這樣 先動鞭子再說話的,女人趕緊抬起頭來,抽腿起身,才挺直了前半個身體胸脯上 又挨一下。這一鞭下手更重,打得她哎了一聲。奶下的小鍾掀翻起來鐺的一下脆 響。   走在前邊的王本來根本不管這種閒事,也就是他的馬聽到鞭聲蹦躂一下,他 也就順勢扭頭看過一眼。王看到他的女奴才痴呆的神色,黑瘦的身體,還有嚴整 周全的桎梏刑具,都讓那個女人非常的像一個奴才。王笑了笑。他說,給她背個 筐子。進城以後你們看看,哪有奴才能空著手走路的?   王的心思周全,特別能注意到裝扮細節。這就要給她的肩膀用麻繩綑紮住一 座木頭背架,上面擺個竹筐,裡邊放進三十斤喂馬的黃豆,算是到了路上想起來 的時候可以給馬補點精飼料。青騾的鞍上連出來一根鎖鏈,鎖鏈的這一頭拴住女 人的脖頸。全身赤裸的娜蘭王奴在肩上背起那個飼料竹筐,身體手腳拖帶各種鐐 鏈,兩邊奶下弔掛小鍾,叮噹作響地走進城市的街道里去。   背起了東西,身體還新加上幾道鏈鎖,女人一步一步的慢慢拖動起來腿腳。 一雙光腳板子底下的感覺倒還算平和自然。十多二十年的奴隸日子裡是每天赤腳 踩冰踩雪,踩踏糞水污穢的,總不至於走到家鄉的泥土上就有多少不自在。這就 算是件羞辱,也不用去跟袒胸露乳還掛上兩個鈴鐺相比了。   彎腰弓背的女人沿著中央大路,慢慢看過一遍她自己的城市。這裡邊住著她 的人民,也住著後來侵入進來的敵人,當然了,那只是她當著一個王的時候,才 配得上擁有的敵人,現在他們可全都是她的主人。   這就是她的後半輩子人生。這就是她用後半輩子交換下來的城市。只是在她 的一念之間,這裡原本可以化作一片白地。能在一個女奴隸的後半生中赤身帶鐐, 慢慢走遍自己前半生里統治的王國,真可以算是一場難得的緣分。女人為她過去 的人民,還有現在的主子,一步一步慢慢展覽自己的光腳和鎖鏈,遍體的傷痕, 還有赤裸裸的奶子和屄。   「夾緊你他媽的屄!」   每走過去幾家鋪面,管著騾子和奴隸的跟班隨口叱罵一句,緊跟就是猛抽上 來的皮鞭。竹筐擋住了肩膀和背,挨打的一直是筐子底下露出的屁股。她看不到 自己的屁股有多紅有多腫了,只是覺得一片火辣辣的,水淋淋的。「你那個狗屁 股紅的像發騷一樣,你還扭來扭去的,招公狗操啊?」   肩背上連筐帶豆子四十斤的份量,腳下的鐐銬鐵鏈是要靠她用腳腕子拖動, 她怎麼可能不屈膝分腿的張開胯來,她只是一步一頓的,儘量能使出來腰腹的力 氣,她可沒想著要扭起來招搖。可她就是那個要被人想著法子糟踐折磨的奴隸, 難道當奴才的還能去跟主人講講走路的道理?屁股上疼的那兩下子,女人咬住嘴 唇哼一聲忍過去了,她以為挨過兩下皮條子就算,她可真沒想到第三下是那人握 住鞭杆直挺挺地捅了進來。   從下往上的捅女人腿胯,女人還在走動,那一下捅到了什麼地方去,挨上的 勁頭有多大有多狠毒,上下兩邊其實都沒數。被捅的那個是挨上了才知道,一股 子憋悶的疼痛突然一下狠狠的竄進了肚子,那一團炸開了五臟六腑的疼,滿滿的 頂在嗓子眼裡怎麼也炸不出去。實在是猝不及防,女人大叫一聲哎呀,全身哆嗦 著蹲下地去。動手的那個反正不在乎,沿途沒事多揍她幾下是進城前官家說下的 規矩。   他們幾條漢子冷冷的站在一邊,看著她疼。看著她一對光腳跟子踮起在空中, 左右上下的亂轉。女人的手是銬在背後的,她往左往右混亂的扭腰,拚命的甩動 肩膀,蹲下去疼,站一半也疼,她的身體帶著竹筐起起落落,半天都沒有找到能 穩住自己的地方。女人的整條身體千迴百轉的折騰過半天,膝蓋是跪下地去,她 總算撐住了沒讓自己躺下趴下。   她那一聲叫喊招來了幾個閒人。兩人走路的時候停下看看。哦,打奴才呢。 哎呀這個揍的有點狠哦,尿尿都揍出來了呢。   沒人提起還不知道,有人說了才覺得腿邊上有點流水的樣子,腳掌底下的泥 土也都浸潤濕了。帶鞭子的工役轉到身前來,用鞭杆一頂她的下巴:「能走了吧? 都等你呢。」   ……能……哎呀……能。   她一抽腿,從腳尖一直軟到腰上。這一下子挨的可是真有點狠。可是她必須 說能。她哪怕就是含糊一下,都不知道還要被揍成什麼樣子。女人歪歪斜斜的強 撐起身體來,人都抽縮著站不直了,可是她哆哆嗦嗦的邁出去腿腳。能走上一步, 就算是一步吧。女人抬起臉來看不清前邊的路,她的眼睛裡全都是疼出來的眼淚, 她根本沒有辦法擦掉。她只是模模糊糊的看到前邊有團東西在搖晃,那是跟她鎖 在一起的騾子的屁股。剛才被人拽停下來等著她挨揍的,現在騾子一動,拴她脖 頸的鏈子也就又牽扯了出去。   一路上的虐打羞辱,一路緊緊跟隨著一頭騾子的屁股。拴住脖子的鐵鏈讓女 人自己也像是騾子。她還真的希望自己就是一頭畜生。因為再是無聊的閒人,也 不能沒事盯著一頭母牛的奶房屁股看上一路,也不至於去打聽一條狗操的姓名吧。   光身子,光腳,背上竹筐拖帶鎖鏈叮噹作響的走路。一步一擰起來的那個重 量,墜的人膝蓋酸軟小腿肚子抽筋。哪怕就是被揍到當街撒尿,這都不算是最壞 的事。她可是掛著銘刻王位的鐵牌,走過了整個大周的女人。什麼叫做遊街,什 麼叫做示眾?那是要每到一處敲上銅鑼聚集起人民來,把這個光身子的女人,從 前到後仔細看個遍。想要徹底毀掉一個女人,能用的也就是那麼幾個辦法。隨便 什麼時候,隨便什麼地方,隨便那裡邊有多少的男人女人,一頓毒打以後,再加 上一場排著隊的輪流強暴。挨打的時候人是哭喪一樣的厲叫嚎啕,在自己的血里 尿里連滾帶爬,一連聲的哀求饒命,就是讓你學狗爬,學狗叫喚你也得顛顛的做 了,哪還會給你留下一點點做人的樣子?   誰要以為人真能不聲不響的捱過打去,那都是沒有真的疼過。等到當眾被奸 更是分張起兩腿,大敞開陰門,從屁股到腰身一陣一陣的起起落落,周旋扭擰, 去承接住二十條三十條男人的雞巴。那時候人身人肉的起承轉合,迎來送往,臉 上透出的紅暈,胯底下流出的漿水,一點一滴都是讓每一個男女老少看在眼裡。 你把一個女人能做的醜事全都當眾做完過一遍,你以後還能再怎麼回頭去看你自 己?   當過了半輩子奴隸的女人不能回頭看。可是這一條女人的身子看不看,給誰 看,不是奴隸自己說了算。天意從來高難問,當主人的恩威莫測。她的命,就是 前邊那個騎馬的男人心裡動的一個念頭。他只要輕描淡寫的招呼一聲,領到城門 底下示眾三天。那就是三天。他要是說十天呢,那就是十天。他還可以再加上一 句,多找幾個男人……讓大家都來看。讓人民看看他們以前的王長個什麼樣的屁 股。那她可是想當一條沒名沒姓的野狗都當不成了。   王在那天沿著大路走過去的時候倒是神態平和。王在城門外的馬市下馬,走 了兩步招呼說,領上奴才一起進來。他在馬市裡隨便看看動物的牙口和毛色。從 騾子鞍上解開的娜蘭奴隸,讓一個僕役牽著脖子跟在他身邊。王隨口說一聲,這 東西你也熟啊,看看這頭小馬多大了?   女人確實知道馬,她也能算騎過幾匹好馬。這馬一歲大。她說,這裡邊都是 干農活的馬了……   嗯。說起來……娜蘭最後那一年你手下有多少軍馬了?   兵馬這種事都是問過很多很多遍的。她是真能報的出來。王再問,你看看現 在這地方,一年能收起多少管打仗的牲口來?   王問的輕描淡寫。女人心裡忍不住打個寒噤。她只能說奴才該死,奴才真的 不知道。話一說完就被喝令抬頭。王的近侍親自動手,來回狠抽她幾個大耳光。   她是背著筐的。要抬頭就要挺身,要挺身就要分腿下腰。往前是頂出膝蓋平 衡住重量,往下扎開十個腳趾頭死死撐住。就連挨幾個嘴巴都要那麼的吃力氣。 那是王身邊的人,空手能打死牛的,抽幾下人臉輕鬆的就像玩一樣。揍完以後那 人冷冷的說一句,奴才跟王說話,還能說個不字?   再說,有多少馬?   她只能硬說一個數,說完了再挨上四個耳光。你家養那麼多馬是要造反啊? 我就問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女人滿臉上濺開從鼻子嘴裡打飛出來的血水,跟她流的眼淚交合在一起,滿 臉都糊成大花了吧。她還是沒法用手擦抹,只能由著它們慢慢乾巴。王進了城門 興致很不錯的樣子,一路都是步行,走著路還要聊天,娜蘭奴隸就得背個筐子, 拖帶一身鐐銬緊跟著他。他們那個樣子走進米店布店裡去就不用說有多奇怪了。 王問一聲,你看看這布料,是本地產的還是內地運過來的?她估計著說是內地的, 布店老闆也說是內地的。王哼哼一聲,不錯啊,有眼光。我看你那時候也算認真 的管過幾年事情,當年也跑出來偷偷逛過大街吧?   再問問你,你那時候城裡有多少賣布的鋪子?   邊上一直握著把摺扇的那個文官拿扇子挑她的奶,挑一下,小鐵撞鐘鐺的一 下。布店掌柜躲在櫃檯後邊直勾勾的盯住這場豪客戲女奴的雜劇,那東西一響, 他也禁不住要打個哆嗦。文官不緊不慢的挑撥幾下,催促一聲,說啊,官人問你 話呢。   其實是不管她說什麼,那人揮開合攏的扇子砸在她的奶頭上,就像是用小錘 敲著銅鑼一樣。這一下夠狠,把布店掌柜嚇到瞪眼張嘴呆在了當場。女人奶上挨 到那麼一下,疼的人是直想著要打滾要撞牆的,可是她連用手揉一下都夠不著, 她能做的就是呲牙咧嘴的咚咚跺腳,緊衝著布店掌柜一下一下猛甩自己的胸脯, 她奶下掛的小鍾蹦跳搖擺著響成了一大串。老闆趕忙低下頭去假裝收拾棉布坯子, 忍不住再抬眼偷偷看看。那兩大朵奶子和鈴鐺,可是一直在他的腦門前邊晃蕩呢。   「哼哼,說謊。你什麼時候知道你城裡開著幾家布店了?」   這不是要聊天,這就是要打人。王沒話的時候是被拴在騾子後邊讓人抽屁股 捅屄,王要聊天了,就是這樣沒完的打奶子打臉。光著屁股光著兩邊的奶,讓人 抽了一路,打了一路。當然誰都明白,這就是個專門擺開來拿你當玩具的遊戲, 把你領到自家門口像動物一樣的溜上一圈,讓你自己多體會體會,身上能疼成什 麼樣子,心裡能苦成什麼樣子,就是要讓你既死不了,更沒法像個人一樣的活著。 生不如死這種事,誰真正遭受過了誰心裡知道。   王爺那天微服逛過一圈集市,到傍晚去拜訪朝廷鎮守使的官府,女人看著官 府的大院樓宇覺得陌生。可是這塊城中心的地方她不應該陌生。十年以前這裡是 王國的都市,娜蘭的王宮就是建在城市中心的。女人自己也是看過一陣,又想了 一陣才弄明白,這塊地方是拆掉原來的街巷新建了樓院,故宮要是沒有毀掉的話, 應該是在鎮守官邸往後。結果那天她和牲口們被人領著繞過圍牆,要被送去的地 方就是她的王城。   那一年是她自己為大周軍隊打開了這座城市的大門,城裡沒有打過仗,城市 還在,舊國的王宮也在。周朝算是一個王國,不是見到什麼一定要放一把火的土 匪,他們留下了舊國的故宮,只是把它派上了另外的用場。女人在那天看到的宮 牆和大門都是原來的樣子,當然它們已經斑駁破敗,牆上有崩塌的豁口,口子底 下斜鋪出來碎裂的夯土。正面還是那座門樓,但是門洞敞開,能夠閉合的門扇已 經無影無蹤。她在走進去的時候看到的,是腳邊上的馬糞和磚石縫裡長出來的青 草。   娜蘭的王奴被鐵鏈拴在她自己的王城牆邊上度過了回到故國的第一夜,和她 一起待在沿牆廊房底下的是一群馬和騾子,這裡現在是大周駐軍的馬廄。女人背 了一路的豆子倒是有了正當的去處,可以倒進料槽里去饗食王的馬。那天南王用 了一個晚上認真地和郡守應酬吃飯,而把他帶來的奴隸和牲口送到馬房去過夜是 理所當然的事。女人事先就已經認命般地想到,她在今天這個時候,在這一塊地 方被男人乾上一整夜大概也是理所當然。以後圍到她身邊來的是住在這裡的馬夫, 他們在房檐下掛起燈籠,擺開帶來的酒菜,十多個男人使用各種辦法慢慢的干她, 他們肯定只是在遵命行事。這一場從半夜開始的輪番媾合,一直延續到天快亮的 時候才算結束。   無論如何,在那之後女人還是蜷縮在馬蹄子旁邊睡過了一陣,直到有人用鞭 子抽醒了她。他們要安排她幹活。就算是在客居的路途上,也不該讓一個奴隸無 所事事的發獃,她以後一直在從井裡打起水來,一匹一匹地洗刷圈裡的騾子和馬。 等到娜蘭州府的郡守陪伴嶺南王走進故宮來的時候已經是那一天的下午。   洗馬的女奴扔下舀水的木瓢和長柄刷子就地跪倒,連磕三個頭行禮。女人精 赤條條地跪在兩個有權有勢的男人腳底下,其實還是覺得恥辱和害怕的,她不知 道他們還會想出多少折磨人的辦法。女人儘量保持住平靜的表情抬起頭來,除了 南王以外,那是她第一次見到了大周朝廷派到娜蘭州府的郡守。這人也應該是第 一次見到她。南王說,就是這個女人了。見見吧。我把她從伏虎軍里弄到南邊來, 大家都長長見識。   他對女人說,起來吧。跟著。   滿地平鋪的青磚都是碎的,赤腳的裸肉底下一步一冷。沒人說話的時候,她 的腳鐐聲音真響。周圍的院牆和牆邊的瓦檐木欄都還是舊物,大院中間高出平地 三尺的砌石房基也是舊物,不過那上面本來應該有一座大房子,而現在只是遺留 下了幾根孤單的木柱。   每一座宮廷都要有一間正殿。娜蘭雖然是個小國,殿堂的形制也是仿照的中 原王朝。王城分成前後兩院,前邊石頭基礎上的這座大殿,是她做王的時候安排 典禮召集官員的地方,它是個國家權力的標記,這事情具有了太多的象徵意義, 也許房梁和屋檐上還有違禁的龍鳳圖紋,新的主人們的確是非得把它拆成廢墟才 能甘心。「我們上去。」南王說,他回臉看著女人,笑了笑:「你在這上面召見 百官的?」   「十七歲在這上面受傳了王位,嗯,那一年娜蘭有多少戶,多少口人?二十 歲那一年王國顛覆,那時候娜蘭又有多少人了?」   奴才掌偽國時娜蘭戶八萬九千一百六十,口七十萬一千七百四十一。三年後 口七十九萬零七十五。當年歲入三十六萬七千貫錢,谷七萬一千石。   嘖嘖嘖,王說,記得多順溜,年輕人記性好啊。他再看身邊的郡守,知道現 在娜蘭又有多少百姓嗎。   「那個……大周征服娜蘭以來,沿長山一帶蠻夷邑居溪谷,山川阻深,語言 各異,大多是以羈縻制度設縣,戶口並不入戶部……」   所謂羈縻,就是委任一個本地的民族頭領管理他的屬民,中央王朝也不收賦 稅,只是要他們不搗亂就行。顯見得周朝對於當地的管治還遠不如這個女奴才當 王的時候。   南王和州官坐在空蕩的台基上看太陽下山。一路黛青色的長山山脈在城市西 邊很遠以外。女奴跪在殘磚斷瓦里看她的主人。這地方像是一片廢棄的工場。王 是個不拘小節的人,他提起衣服下擺直接坐到了一塊寬大的石條上。王說,有故 城,有廢君,還要有蕭和鼓才好。昨天晚上說起來的……那幾個老奴才呢。   鎮守府中蓄有吹打簫和鼓的奴隸。帶鼓來的老男人滿頭白髮垂到肩膀,他的 年紀大概已經超過了花甲。即使年老,鼓奴也沒有免除掉裸體赤足,手銬腳鐐的 刑罰。老奴隸白髮,無須,正是因為全身都沒有著衣,再多一眼就能看到他的下 體只留有開口,但是陽具和睪丸都已經蕩然無存。   被施過宮刑再加上終日赤裸的羞辱,不知道這個曾經的男人在經受了十年之 後有沒有習慣。鼓奴五歲的時候以神童事跡在娜蘭城裡聞名,他年輕時代遊歷中 原學習,回到娜蘭後受舉薦做官。等到娜蘭先王的長女開始懂事,他就是那個得 授太師,教導長公主讀書的人。   既然是回到舊國,難免要遇見幾個故人,或者這都是意料當中的事。老師和 學生雖然是多年之後的第一回見面,兩邊也只是沉默的看上一眼而已。無論心中 是否還會有些回憶感慨的情緒動盪,至少他們都保持住了平靜順從的表情。在這 個已經延續了很久的現實世界裡,戰戰兢兢地做好一個正確的奴隸才是唯一重要 的事。   覆國的王奴看到下一個帶著竹蕭走上石頭台階的赤身女人是娜蘭王族的公主, 那是她父親最小的妹妹。女王的小姑姑和她自己的年齡差別並不太大,到現在也 只是接近四十。公主當年下嫁封地竹寨的大將軍銀月侯,銀月候在竹寨陷城後戰 死,他的妻妾被帶去中原。妾室銀月妃已經不知下落,身為公主的將軍妻子在大 周京城的洗衣局裡服務多年,以後遇到娜蘭郡守晉京,她是被皇帝恩准了一個回 家做奴才去的賞賜。   娜蘭王在覆國前安排了王室經由巴國流亡海外,簫奴也是仍然留在娜蘭的很 少幾個王族直系後裔之一。簫在做公主的時候已經有王家才女的聲名,工詩善畫, 通曉音律。她在回到娜蘭以後,自然是能夠勝任為郡守主人吹一支簫曲。身為奴 隸的娜蘭女王現在看到的姑姑痴呆畏縮,神情和行動都已經如同一個年老的婦人。 老婦人細瘦的足腕承擔上粗鐵重鐐以後,幾乎是一步一停,每走一步都要經過一 陣長久的戰慄和搖晃。簫奴低頭注目的所在似乎就只是自己上銬的手中握持的竹 簫,而她一絲不掛的身體上雖然皮膚粗黑,骨枯肉瘦,但是卻仍然能夠使人一望 之下,產生出強烈的驚怖感受,那是因為年老赤裸的簫奴胸前只有一片獰厲的起 伏瘢痕,卻並沒有山峰形狀翹突出來的女人奶房。她的雙乳已經在不知道什麼時 候被齊根割掉了。   太陽落山以前,蟄伏在院內各處空閒樓閣里的蝙蝠群飛覓食,它們在圮傾的 牆頭和角樓上邊迴旋盤繞。兩個一眼之下幾乎不能分辨男女的赤裸老奴長跪在王 殿的廢基上。一簫一鼓,聲音婉轉零落。   南王起身說,來,王奴,為主人舞。   王奴站在一支沒有傾倒的木柱前邊,她脖頸上系帶的鐵鏈現在被牽扯到身後, 圍繞過立柱上鎖。奴隸的舞也應該是鏈寄在柱下的。女人在做一個國王的時候當 然沒有學過舞,但是她在以後的敵國北方,為軍隊做奴隸的時候,經常為成群的 士兵們裸身起舞。或者男人只是要看一個沒有布片遮掩的女人踢腿和揮手,還有 扭動軀體就可以。沒有人教,她也沒有學過,但是一個淪落的女人或者天生就能 夠做到表演自己。雙手戴銬雖然不能分展,但是可以上舉,她把她們高舉過頭頂, 依照鼓聲朝向一邊揮舞。女人在那時抬起這一邊的赤腳來,盡力地翹曲上面的全 部五個腳趾頭。她在雙手揮舞到最高的時候往地面跺下赤裸的腳跟。   那個咚的一下是合上鼓點的,而且能使胯骨突兀地挺出到身體的另一個方向。 舞需要韻律和節奏,她為觀眾做到了這兩個方面,而且她奶下懸掛的鐵鈴晃動了 起來,加入到簫鼓的合奏中去。當過王的女人以自己的赤身舞之,裸足蹈之,使 主人們獲得娛樂,當然,韻律和節奏其實並沒有多大關係,對於圍觀的勝利者們, 她的赤裸和馴順就是一個足夠臣服的象徵,可以使觀眾得到許多掌握權力的快樂 和羞辱敵人的自豪。   嶺南王負手站在女人正前審視地看她,她在男人的凝視下赤裸馴順地蹦跳。 王帶著一些若有若無的笑容,略略的頷首,好像他也在踏足和上拍子。這個男人 掌握著折磨,羞辱,能要她生能要她死的權力,女人不知道還要這樣赤條條的扭 動多久才能讓這個男人滿意,而她身上的鐵很重,她已經開始喘息踉蹌。男人心 平氣和的說,還應該要鞭子吧。他轉臉去看郡守:「叫兩個娜蘭兵來?」   王朝的州縣已經建立多年,軍隊也在徵召當地居民入役,州官的隨從中確實 有娜蘭族裔,只是他們應該都已經算是大周皇帝的臣民。那兩個帶著鞭子的娜蘭 士兵以後一直守候在粗大的立柱旁邊。他們站的並不靠近,不過皮鞭夠長,鞭稍 疾速飛掠過空中的時候,幾乎是一道沒有形狀的影子,但是它有令人戰慄的呼嘯 聲音。它的力量使人疼痛到心碎。皮條的銳利打擊使她的神經和肌肉緊張而且敏 感,恐懼也使她從身到心都迸發出了更大的力量。他們很有規律的保持著一左一 右的順序,在她抬腳不夠快,不夠高的時候打她,挨上鞭子的地方大多是她的兩 條腿,也有時候他們是在故意抽打她的胸脯,乳房上挨到的重重一擊會讓她不由 自主地發出尖銳的喊叫。   她疼的站立不住,更不用說抬腿頓腳了。她已經沒有力氣甩開滿臉披散的頭 發,她只是覺得在自己蹲下的有一個瞬間裡,似乎是透過髮絲的縫隙看到了一些 天上的星星,那就是說她已經舞動了很久,天都已經轉黑了。汗流浹背的女人緊 緊抱住自己的乳房跪到地面上去,她往地上碰撞自己的額頭,像蠕蟲一樣扭曲身 體,她不知道還能用什麼辦法排解開胸脯上凝聚的巨大痛楚。她同時絕望地想到, 立刻就要落下來更多的皮鞭了,她的腰背上的肌肉已經本能地抽縮成團,準備著 承受新的打擊。   不過她實際上挨到了橫掃的一鞭,那一下撕裂了女人臀上的皮膚。皮鞭的節 奏清晰頓挫,它們像音樂一樣動盪,而後會有一個間隙。女人在停止的間隙中終 於能夠掙扎著支撐起來身體。她需要繼續舞動下去。雖然南王其實已經不在看她, 王在石台的一邊和郡守低聲交談。他等了一陣,才在一聲一聲沉重的鞭撻中踱步 回來。   鼓和簫都在繼續。鼓點和鞭聲似乎一直在互相探索和容納,它們最終融合成 了一種心照不宣的平衡。瘦高的老鼓奴抬頭朝天,半閉住眼睛,身為一個奴隸, 他所能關心的只能是音律。而竹簫發出的曲調像一團被扯散的絲線那樣纏繞牽連, 它的曲折但是無限延伸的敘述感,使人覺得壓抑和瘋癲只是同一件事情所具有的 兩個方面。而思想只是夢魘。   嶺南王說停。他說停下吧,過來跪下。王在吩咐奴隸的那一刻甚至顯得有些 和顏悅色。女人快步趨前,第三步卻被鐵鏈重重地扯緊了脖子,那一下使她接連 幾個踉蹌,往後一屁股坐到了地下,她一時忘記了自己是被連鎖在身後的立柱上, 而且她的確是筋疲力盡了。   這樣失態的奴隸可能會被抽上整整一夜。女人在地下掙扎打滾,急著要讓兩 邊膝蓋儘快挨到地面,才能讓自己變成下跪的樣子。她終於趴伏著爬近到主人的 腳邊。女人其實是在哭,她被嚇壞了。她喘息抽泣著仰起頭來,一整張臉面上汗 水淋漓,涕泗交流。   滿把的眼淚鼻涕底下是一張中年女人粗疏斑駁的老臉。那麼多年裡有過那麼 多的鞭打烙燙,鞭子抽的狠了,長好以後也會留疤,要是用烙鐵往人臉上按過一 下,那個印子就永遠陷進了皮肉。眼梢嘴角被這樣的條坎凹坑牽連進去,橫看不 平豎看不直,再加上昨天剛挨過了那一連串左右開弓,沿路抽過去的大耳刮子, 她的眼圈青紫充血,兩邊臉頰紅腫發亮。王還在上面看著,女人強壓下去哽咽, 抬手抹過兩把臉,一邊把散亂的頭髮順到耳輪後邊去。   後悔嗎。   女人怔了一下。她不知道他要說什麼。王接下去說,你當初怎麼不抹了自己 脖子呢?   要知道,那麼多年裡,有很多人問過我。你怎麼會蠢到要去救人民?人民是 最沒有記性,最忘恩負義的東西,你老師怎麼教你的?   王看看站在兩邊的兩個帶鞭子的男人。我是讓她跪下聽我說話,誰又叫你們 停手了?   是,奴才疏忽。兩邊都嚇的各自機靈一下,他們趕忙擺開身架,重新揮動起 來手臂。王站在女人身前,重新開始的鞭子走的方向是她的後背。鼓點已經不算 快了,鞭子也不是太重,做跟班的當然知道主子的意思不是要把她揍到說不成話。 只不過人都聚攏到了一起,那一下一下皮條平拍在人肉上的爽快乾脆聲音,就是 在人的眼睛底下炸響開來,聽著可是一點也不拖泥帶水。女人在王的眼睛底下強 撐住身體,每挨上一鞭,再怎麼撐人也要有個抖嗦,胸口裡的氣息衝出來憋不下 去,難免還要哎呀一聲。   女人說,奴婢……哎呀……   奴婢只能那樣做吧。人世間有那麼多事……哎呦……   最後總是要挑一件去做的。   我聽說人固有一死。王說。我可以不怕死。可是我確實會怕疼。你這樣的活 過來了十年,或者還要再活過去二十年,不知道如何窮盡的奴婢生活會很難過吧。   人性都是要趨利避害。一死之下,道義文章對我們都是空無。你單騎入敵營 中就是奔馳十里而已,換到一生的疼痛羞辱。英雄和俠這種事,對我們有理可講 嗎?   女奴隸跪立無言。簫曲已經慘澹低微到幾乎難以延續,恐怕是簫奴已經筋疲 力盡。或者那是沉默中的錯覺,但是女人聽到周圍上下,迴旋動盪的,像是只有 打擊在她自己肩背上的皮鞭聲。疼痛一條一條的交織成片,而且它們正像炙燙的 流水一樣浸透她的身體。女人緊咬住嘴唇忍受,她在張嘴之前慘笑了一下。   英雄並不是一個道理。女奴輕輕的說。英雄是我們一定會遇到的事。因為沒 有英雄的族群並沒有能活到今天。   人人都只計算自己得失,絕不為群體獻身的民族,一定曾經有過,但是我們 既然沒有遇到他們,他們恐怕是都已經死了。王爺南征北討,文韜武略的成就之 外,閱歷見識勝於賤奴猶如雲泥,王當然知道,為族群,獻自己,這樣的事總是 會有。少,但是一定有。如果那是愚蠢的事,又怎麼能夠歷經千萬年而不絕呢。   女人閉嘴伏身下去,承受住另一下鞭打。但是氣息和水泡從她的鼻中噴濺出 來,她抬手再抹一次臉。   當初奴婢臣服而自獻,娜蘭城中或者還是多活下來一些人口。每遇存亡關頭, 若有勇士甘願犧牲,族祚或者尚可以延續,否則……血脈斷絕而已。能有所疑, 是能生者幸。覆巢底下,奴婢恐怕並不會剩下論者去檢討應當不應當,值得不值 得的是非了。   那天晚上嶺南王沒有再對他的奴隸提出問題,他也沒有理睬那個女人。王只 是對郡守說,我明天出城去到處走走,大概要有個三天五天,這人我就不帶著了, 留她在州里給人看看消遣。   每天把她枷到你府門外邊去,讓人實實在在的多打幾下屁股,讓她記得她是 個奴才。   在以後的幾年裡,每一次被人帶回到娜蘭城去的時候,覆國的女王奴隸除鐐 鏈鈴鐺之外,再被添加上脖頸和腳的重枷,整天沿著州治官府前的大路巡迴示眾 就成為了定例。每到下午挑揀行人絡繹過往的場合,再按到地下公開施刑,往屁 股上狠打一頓板子。   南王每次巡視守地中的各處州府,一般大概三到五天,遇到興之所至,王不 恥下問和奴隸檢討論辯一些治國守土的正誤得失,清談漫議完畢,就是讓她肩扛 踝負兩具木頭大板,一絲不掛的去街上巡遊。女人的臀和腿挨過一次兩次笞杖之 後,一般都已經紅腫潰爛,不能站立和跨步了,等到後邊幾天她多半只是跪伏在 地下,沿途煢煢踽踽的依靠著挪動膝蓋勉力行走。   官方一直沒有公布這個赤身女人的身份和罪責,只是聽任坊間民眾私下去交 流關於她的各種傳說。總之她必定是一個對於大周王朝非常狂妄悖逆的罪徒賊子, 才會遭致這樣酷虐的嚴厲刑罰,關於這一點,每一個見到她神情悽愴,面如土灰, 趔趄踉蹌地在重枷之下輾轉掙扎的路人,都會得到非常清晰深刻的印象。book18.org

評分完成:已經給 楊驛行 加上 500 銀元!book18.org

評分完成:已經給 楊驛行 加上 100 銀元!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