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珍珠海岸——最早還是叫珍珠灘——這個名字看出來,崑崙奴之後我的幻 視的名字就叫做阿鮫。整篇珍珠海岸最早只是要寫阿鮫一個人。她是與《崑崙奴》 對稱用的。在《崑崙奴》中寫過像一頭象一樣大力氣的女人之後,後邊跟著的顯 然就會是一個魚一樣的輕靈女人了。我那時候一直見到那個(按照我的性向必須) 全裸,而且苗條的女孩在中原內地的某個城市中划船,如同精靈一樣的捕魚。結 果發生的事情,卻是我先用了一整章《雙日》為她設置緣起,寫了阿鮫的父母。 而後在《不知歸》中本來是要繞一個小灣,假裝順便的做掉掉阿娜妲和小環的結 局。而後就可以用《阿鮫》輕靈乾淨地結束,再也不會有人問我阿娜妲和小環後 來怎麼樣了。小環是我以當時的能力可以做到的,塑造最好的年輕女子形象。而 在竟然十五年以後,現在在我的女奴群像中已經增加了很多的人,例如小豬和阿 鮫。後二者所融合的繁複的內涵,已經遠遠不是幾句文藝句子裝點的小環能夠相 比。這也才是我終於膽敢試一試,為小環做掉結局的原因。 《不知歸》的設置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寫小豬,小豬完全是一個在獵場的推進 中自己生髮,活動起來的姑娘。她也因此完全破壞了我的布局。這也在一定程度 上,造成了《不知歸》的第一節和第二節切開鏡頭以後,讓許多讀者朋友不爽的 原因。因為我本來只是想短暫地提一下娜蘭的過去,交待出來瞳和菡以後,就回 到巴國公主的大湖之濱的。結果卻是獵場豐滿地生長起來,自主地延續了三節才 告停止。小豬是一個我能做到的,很好的人物,她必須有權獲得獨立一章的榮譽。 寫小豬的體驗使我激動。結果是在完成小豬以後,阿鮫的影像在一天晚上突然清 晰起來,我大概是用了一夜和一天,幾乎是一氣呵成的寫出了《阿鮫》篇。 阿鮫太晶瑩。一晝夜完成之後,幾乎讓我有添一字則長,減一字既短的呵護 心理。我不能再去削改阿鮫,只能去更換我事先設想的結構了。這樣我要讓小豬 和銀銬領班共同分享《不知歸》,去掉原《不知歸》中的第一節。我現在設想的 新結構會是如下。 《崑崙奴》用一個蒼涼的西域起頭,隨後王朝的戰略方向轉到南方。《珍珠 海岸·雙日》寫槳奴,《珍珠海岸·不知歸》寫王朝殖民地的畸形繁華,《珍珠 海岸·湖》(暫定)寫巴國這個王朝在南海中的野性的敵人,隨後是用《珍珠海 岸·阿鮫》悄悄地解決掉我為珍珠海岸開篇的動機。這之後再努力做一個終章, 處理遺留十五年的阿娜妲和小環的問題。從結構來考慮,這個終章可能已經需要 脫離珍珠海岸系列,去與《崑崙奴》前後對應了。 按照順序,現在應該出現的是《珍珠海岸·湖》,它的第一節就是現存不知 歸中的第一節,就是一開始出現的那座易公主的移動宮殿。但是因為我把她寫壞 了一次,現在調子不順了,我已經沒有勇氣立刻開始去做。而阿鮫已經完成,是 我現在希望和喜歡我的那些朋友分享的。 貼上網之後再去改前篇的事我至今只做了這麼一次。我很重視結構,但是結 構是寫手需要操心的事,與看故事的觀眾朋友的關係,可以算是可有可無。所以 ……我只是繼續貼出來我現在手上有的故事。前邊那些,也就是可有可無了。全 部做完之後我應該會再貼一遍排定的整套章節。 藉機順便說件奇怪的事。我這整套西域南洋的夢幻旅程,緣起卻是因為有朋 友希望我能寫一篇講一位古代女英雄的文章。從《中南亞洲》還沒完成的時候我 就在認真考慮這個任務。但是因為我的不羈常理的個性,我想像出來的女英雄們 全都是上天入地,騎象打魚,我這樣一個圈子兜轉下來,跟那位著名的巾幗豪傑 都還沒沾上邊。不勝誠惶誠恐,不由得雖已臨南海至遠,而要發一下浩嘆了。 【珍珠海岸·阿鮫】(叄) 【珍珠海岸·阿鮫】(貳) 珍珠海岸·阿鮫 壹 揚州李記老酒的掌柜李河南除了是一個詩人,還是一個有樂子的人。他有樂 子是因為他有一個漂亮的外國老婆。 詩人的老婆鮫長的很特別的,深眼窩,高鼻樑,厚唇大嘴,幽幽的淺黑皮膚, 滿頭滿身打卷的黑長頭髮。她是個不同長相拼起來的物事,就是拼的挺好看。反 正一眼看上去她就不是個中原人。她那種事其實就是大家一般說的雜種,只是那 個說法很不好聽,用來叫一個就住在三塊門板隔壁,整天和和氣氣的老闆娘很不 好意思。 李河南每天坐在櫃檯後邊給客人舀酒。更多里外的雜務都是靠著年輕俊俏的 老闆娘,跑進跑出的操持。李記老酒算是一家酒館,招牌菜卻是老闆娘做的鮮魚。 阿鮫每天一大早要去城東魚市挑揀食材,她提上一個小魚簍子去走一座小城的街 巷,兩隻光赤的腳板一整路拍打在青石鋪面上,都是清的平的沒有聲音。可另有 一路是得靠她用腿腳拖帶起來的晶瑩透光的環子鏈子,那東西她就不太管得住。 那些透明的橢圓石頭開鑿通透了環環相接起來,跟她腳踝上戴著的晶石箍環連成 一串。那是一支牽絆住女人一對光腳的水晶鐐銬。 老闆娘每天走過市鎮的時候腳下清脆的一路帶響。她的手上也帶著響動,也 帶著那麼粗那麼長的一副水晶鐐銬。還有就是阿鮫在城裡住過了三年,每一天裡 都要上一趟菜市,做兩頓魚湯,從灶頭到桌面的忙亂,還有晚上收檔了跟鄰居嫂 子講點八卦。她做著這一切的時候,全身上下是玲瓏乾淨,溜滑溜滑的褐皮密肉, 一對渾圓的奶房暴露招搖,大暈圈,嫩奶嘴子。至於人家胯底下的黑毛和屁股深 溝里的細碎花心子……那種事就光擱在心裡想想吧。總之阿鮫住在揚州城裡的三 年歲月裡邊,從來就沒有一個街坊鄰里,見到她穿過哪怕半件衣裳。 每個集上的漁夫都知道,李記的掌柜娘子是個有大能耐的小姐姐。她不像他 們用網撈魚,她能用手抓住魚,用牙齒銜起來魚,她要是願意,也許勾一勾腳趾 頭就能把一條肥大的鱖魚踢上岸去。她是他們做魚這一行里的神。而且她還每天 過來照顧他們的生意。粗豪的漢子們見到光身小老闆娘一片恭恭敬敬的招呼寒暄, 師娘來了啊,師娘吃了嘛? 來啦來啦,吃啦吃啦!然後她挑兩條鯽魚,挑兩條鱖魚轉身就走了。到月底 才結錢。三年下來的買賣情誼根本就不是露在面子上的。三年里只有一回,阿鮫 姐姐惺惺忪忪的腳步不穩,臉有點紅,舌頭有點大。後來知道她整晚上陪詩人的 故交多喝酒了。詩人自己不會喝酒。阿鮫大著舌頭說我得醒醒。她從魚攤上摸起 一把剪刀,晃了兩步自己就掉進了水裡。魚市要靠船,就是緊挨著長江的邊上。 人家手上腳上可是都帶著那一長溜壓艙一樣的大石頭環子,眾人光是看到有一支 細小的水渦繞過江面打了一個圈。她再爬上來的時候有點醒,有點不好意思,也 是轉身就走,連要的魚都忘了拿。魚老闆提起來顛顛的追上去,生怕姐姐轉反了 巷口,他還把她一路送進了家裡。等到老闆再回江邊,他就見到滿集市的人張嘴 瞪眼,他們眼睛前邊的江水面上浮起來一條一丈長的大鱷魚,白肚朝天,是從頭 到尾給開了膛的。他們後來在裡邊找出來那把剖魚鱗的小剪刀。光是那張魚皮都 賣成了一筆大價錢。 鄰家嫂嫂們一早就互相傳揚過了。阿鮫其實是個吃過大苦的姑娘。你光是個 食客吧,你總不好意思湊到人老闆娘的酥胸上去細細看看。不過一堆女人挨在一 起就大不一樣。阿鮫滿身上的細膩皮膚裡邊,布滿著綿密的細小陳傷,說那是用 一種大海里的蛟絲才能抽煞出來的。那種動物的筋拉到像蜘蛛絲一樣細,能像精 鋼一樣尖利,做成滿滿一把鞭梢以後,往背上只抽一道,人的整副背脊上要疼過 一碗茶的功夫,才能滲得出來綿密的血珠子。滿背上的血珠子能滲一整天。那是 因為鞭絲太細太深了,被打壞的都是皮底半寸以下的筋絡。沉在深處尖尖利利的 疼,還能再疼上三個晚上。還不怎麼留疤痕。嫂子們都只聽說過官府大堂用大棒 子打人屁股的,這時候試著去想想,心裡寒噤一下。然後呢? 然後就是給你翻過個身來,往胸脯肚子再加上兩下吧…… 每天必須得光著屁股出沒在揚州這樣的繁華地方,這樣的事情還是一開始就 說清楚前因後果才好。南海那邊要用那麼狠毒的辦法打女人,是因為那地方都用 女人潛到深海里去找珍珠,阿鮫做過好幾年的採珠奴隸,干那種活兒的女人哪一 天要是找不夠數字,自然就得等著挨打了。 李記老闆娘俊俏的右奶以下偏左,肚臍眼子右上有一處巴掌大的紅色印章。 不穿衣服遠遠就能看見。晚上串門的姑娘媳婦坐在李記的堂中,拿過桌上油燈近 看。那個印居然還是個陽文的印,真是用刀子在人皮上刻除贅余,凸顯出來的字 體。每一刀都要刻進三分深度以後,兜底剜起一小層肉片來。按照阿鮫的說法, 刻完以後當時就要往肉傷里填塞進去摻硃砂的灰漿,填滿以後環繞肋骨打緊布條。 那種大秦的灰漿是吸進血去都能變硬的。等過十天拆解開來,從肉里挑出石模, 每一筆刀傷都是被支撐開來,又凝結生聚,只是新生的肉和皮都只能依照模子定 住形狀,高就高了低就低了,這是一個打進人身體里一輩子不會再變平整的印章。 印章用過硃砂以後鮮艷赤紅。這個印比給馬用的烙鐵深,筆道子比烙鐵嚴整, 外邊一圈修過殘的邊框,裡邊寫的是篆書筆畫:" 王賜·袒". 那個王還像個人寫的字,另外兩個不像。不過阿鮫解釋說這就是王說的話, 他們當大王的看著人說那麼一句,事情就會變成這個樣子。這些王跟皇帝同一個 姓,他們都是皇帝的兒孫和兄弟,他們在這個朝里說話還是算話的。她帶上這個 大紅印子就能夠光著屁股走遍天下,沒有一個官,沒有一個民,能笑話她不守女 人的規矩。還有就是她要敢偷偷穿上衣服那就是大禍事了,每一個人都能扭她去 見官,按法律可能就要直接剝掉她的皮。雖然她也不太肯定,反正自己忍著點, 再也不沾布頭就是。 當然大家早就知道,其實老闆娘的額頭上,一開始就是用人都能懂的書體橫 過去寫出了王賜袒,也是染的硃砂,不過用的是針刺。寫在臉上讓人監督方便。 她家老公李河南說過,那就像個治印時候的釋文,有講究的。發配人犯額上都要 刺字,當過奴隸的阿鮫也沒覺得有多不好意思。那是,整個身子都打上紅印敞開 給人看去了,難道她還能跟剖珍珠一樣,去把走過路過什麼都沒錯過的男人眼珠 子全給摳出來? 隔壁做木匠的王叔叔家媳婦說,那個什麼……你老公晚上摸到這東西會不會 嚇尿褲子啊。去你的!阿鮫啐她一口,她挨過去放輕點說,人家用的舔呢。女人 們前仰後合的笑成一團。掌柜李河南坐在櫃檯後邊一直在來回比划著推門還是敲 門的手勢,他莫名其妙的轉臉過來看看她們,望天翻了翻白眼。 晚上女人們一起玩玩。白天老闆和娘子其實也不是太操勞。放酒罈的櫃檯外 邊擺三張桌子,裡邊砌好一座女人忙碌的柴灶。煮好魚以後女主人光身光著腳丫 子給你親自端出來。她一對細峭的腕上套住兩隻粗笨的水晶鐲圈,一大串圓融澄 明的晶石鏈子拖過舊木桌板叮叮鐺鐺亂響。那是她給你移動過來醋瓶和筷子竹筒。 李記的大菜只做魚,李記的一頓從不過三桌。要是什麼時候有人慕名找到門上, 想要出江去玩玩,夫妻兩人頂上門閂,領起客人穿過灶台從後門出去了,也不會 多掛個安民告示。誰要是從前街上走來看到門板緊閉,那就老老實實的改個天再 來吧。 從後門出去下完三個台階就是整一條大江。大江上用繩子系住一條小船。小 船中間擺四個相對的座位,船頭是老闆和酒罈,船尾是一個爐子和一口鍋,再後 邊是廚娘、船娘、和一個女打魚的。這三件事是老闆的老婆一個人兼著。阿鮫側 坐在船沿上,一手划船。另外一隻手伸到江水裡摸摸。是要的刀魚還是江蟹來著? 要不……鰣魚就可能有點少…… 姐姐有時候直接從水裡提起一條來,這個小了?隨手扔回去。再等等看,咱 們劃一陣再看看。 要是就想吃個鱖魚煲什麼的,老闆娘可能光坐在船邊就給你配齊了連魚帶上 鮮蝦小蟹的配料。火腿細絲和蘑菇春筍是灶邊上切齊了帶上船的。蒸螃蟹這種事 稍微有點作弄人,因為人家一個輕輕巧巧在水裡鑽著的輕熟女,得把船停到江灘 邊上去用光腳踩泥潭。把螃蟹從土洞子裡踩出來。不過反正她給你抓上一串也沒 花多少時間,就是上船以後她臉面一直朝外,因為得把兩腳伸進江水裡去洗涮干 凈。 真認準了找鰣魚的那一撥客人,可能要有一半的心情,其實是放在光身戲水 的老闆娘身上。阿鮫從來不用網和鉤子,她幹什麼都是竄進水裡用手抓。鰣魚少, 不那麼經常碰到,她可能得游出去好幾次。阿鮫姑娘遠遠看看水面,她坐在船邊, 每一次都是展腰後仰,再滾動半個圈子斜掠進水裡去的。 進水以後老闆姐姐那一個圈子整整轉完,還是臀下臉上的體位,那時候她腿 腳蹬出去一片激浪,上半條黑魚一樣的溜滑身體擺在水線以下,輕穩平正,青絲 螓首完全悶進去江水裡,水面上單單浮起來兩頭乳峰。她們像兩隻並肩的鴛鴦一 樣縈迴飄搖,嬌柔俏麗的兩三次起伏以後,已經遠在船頭兩丈之外的波光瀲灩處。 付出去五百兩銀子讓阿鮫劃你到江心,讓阿鮫給你煮魚吃。裡邊可能有二百 五十兩是為了看到這一眼的魚躍出發,另外二百五十兩是等她游回來的時候,從 船底下穿梭過三遍的粼粼背脊。她從船邊江面直立起半個身子,滿頭濕發一對酥 胸就在你的咫尺之內。她在胸口抱住一條甩尾巴的大魚問你,這條行嗎? 後來阿鮫騰出兩隻手去收拾魚,可能還切了姜和蔥。剛出水的魚,最簡單的 清蒸。她只用一隻腳上的腳趾頭搭住船槳划水,就不用說那些叮噹亂響的晶明鎖 鏈了。散到江面去的水汽里有魚熟的味道。現在你覺得這條魚簡直就是個免費奉 送的大禮包。book18.org
評分完成:已經給 楊驛行 加上 200 銀元!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5_07_12 17:32:17編輯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