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煙波樓】第一卷:烽火不休煙波起 第一章:煙波樓作者:子龍翼德2018年3月10日首發於sis001首發且僅發表於本站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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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時間醞釀的新篇,目前也就寫這麼多,大綱想了個大概,還是會繼續更玄陽,這個零散著更,等玄陽完結了再著重更這個吧。 book18.org
第一卷:烽火不休煙波起 book18.org
楔子:救贖 book18.org
韓顯緩步行走在「救贖營」中,心下惴惴不安,雖然這臨時搭建的軍營四周已布滿了近三萬禁軍,但當他望著這營中那一雙雙嗜血、貪婪的眼睛,他難免心下打起鼓來:「也不知那鍾尚書何意,派一弱女子來這軍營操練,唉!」眼下邊關危急,流民四起,今上不思退敵之策,卻再此信婦人之言,真乃亡國之兆。 book18.org
雖是心下非議,但行至將台,卻迅速化出一副唯唯諾諾神色走了上去,高台女子已是注意到了韓顯,轉過身來,微微一笑。 book18.org
「他娘的!」韓顯雖是早已見過這高台女子的絕色姿容,但今日這女子換了一身亮銀甲,將本已火熱的曼妙身軀重重包裹起來,胸前銀甲更是特製了兩處凸起渾圓,更加引人遐想,身後白色披掛在微風中不斷搖曳,顯出一股威風煞氣。「卻是個絕色佳人,可惜這般美娘子不在家中繡花,來這軍陣之中搗亂。」韓顯心中微微嘆息,朝著女子行了一禮,拜道:「大人,卑職燕京禁軍統領韓顯,奉命押解燕京及周圍州縣死囚、逃軍共計七千三百五十六人,請大人指示。」 book18.org
這女子依然面帶微笑,在韓顯彙報之時便一直打量著這名年紀輕輕的禁軍統領,言道:「韓統領押運辛勞,但卻不知今早陛下已下旨封我為護國將軍,統領你麾下禁軍三萬十日後出大同府迎敵。」聲色雖是嬌魅婉轉,但將邊關出戰如談笑一般說出,卻是令韓顯驚駭當場。 book18.org
「將、將軍?」韓顯雖是心中極其不願認此女子為主,但身為一軍統領,也知服從二字。 book18.org
這女子卻是看出韓顯面色焦慮,當下也不贅言,只道:「韓統領,這台下有你帶來的七千死囚與逃兵,亦有我這兩日閒來狩獵所俘的一些山賊響馬,現我命你撤去他們枷鎖。」 book18.org
「啊?」韓顯大驚失色,這台下之囚約近萬人,個個都是窮凶極惡之輩,此營本已是如履薄冰,不敢妄動,哪料這女子竟是不知天高地厚,要將這群人枷鎖撤去,當下顧不得尊卑,出言薦道:「將軍,萬萬不可!這幫賊子人數眾多,此營只有三萬禁軍把守,如若撤去枷鎖,引起譁變,萬一傷著將軍…」忽然韓顯停下勸諫之舌,因為這大言不慚的女將軍已是斂起笑容,面色冷峻的望著韓顯:「韓統領,當知將令不可違!」韓顯被噎得無言以對,心道:「也罷,我禁軍男兒皆是英勇男兒,盯得緊一點想必也不會出甚大事。」當下令身邊親衛傳令,撤去營中囚徒枷鎖,心中暗暗渴求這女將千萬別再想出什麼駭人舉動。 book18.org
台下囚徒雖然俱是亡命之輩,被押至這布滿禁軍鐵衛的大營也不知其何意,只遠遠便能瞧著禁軍手中刀戈齊整、箭弩具備,倒也不敢妄動,如今又見禁軍前來撤去枷鎖,俱都心下歡喜,想必不是甚坑殺之舉,也便放寬了心,三五成群懶散一地,嘈雜一片。韓顯見狀倒也輕舒了一口氣,回到台上聽候調遣,心下暗道:「此女年紀輕輕又從未聽聞,為何今上如此信任,竟是封她為護國將軍,如此不智之舉,莫非另有深意?」韓顯望著這前凸後翹的窈窕佳人,卻始終想不出個因果,眉心皺起,此去大同,怕是凶多吉少。 book18.org
「韓統領可會擊鼓?」 book18.org
韓顯自幼從軍,雖也蒙了些許父輩餘蔭,但也是從小卒歷練而來,焉能不會擊鼓,當下一股傲意頓生,朝手邊親衛喝到:「拿鼓來!」 book18.org
「咚~咚~咚!」三聲鼓起,端的是響徹八方,豪氣干雲,韓顯凝眉怒目,拿著手中鼓槌奮力而擊,引得慵懶一地的囚徒盡皆側目,紛紛朝著高台望來。 book18.org
但見一女將傲立台前,身姿健美,威風凜然,此刻的女將軍已不是言笑晏晏之色,而是面色冷峻,手中不知何時握著一柄寒鐵長槍,背中亦是多了一張錦繡雕龍玉弓,銳眼朝著台下輕輕一掃,終是發聲:「吾名驚雪,爾等謹記!」聲若洪鐘般響徹全營,竟似是蓋住了韓顯的鼓聲,韓顯頓覺詫異,卻是漸漸停下手中動作。 book18.org
然而營中之人雖是被聲音吸引,但卻紛紛不以為然,只微微側目一番便又恢復了懶散模樣,三五成群睡倒在地。 book18.org
「此營名曰救贖,吾便是給爾等一次救贖機遇,服從與我,便是爾等之機!」驚雪全不顧台下眾人舉止,繼續冷言厲聲訓示,但在她眼中所見的慵懶之象一一飄過,她的眼中已漸漸露出血紅之色。「我要的第一件服從,便是禁聲,自此刻起,若出言驚擾者,死!」一個死字倒是咬字極重,卻將台下之囚唬住幾分,但也僅僅只是片刻,便有人輕斥一笑:「小娘子不在閨中廝磨,跑到這鬼地方談什麼生死,是否你家中男子…嗚」話音未落,只聞「嗡」的一聲弓響,一隻白羽鐵箭直插喉頸,就此污言頓止。 book18.org
「啊?」這死人身側幾人紛紛驚叫出聲,正欲側目詢問高台之將所欲為何,可轉頭回顧之間,便見幾支鐵箭映入眼球,還未想個明白,便再也問不出聲來。 book18.org
寧靜!真正的死一般的寧靜!所有人都望著將台之上的驚雪,依舊是銀甲鮮亮,依舊是身姿綽約,但不同的是,手中弓弦未止,依舊迴蕩著剛剛射出的後勁,而這女將眼中,早已通紅一片,卻是如血一般的火星灼燒。即使是滿臉的難以置信,即使是滿腹的莫名其妙,但依舊無人再敢出聲以對,因為這箭來得太快、太狠。 book18.org
「記住!禁聲!」驚雪言語之間竟是越發嫵媚起來,輕輕將手繞至腦後,將頭上凌雲髻緩緩解下,一頭長髮漫捲而下,更是風華絕代,曼妙無雙。驚雪眼中露出一絲狡諧之色,收起冷峻神情,笑問道:「我美嗎?」這一句嬌魅之音卻是勾人心魄,但台下上萬男兒卻是無一人膽敢肆言,紛紛噤若寒蟬。 book18.org
驚雪沒有停下手中動作,雙手繼續向下,幾個盤旋,卻是雙手一甩,將那亮銀甲冑猛地卸下,連帶著純白披風,一齊拋灑於地,露出的卻是一身不著片履的雪白之軀。傲挺的雙乳迎風搖擺,盈盈一握的腰肢不留一處瑕疵,而更為誘人的無疑是緊緻雙腿之間的芳草茵茵之地,自台下望去,猶如仙子降臨,而這仙子,卻又如降至凡塵一般,坦胸露乳,任君觀摩。 book18.org
「將軍!」韓顯輕咽一口,看著眼前佳人玉體,竟是心下產生一絲不忍,他出身尚可,自小見過不少美貌女子,但眼前這一軍之將竟是在萬人面前寬衣解帶,將曼妙胴體展露於台前,實在,實在是有辱斯文,自小厭惡讀書斯文的韓顯卻是心中暗罵了一句,竟是微微動了些惻隱之心。 book18.org
「我美嗎?」驚雪並不理會韓顯,繼續嬌魅發聲,這一聲伴著她那誘人體魄,更加魅入骨髓,引人躁動難耐。 book18.org
「他娘的,腦袋掉了碗大個疤,老子豁出去了。」 book18.org
「兄弟們上啊,咱們一起肏了這婊子!」 book18.org
「她就一個人,我們拼了。」 book18.org
離高台最近的幾人最先忍耐不住這股誘惑,卻是當先跳了出來,一時群情激奮,台下眾囚盡皆「嗷嗷」轟叫,盡皆朝著高台湧來。 book18.org
「保護將軍!」韓顯心中暗道「壞了」,當下拔出長劍,朝著高台之上的驚雪奔去,意欲將驚雪攔在身後,卻不料他人未至,那赤身裸體的女將便一個縱身朝著高台之下躍去。「將軍!」韓顯大急,迅速朝著台下探看,卻被眼前之景愣住。 book18.org
但見渾身赤裸的驚雪手持一桿亮銀寒槍,於台下掀起無邊血海,橫掃猛刺,每一次揮動長槍,便是伴隨著一陣悲涼的嚎叫,自高台而下之地殺入,一人一槍猶如嗜血妖魔一般不斷收割著妄動的兵囚,而被鮮血和殺氣沖昏理智的囚徒們,早已沒了先前的慵懶之狀,雖是手無兵刃,但卻不斷人潮湧動,朝著驚雪團團圍去。 book18.org
韓顯毛骨悚然的望著台下如海浪一般的血涌浪潮,從軍多年的他竟又有了幼時從軍的噁心欲吐之感,他的身後圍滿了禁軍,紛紛引弓屏息,將目標對著台下還在不斷殺戮的女將驚雪身側,不,與其說是將軍,不如稱之為惡魔更為合適。整整兩個時辰,驚雪一人鏖戰於這台下的亂軍囚徒之間,未曾停歇分毫,此刻的驚雪已是浴血裹身,早不見了先前的雪白肌膚,自髮際到腳趾都已是染上鮮血。終於,亂軍停了,或許是兩個時辰的對峙力竭,或許是被同伴前仆後繼倒下的心靈震撼,又或許是對這血身女魔的畏懼,沒有人再敢發一言,亦沒有人膽敢再越雷池半步。 book18.org
驚雪長槍駐地,微微伸舌舔舐了一番唇邊鮮血,本是苦腥撲鼻的味道卻倒讓驚雪雙眼發亮,血紅覆蓋下的美顏微微一笑:「爾等已知第一件服從,甚好!」當下身軀一甩,一個翻轉躍上將台,朝著韓顯微微張嘴,露出猙獰一笑,韓顯亦是嚇得後退幾步,身邊親衛禁軍更是手腳顫抖。驚雪收起獰笑,又是回身轉目,神色冷峻再道:「第二件服從,便是嗜血!爾等之中,我只要一半人活下來!自今日起,這救贖營便只準備一半的伙食。」清冷的話語伴著鬢間鮮血微滴,煞氣盡顯,寒氣凜冽。 book18.org
台下之人依舊不敢妄言,更加不敢妄動,只是仇恨懷疑之色盡顯,朝著身邊之人望去,紛紛露出些許猙獰面目。韓顯似是趕到殺氣瀰漫,朝著驚雪鼓足勇氣問道:「將軍,這是要?」 book18.org
驚雪並不回頭,而是漠然望著台下萬千囚軍,冷聲道:「韓顯,自今日起你便負責操練此營人馬,今日之後,當餘五千人,我已將伙食、軍妓盡皆備好,十日之內,晝夜不息,十日之後,我只要三千人!」 book18.org
「啊?三、三千人?」韓顯驚詫的望著這魔鬼一般的血人,腦中早已亂作一團。 book18.org
「你若是不知如何操練,也便不必隨我前往大同府。」 book18.org
韓顯心中雖是震撼,但今日所見這女魔頭這般雷霆手段,又想到今上對其信任有佳,莫名的心中燃起一股戰意,自幼從軍的他也曾於邊關出生入死,但父輩福蔭之下,沒過幾年便將他調入燕京城中,憑藉著邊關閱歷與家學淵源。一路飆升至如今的禁軍統領,然此刻家國危機,他自是渴望能如先賢名將一般一展抱負,守境安民,禦敵於國門之外,眼下這般機會,他又怎能輕易放棄,當下不再猶豫,沉聲道:「末將韓顯,定不辱使命!」 book18.org
驚雪終是閉上了被鮮血染紅的眼眸,深吸一氣,不再言語。 book18.org
第一章:煙波樓 book18.org
大明曆七十一年,第三代皇帝蕭燁昏庸老邁,沉迷女色而久不臨朝,加之天災頻頻,一時間暴亂四起。北境匈奴王拓跋宏圖年富力強,自引曾被大明武皇帝險些滅族的兩千匈奴鐵騎崛起於大漠,一路征戰於大漠各族之間未逢一敗,以不到五年時日竟是統一了北境,這號稱「北境之光」的匈奴王勵精圖治而又不安現狀,於大明曆七十八年開春之際引兵五萬南下,大破明軍二十萬,一時間朝野鎮動,烽煙四起。皇帝蕭燁匆忙集結大軍三十萬,命老將賀通虎為帥,於雁門關外阻擊匈奴,但不料那拓跋宏圖奸詐詭譎,引三萬降軍誘得賀帥主力盡出,於雁門關外葫蘆嶺設伏,一役而功成,此一役,三十萬精銳盡皆折損,老將賀通虎自刎而亡,匈奴鐵騎直下而來,進逼著燕京城外最後一道關口——大同府! book18.org
燕京城民俱是人心惶惶,「亡國」的聲音似是籠罩在了軍民心頭,而燕京皇殿之上的蕭燁亦是不安的來回走動,焦躁急切。 book18.org
「報!」一道尖銳之聲響徹皇宮,引得殿上眾人紛紛側目,蕭燁當下顧不得威儀,當先邁步走出大殿,望著自遠處宮門而入的士卒健步跑來,大聲問道:「有何奏報?」 book18.org
「報!大同軍報!」那小卒離著尚遠,聽不清蕭燁所命,只知一個勁朝皇殿跑去,口中不斷扯嗓遙喊。 book18.org
「念!」蕭燁擲地有聲,聲若驚雷一般,卻是喚住了那報信小卒。 book18.org
小卒呆立一會兒,卻是猛然驚醒眼前之人竟是大明天子,當下跪拜俯首,面露喜悅:「大捷啊陛下,我軍大捷,我軍大捷!」 book18.org
「大捷!」一時之間群臣皆喜,紛紛念叨出聲,守衛皇殿的金甲士卒亦是面露喜色,紛紛響應喝道。 book18.org
「天佑大明!」蕭燁頓感如釋重負,長長舒了口氣。 book18.org
大捷的消息瞬間傳遍燕京的大街小巷,城民們紛紛張燈結彩起來,當今陛下雖是老邁昏庸,但大明畢竟國泰民安七十餘載,百姓早已安於這盛世繁榮之下,哪裡禁得住戰爭摧殘,聞得大同捷報,盡皆喜極而泣,有三五士子把酒暢飲、亦有二三紈絝邀約青樓,上至世族公子,下至販夫走卒,都在用各自的方式慶賀著這場久違的勝利。 book18.org
與眾人開懷展顏不同的是一頂黑布小轎,四名身形矯健的轎夫飛快的行走於小巷之間,不發一言,極為隱蔽,終是避過熱鬧喧譁的人群,將黑布小轎抬至一簡陋小院門口。黑布輕啟,卻是一衣著華麗的少年公子抱著一個黃金雕琢的長盒踏下,朝著這小院微微凝目,小心上前,小院大門卻是自內向外微微開啟,一名婢女打扮女子微微出迎拜服道:「可是蕭公子?」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這婢女見狀笑道:「公子勿驚,我家主人曾言今日有蕭姓公子臨門,命我前來迎候。」 book18.org
蕭姓公子輕聲一笑,也不多言,徑直朝院內行去。小院不大,但剛剛跨過院門,便聞著一曲舒緩琴音響起,這琴聲婉轉悠揚,令得蕭姓公子停下腳步,輕聲詢聽,這小院自院門到樓閣僅有百步之遙,但隨著琴音浩渺,竟令人腦中幻化出小山逡巡、硯池洗墨、竹亭四立之景,聽得這蕭姓公子如痴如醉,宛如身處江南水鄉園林之間,於夏荷秋菊之間靜臥而眠,好不愜意。 book18.org
「蕭公子到訪,還請院內一敘。」忽然,琴聲驟停,一聲動聽女音自院內樓閣之上響起,聲如黃鶯清澈動人,將沉浸在琴聲悠揚之中的蕭公子喚醒。 book18.org
少年公子當下收起沉浸之狀,微微打整一番衣著,昂首軒步跨入樓閣之中,入得閣中,但見一綠色素衣女子端坐於堂,身前擺著一六尺長琴,顯是剛剛彈奏之物。素衣女子不施粉黛,手中長琴不加雕琢,然而在這蕭姓公子眼中卻有如天仙一般迷人心魄,素衣女子面色清麗,瑩然而座之間透著一股高絕睿智之氣,到叫這身份崇高的蕭姓男子一時忘了來意,看得痴了。 book18.org
「小女斗膽妄測,蕭公子可是來報捷?」那素衣女子停下琴音,於琴擺之間取出早已備好的茶盞,緩緩奉茶以迎。 book18.org
「啊?」蕭姓男子幡然醒悟,卻是迅速收斂舉止,朝這素衣女子款款一拜:「大同一役全仗煙波樓出世相助,蕭馳奉父皇之命,特來拜謝素月姑娘。」 book18.org
素月款款回了一禮,婉聲道:「蕭公子何須多禮,你貴為太子,焉能拜我一介草民。」 book18.org
「當得起,當得起!」蕭馳卻是有些激動:「今日奏報,大同府軍與匈奴交戰之際,令妹驚雪親率一隻三千人的黑甲軍殺出,所到之處血流成河,竟是殺得所向披靡的匈奴鐵騎膽寒而逃,據說匈奴人將那三千黑甲比作茹毛飲血的獸人,戰陣之間不光殺敵奪旗,而是生食人肉,爛飲人血,「飲血」軍之名已是威震大同了。」 book18.org
素月略微皺起秀眉:「雪妹行事有傷天和,他日我定勸教於她。」 book18.org
蕭馳急道:「沒有沒有,依我看,對付這幫匈奴蠻夷,就要行雷霆之舉,不可做婦人之仁。」 book18.org
素月見得蕭馳說起戰陣之事眉飛色舞,卻是溫柔一笑:「蕭公子也喜行伍軍陣之事?」 book18.org
蕭馳見素月突發此問,當下卻是收起孟浪之狀,摸了摸後腦勺,苦思一會兒,方才言道:「行伍軍陣,自是男兒應當喜歡的,但我身為大明太子,當知萬民疾苦,不可行窮兵贖武之舉。」 book18.org
「小姐果然所料不差,太子殿下會是個好皇帝。」素月溫婉一笑,滿是欣慰。 book18.org
蕭馳聽得「皇帝」二字,卻是心中有了一層動盪,望著眼前麗質佳人,忍不住開口:「素月姑娘,我真能成為好皇帝嗎?」 book18.org
「太子生性溫良,又不乏男兒氣魄,若是日後能體察民情,勵精圖治,必然能造福天下百姓。」素月便溫言以應,不時輕扣茶盞,談吐之間典雅芳華。 book18.org
「你家小姐?」蕭馳心中瞬時浮想起來,驚雪殺氣凜然、素月溫婉端莊,這二女俱是神仙畫中一般的絕色佳人,卻皆是煙波樓中一小婢,這煙波樓的力量,莫非真如傳言那般「得煙波樓者可得天下?」想起那日父皇臨危授命,拿出一幅地圖命自己悄悄前往江南洞庭一帶尋這煙波樓,而煙波樓主僅派了這兩位弱女子入世相助,便解了大同之危,也不知父皇與煙波樓有著何種淵源。 book18.org
「蕭公子此來怕不只感謝二字吧?」素月問道。 book18.org
「自然,自然!在下遍訪天下,尋得一寶物贈與姑娘。」言罷小心取出懷中金玉長盒,輕手放置,緩緩打開,卻是一張木琴。 book18.org
素月端坐於前,不動聲色的看著蕭馳忙碌,但木琴呈現的那一瞬便將素月眼神吸住,素月輕聲贊道:「七弦梧桐,尾有焦痕,太子禮重了。」 book18.org
蕭馳面露自豪之色:「素月姑娘客氣,寶劍贈英雄,早先我還擔心素月姑娘是否喜歡,而今聽得姑娘琴音,頓覺這焦尾琴能伴姑娘身側,亦是這焦尾之福。」 book18.org
「也罷!既然太子如此饋禮相贈,素月自不推讓,後日的燈宴,素月自當前往一賀。」 book18.org
「啊?素月姑娘怎知?」蕭馳收起笑談之色,卻是驚異萬分,此琴卻是父皇自皇宮寶庫之中尋得,讓他來帶贈與煙波閣人,並讓他務必邀得煙波閣之人出席後日的慶功燈宴。而這素月端坐於深閨之內,卻是一語道破,怎不叫蕭馳驚異。 book18.org
「後日元宵,恰逢大捷,今上好大喜功,定會辦一場浩大的晚宴以告萬民,眼下雪妹不在京中,恰好素月有命在身,也正要面見今上,太子以為如何?」 book18.org
蕭馳望著這窈窕佳人,更覺影形魅人,這素月一身素衣卻絲毫不叫人輕視,反而煙波流轉,於談吐之間盡顯貴氣,到比那些蕭馳平日裡所見的宮裝妃嬪們不知高出多少。「既是如此,那素月姑娘,在下便於後日在此恭迎姑娘。」 book18.org
素月淡淡一笑,躬身一禮送走滿面春風的蕭馳,緩緩朝著後院走去。這後院本是素月休息之所,平時自是無人打擾,可今日素月剛剛推開院門,便覺一股芳香撲鼻,瞬間精神大振,疾步朝著裡屋而去。裡屋內迎門便是一道屏風,透過這精緻屏風,依稀可見得有人影閃爍,「小姐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會素月一聲?」素月繞過屏風,笑問道。 book18.org
「她們倆耐不住性子,見小雪出了風頭,都跟著要入世玩耍一番,倒余了我一個人,這便來尋你了。」聲若驚鴻,宛若碧波之水,雖只聞其聲,但亦是清澈動人,沁人心脾。 book18.org
素月笑道:「真是的,小樺不靠譜也就算了,怎的小楓也跟著胡鬧起來,小姐也是太過寵著她們,您身邊沒個人怎麼成,這段時日就留在素月這裡,素月好好服侍您。」 book18.org
「我也甚是想念你泡的素茶了。」 book18.org
「好嘞小姐,這便為您去泡茶。」 book18.org
「且慢,我倒有一事想與你聊聊。」 book18.org
「哦?」素月停下意欲泡茶的腳步,緩緩坐下,心知小姐此來定有大事。 book18.org
「你觀那太子蕭馳為人若何?」 book18.org
「啊?太子?」素月微微一愣,想了一想,旋即笑道:「小姐看人自是不會有差,那蕭馳雖是少年,卻禮節有度,品行端良,加之亦有重整河山、心繫天下之念,當是不錯的儲君人選。」 book18.org
「素月。」 book18.org
「啊?小姐請說。」 book18.org
「若是我有意讓你與他結為秦晉之好,你意若何?」 book18.org
素月俏臉瞬間一紅,急道:「小姐怎生拿我開玩笑,素月只願此生長伴小姐,」 book18.org
「我觀那太子似是對你有意,你有經國之才,較之她們三個更是識得大體,你若能輔佐於他,卻是萬民之福。」 book18.org
素月低頭不語,似是在想些什麼,片刻之後方才抬首問道:「小姐若是有命,素月自當遵從。只是素月一介婢女,又怎能?」 book18.org
「婚姻大事自是不能草率,我怎麼會強求與你,你亦可多加斟酌,若是覺得不錯,我自有辦法。」 book18.org
「小姐。」素月嬌哼一聲,似是覺得有些羞燥不堪,當下圍著這小姐打鬧起來。卻是只見屏風之內,兩道窈窕身影扭在一團,嬌聲此起彼伏,甚是香艷動人。 book18.org
「小姐,你說那皇帝會答應嗎?這可是聞所未聞的大事啊?」打鬧之餘,素月卻是念起小姐先前交代過自己的一樁大事。 book18.org
「他會的,蕭氏一脈自有祖訓,他能尋得煙波樓,那便知道規矩。」 book18.org
漠北邊關之地自古氣候便是風沙漫天,鮮有人煙,一臉滄桑的拓跋宏圖騎著戰馬緩緩行走在返回大漠的歸途。慘烈!拓跋宏圖縱橫披靡的一生何曾有過如此落魄之時,他自命天降之王,五年時間便統一了朔北大漠,一生之中未逢一敗,雁門關一戰大破明軍三十萬更是將他的威望升至頂峰,揮鞭中原,問鼎天下似乎盡在眼前,然而在大同關外,一向以兇狠著稱的匈奴鐵騎卻遇見了真正的死神,「生食人肉、爛飲人血」的飲血軍從天而降,只三千人奇襲他匈奴王仗,卻是將他王仗上萬精銳追得四散而逃,引得前軍紛紛回援,而這出人意料的飲血軍更是在他軍中起舞一般,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境,卻是叫習慣於殺戮的匈奴鐵騎殺得膽戰心驚,人仰馬翻。幾進幾出之間,匈奴鐵騎再難支撐起戰意,拓跋宏圖無奈之下只能率軍撤退。 book18.org
屈辱!他拓跋宏圖竟敗得如此慘烈!如此荒唐!哨探今早才來回訊,那飲血軍主將卻是一名女子,雖早知大明人才濟濟,可他實在不甘敗於一女子之手。然而敗局已成,他亦是無力回天,好在他積威尚存,又是精壯之年,此番回去修整,不出三年,定能重整旗鼓,殺將回來。 book18.org
正當這拓跋宏圖陷入沉思憤懣之時,突然,風沙瞬起!這大漠之中風沙自是尋常,北漠軍民亦是時常面對,當下紛紛取出面巾覆住臉部,以防風沙迷眼,這一眨眼功夫,一道極影自拓跋宏圖馬下沙土忽然炸出,一道紫光向上劃出,卻是電光火石。 book18.org
拓跋宏圖亦是弓馬嫻熟,稍覺戰馬有異,便一個猛撲跳下馬來,腳剛落地,便聽得戰馬轟然倒下,而他立足未穩,便覺有另兩道紫光朝他飛來,他縱身一躍連續兩個翻滾,只見兩柄紫色飛刀自眼前幾乎貼著身子划過,拓跋宏圖暗道一句好險,然而當他扭過頭來,卻見胸口之間正有一柄紫色飛刀再度撲來,這道紫光卻是扔得無聲無息,卻是不知何時發作,拓跋宏圖退無可退,唯有使出全身力氣才拼得將壯碩的身軀扭動半圈,紫刀軌跡自胸口位置偏離半寸,卻是在肩頭划過一道血印。 book18.org
「唔!」拓跋宏圖吃痛不及,急忙捂住傷口,倒地不起,而身側的親衛迅速將那道極影包裹起來,而那極影卻是黑袍裹身,全身上下不露一絲縫隙與人,根本無法辨別這殺手樣貌,但拓跋宏圖耳邊卻是傳來了銀鈴一般的詭笑:「嚯嚯,嚯嚯嚯。」卻似一個女子聲音。 book18.org
拓跋宏圖聽得毛骨悚然,卻是忽感肩頭疼痛起來,撤下捂住傷口的手定睛一看,卻見傷口處已變得漆黑一片,顯是中毒之兆。「殺,給我殺,殺了她!」拓跋宏圖盛怒之下,連呼喊都變得極為艱難。一眾護衛集齊而攻,刀槍劍戟夾在一起,紛紛朝著這黑袍女子殺去,而黑袍女子繼續嚯嚯一笑,卻是往腳下一鑽,卻是瞬間隱匿在了沙塵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book18.org
「記住我的名字!煙波樓—琴樺!嚯嚯嚯!」伴隨著這陣噩夢般的詭笑之音,一眾護衛盡皆雙腿發軟,來無影去無蹤,只留下漫天的沙土和受傷倒地的匈奴王拓跋宏圖。 book18.org
「大王!」不知何人率先發覺拓跋宏圖神色異常,已是滿臉黑煞之色,當下大呼起來。拓跋宏圖已是氣息奄奄,雙目暗淡,對著那蔚藍天空與無邊草原久久凝視,終是支撐不住,大吼一聲「煙波樓!」,旋即唇邊溢出絲絲白沫,扭頭昏厥。 book18.org
第二章:煙塵起 book18.org
燕京道自古便是南方各地通往燕京的要道,本應是一路平坦的官道,卻因這些年朝政荒廢而變得無人打理,大道兩旁均是雜草叢生,山野之間更是悍匪成群。 book18.org
「駕」的一聲急斥,燕京古道之上一時煙塵四起,一駕布置得頗為精緻的馬車急速行來,給安靜的古道上掀起了一抹塵囂,馬車之上,精壯的車夫額頭泛起汗珠,正在使勁兒的控制著駿馬的速度與方向。「夫人放心,前邊不遠便是泰安,那伙兒蟊賊應是追不上了,到了泰安,自有老爺安排的人來接應,到那時…啊!」 book18.org
突然,一道不經留意的絆馬索橫置於地,駿馬猝不及防之下前腳失蹄,馬車向前傾倒而下,馬夫連同車轎一同摔倒在地。 book18.org
馬夫正欲起身,只見兩邊山野瞬時冒出數十大漢,迅速將馬車圍了起來。而馬車之後塵囂又起,十餘匹駿馬疾馳而來,當先一人面容醜惡,左眼戴著一隻黑色眼罩,右額上有著幾處刀痕,顯是久經綠林,窮凶極惡之輩。 book18.org
「我看你們往哪兒跑!」獨眼龍見手下制住了馬車,當下大喜,快步下馬喝道。他本是這燕京道赫赫有名的悍匪,喚作「獨眼金剛」王四,今日在道上瞄住了這筆買賣,本以為十拿九穩,卻不料這馬轎護衛一個個拚死護衛,害他折了幾個弟兄不說,還讓這馬夫趕著車馬溜了出來,要不是在前道有著弟兄把手,這筆買賣還真要失手了。 book18.org
那馬夫隨著馬車摔倒在地,已是受了些傷,此刻被這圍上來的悍匪嚇跑了膽,在地上蜷縮一團,雖是自顧不暇,但顫抖的手依舊緊緊握著車簾,念及車馬上的婦孺,心下不由升起一絲絕望,又見那獨眼匪首行來,牙關一咬,猛吸一口氣,右手提起一把朴刀,猛地朝那獨眼匪首砍去。 book18.org
「找死!」王四混跡綠林多年,豈會被這區區暗算所傷,身軀微扭便輕鬆躲過,反手便是一錘,直將那馬夫擊飛數米,血肉模糊。 book18.org
「啊!」一聲悽厲的尖音自轎中傳出,顯是轎中之人恐懼不堪,一眾悍匪盡皆露出大笑,王四一個眼色,身邊自有一名小賊撲上前去,一把掀開那錦繡轎簾,卻見一美婦端坐其中,身著寬大的宮裝華服,艷麗光鮮,一看便知是大戶人家的婦人,那婦人雙手緊抱住自身,見得這小賊進來,不由向後挪了挪身子,顯是極為恐懼。「果然是比大買賣」這小賊心中竊喜,正欲伸手將這美婦拉出,卻不料剛剛抬起手來,便覺腹下一陣劇痛。 book18.org
「嗚!」這小賊緊捂著自己腹部,跌跌撞撞向後倒去,那獨眼王四定睛一看,但見這小賊腹下插著一根鐵簪,當下喝道:「哪裡來的凶婦!」手中鐵錘一甩,卻是朝那車轎飛去,「轟」的一聲,那車轎立時四分五裂,但見那宮裝美婦身下,卻是一名妙齡少女蜷縮在地,瑟瑟發抖。王四走得近前,仔細瞧去,但見這少女著一綠衣彩裙,氣若幽蘭,容貌絕佳,活脫脫一位弱不禁風的大家閨秀。 book18.org
「哈哈,弟兄們,這回撿到寶啦,這麼漂亮的小姐,老子可有的玩了!」王四目露淫光,放聲大笑,這一番大笑更是引得眾賊各個興奮,群起歡呼,一時間聲勢更盛,直將這二女嚇得花容慘澹,顫抖不已。「大哥。這身段兒,可比城裡百花樓的頭牌都亮啊。」「大哥,這回兒咱可有壓寨夫人了。」眾小廝不斷起鬨之下,王四更是獸性大發,大手一伸,將那少女柔胰一扯,輕鬆將那少女拉入懷中,體態輕盈、溫香軟玉,好不舒爽。 book18.org
「雅兒!」" 娘!」兩聲悽惶之音同時傳出,王四隻覺懷中佳人掙扎劇烈,而那地上婦人也不知哪裡生得力氣,竟是不顧死活朝王四奔來,意欲搶回他懷中的女兒。王四不以為意,側身躲過,那婦人卻是不堪一擊,自己跌倒在地,王四咧嘴一笑:「好個官家貴婦,今兒個賞給弟兄們了。」話音一落,眾賊皆是歡呼雀躍,圍攏而來,看著那地上風情不減的貴婦,均是淫光大起。而王四卻是一把將少女攔腰抱起,不理少女的手腳亂蹬,當下右手一探,輕鬆握住那少女胸前的一對美乳。 book18.org
「喲呵!不愧是官家小姐,這奶子就是比那山裡的女人大。」王四哈哈大笑,卻讓這少女猶如電噬一般安靜下來,慕容爾雅自小到大何曾受過如此欺侮,本是冰清玉潔的官家小姐,本是因躲避戰亂而撤離京城,可戰亂平息正欲回京之際卻是逢此厄難,讓她一時失了分寸,不知如何應對,如今這醜惡山賊已是欺上了她的身子,她亦是漸漸醒悟過來,當下也不再反抗,自小溫恭善讀的她已然下定決心,若是不幸失了清白,便尋個機會自我了結了罷,只是可憐了母親大人。 book18.org
念及母親,慕容爾雅微微側首,但見母親被一群莽漢圍在其中,不斷的哭喊,爾雅眼淚傾時留了下來,而那王四卻是不管不顧,多捏弄了幾下胸中嬌乳,探下頭去,帶著滿是鬍渣的臭嘴,強行覆了上去。 book18.org
「啊!」一聲嘶喊傳來,王四嘴還未近便微微抬頭,但見那婦人圍繞著的賊群之間卻是散了開來,那婦人依然是驚惶未定,衣衫不整,但再沒有人將眼光盯著她的些許風韻,而是她的身邊,多了一柄劍,一柄自天而降插入頑石之間的利劍,一柄寒芒盡顯殺意滲人的利劍。 book18.org
「誰?」王四久居於江湖,自然知曉這利劍不會無故出現,定是有高手出沒,而瞧著這一劍穿石之威,茫茫江湖、諾大的大明朝,怕是能有此威勢的不過寥寥數人。 book18.org
空谷靜謐,回答他的是「咻」的一聲呼嘯,一道紫衣自天而降,迅捷異常,眾人還未反應過來,紫衣人翩翩而落,卻是正落利劍之旁。王四觀之,卻不是哪位赫赫有名的宗師前輩,卻是一名年紀輕輕的俊秀少年,這少年劍眉星目,生得好不俊逸瀟洒,個頭不甚太高,但在眾人之間卻是鶴立雞群,叫旁人盡皆仰視,而他輕快有力,一瞬之間便是將那頑石之中的利劍拔出,發出「嗡嗡」的劍鳴之音。 book18.org
「哪裡來的臭小子,也敢學著英雄救美!壞我們兄弟們的雅興!」眾賊之中為首一人卻是沒有王四的眼力,只覺這少年不過弱冠之齡,此刻被眾人包圍其中,即便是有天大本事也無濟於事,當下出言大喝:「識相的就乖乖跪下,大爺看你這把劍不錯,劍留下,就饒了你…嗚!」話音未落,這山賊只覺眼前青光一閃,脖頸之間似是有著蚊蟲叮咬一般疼痛,當下捂住脖子,卻發現眾人都目露驚駭之色望著自己,攤開手去,只見滿手通紅,儘是鮮血湧出,當下慘叫一聲:「啊!」 book18.org
脖間血液噴涌而出,斃命當場。眾人驚駭之餘,目光緊緊盯著那正在擦拭劍上血紅的少年,只覺這少年唇紅齒白,面若冠玉之下,竟是宛若夢魘死神一般令人生畏。 book18.org
「一劍封喉!紫衣劍,你是,你是紫衣劍!」王四臉色煞白,話音都稍稍有些顫抖,這紫衣劍秦風是近三月間江湖上最為神秘之人,兩個月來遍訪各大以劍聞名的門派,分別戰敗武當、華山、崆峒、崑崙四派掌門,一時間名聲大噪,已出劍如風而聞名,其人寡言少句,只道名諱喚作秦風,加之一身紫衣,便被人喚作「紫衣劍」,兩個月後似是覺得再無劍派可戰,便一心遊歷,一個月來橫掃江南,小到山賊馬匪、採花大盜,大到惡貫滿盈的魔教妖人,均成他劍下亡魂,只是不知為何這神秘少年會突然在江北燕京道現身? book18.org
然而秦風卻並未回應,面色冷峻,出劍便是亡魂,圍攏成圈的眾山賊還未完全反應過來,便已覺死神突至。沒有血肉橫飛的驚悚場面,沒有慘叫吶喊,只有一個個滿臉不信的山賊捂頸倒下,幾息之間,圍住那母女二人的山賊已是盡皆倒下,屍首圍城一圈,秦風端立於中心,煞氣逼人。王四雙腿發軟,望著秦風噩夢一般的劍舞,竟是不戰先怯,掉頭轉身就跑。秦風眼角一撇,悶哼一聲,手中「紫衣」隨手一指,飛劍而出,自王四後心穿腸而入,王四還未轉過身來,已是滿臉驚惶倒下,雙目圓睜,到死都未能相信這世上有人的劍能快到如此地步。 book18.org
「小女慕容爾雅,拜謝恩公!」稍稍舒緩一陣,慕容爾雅見得危機已除,拉過仍舊驚惶的母親,朝著秦風款款而拜。 book18.org
秦風倒不似剛剛殺伐之時一般冷漠,而是轉身望了望她們母女,雖是衣著光鮮,但此刻盡皆風塵僕僕,香車破損,駿馬勞累,不由問道:「這燕京道蟊賊幾多,你們如此打扮,實為不智。」 book18.org
「恩公教訓得是,」慕容爾雅一邊平撫著母親的手,一邊答道:「爹爹喚我們歸京之時派了許多忠心護衛,本以為尚能應付,豈不料這伙山賊這般兇殘,是我等不智,才釀此大禍!」 book18.org
秦風見她談及陣亡的護衛之時頗多悔意,亦知她是大戶人家的千金,此般劫難之後能有此憐憫,方是不枉自己這番搭救,當下亦不再苛責:「旦夕禍福,非你之過,你們這是要去京城?」 book18.org
「回秦公子!我與家母本居京城,因匈奴兵進大同,爹爹便將我們寄與江南暫住,好在護國將軍大敗匈奴,這才讓我等能儘早還家。」 book18.org
秦風冷峻的面容卻是漸漸露出些許笑意,也許是那聲「秦公子」讓他覺得眼前女子冰雪聰明,自山賊口中便也能聽出自己名諱,也許是那句「護國將軍大敗匈奴」讓他頗覺有趣,不由挺胸昂首道:「現下你們頗為不便,我途徑泰安,我可護送你等前往泰安。」 book18.org
慕容爾雅與母親相視一望,面露喜色,此番大難之下已是車馬不復,若真教她母女自行趕路,在這亂世怕是寸步難行,有這等高手護送,自是可以安然許多。 book18.org
「那邊多謝秦公子了!」慕容爾雅再度施禮,抬首之間不由偷偷瞄了一眼秦風,只覺這少年俠士英姿颯爽,雖是面色冷峻,但不怒自威,年紀輕輕便能如此厲害,真真是個少年英雄,一念至此,慕容爾雅不由俏臉升起一抹紅暈,她剛剛過了十六歲生辰,在江南已有幾多貴公子上門提親,而均被自己拒絕,母親也似是看不上這些江南才俊,但少不了擔心爾雅的終身大事,此番回京,也不知爹爹是怎樣一番態度。正是少女好年華,今朝卻遇真才俊,這俊逸少年當前走去,爾雅便扶著母親緊緊相隨,劫難之後的陰霾漸漸散去,只余爾雅臉上的淡淡笑容。 book18.org
庭院深深,映射出幾分貴氣,雖是軍士穿梭、宮娥遍布,但吳越一路行來卻是順暢自如,不斷有護衛宮女朝其施禮,他是此處的常客,自是不受太多掣肘。 book18.org
穿過東宮養心殿,於東宮偏角之地的院門駐足,朝著那院門之上的「逸心宮」 book18.org
莞爾一笑:「好個逸心宮,卻不知你待會兒還能否安逸自如。」 book18.org
吳越快步近前,但見房門之外只站著兩名宮娥,並無侍衛把守,而瞧那兩名宮女,盡皆面紅耳赤,吳越似是習以為常的走得近前,正欲敲門之時,卻聞得屋內傳出誘人的靡靡之音,有著男人的悶聲低吼,有著女人的婉轉嬌吟,伴著那最為淫靡的「啪啪」肉慾碰撞之聲,這屋內情形想必不看也知,但最令吳越感到詫異的是,那屋內男子發出的低聲咆哮:「驚雪賤奴,快說,你是怎麼打敗那群匈奴蠻子的?」聲音同時伴著幾聲狠辣的抽插,可以想像著男子邊肏邊吼,正是情慾關鍵之時。 book18.org
那女子亦是不忍這般強度的抽插,被肏得口齒不清:「啊,啊,奴,奴婢不知!」 book18.org
「啪!」的一聲,倒讓吳越驚醒過來,這一聲可不是那下體碰撞,而是一道響亮的耳光,吳越也顧不上許多,急切的推門而入,果不其然,屋內男女盡皆赤裸,而那女子見吳越進來,嚇得尖叫一聲,連忙拾起床上被褥遮擋,吳越朝那女子略微打量,這女子雖也是花容月貌,身段上佳,但終究不是那可怖之人,卻是稍稍放下心來。而那男子卻是撇了吳越一眼,淡淡道:「你來做什麼?我正調教這臭婊子!」 book18.org
吳越微微一笑:「二皇子何故如此生氣,若雪姑娘這般佳人可經不得殿下如此功夫。」原來眼前之人正是當今大明二皇子——蕭逸。 book18.org
「哼!老子讓她裝個驚雪,她一問三不知,掃興得緊!」蕭逸悶哼一聲,怒氣沖沖的穿起衣物。 book18.org
「那驚雪將軍乃天下奇女子,能領著一群散兵游勇擊潰訓練有素的匈奴鐵騎,這世上何人能夠做到,這樣的女子豈是常人所能裝扮。」吳越好言安慰之下,一隻手亦是示意那床上女子離去。 book18.org
「若不是她那無用的老子,哪裡有如今被動的局面。」 book18.org
那床上女子整理好衣物,朝著吳越投之一個感謝的眼神,悄然離去,待她離去,吳越才緩緩笑道:「殿下息怒,賀老將軍雖是慘敗,可也是為國捐軀,國之楷模。」 book18.org
「哼!」蕭逸卻是無法反駁,只得看著賀若雪匆匆走出,悶哼出聲。 book18.org
「殿下,而今的危機可比這賀老將軍之事更加嚴峻啊!」 book18.org
「嗯?何事?」 book18.org
「據祖父傳來的消息,聖上有意讓太子納那煙波樓素月姑娘為妃!」 book18.org
「不就是個太子妃嗎?」蕭逸有些不屑,自己年少風流,蕭燁亦是放任於他,對他的風流韻事更是置之不理,即便是他看上了賀老將軍的獨女賀若雪,蕭燁也遂了他的願,可太子蕭馳一直未娶,聖上這番用意就值得推敲了。 book18.org
「那煙波樓的素月可非同一般,明面上看是一屆民女,甚至只能算是丫鬟,但那煙波樓是何等實力,國破之時聖上派太子於江南尋訪,無疑是託孤之舉,而這煙波樓一出便是一位驚世駭俗的神將驚雪,一己之力化解大同之危,我聽說,大同一戰,她手下的兵,可是將匈奴人的骨頭都給啃得稀巴爛。那這素月還算是驚雪的姐姐,可見其更不一般。若是聖上有意聯姻,那這太子之位怕是更加牢固,屆時大權旁落,二皇子還有何翻身之機。」 book18.org
「哼!煙波樓,真不知道是個什麼鬼地方!」蕭逸破口大罵,心中更是煩悶。 book18.org
但見吳越似是胸有成竹之象,不由心下稍慰,急道:「可是左相有何指教?」 book18.org
蕭逸心道:「倒還不算太蠢。」轉身微笑道:「殿下莫急,我父與左相為殿下謀劃了三道妙計,可助殿下成事。」 book18.org
「快說,哪三道!」 book18.org
吳越也不多賣弄,趕緊回道:「這其一,可解近危,明日大宴之上定是後宮與百官均在,近聞聖上送了一柄寶琴贈與那素月,殿下只需在念公主面前提點一二,自會是一番好戲。」蕭逸聞言目露精光,他亦是聰慧之人,稍加提點便也明白幾分,這三妹蕭念與他一母所生,平日裡酷愛音律,若是讓她知道父皇將這寶琴贈與外人,定當會討教一番,屆時無論輸贏,便也能讓素月與皇家生些嫌隙,聯姻之事或可稍緩。 book18.org
「還有呢?」蕭逸急切追問道。 book18.org
「這其二方是大局,首先是兵權,現下邊境兵權盡握於驚雪之手,賀老的嫡系怕是再難有所作為,此時需要儘快收攏這群舊部,分出一定兵權以求一定自保之機,而後便是朝堂,朝堂之上有我父一力支持殿下,已經拉攏了吏部、戶部、兵部、刑部的一眾勢力,還可壓制那慕容父子一些時日,關鍵在於尋出太子失德之舉,可那蕭馳卻是狡猾,多年來一直未能有所機會,不過這煙波樓或可利用一二。」 book18.org
「煙波樓?」 book18.org
「正是,這煙波樓前所未聞,但聖上卻是與其有所關聯,必然有其淵源,而其僅派一名侍女便能平定大同之亂,這究竟是這侍女天縱之才,還是那煙波樓深不可測還未可知,但是一點,既然煙波樓如此強勢,那一旦危及社稷,陛下斷不能任由其放縱,故而,藉機扳倒與煙波樓走得較近的太子,亦是大有可為。」 book18.org
「妙!妙!」蕭逸大覺有理,連連贊同。 book18.org
「這其三,便是最後的破釜一擊!」 book18.org
「破釜一擊?」 book18.org
吳越輕拍手掌,淡淡笑道:「容我為殿下介紹一位高人。」隨著掌聲落下,房門輕啟,一名黑袍老者緩緩步入,此人黑袍緊裹全身,看似十分神秘,步履之間更是沉穩有力,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隨著他的靠近,蕭逸忽感自身有著一圈畏懼之意,不由怪道:「吳越,這是?」 book18.org
華燈初上,月色清明,素月步出小院之時,蕭馳已站在車馬之前等候多時了,素月微微一笑,望著蕭馳清晰的輪廓與那自信的神采,心中難免想起小姐的言語,不免俏臉有些暈紅,當下也不多言,快步上了車轎。 book18.org
蕭馳貴為太子,內宮之中自是暢行無阻,自玄武門而入,經得幾處宮殿,正欲直接將素月領去那燈宴所在,卻不料素月忽然出聲:「殿下,卻不知聖上如今身在何地?」 book18.org
「想是在御書房梳理軍務,此次邊關大捷,必然有許多有功之臣需要嘉獎,父皇難得勤勉,亦是我大明百姓之福。」蕭馳想也未想便答道。 book18.org
「那有勞太子引路,素月意欲先行拜見聖上。」 book18.org
「啊?」蕭馳錯愕一聲,旋即亦是明白過來,素月自入京以來一直與自己溝通,還未正式見過父皇,此番燈宴,理應先行拜見,倒是自己疏忽了。旋即道:「對對,是我安排不周,咱們這便先拜訪父皇。」 book18.org
素月於轎中抿嘴一笑,這蕭馳性情大度,倒是個好相處的人兒,只是他卻不知自己這一番拜見卻是為了他。 book18.org
「哦?是煙波樓的素月姑娘嗎,快請快請!」蕭燁聞得太監傳訊而來,當下起身相迎,但見素月名如其人,一身素衣打扮,但素衣難掩真容,素衣之下顯露的是不一樣的清新淡雅,加之素月本身面容清秀,身段上佳,這一看起來,倒令蕭燁甚為欣賞,朝著蕭馳微微點頭,以示滿意。 book18.org
「民女素月拜見陛下!」素月恭謹有禮,婷婷裊裊悠然而拜,反叫一旁的蕭馳長舒一氣,來得匆忙,宮中禮數繁多,剛剛才擔心素月在父皇面前失了禮數該如何,現下見素月如此周全,倒是放下心來,這煙波樓中出來的女子果然不凡,這一番打量,更叫蕭馳對素月愈發欣賞起來。 book18.org
「快起!」蕭燁親身下來攙扶,素月亦是款款起身,面帶笑意,開口直言道:「請恕素月無禮,素月此來除了拜見陛下,向陛下賀喜大同捷報之餘,還要向陛下討教一事。」 book18.org
「嘶!」一時間這御書房中分外安靜,蕭馳與眾宮娥太監均感氣氛頓時冷了下來,而那蕭燁卻是無動於衷,開口道:「哦?可是你家小姐的?」 book18.org
「正是!」素月只道兩字,卻是讓人覺得甚為有力,仿佛素月無形之中自信了幾分。 book18.org
「那你說說看,你家小姐有何安排?」蕭燁言語之間已無剛剛的親昵,而素月卻是笑顏依舊:「還望陛下令旁人退下!」 book18.org
「大膽!」已有侍從大聲喝道,聖上周身哪裡能無人護衛,尤其是這煙波樓女子來歷不明,若是稍稍有意加害,後果便不堪設想。 book18.org
「好!都退下!」蕭燁倒是甚為配合。 book18.org
「陛下?」 book18.org
「都退下!」蕭燁突然吼道,顯是心中極為不滿,亦不知是對侍從的猶豫不滿,還是對煙波樓的無禮不滿。 book18.org
蕭馳帶著眾人散去,親手合上宮門,只在宮門合上的那一剎那,看到素月朝著自己淡然一笑,說不出的明媚動人。 book18.org
不比京城的繁華熱鬧,草原之上一望無疑的是白色的帳篷與牛馬,而在草原深處,一個極為強盛的部落里,卻是不斷傳來哀嚎之音,這是匈奴拓跋皇族所在,作為一統大漠的匈奴雄鷹,在大同一役戰敗歸國途中慘死於漢人的毒鏢之下,一代雄主就此泯滅,令無數大漠子民悲憤不已,此刻,拓跋宏圖的屍身被置於人群中央,由一名年不過二十的少年親手點燃薪柴,這少年便是拓跋宏圖之子拓跋元通,亦是草原上新登基的可汗,一時間,火光大盛,眾人紛紛圍在一團,高呼著草原悲歌。 book18.org
「哥哥,南人真的那般可怕嗎?」少年身側,一名身披白絨的少女輕輕問道。 book18.org
少年轉過頭來,望著身旁愈發標緻動人的妹妹,雙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我的香蘿公主,大草原最美的妹妹,南人欺我大漠子民,殺我大漠鐵汗,是這世上最狡猾奸詐的人群。」 book18.org
「哦。」少女似懂非懂的望著眼前的大火燃燒,突然想到曾經教習自己騎馬奔騰的阿爸再也不會回來了,心中一時悲愴,忍不住哭了起來。 book18.org
「大王!」少年身後一名威猛大漢走了過來,此人乃拓跋宏圖的叔父拓跋威,乃是一員猛將,在軍中地位極高:「大王新登汗位,理應重整旗鼓,為父報仇,末將提議,召集各部擴充兵力,抽調各部精壯男兒加以訓練,不出一年,我草原可再顯雄風!」 book18.org
「大王不可啊大王!」這威猛大漢話音未落,一名書生打扮之人走上近前急道:「大王初登,局勢未穩,當務之急是安撫各部,休養生息,待到時機成熟再戰不遲啊!」這文士乃拓跋宏圖身邊的軍師,亦是南朝歸降之人。這拓跋元通不似其父一般信賴這南朝降客,當下怒道:「父仇不共戴天,大丈夫焉能久等,傳令各部,召集精壯,我要親自訓練,揚我匈奴鐵騎神威。」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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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爭鳴宴 book18.org
夜色降臨,而宮闕之間卻是燈火通明,隨著一聲禮炮升空,慶功燈宴便也拉開序幕,皇帝蕭燁端坐高台之上,嬪妃臣子各自分列下方,一時間上有華燈綻放、下有舞女翩翩,群臣競相恭賀邊關大捷,好不熱鬧。 book18.org
太子蕭馳伴著素月落座於左手次席,依大明禮法,皇家子嗣於宴會之時可列座於聖駕兩側,蕭馳的對面自然是二皇子蕭逸,蕭逸雖是生性放蕩眾人皆知,可此刻卻是對眼前的歌舞毫無興致,自素月步入這燈宴之中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便未曾離開過,他自幼閱女無數,但卻從未見過如此特殊的女子,無論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還是流落民間的滄海明珠,哪裡能與眼前的女子相比,他之前於處大軍出征祭典上遠遠見過驚雪容貌,只覺是普天之下第一奇女子,心中自是升起無邊慾火,可眼下,這素月近在咫尺,一樣的容顏絕色,不一樣的溫婉風情,但卻叫他升不起絲毫貪婪慾望,只覺這女子能叫他心生安寧,不敢企及。 book18.org
而素月的眼中卻是並無他的身影,素月秀目一撇,卻是望向蕭逸身側的另一席位,這一席卻是有兩人,一名白衣宮裝的豆蔻少女,一名稚氣未脫的懵懂幼童,二人合坐一席,卻是由姐姐照料者弟弟進食,只不過那少女時不時抬頭望著素月,似是有些難言之語,倒令素月有著幾分好奇。 book18.org
「素月姑娘,還未向你介紹,那邊是我朝二皇子,吾弟蕭逸。」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那邊兩位是三妹蕭念與四弟蕭啟。」 book18.org
「哦?想必念公主頗受今上寵愛罷?」素月悠然問道。 book18.org
「果然什麼事都瞞不過素月姑娘,眾兄妹之中,唯三妹最是聰慧,自小便受父皇寵愛,此番燈宴,父皇本是著我與二弟前來,但三妹執意也要參加,父皇亦是拗不過她,哈哈。」 book18.org
素月淡淡一笑,將目光投向高座之下的百官,百官亦是以今上為中心兩側分座,但座次之間亦是頗為講究,左右兩邊分別是兩名年歲較長的老者,各自眉宇之間均是威嚴有度,顯是久居高位之輩,而他們身後。為左一人身軀健朗,雖是高齡在身,但卻舉手投足之間虎虎生威,而右首之人則是大腹便便,略顯臃腫,但美酒當前亦是大開大合,頗具威儀。 book18.org
「不知那台下的二人,可是左相吳嵩與右相慕容章?」素月淡淡問道。 book18.org
蕭馳自然有問必答:「正是,素月姑娘果然洞徹天下之事。這便是我朝二相。」 book18.org
「那想必他們身旁的便是有名的『吳廉不廉』與『慕容不容』咯?」素月淡淡問出,卻是眉宇之間有了些許玩笑之色。 book18.org
「啊!」蕭馳錯愕一陣,竟想不到這平日處世淡然的素月亦會有戲謔之時,望著素月盈盈笑顏,一時之間更是錯愕無比:「正,正是,那便是左相之子,吏部尚書吳廉與右相之子禮部尚書慕容巡,慕容大人鐵面無私,於禮法一事錙銖必較,確實有著慕容不容的美譽,可吳廉大人,卻,哎。」蕭馳一時難以啟齒,雖是早知這吳廉身為吏部尚書,極盡貪贓枉法之能事,可苦於他經營有加,又是左相之子,結黨成群,朝中多次有人彈劾卻能巍峨不倒,徒讓百姓有了「吳廉不廉」的惡名。 book18.org
「治國之道,本就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殿下勿庸為眼下之局困擾,以殿下之能,日後收拾這隻食谷之蟲不過輕而易舉,殿下何須介懷。」素月似是看出了蕭馳有所神傷,當下勸慰道。 book18.org
蕭馳只覺仙音在耳,對這素月更是信心有佳,當下也不再多想。 book18.org
突然,一道白影飄然而至,蕭馳還未來得及多想,便見那蕭念公主款款拜於聖駕之前,蕭念貴為皇女,雖是還未長開,但已是婷婷裊裊,修長動人,朝著蕭燁呼道:「父皇,兒臣有一提議,還望父皇准允。」 book18.org
蕭燁平日裡最寵這念公主,當即也未多想,笑道:「念兒何事?」 book18.org
蕭念起身朝著眾人逡巡一圈,將目光對著素月盯了許久,旋即再拜道:「父皇,兒臣聞言您將焦尾寶琴贈與了這位素月姑娘,兒臣不服,想向她討教一二,正好於此燈宴之上合奏一曲,以賀我大明凱旋之師。」 book18.org
「三妹不可!」蕭馳聞得蕭念言語,一時情急脫口而出,可還未曾多言,一聲陰側之語傳來,卻是二皇子蕭逸附和道:「父皇,三妹所言雖是有些偏頗,但卻是一番好意,素月姑娘能得焦尾寶琴,自是琴藝無雙,想必不會推辭罷。」 book18.org
「胡鬧!」蕭燁破口而出,倒令氣氛瞬時僵了下來,一時間聖駕周圍侍從宮娥盡皆跪扶於地,眾人皆知,這蕭念公主琴藝無雙,自小便得樂師真傳,雖只豆蔻之齡,卻已然可稱大家,就連宮廷之中的樂師師傅們都紛紛直言蕭念琴藝已然青出於籃。蕭燁稍稍平復幾許道:「今日宴飲只為共賀前方戰事,不談其他。」 book18.org
雖說是共賀前方戰事,但眾人皆明此言意在功勞以煙波樓驚雪為首,令他二人莫要多多得罪。可蕭念公主卻是毫不顧忌,連聲道:「父皇,那驚雪將軍氣魄無雙,當屬這世間第一奇女子,兒臣自是不敢匹及,可素月姑娘至此卻是寸功未立,兒臣亦只是想討教琴藝,絕無二心。」 book18.org
「你!」蕭馳更是惱怒,正欲出言呵斥,卻是一聲溫言傳了出來。素月款款而起,宛若仙子臨地,一時間驚艷四座,將所有人目光盡皆吸引,雖是一身素衣,但卻有著不施粉黛的天然之美,素月拜道:「念公主所言甚是,燈宴之上豈能無樂,素月願與念公主合奏一首,以賀我大明國祚綿長。」輕聲而起,卻是蓋住了場上的嘈雜,蕭燁見素月答應,卻是不再多言,當下令場中舞女退散,擺出兩道琴台,蕭念與素月各自持琴而座,頗有針鋒相對之意。 book18.org
素月坦然而坐,並無半分緊張,望著正在小心調試的蕭念公主,緩聲道:「念公主年幼,可先啟。」 book18.org
蕭念亦是有禮之人,於手中長琴輕撥一陣,幾聲輕吟悠然而出,卻不似華章初開。眾人不解之時,素月卻是微微一笑,亦是長指輕撥,一陣盤旋,幾道長嘯應和,似是與之相映成趣。 book18.org
「素聞念公主琴藝精湛,豆蔻之齡已然冠絕京師,今日見其琴語,卻是清新脫俗。」燈宴之上琴聲初啟,而令人絕想不到的是在這守衛森嚴的皇家宮殿之上,在一處高樓屋檐,兩名身形窈窕的女子輕盈而立,侃侃而談。說話的女子身著一件紅袍,卻是艷麗無比,風情四射:「慕竹,你說你家小月兒能勝嗎?」 book18.org
另一女子一身潔白淡雅的錦絲長袖裙,聞得這紅袍女子說笑,不由莞爾一笑:「迷離仙子何時也對音律有了興趣?」 book18.org
那紅袍女笑道:「這些天總陪著你,耳濡目染之下也該稍稍薰陶一二嘛。」 book18.org
「哦?那你可有所獲?」 book18.org
「所獲不敢當,不過我猜你煙波樓出來的人兒,自不會輸便是了。」 book18.org
被喚作慕竹的白裙女笑而不語,卻是朝著那素衣清雅的素月望去,滿滿都是欣賞讚譽之色。 book18.org
「依我推測,念公主即便琴藝再高,亦是缺少了世俗之韻,久居深宮而見識淺淡,自然敵不過隨你雲遊四方的小月兒。」 book18.org
「可琴藝之道,本無高低,既是合奏,應以和為勝。」 book18.org
「以和為勝?」紅袍女不解,卻見慕竹滿臉自信的望著場上的素月,耳聽得那二人節奏突然加快,本是空谷幽靜般的琴音突然變得鏗鏘有力一般,令人如臨軍陣之間,似是周身衝殺不斷,將士勇而無畏,金戈鐵馬爭鳴不休,將場上所有人的焦點集中於二女琴弦之上。而反觀她二人臉色,素月依舊是處之泰然,而蕭念公主已是眉心冒汗,臉色微紅,顯是在竭盡全力。但聽其奏樂,卻是二人合二為一,並無絲毫錯雜之處,令人嘆為觀止。 book18.org
「這是何故?」紅袍女甚為不解,場上兩人雖都是琴藝高手,但此刻二人初次合奏,卻能如此嚴絲合縫,宛若多年姐妹一般默契,實屬罕見。 book18.org
「你再看看。」慕竹微微一言,再將紅袍女的目光吸引,卻聽得琴聲漸漸落入尾音部分,節奏又輕快許多,而那念公主臉色從之前的激情紅潤,此刻變得越發興奮起來,眼神之間不是望向素月,臉色之中卻是透露著一絲莫名的崇敬之色。 book18.org
「叮!」琴聲於迷醉之時戛然而止,令場上文武百官盡皆如痴如醉,一時間掌聲雷動,「好!」卻是太子蕭馳顧不上儀態第一個出聲叫好,正欲衝上去喝彩之時,一聲輕咳傳出,蕭馳轉頭望去,卻見后座的慕容巡正面色不善的望著自己,當下哈哈一笑,退了回來,這禮部尚書果然眼裡揉不得沙子,文武百官卻不似太子般拘謹,盡皆於席間議論起來。 book18.org
「念公主的琴音宛轉悠揚,宛若清泉細水令人沉醉,而那素月姑娘卻更似是身經百戰的女中豪傑,琴聲之中所帶的洶湧氣勢更令人罕見,可神奇的是,她二人風格各異,卻能合奏得如此無間,琴藝真可稱冠絕天下啊!」 book18.org
「依我看,還是這素月姑娘厲害幾分,素月姑娘清新淡雅,彈奏之間靜若處子,更顯大家氣魄。」 book18.org
「我看未必,念公主豆蔻之齡便有如此修為,若是再鑽研幾年,定能勝過旁人。」 book18.org
文武百官盡皆學識之人,也都粗通音律,議論起來卻是嘈雜不堪,各有所據,可旁人不知,蕭念卻是心下明白,這一番合奏,若真是合奏,那定是一曲繞樑三日之奏,可若是比試,當是自己輸了,於前奏部分二人並駕齊驅,張弛有度,可一到曲間共鳴之時,自己對世俗的見識淺陋便彰顯出來,而素月卻是依舊淡定自如,不但能順利運轉琴音,更是以琴音帶著自己的曲調而行,瞬息之間,卻是將自己引入那邊關戰火之中,於金戈鐵馬之間揮灑,方令自己不至於敗下陣來丟了顏面,一念至此,蕭念倒是對素月刮目相看起來。隨即坦蕩一拜:「父皇,素月姐姐琴藝過人,兒臣輸了!」 book18.org
「哦?」眾人皆是不解,可身居高位者卻是處變不驚,唯獨二皇子蕭逸有些不耐起來:「三妹,怎可輕言認輸?」 book18.org
「逸兒退下!」趁眾人沉醉之時,蕭燁卻是威嚴一喝,在場眾人均是紛紛注目過來,蕭燁從龍椅之上緩緩起身,挺拔站立,一時間威嚴盡顯,卻是九五之尊的無邊氣勢,他環顧四周,一手托起一盞金樽,豪言道:「今日燈宴,燈火、美食、佳釀、仙音盡皆享罷,朕趁此美景,有三件大事說與眾愛卿。」 book18.org
「吾皇萬歲!」眾臣子嬪妃乃至一眾人等盡皆起身,跪扶於地,山呼:「萬歲,萬歲,萬萬歲!」 book18.org
蕭燁望著這腳下跪倒的人群,一時之間竟有著一絲欣慰,言道:「這第一事,朕已得到確切消息,匈奴王汗拓跋宏圖已於三日前暴斃於漠北歸途,大同一役,我軍重創匈奴主力,眼下匈奴王汗遇刺身亡,我大明邊關十年無憂矣!」 book18.org
「啊!匈奴王死了?」群臣還未反應過來,邊關斥候往往最快也要十日馬程,陛下何來的確切消息一說,莫非這刺客與陛下有關?當然,群臣亦是不敢多加揣測,這匈奴王暴斃卻是對邊關戰事大有裨益,當下群呼道:「天佑大明,吾皇萬歲!」 book18.org
蕭燁輕笑一聲,繼續豪言道:「這第二樁喜事,卻是與第一件事有關,大同一戰全賴煙波樓驚雪將軍扭轉乾坤,而拓跋宏圖之死亦是由煙波樓所為,今日燈宴,素月姑娘的琴藝大家想必亦是有所領教,煙波樓於國難之機盡心報國,朕心甚慰,朕決議,聘素月姑娘為太子妃。」 book18.org
「什麼?」這一番話卻是令在座之人更為震驚,這煙波樓勢力之強當真不可小覷,於大漠萬軍從中刺殺拓跋宏圖竟是如此輕描淡寫之事,而如今,煙波樓更是要入主朝政,素月若嫁予太子蕭馳,那豈不是日後的國母,且不說素月身份如何,只說這冊妃之事焉能如此草率。蕭馳錯愕非常,心中有些驚喜莫名,雖是心中仰慕佳人許久,可是父皇竟擅自做主,卻不知這一舉措會不會激起煙波樓的反感?而蕭逸卻是面露兇相,他本就不忿蕭念比琴之事輕易作罷,可眼下見得太子能有此福分,能得到如此溫婉淡雅的人間仙子不說,更有那神通廣大的煙波樓做後盾,日後哪還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book18.org
「陛下,不可啊陛下!」慕容巡卻是率先衝出人群,跪倒於蕭燁跟前道:「自古皇家事便是天下事,儲妃一事涉及我大明國運,豈可輕言而納,須禮部校核審議方能成鋮啊陛下。」 book18.org
蕭燁亦知這慕容巡的脾性,也不去理他,自顧自的繼續說道:「這第三件事! book18.org
朕怕爾等更難接受,因而朕先有言在先,今日之事,朕意已決,勿庸再議!」 book18.org
「什麼?」群臣還在私下猜測,新封一個太子妃若還不算大事,那這第三件,定然是非同凡響。 book18.org
「朕親政二十三年,近年來體力日衰,已無心政事,因而國力衰退、異族崛起,才有今日大同之戰,而今戰亂雖除,但朕深感罪責有愧於國,朕決議——傳位於太子蕭馳!」 book18.org
「陛下!」群眾山呼海嘯,宛若驚雷乍起,一時間,更有幾位年邁老臣暈了過去。蕭馳如同觸電一般扭頭望向那依然言笑淡雅的素月,仿佛蕭燁所述之事與她無關一般,蕭馳心底竟是生出一絲恐懼之感。 book18.org
「想不到慕竹你這次手筆這麼大,太子妃還不滿足,還要個皇后。」紅袍女輕聲笑道。 book18.org
慕竹亦是跟著笑出聲來:「素月隨我多年,自然不能委屈了她,蕭馳生性淳厚。早些執政,亦是萬民之福。」 book18.org
「慕竹果然還是心繫天下!」 book18.org
「慕竹之志,便是你我祖輩之志!」 book18.org
「好一個祖輩之志,既然蕭燁已然宣告退位,慕竹心愿已成,那我便也遵循祖輩之志,隱匿於山林之間,回我的苗疆山水去了。」紅袍女似是故意打趣笑道。 book18.org
「我的好姐姐怎捨得就此離去,你知我略懂星命之術,昨日我算了一卦。」 book18.org
「哦?所算何事?莫不是替你自己算了算姻緣。嚯嚯。」 book18.org
慕竹被這一調笑,倒是忍不住玉臉微醺,稍稍止住笑意,淡道:「國運!」 book18.org
「哦?戰事已除,還有何難安之處?」 book18.org
慕竹淡淡搖了搖頭,她通曉古今,卻依然難以推測未來局勢,但星命一說晦澀難懂,可她總覺,這京城之中暗流涌動,不似那麼簡單。忽然一道目光襲來,卻是引起了慕竹的注意,慕竹對眼望去,燈宴之上人群依舊嘈雜,還在未蕭燁所宣之事唉呼不已,可唯獨一人卻是置身事外,那是一名稚氣未脫的小童,還梳著兩瓣垂髫,眨著小眼朝著慕竹望來。 book18.org
「哦?這小童不似有甚修為,為何能看見我二人?」紅袍女見那孩童只是遠遠望著,並未聲張,不由莞爾一笑,打趣問道。 book18.org
慕竹緩緩搖頭,只是心緒之中有著一絲莫名親近之感,好似有著一絲若隱若現的異獸殘影牽連著她二人:「四皇子蕭啟,不簡單!」 book18.org
綠柳千里,春意盎然,稍稍過了年關,燕京城中已是有了春雨綿延,有別於大同戰場的金戈鐵馬,有別於紫禁宮闕的權謀之爭,燕京城中分外安靜,素月手持一柄紙傘,緩步走向柳河橋頭,那裡,一名雄姿英發的少年再等著他。 book18.org
蕭馳望著素月走來,心中百感交集,眼前的女子一如既往的淡雅,宛若蘭花一樣靜謐安詳,可又給他帶來了極大的壓力,她聰慧,不但博覽群書,更是洞察世事;她睿智,進退有度張弛自如,這樣的女子本就難得,更何況她還有著天下無可比擬的容顏,這樣的女子若是下嫁於自己,即便自己貴為太子,他依舊覺得身在夢中一般。 book18.org
「殿下久等了!」素月微微施禮,行至蕭馳身側,借著細雨婆娑,眺望著柳河之上的船艄慢行。 book18.org
蕭馳第一次與素月挨得如此之近,他自幼守禮,對素月更是一直抱著崇敬之情,眼下,他依舊不敢相信,這芬芳動人的女子會成為他日後的伴侶,更會是,天下的皇后? book18.org
「殿下可是對昨日之事依舊介懷?」 book18.org
蕭馳微微搖頭,心中卻是默認了素月的疑問,雙手微微拂袖而拜:「此番約姑娘出來,蕭馳是有一事相求,一事想詢。」 book18.org
素月淡淡一笑,卻是用手扶住了蕭馳的持禮之手,笑道:「殿下可想聽聽素月的心思?」 book18.org
「啊?」蕭馳本以為素月會容他道出自己的來意,卻不料素月有此一言,卻是不知如何開口,但總歸是皇家子弟,自然不會打斷佳人言語。 book18.org
素月回過頭來,凝視著那春意流淌的柳河之水,緩緩道來:「素月自小無父無母,與其他幾位妹妹一般,本該是這世上最孤苦伶仃之人,但又感恩天眷,被老樓主收養於煙波樓中教習。」 book18.org
「煙波樓?老樓主?」蕭馳對煙波樓越發好奇起來。 book18.org
「老樓主便是是個純粹之人,他通達萬物,卻又不羈於世俗,因而常遊歷四海流連于山水之間。但他同時又心懷天下,因而,煙波樓的祖訓便是——國安而隱,國危而出。」 book18.org
「好一個『國安而隱,國危而出!』煙波樓卻是言出必行!」 book18.org
「我大明經此一站,重在修養,而當今聖上已漸日衰,怕是再難興政思變,殿下早日繼位大統,卻是刻不容緩!故而殿下的這一事相求,請恕素月不能應允。」 book18.org
「啊!」蕭馳驚呼一聲,素月一言道出自己心中相求之事,可經素月如此一說,這番拒絕又令他無可反駁。 book18.org
「而殿下的那一事相詢,素月也可如實奉告。」、蕭馳更加錯愕,若說自己懇求她勸慰父皇收回傳位的旨意還有跡可循,可這相詢之事,她也能猜到? book18.org
素月俏臉之下卻是漸漸有了一抹羞紅之色,但在蕭馳眼中卻也是白駒過隙一閃而過:「下嫁於殿下是小姐的主意,亦是今上所希望看到的。」 book18.org
「這?」蕭馳聽得此言,只覺心中一陣酸楚,可還未來得及回上一句,便聽得耳邊仙音再起:「不過素月亦非頑石,太子殿下心中所想,素月自然清楚,素月長伴小姐身側,本也跟幾位妹妹一般,視這天下男兒不過爾爾,今見得殿下氣宇軒昂,又有心懷天下之志,素月自也…心生仰慕。」 book18.org
「啊!」蕭馳定睛望去,只覺素月已是滿臉通紅的將頭埋在傘下,平日裡處變不驚的絕色仙子此時宛若江南少女一般青澀靦腆,什麼天下戰亂,什麼太子皇位,都敵不過眼前女子的這一句「心生仰慕」,蕭馳驚喜之下竟是將手中紙傘扔下,任憑著春雨滴落肩頭。 book18.org
素月見得此狀,亦是很快恢復了平日裡的淡雅,微微靠上前去用手中小傘遮住兩人身軀,只不過素月雖是身姿已夠高挑,可這太子蕭馳亦是人中龍鳳,更是高出素月一個肩頭,素月微微將手舉高,才能讓紙傘夠住二人。紙傘不大,在紙傘邊緣處些許雨水輕輕滴落,二人卻聞所未聞,只是默默的凝視著對方。 book18.org
「有素月小姐此言,馳無懼矣!」蕭馳猛然抱住素月嬌軀,將之攬入自己懷中,芳香撲鼻,蕭馳只覺天下之大已不甚重要,重整天下,守住這祖業江山,守住這懷中佳人方是大丈夫應行之舉。 book18.org
素月默默將頭靠在蕭馳肩頭,默許這蕭馳的些許無禮,平日裡平淡如水的心此刻卻也有了幾絲波瀾,隨著眼前的柳河之水蕩漾而行。 book18.org
逸心宮後的庭院之處,賀若雪獨自一人安坐於藤蔓鞦韆之上,靜靜的隨風而盪。她的身上,是價值連城的綠色絲鍛,與這藤蔓交織在一塊兒,處處都帶著些恬靜與自然之氣。她一言不發,一聲不吭,只靜靜的在那兒發獃出神,嘈雜的逸心宮這兩日來時不時都有摔杯擲碗之聲傳來,她亦是少不了被傳喚被折磨,此刻難得的安謐倒令她有些不自然起來。 book18.org
忽然,一雙有力的大手緊緊覆住她的雙眼,她一驚之下大力掙扎,正欲高聲呼喊,卻是一聲熟悉的聲音讓她瞬時安穩了起來:「別喊,是我。」 book18.org
賀若雪雙眼睜得圓圓的,卻是再也無力掙扎,這一聲呼喚,將她沉寂的心兒再度點燃了些許,緊繃著的身軀漸漸鬆弛下來,勉力掰開遮擋住眼睛的大手,緩緩的回過身來,卻見是那左相之孫,當朝吏部尚書之子吳越正滿臉笑意的站在自己身後,賀若雪緊張得四下張望,見四下再無旁人,不由稍稍平緩,嗔道:「怎地如此大膽,這可是逸心宮。」 book18.org
吳越被掰開的雙手卻是越發得寸進尺,竟是環繞過去,一把握住賀若雪的胸前高聳之處,淫笑道:「你倒是懂我?連褻衣都不穿,莫不是專程等著我來?」 book18.org
賀若雪面色一寒,卻是鼻尖有些酸楚,微微道:「哼,你還有臉提,若不是他的旨意,我豈敢如此?」 book18.org
「讓你受委屈了。」吳越面色未改,情話張口就來。 book18.org
賀若雪卻是猶自憐惜:「也不知這樣的時日還要維持多久?」 book18.org
吳越一把將她自鞦韆抱起,雙手一邊托住美人兒胸口,一手卻是幽幽探下,在那翹臀兒處劃了一圈,猛地緊緊一捏,卻是將賀若雪捏得生疼「嗷」的一聲輕吟。 book18.org
「快了。」吳越幽幽說道,想著此刻身在房中與那黑袍道人,吳越越發得意,將佳人攔腰抱起,向著一處偏房走去。 book18.org
「死鬼?一會兒被他發現可怎麼辦?」賀若雪被壓在自己的秀榻之上,媚眼如絲。 book18.org
「若是黑古道長這點能耐都沒有,也不用叫我爹爹苦心尋找了,你家春梅不是也在門口招呼著的嗎?」佳人在懷,吳越哪裡能再多想,當即俯下身去,在賀若雪的嬌顏之上輕輕一吻,賀若雪雖是日日經受著蕭逸的開墾,可這般輕吻已是許久未有的事了,立即化作一灘柔水,隨著吳越的引導,香舌緩緩伸出,香津四起,不斷在二人唇齒之間廝磨游弋。 book18.org
「你這對活兒又大了幾分,看來他倒是對你開墾得勤啊。」吳越一手解開賀若雪身上的綠色絲鍛,一對傲人雪乳立時蹦了出來,日夜被蕭逸玩弄,連褻衣都未曾穿戴的賀若雪滿是嬌羞,可經由吳越大手划過,腦中卻是不由想著蕭逸狠狠捏著自己胸脯的畫面,兩相重疊,只覺春心一盪,竟是不自覺的輕吟一聲:「嗚!」 book18.org
吳越只道她心中念想自己許久,滿是得意的解開了她下身長裙,一股羞人的氣息傳來,果真與上身一般不著褻褲,而那芳草之地所流淌下的陣陣水漬已是將被褥染得微微濕潤,吳越不由得放聲淫笑:「果真是個尤物,這會兒功夫便如此濕了。」吳越卻是不知若雪整日來受蕭逸調教,那玉穴之處更是聞香而色變,全身之處更是敏感異常,這吳越亦是色中老手,一對魔手幾經揉搓便引得佳人嬌喘連連,淫水四溢。 book18.org
吳越一邊用手逗弄著床上的佳人,一邊空出一隻手來解開自己的衣袍,動作甚是熟稔,便在若雪的一聲疾呼之下,吳越已是光著身子騎了上來。吳越心知時辰不多,亦是不多做前戲,胯下一收一挺,盡根沒入。只覺這賀若雪的小穴之間卻是緊窄有力,裹得他舒爽無比。 book18.org
「嗚,好,好大!」若雪被這一頂,直插得她秀眉微蹙,呼喊不絕。 book18.org
「哼,比起那蕭逸來如何?」吳越被裹得分外暢快,每一次挺動都伴著淫水四濺,只覺這胯下女子雖是被調教得嬌魅無比,可這天生的緊穴兒卻是萬中無一,連連收起些許激射的念頭,當即轉移話題。 book18.org
「自是越哥的厲害。嗷、啊!」也不知是情動還是諂媚之言,若雪被吳越肏得嬌吟不斷,浪叫四起。這吳越卻是生得一根好兇器,不但生得剛長有力,馬眼之處不甚太粗,而是隨著挺動抽插之間慢慢變粗,肏弄起來使得若雪蜜穴之處不斷充實鼓脹,加之吳越自幼時便流連花叢,對這風月之事更是有著一套自己的功夫,這抽插之間雄物扭動研磨異常惱人,深諳此道,每一次研磨都叫這胯下玉人呼喊不已。 book18.org
「嗷、嗷、再快一些,好,好人兒,再快,再快一些,啊!」賀若雪被這一陣猛肏,早已芳心紊亂,就地高呼起來。可這一番高呼卻是讓門口把守的小婢春梅聽個面紅耳赤:「也不知小點兒聲,這要是叫爺聽見,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book18.org
淫詞浪曲伴著些許白濁體液飄散而出,吳越只覺胯下鼓脹難受,心中感嘆這騷蹄子的嫩穴果然有些門道,他要征服此女,哪裡能就此輕射,隨即一把抱起懷中玉人,雙手拖住肥嫩的肉臀,一個挺腰卻是坐了起來。 book18.org
「嗷!到頂了!頂了!」這一姿勢卻是讓吳越的每一次衝擊便都直插最深花芯,賀若雪哪堪忍受,隨著吳越的挺動,自己亦是不由起伏而坐。吳越還不滿意,旋即狠狠一挺,直把個若雪插得「啊啊啊」的連呼三聲,再度將其抱起,雙腳輕輕一扭卻是下得床來,起身而立,托著佳人在閨房中緩緩走動,卻是一副好腰力,一邊來回移動,一邊挺動著胯下長龍。賀若雪只覺身在雲中,哪裡受過如此衝擊,那二皇子蕭逸雖也有些本錢,但畢竟是少年風流疏於強身之道,哪裡能像越哥兒一般揮灑自如,肏得她好不歡快,整個人都如同丟了魂兒一般忘卻所以。 book18.org
「要死了,要死了!」賀若雪一身嬌斥,胯下小穴兒終是如釋重負一般,忍不住噴薄而出一陣羞人淫液,伴著吳越的幾番抽插噴涌而出,濺射不絕。 book18.org
「哼!」吳越輕笑一聲,終是將這小妮子肏得高潮,也不枉此番行險偷歡,吳越再不忍耐,胯下巨龍一陣狠肏,終是將蘊藏許久的濃精炙熱灑出,徑直激射在賀若雪的子宮深處。 book18.org
「啊?這麼,這麼多!」賀若雪高潮過後,美得不知方物,但見吳越這番激射,卻是綿延不休,忍不住驚嘆而呼:「要是懷孕了怎麼辦?」 book18.org
「那豈不更好,你懷了皇子,自會有人替我照料,你亦不便在這宮中這般辛苦。」 book18.org
賀若雪只覺吳越依舊心中念著自己辛苦,當下心中一暖,將頭靠在吳越懷中,相依而臥:「若是當初爹爹勝了該多好?」她不禁想起兒時與吳越的玩鬧時光,無憂無慮,可偏偏天不遂人願,爹爹戰敗,聖上大怒,本欲將其全家發配,吳越與二皇子交好,便勸說二皇子納了自己為妃,保住了自家周全,一念至此,賀若雪便覺吳越胸懷越發溫暖起來。 book18.org
吳越輕輕撫摸著懷中佳人,念著的卻是接下來的行動,黑古那邊想是問題不大,老爺子那邊能聯繫到的同僚近幾日亦是走動頻繁,想也問題不大,只不過這比之前所想急了許多,又有個神秘莫測的煙波樓橫置其中,風險難料啊。稍稍修整片刻,知時辰也差不多了,吳越便起了身子,賀若雪依舊摟著他,眼中滿是情迷之態,吳越笑道:「小騷貨,這才一會兒工夫,又發浪了?」 book18.org
賀若雪被這一番調笑,卻是微微鬆了鬆手,正欲還嘴,可卻又不知如何應答,唯有默默低頭道:「越哥兒若是有閒…」 book18.org
吳越哈哈一笑,轉身便走,滿目春風。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