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紫衣劍 book18.org
華燈初上,皇宮之中稍是暗淡下來,蕭馳端坐於書房之中,正思索著明日的安排。明日,按父皇的意思,便是正式授位之期,慕容巡已是交代了幾遍,明日早朝,須有三讓三辭,以顯先皇德行,推辭再三之後方可接受授位,然後須將龍椅挪開正位請太上皇入座,自己站於殿中接受百官朝賀,至第二日,方有新龍椅可坐。而受禮之後第二日便是與素月的納聘之期,又是各處禮節往來,不可不慎,因而太子府內眾人皆是手忙腳亂,不斷的打點布置,儘可能的保障明日的周全。 book18.org
「太子,夜深了。」 book18.org
「嗯,我再想會兒便去休息。」蕭馳隨口答道,旋即卻是一陣錯愕,猛然抬起了頭,這一抬頭,更是令他緊張起來,本是空洞的書房之內只余陣陣陰風,蕭馳凝神而顧,只覺書房之外本是嘈雜的大廳之中卻是再無一丁點喧鬧之聲。 book18.org
「太子,夜深了!」一陣陰側的聲音再度傳來,蕭馳毛骨悚然,倒吸一口涼氣,但四周依舊無人,這聲音卻又不知從何而來。 book18.org
「何人在此裝神弄鬼?」蕭馳一聲怒斥,卻是色厲內荏,毫無底氣。 book18.org
「太子,夜深了!」依舊是同樣的聲音,可蕭馳早已面如死灰,仿佛如墜深淵一般,這三聲呼喚除了叫他心生懼意,更是讓他腹中生出一股腫脹之感。這股腫脹之感瞬時擴散,疼得叫他蹲在地上,再也無力站起。 book18.org
「來,來人!」話至嘴邊,卻是聲音極小,甚至近乎有些沙啞,蕭馳艱難的倚著自己的木座,想盡力爬起,甚至於想摔落一點什麼,卻是異常艱難,腹中痛感備增,近乎千蟲萬蟻胡亂撕咬,蕭馳已覺呼吸都變得困難許多。蕭馳心中不由百感交集,這是怎麼了?明日的他便是九五之尊,天下之主,再過幾日便可嬌妻在懷,指點江山;他有些不甘,但卻完全摸不清體內的魔怔,掙扎,他奮力的在地上滾動著,寄希望於發出點滴聲響驚動太子府的家丁奴僕,可依然毫無所獲,這病症來得太快,片刻功夫,蕭馳再也無力動彈,只能呆呆的望著書房牆上,那裡掛著素月前日贈給他的一幅「墨竹」圖,竹蘊清隱,宛若素月一般溫婉而淡雅,令人陶醉。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太子!太子!」 book18.org
「啊!」幾聲悽厲的慘叫在深夜的皇宮之內驟然響起,卻是守夜的太監發現太子蕭馳的房中依然有燭光閃爍,一經打探,卻見太子倒於房中,已然——死去! book18.org
同樣是深夜,北境的深夜卻是星空璀璨,光彩照人,大明軍帳之下,皆是一片靜謐之氣。韓顯端著一盆熱水緩緩而行,卻是引得眾親衛肅然行禮:「將軍!」 book18.org
「嗯,今夜可有動靜?」韓顯因大同一戰封為前將軍,在這邊軍之中地位也越發顯赫起來。 book18.org
「回將軍,並無動靜。」 book18.org
韓顯微微點頭,緩緩掀開大帳,只覺一股暗香撲鼻,頓時神色一松,「驚雪將軍便是不一樣,即便棲身行伍,也是有著女兒家的一面。」旋即走了進去,只見驚雪小伏於帳內主桌之上,一襲白衣便裝輕覆於地,手持一頁軍情探報,在暗淡的燭光下微微搖曳,顯是剛剛才睏倦而眠。 book18.org
韓顯自不願打擾,一手一腳均是輕抬輕放,慢慢放下帷帳,一步一步將熱水置於盆架之上。再躡手躡腳的轉過身來,正欲退去。 book18.org
「何事?」韓顯行至門口,卻聽得一聲清冷之音傳來,微微回頭,稍覺有些尷尬,於是擠聲道:「驚、將軍,末將知將軍辛勞,但將軍亦是女兒家,這軍中取水不易,特令手下於西村小湖之地取了些水,這便為將軍燒了一盆過來。」 book18.org
「就為此事?」驚雪媚眼橫掃,卻是面色有些發冷:「韓將軍,你知我帳中除了軍務,不議他事的規矩?」 book18.org
韓顯心中大苦,但卻也是有備而來,急聲說道:「是是,回將軍,斥候來報,拓跋宏圖之子拓跋元通力排眾議,正下令備軍,於各部落之間招募勇士,意欲集結再戰。」這一番言語,卻是在驚雪的俏眉之下說出,一股勁兒的語速飛快,好似說慢一個字便會被驚雪拖出去軍法處置一般。 book18.org
「呵!」一聲輕笑,卻在韓顯心中宛如仙音,也不知驚雪是在笑那匈奴新王不自量力,還是笑他這般狼狽,韓顯頓感有些侷促,站在門口不知所措。 book18.org
「甚好…」驚雪話音未落,只覺這帳中一陣冷風吹過,微微閉眼,秀鼻輕輕一嗅,旋即睜眼笑道:「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book18.org
「啊?哦!」本以為驚雪會有何指示,卻是見她有些反常,不免有些失望,微微掀開帳簾,轉身離去。 book18.org
「謝了!」韓顯猛然回頭,卻是見驚雪嫵媚一笑,不由有些呆了,這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女將軍,戰陣之上衝殺洶湧,戰陣之下更是算無遺策,早已令他折服,心中只願這冷麵將軍能多看他一眼便已心滿意足,今日殷勤之下,能換來一聲謝字,自是驚喜至極。 book18.org
驚雪望著韓顯慢慢走去,終是長舒一氣,收整起身上的倦意,將身子稍稍捋直,端坐於帳前,卻是朝著帳中一處角落輕笑一聲:「出來吧。」 book18.org
忽然,一道黑影自那帳中樑上而下,伴著一串銀鈴般的笑聲,令驚雪微微蹙眉:「樺妹,怎麼這般不注意,若不是我替你遮掩,那韓顯怕是已經發現你了。」 book18.org
「哼,姐姐好不講理,你在人前威風八面,讓我去替你鞍前馬後,還要嫌這嫌那。」琴樺扯下面紗,露出的是一張猶如嫩筍一般的精緻面容,眉眼之間透著一股嫵媚之色,但卻又不甚風塵,而是那種帶著些許殺氣的嫵媚,自小刻苦訓練,琴樺已然成了新一代煙波樓最得力的利刃。 book18.org
驚雪看著琴樺嫵媚得近乎妖艷的面容,稍稍有些動容起來,緩緩起身,一把將琴樺抱在懷中,將她可人的小腦袋摟在胸口,平日裡的凶神惡煞早已不知所蹤,此刻,卻是萬般溫柔:「確是辛苦樺妹你了。」正自神色感傷之間,卻覺懷中胸口之處微微有些柔軟觸感,妙手一推,卻見琴樺一臉笑意的望著自己,雙手呈掌狀正對著自己的傲人高聳。 book18.org
「雪姐好不害臊,早知你在萬軍叢中坦胸露乳,想不到在這軍中也是連褻衣都不穿,好生放蕩啊,嚯嚯。」琴樺放聲大笑,卻似是故意挑逗著驚雪。 book18.org
驚雪卻是不以為意,冷聲道:「這世上男子不過豬狗,這看得到摸不著的東西,越是吸引男人,越是令其破綻百出,不攻自破。你身為刺客,這道理還需我教?」 book18.org
琴樺卻是不以為意,只是欺上驚雪的身子,朝著驚雪的粉嫩耳垂微微一舔,笑道:「那剛剛那位韓將軍呢?也是不過豬狗嗎?」 book18.org
驚雪被她一番挑弄,自是面露潮紅之色,隨著耳垂這一番遭襲,更是敏感,連帶著被琴樺握住的雪乳之地都稍稍硬挺了幾分:「亦不過是個臭男人罷了,啊…」話音未落,驚雪一聲輕哼,卻是琴樺愈發得寸進尺,將她那沾滿匈奴大汗鮮血的手悄悄伸進了驚雪的白裙之內,甚為熟稔的繞過那對雪白矯健的玉腿,直達那羞人的蜜穴之地。這一番舉措,卻是叫驚雪尖喚起來,身子不由得隨著琴樺的擺動而崩得筆直。 book18.org
「快住手!」驚雪迷亂之下輕輕拉住琴樺的作惡之手,令她遲緩下來,稍稍舒了口氣,驚雪忙道:「別鬧了,小樺。」 book18.org
「無趣!」琴樺本見自己魅術之下,驚雪已無還手之力,但卻終是被她醒悟過來,只得作罷,扭身嘟嘴道:「無趣得緊。」 book18.org
驚雪卻是對她極為寵愛,不急不惱的將她抱起,溫聲道:「可是出了什麼事情?這般急著來我營中。」 book18.org
「你以為我想啊。」琴樺嘟嘟嘴道:「你那飲血軍古怪得緊,我稍稍靠近便覺有眼睛盯著我,我繞了好大的圈才靠近你這主帳,還有你那小豬狗韓將軍也氣人得緊,在你帳中鬼鬼祟祟,害我提心弔膽。」 book18.org
驚雪笑而不言,她姐妹四人各有所長,她長於統軍治兵之術,帳下將士自然虎虎生威,琴樺擅於刺殺隱匿之道,能在她軍中來去自如,已是極為出色了。 book18.org
琴樺抱怨幾許,見驚雪毫無反應,心中更為氣惱:「好啦,是小姐喚我回京城,很急!」 book18.org
「哦?京城有素月在,還有何急事?」 book18.org
「那卻不知,我急著過來便是將這幾日北漠動向告知,那拓跋元通無甚本事,能不能招攬各部精英都未可知,就算真被集結成軍,也不過是你飲血營那群鬼怪的肚中之食,我這便去京城了,驚雪姐姐你可要好生保重!」 book18.org
「嗯。」驚雪淡淡一應,想著京城裡的詭譎風雲,竟生出一種無力感,這大漠戰事不過爾爾,真正厲害的還是朝堂之爭罷。 book18.org
泰安城是江北一代有名的「武城」,自古出過不少朝堂名將與綠林俠客,而今日,便有一場綠林盛事在此舉行,泰安城的北城城郊一帶,一處莊園之中,無數武林人士絡繹不絕,此處名為「望岳莊」,意有東嶽泰斗之意,莊主名號喚作「奔雷槍」雷振,是山東泰安一帶有名的好漢,為人仗義疏財,好結交各路英豪,因而在江湖上頗有俠名,而近日,由少林武當這對武林泰斗發起的「英雄會」便在此地舉行。 book18.org
江湖本就是依存於世道而生,世道太平,則江湖之上風平浪靜,各路好漢或開山收徒,或報效朝堂,自有一番出路,而若是恰逢亂世,這江湖便成了是非之地,不但妖魔四起,作姦犯科,更有甚者暗中積蓄,等待時機揭竿而起亦是大有可為。而眼下,隨著匈奴前番時日的大舉犯邊,一眾西北異族趁機潛入中原,而近日,天山派一名晚輩逃回少室山下,向少林清玄方丈求助,道西域摩尼教崛起,竟是一夜之間攻破天山,四處屠殺天山派弟子,只有他一人得返中原求助。 book18.org
望岳莊高台之上,正擺著三座大椅,其中一位便是這年過六旬的少林方丈——清玄。雖是年歲較大,鬚眉白頭,但依然端坐於人前,自上而下給人一種莊重而不失親和之感,他左手邊坐著一位年約四旬的道長,一身褐色道袍配上其軒昂之貌,不怒自威,頗有長者之勢,此人便是當今武林盟主,青牛觀的現任掌教靈虛道長,清玄右手則坐著同樣氣色不遜於人的雷莊主,三人各自安坐於高台之上,身後各自有兩名弟子照持,威嚴盡出。 book18.org
而這高台之下,卻是三面坐著各路武林豪強,與那台上三人方向合成一圈,將高台團團圍住,這江湖武林豪門甚多,論武學淵源,有著武當、華山、峨眉、崆峒四派坐鎮,論勢力,又有南沈北陸兩大豪門望族傲於人前,而若論人脈,當屬乞兒遍天下的丐幫為首,各大宗門此刻盡皆匯聚於此,便也可知這「英雄會」的分量,其實這天山派偏隅一方本是無人問津,雖在當地有些名氣,但也入不了這中原豪門的法眼,可那「摩尼教」的名字卻是太過駭人聽聞,令各派不得不慎之又慎。 book18.org
「諸位!」卻是當今武林第一人靈虛道長率先發聲,聲如洪鐘,稍一張口,便叫嘈雜的高台四面安靜下來:「今日承蒙雷莊主好客之情,能有幸邀集各路英雄匯聚於此,靈虛不甚惶恐。」這靈虛道長乃青牛觀趙真人座下第四代高徒,為人一直謙恭有禮,此番大會,雖然甚為盟主,卻是將少林清玄方丈置於首席,以示其尊。「眾位匯聚此地雖是辛勞,但眼下之危,卻是刻不容緩!」這一句卻是語氣頗重,足足將眾人的焦點匯聚。 book18.org
「難道摩尼教復起是真的?」 book18.org
「一夜之間蕩平天山,除了摩尼教,怕是再找不出第二個魔門派系有此能力。」 book18.org
靈虛稍稍停頓,待得眾人一陣議論後,緩緩出聲:「不錯,卻是那三十年前的摩尼教,現世了!」 book18.org
「啊?」雖是早有傳言,可一眾豪傑卻依舊倒吸一口涼氣,三十年前的摩尼教可能所有人都已是忘卻許多,可五年前那一役,眾人卻是記憶猶新。三十年前,摩尼教猖獗於世,正道武林以少林慧茗方丈為首,群雄皆出,與摩尼教戰於總壇崑崙之巔,此戰雖是盡誅摩尼教高手,但自身卻是損失慘重,各派所余者皆不過一二人,甚至於許多門派就此隕滅,而慧茗方丈更是與摩尼教教主夜千縱纏鬥至死,最終氣力盡絕,同歸於盡;而就在此役之後第二十五年,相傳摩尼教教主遺孤潛返中原,暗殺各路正派高手已報當年之仇,正派英雄再度集結而出,最終便是這靈虛道長親手誅除此魔,才有了這武林安定,而靈虛道長亦是憑藉此戰被尊為武林盟主,名揚天下。 book18.org
「這摩尼教已在三十年前連根拔起,即便是五年前的夜百歷作亂,亦是被盟主您盡數誅除,這,這摩尼教怎地又能復起而生啊?」崆峒派掌門何不休卻是個急性子,率先議論起來,而相較於他,其他各派倒顯得沉穩許多,除了長期以來低調沉穩的丐幫,沈陸兩家自也向來只隨眾議,此時也是安坐於人前。 book18.org
靈虛上前一步,笑道:「何掌門所言極是,靈虛身為盟主,未能防微杜漸,至天山派慘案發生,才知這魔教已然復起,卻是慚愧,今日召集眾位前來,一來與眾位商議,早日集結再戰魔教,這二來,靈虛自感才疏學淺,無力擔這盟主之職,今日天下群英皆至,靈虛斗膽,請議再選有德之人擔此重任!」 book18.org
「再議盟主?」這便是一言激起千層浪,台下再度一片喧譁,就連安坐不動的沈陸兩家亦是開始互相琢磨、計較起來,這武林盟主雖是虛職,但也是武林之中除了少林派外最有分量之人,這天下習武之人自是對這武林之中的最高權力有些嚮往,可這些年此位一直被少林占據,此番再選,自是給了眾人一個天大的機會。 book18.org
然而機會並非是所有人的,所有人都知道,這武林盟主一位,最重要的便是以武服人,當年靈虛道長以一己之力斬殺摩尼教餘孽夜百歷,方能被尊為盟主,而今這武林,又有誰能擔此分量呢? book18.org
「阿彌陀佛」卻是清玄方丈率先站了起來,清玄面色淡然,仿佛一切都與他並無關聯,只不過這江湖各派一向以少林為首,此事甚大,他必須表明態度:「靈虛言重了,世上因果皆是輪迴,這摩尼教生生不息亦非我等所能控制,此番魔教再犯,正是需你調度四方,合力奮戰之時,此時更換盟主,並非明智之舉。」 book18.org
「清玄大師說的是啊,靈虛道長,這當今武林,還有誰能比得過您的幻劍之道,若是由旁人來當這盟主,我雷某第一個不服。」清玄話音未落,雷振雷莊主卻是搶先表態,果然,這靈虛道長這幾年來威望甚高,眾人還是不願他就此卸任。 book18.org
「對啊,盟主,還望三思啊!」 book18.org
靈虛面露為難之色,台下眾人雖是偶有異議,但皆被那「再任」的呼聲所蓋下,靈虛躊躇無法,正欲開口之際,卻是一聲慘叫傳來,將眾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book18.org
「嘣」的一聲卻是那後排之中飛出幾道人影,眾人定睛望去,卻是那守衛莊門的雷家弟子被扔倒在地,而那莊門之上,卻是走出兩道人影。這二人一人身著紫衣勁裝,手持一柄長劍,雙目如炬,面色冷峻,傲氣凌人;而另一人卻是一名女子,身著綠衣彩裙,綢緞名貴,一派閨閣小姐打扮,這二人一前一後競相而入,卻是被旁人讓開一條道來。 book18.org
「來者何人?」雷振起身一呼,頗具威嚴。 book18.org
那紫衣人卻是側目而視,朝著台上的雷振打量半晌,卻是說出一句奇怪的話:「你不用劍?」 book18.org
「嗯?」雷振卻是未料到來人有此一問,卻是不知如何應答。 book18.org
全場目光所聚,慕容爾雅卻是有些不太適應,當即有些嬌羞的躲在了紫衣人身後,小聲道:「秦公子,這裡,好像人有些多了,我們回去罷。」 book18.org
秦風卻是瑩然一笑,轉身朝著身後佳人說道:「你不是想看我用劍嗎?這裡便是好機會。」說完一個起身,如馬踏飛燕一般輕盈而落,挺身於高台之上,他環顧四周,冷眼望著台下眾人的諸多議論,漠臉淡然道:「我要比劍!」 book18.org
「紫衣劍!秦風!他是紫衣劍!」卻是崆峒何不休認了出來,他面露苦色,眾人皆知這紫衣劍三個月前曾尋他比劍,不出十招便敗下陣來,此時再遇對手,不免有些悻然,然而在場之人卻是無人在意起這樁小事,因為這近月來威名遠揚的紫衣劍此刻意氣風發的站在近前直呼比劍,而此刻又是關乎武林盟主之位的爭議之期,倒是令各方掌門思索此中深意起來。 book18.org
「秦、秦少俠,」這雷振聞得何不休提起,倒是收起了適才的傲慢之色:「今日是我輩小聚之日,未能邀請秦少俠自是我雷某的不是,但也因秦少俠居無定所之故,而今我輩正議武林大事,少俠若要比劍,不妨改日如何?」 book18.org
秦風卻是依然不動聲色,傲道:「我剛剛聽到,你們要選盟主?」 book18.org
「嘶!」秦風這一句卻是引起一眾非議之聲,「果然,這小子就是來搗亂的。」 book18.org
「這個時候過來,這小子怕不是摩尼教的人吧?」 book18.org
卻是那右邊一人率先站了出來,高聲喝道:「我們確實在選盟主,但與你何干?」 book18.org
秦風順眼望去,卻見此人面如冠玉,儀容不凡,渾身一件華服綠袍,更顯貴氣,正是那陸家的家主陸冠雄,這陸家早年便因一手好劍而流傳武林,傳至上兩代,因陸家家長鑽磨出一套冶煉兵器之法,故而成名於世,一時間不但吸引武林豪傑,更連大明朝廷都與之合作甚多,陸家也便順勢而行,幾經運營之下,已成如今北方的第一大豪門。 book18.org
「選盟主可須比武?」秦風卻是不懼他身份,怡然站立。 book18.org
而一旁的人群之中,卻是有一乞兒打扮之人搶出聲來:「武林盟主,自是選要武藝高強之輩。」眾人望去,卻是那丐幫幫主趙乞兒,此人年紀不大,在往日裡大多寡言少語,可他向來與這些豪門望族不穆,故而此言雖是向著秦風,卻是有意指向剛剛搭話的陸冠雄。 book18.org
「好,那我便來爭這個盟主!」秦風依然面不改色,順著這趙乞兒之言而出,卻是將目光對著那台上的靈虛道長,終是定了下來。靈虛亦是自這秦風出現之後,眼神便再未脫離,他久居武林高位,這些年來,已是很少有讓他有興趣比試之人了。 book18.org
「哼!就憑你?」陸冠雄有些氣急,這紫衣劍竟是未將他放在眼裡,自始至終都未曾理會過他,再加上趙乞兒那一臉嘲弄之意,心中自是不忿,當即躍至高台,呼嘯一聲,全身華袍隨著那一嘯炸裂開來,卻是露出內里的勁裝武服。 book18.org
「陸老闆原來是有備而來啊。」趙乞兒又是一陣輕笑,陸冠雄卻是不加理會,輕哼一聲:「劍!」那台下陸家子弟一個輕擲,一柄銀光閃爍的長劍便擲入陸冠雄手中,陸冠雄朝著一動不動的秦風言道:「陸某今日技癢,願代盟主先與閣下比過一輪。」 book18.org
秦風負劍而立,依舊只是望著靈虛,隨口道:「我勝了他,你與我比?」 book18.org
靈虛道長亦是面色平和,微微點頭:「好!」 book18.org
慕容爾雅眨著靈動的雙眼,認真的看著場上的一幕幕,秦公子依舊是那樣的瀟洒,她雖不通武道,但卻也能分辨得出場上二人的面色,那陸冠雄氣喘吁吁,似是每一劍都拼盡全力,而秦公子全然不同,行進之間揮灑自如,好似隨風劍舞一般賞心悅目,這般輕鬆寫意的劍法比之那日燕京道上的一戰更具美感,而秦公子亦不是嗜殺之人,這次比武更是留足力氣,每一擊都點到即止,終於不出三十回合,那陸冠雄一個側身而擊被秦公子洞察,接著便是一道殘陽斜影般的落幕一劍,當那紫衣劍端停留在陸冠雄的胸口之上時,陸冠雄滿面通紅,卻似又不願相信。 book18.org
「陸當家,此子修為不在我下,你輸得不冤。」靈虛輕輕上前,緩緩別開秦風的劍,將陸冠雄扶了出來。 book18.org
「陸某技不如人!」陸冠雄畢竟是一方家主,亦是明白當前形勢,坦然認輸,便也羞愧的步下台去。行走之時,還是狠狠的剜了一眼那丐幫趙乞兒。趙乞兒咧嘴一笑,別過臉去不再理他。 book18.org
靈虛轉向秦風,微微點頭,他手中握著一柄木劍,樸素無華,但卻又極為沉穩。 book18.org
秦風凝神視之,冷聲道:「好劍!」 book18.org
「紫衣,也是好劍!」 book18.org
二人相視許久,均是凝神靜步,不見動靜,自二人上台對視的第一眼起,他們便知道,這一戰,很艱難。而台下眾人卻是不解其意,嘈雜之音紛紛揚起,顯是極不耐煩。 book18.org
「噗噗噗」一聲鳥翅撲騰之聲傳來,卻是讓秦風微微皺眉,頃刻之間,他已然率先出招。 book18.org
紫衣劍以快著稱,秦風一出招便毫不拖滯,宛若驚雷一般刺向靈虛,而這靈虛卻是紋絲不動,靜候著秦風的到來,待得秦風快劍近前,方才揮舞出手中木劍,劍心通明,那木劍旋轉橫掃之間卻是將紫衣劍完全捲入其中,而秦風亦是隨著劍意湧入一股莫名的幻境之中。 book18.org
秦風默然而立,他的四周竟似是站著成百上千個靈虛,他毫無畏懼,提劍便是一頓橫掃衝刺,但劍意之間已是略顯急促,在靈虛的幻劍之道內,秦風固然能守住劍心,一劍一劍的驅散著眼前迷障,但心中似是有了些許羈絆。「噗噗噗」 book18.org
耳邊鳥鳴再度傳來,秦風面色發狠,有些著惱的搖了搖頭,卻是不再執迷於在幻境之中繼續衝擊,而是轉身撤走,收起了自身的劍意。 book18.org
「我輸了!」秦風揮劍入鞘,雖是落敗,但依舊瀟洒自如。 book18.org
台下一片譁然,片刻之後卻是掌聲喝彩不斷,無論如何,見證靈虛這一番幻劍之道擊敗這狂妄小子,顯是更讓在座之人能夠接受一些,「盟主!盟主!盟主!」 book18.org
台下立時響起山呼海嘯,共賀靈虛的這一勝績。 book18.org
而那靈虛道長卻是微微搖頭,心中百感交集,坦然道:「可是有甚要緊之事?」 book18.org
秦風不作回應,輕手一抬,那空中盤旋的一隻白鴿卻是緩緩落在他的手臂之上,秦風熟稔的從白鴿腿上取出一道精緻的卷信,微微打開,卻見那信紙上書著一行清秀的黑字:「太子遇刺,速回燕京!」秦風微微一嘆,舉劍而拜:「改日再比!」瞬時躍下高台。 book18.org
「秦公子?」慕容爾雅見他神色不愉,似有大事發生,上前關懷道。 book18.org
「走,送你回去!」秦風亦不多言,心中卻已是開始牽念著京城中的人兒。 book18.org
二人踏馬而行,很快便至泰安的一處宅院,此處正是慕容爾雅的叔父府上,她母女二人遭逢大難,幸得秦風搭救至這泰安府,暫且居於叔父之家,出門在外沒有了府中的拘束,爾雅自然樂得伴著秦風踏足山水,更是偷偷瞞著母親來瞧瞧這久負盛名的武林大會,幾日來相伴相隨,慕容爾雅對這儀表不凡的秦風秦公子不免生出一絲依賴之感,驟然分別,自是頗為不舍。 book18.org
「秦公子,真的不與我們一起同行嗎?」慕容爾雅本也是京城人,本計劃在叔父府上稍歇幾日便隨母親進京的,可秦公子這般突然,倒令她不知如何是好了,心中竟是萌生想與他一起走的念頭。 book18.org
秦風亦感慕容爾雅溫柔體貼,一路相伴下來倒也將她看作個妹妹,答道:「有些急事,待處理完後,你便也回京了,屆時再找你同游。」 book18.org
「那,便說好了!」慕容爾雅莞爾一笑,有秦公子這句話,自是讓她舒懷不已,她生在大戶人家,自然是要守些規矩的,一想到剛剛的些許女兒家心思,不由羞得低下頭去。 book18.org
「那我便告辭了,京城再會!」秦風策馬轉身,一路向北。 book18.org
「秦…」慕容爾雅疾呼一聲,卻見秦風已是走得老遠,旋即聲音低了下去「秦公子,一路順風啊!」聲音輕不可聞,但卻句句掛心。 book18.org
京城已是全城戒備森嚴,每個關口都有嚴備把守,只進不出,幾乎已成了一處牢籠。 book18.org
太子在自己寢宮遇刺,是何等的詭異,皇帝下令全城戒嚴,親自徹查此案,據聞太子宮內的一眾人等皆下了大理寺,若不是還未查出些端倪,這些人怕是早已人頭落地,天子一怒,伏屍百萬,天子親歷喪子之痛,豈能不一查到底。故而,京城之內,人心惶惶,處處可見暗訪之人。 book18.org
而便在京城小巷深處,素月的小宅之中,卻是不合時宜的傳出一陣銀鈴兒般的嬌笑之音。 book18.org
「咯咯,小花兒的胸可是越來越挺了,快叫我揉揉。」 book18.org
「小花兒,你的魅術看起來又有了精進,來來來,我們來切磋一二。」 book18.org
「誒,小花兒,你別以為躲在慕竹後面就沒事兒了,今晚你必須跟我睡。」 book18.org
小廳之內卻是群花耀眼,一身素衣的素月神色木然的端坐於琴座之上,雙手撫摸著那柄焦尾,面無血色,看得出神。而那一身黑衣的琴樺已是歸來,雖是勁裝緊身,但完全掩蓋不住她的魅力,反而這緊緻的打扮更是勾勒出了她的曼妙身形,而在驚雪面前收放自如的她此刻卻像一個小孩子一樣,蜷縮在一道麗影身後,小嘴微微翹起,面上卻是有些害怕之色。而她的對面,正是那與慕竹小姐暢聊於皇宮高築之上的紅袍麗人。 book18.org
這紅袍女雖是濃妝艷抹,風姿綽約,但卻生得一幅我見猶憐的絕美容顏,舉手投足之間勾魂奪魄,就連琴樺素月與之一比,都稍遜了幾分,尤其是這紅袍女雖是身材纖瘦,可偏偏胸前那一對巨兔卻是無比高聳,雖是紅袍裹身都難掩其峰巒凸起之勢。這紅袍女名喚南宮迷離,看似弱不禁風,但卻是雲南苗疆一族神祭司的掌舵人。而這南宮迷離最擅施蠱魅惑之法,生性更是有些不羈,因而對自小修習魅術的琴樺頗多關注,古靈精怪的琴樺在煙波樓里本也是混世魔王的存在,可每番遇到這南宮迷離,便似是老鼠見了貓兒一般,規規矩矩起來。 book18.org
「好啦好啦,你們兩個收斂些。」仙音悅耳,卻是琴樺身前的慕竹所吟,慕竹面色平淡,無喜無憂,正如身上的琉仙裙一般白凈無暇,南宮向來無規無矩,隨心所欲,可眼下素月正是黯然神傷之際,實在不宜過多調笑。慕竹緩緩輕移,步履之間更是神韻十足。 book18.org
「素月,過去了!」語音溫婉卻似是暗運修為,一股舒緩之意即刻便在素月體內蔓延,倒令素月心中釋懷許多。 book18.org
「小姐。」素月抬起頭來,木然許久的臉色終是有了些神采。望著這世上最無可比擬的神仙小姐,素月緩緩將頭靠了上去。慕竹亦是溫柔的將她抱在懷中,裹著白袖輕紗的右手微微抬起,露出一截細膩光滑,輕輕搖曳,撫摸著素月的長髮:「放心,有我們的。」 book18.org
琴樺與南宮迷離在這一幕下倒也不好在多嘻戲,紛紛安坐下來,倒是琴樺無意的咕噥一句:「也不知姐姐什麼時候到,姐姐要是見到素月這般情景,定然要掀翻這燕京城的。」 book18.org
「小姐!」一聲清冷之音淡淡傳來,自那宅門之後走出一道紫衣人影,身負長劍,面色冷峻不凡,卻是那江湖近起的風雲人物——紫衣劍秦風。 book18.org
「楓兒(姐姐)!」宅中幾女紛紛側目而望,眼中儘是柔情。 第五章:千軍變 book18.org
皇宮大院此時已經戒備森嚴,四處都有御林軍層層護衛巡視,尤其以東宮一帶最為密集,儲君遇刺,關乎國運,聽說已經有數十位宮女太監挨不過刑罰已然慘死於獄中,皇家罹難,不止是宮廷動盪,整個天下,都將是一場罹難。 book18.org
太子宮側,沿著青石板路以下,同樣是一間被御林軍包裹著的小院之中,卻是有別於其他院中的金碧輝煌,此間卻是清新澹雅許多,院內各處種著些許盆栽野竹,伴著其裡間的小池淺水,倒是多了幾分寧靜之意。 book18.org
一名十歲左右的稚童臥坐於草地之上,愁眉不展,安靜的想著些什麼。 book18.org
「還在想你皇兄的事嗎?」 book18.org
一聲蒼老而雄勁的聲音傳來,蕭啟卻是不見絲毫波動,已是習慣了這種聲音的他翻了翻身,眨了眨童真而懵懂的眼睛,憨然問道:「師傅,你知道是誰害的皇兄嗎?」 book18.org
蕭啟四周空無一人,誰也不知蕭啟在與誰說話,但你蒼老聲音依舊清晰可聞:「知道與否又有何意義,他是天子之命,卻無天子之運,而你,才是真正的天命之人。」 book18.org
「可我想太子哥哥,嗚嗚。」 book18.org
蕭啟不由得念起平日裡四兄妹間的嘻戲玩鬧,太子哥哥最為平和,處處讓著他與姐姐,就是一向不睦的二哥,太子哥哥亦是禮讓有加,而轉瞬之間,他卻瞭然無蹤,他們都說太子哥哥再也不會回來了。 book18.org
「那日你說在燈宴之上看到了兩個神仙姐姐?」 book18.org
「嗯,好像是兩個,又好像是一個,徒兒也分辨不出了。」 book18.org
「那自是兩個了,葉清瀾修為已破天境,你的『聖龍瞳』能依稀看個影子已屬不易了。」 book18.org
「那這兩位神仙姐姐能救我太子哥哥嗎?」 book18.org
「煙波樓即便神通再強,起死回生之事終是非人力所及。」 book18.org
「煙波樓?她們也跟素月姐姐一樣,是煙波樓的人?」 book18.org
蒼老聲音忽然默不作聲起來,顯是煙波樓三個字勾起了他的太多回憶。 book18.org
沉默少許,緩緩開口:「徒兒,若有一天師傅不在了,你務必記著:即便天下人都負了你,煙波樓也不會負你。」 book18.org
「噢。」蕭啟懵懂的點了點頭,心中回憶著那日所見到的兩位神仙姐姐的身姿,想到煙波樓這個名字,想到了令姐姐十分欣賞的素月姐姐,又想到了,本該與素月姐姐成婚的太子哥哥,不由得又低下頭來。 book18.org
「啟兒!」一聲溫婉的呼聲傳來,蕭啟應聲而起,便見院中走來一位宮裝婦人,立刻回聲道:「母親,我在這裡。」 book18.org
那婦人一聲輕粉澹裝,卻是生得婀娜多姿,說是婦人,實則像是青春少女一般皮膚白嫩,款款步入草地之上,見得蕭啟在這躺著,不由皺眉道:「怎地如此無矩,眼下宮中動盪,你父皇焦頭爛額,若是讓你父皇見到你這般憊懶模樣,豈不更為煩悶,快隨我回房歇息去罷。」 book18.org
「好的,母親!」 book18.org
蕭啟自是熟悉母親脾性,她母親淑妃自入宮以來一向謹言慎行,雖是得當今聖上寵愛,又有了皇子蕭啟,但依舊不敢倨傲,這後宮之中,先有太子之母明德皇后早逝,現有蕭逸蕭念之母宣妃統領東宮,如今太子一死,他母子二人的日子怕是更不好過了。 book18.org
二人一前一後出得小院,小院便也更加安靜起來,一陣清風拂過,帶起陣陣柳葉飄落,而便在柳葉拂地的一瞬間,一個楊柳老樹的頂端,卻是一陣微微聳動,一名老者驟然起身,神色緊張的望著四周。 book18.org
「果然是你!」 book18.org
一道清音傳來,老者本是緊張的思緒稍稍鬆了幾許,但念及來人身份,面色又變得為難起來。 book18.org
心懷悵然,幽幽道:「你便是慕竹?」 book18.org
慕竹依舊為現身形,似是根本不在此間一般,但她的每一聲輕吟都如仙樂一般,清透明快的傳入這老者耳中:「蕭啟卻有幾分天賦,他的『聖龍瞳』已然能瞧出我的蹤跡。」 book18.org
「他不止有天賦,他日後必是天下雄主!」這老者本是沉默不言,但談到蕭啟,卻是不由得精神振作起來! book18.org
「哦?這便是你殺蕭馳的理由?」慕竹冷聲質問,不怒自威。 book18.org
「慕竹是認為,這深宮之中,除了我,再沒人有本事能殺太子了?」老者亦是冷聲一嗤,卻也沒來由的就地躺下,於這楊柳頂處臥榻而眠。 book18.org
「歐陽遲,我該信你嗎?」 book18.org
老者經此一問,卻覺五雷轟頂,臥坐於樹上的身軀微微轉了過去,背對著葉清瀾,老淚瞬時滴落下來,三十年前的種種往事紛紛湧上腦海,滄海歲月,終是再見故人。 book18.org
「慕竹小姐,太子之死只不過是皇家之事,你煙波樓真要過問嗎?」 book18.org
「我煙波樓雖無意皇家奪嫡之爭,可蕭馳是我為素月選的夫婿,此事,恕慕竹不能坐視不理。」 book18.org
「還望慕竹小姐三思!」 book18.org
「歐陽遲,你莫不是忘了三十年前的事了?」 book18.org
老者再度陷入沉思,待得風聲響起,葉清瀾已然遠去,他才微微搖嘆一聲,彷徨無措。 book18.org
月夜清風,當一處詭異的柔風划過之時,守備的御林軍士均感困頓不已,不由得兩眼無神,竟是紛紛睡倒,而兩道黑影飄下,迅雷之速直奔東宮房中,一口翡翠棺木立於堂前,四周再無一人。 book18.org
琴樺點起了火燭,微微走得近前:「哎,可憐了我這短命姐夫,福緣太薄。」 book18.org
而一旁的南宮迷離卻是收起了往日的玩鬧心思,此刻正聚精會神的盯著蕭馳的屍身,只見蕭馳屍體之中微有起伏,胸腔之所略微有著上下呼吸之感,而觀其面色與肌膚,顯然是死得透了,這般詭異的模樣到叫琴樺一陣惡寒:「太子姐夫,你便是冤魂尋仇也不在此刻罷,我等奉小姐之命是來幫你報仇的。」 book18.org
「亂喊什麼!」 book18.org
南宮迷離嗔怒道,卻是突然出手,一掌擊向蕭馳屍身胸口,突然,蕭馳小腹一縮,嘴部勐地張開,一條赤紅色的血蟲自嘴中飛出,甚是噁心。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琴樺驚叫之餘,卻見南宮迷離玉手一伸,一把捏住那赤紅小蟲的三寸之地,另一手一個翻滾,卻是掏出一個小盒,立時將那小蟲擲了進去,緊緊合上。 book18.org
「這是?」 book18.org
「蠱中死神!噬心蠱!」 book18.org
南宮迷離面色沉重,緩緩答道。 book18.org
已是寅時,天色仍舊漆黑,燕京城中再無一絲光亮,此刻,應是常人熟睡之時,而燕京城郊的一處小廟之中,卻散發著隱隱的燭光。 book18.org
兩道光影咻的一聲,正落在這破廟門前,卻是兩張一模一樣的絕色面容。 book18.org
琴楓依舊穿著男裝,依舊紫衣冷傲,劍不離手,殺氣盎然,而妹妹琴樺卻是靈動幾分,手中正握著一個紅色錦盒,似是在尋找著什麼。 book18.org
「姐姐,看來便是這裡了?」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琴楓與琴樺本就是雙生兒,為了讓姐妹們好辨認,自幼時便習慣了男裝打扮,但性格卻越發冷漠少言起來,常年以男裝示人,故而江湖上化名喚作秦風。 book18.org
二人均是身手矯健之輩,互視一眼之後徑直向破廟同時奔去,剛入門口,便覺一股詭異吸力撲面而來。 book18.org
二人雖是有些防範,但這股吸力太過詭異,剛剛入得門內,只覺全身都在向里靠近。 book18.org
「小心!」 book18.org
琴楓大叱一聲,紫衣劍破鞘而出,一劍橫掃,卻是將破廟門口上的橫樑勐地斬成兩截。 book18.org
「姐姐,那邊還有!」 book18.org
琴樺眼力亦是不凡,在姐姐一劍之下瞬間發現橫樑之上的一隻褐色小蟲被這股劍氣斬落,而眼尖的她自然不會放過這破廟中的其他橫樑,果然,便在這內屋橫樑之上,依舊有著幾隻小蟲緩慢爬動。 book18.org
琴樺心隨意動,手中不多時已是出現幾枚銀針,素手一擲便是漫天飛針,頃刻之間便將那幾隻小蟲刺殺。 book18.org
二人終是停止了這股詭異吸力,然而此刻卻是已被吸至了這破廟之中,驀然一聲「崩嘣」 book18.org
的窗響之聲,琴楓回過頭來,只見破廟門口不多時落下一隻黑色小蟲,這小蟲不斷散發出「咕吱咕吱」 book18.org
的聲響,定睛望去,小蟲頸部更是不斷腫大,琴樺勐然意識到了什麼,環顧而望四周再無出路,意欲再度飛針出手。 book18.org
「哼!煙波樓,不過如此!」 book18.org
一聲雄厚而陰森的聲音自廟外傳來,令這琴楓琴樺姐妹二人心頭一顫,顯然,她二人皆已入彀。 book18.org
一名全身黑袍籠罩著的老人自廟門外走出,手中一根墨黑色蛇杖悠然一指,那破廟門前的小蟲瞬間鼓脹,只聽「轟隆」 book18.org
一聲,猶如山呼海嘯一般的巨響傳來,整座小破廟立刻瓦礫亂飛,煙塵飄散。 book18.org
「萬磁蠱配上這爆裂蠱,別說你煙波樓,就算是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你們。」 book18.org
黑袍老者張狂大笑,顯是對自己的手段頗為自信,肆笑之間揚起袍中黑帽,正是那與吳越蕭逸密謀之人。 book18.org
「我可當不起大羅金仙的稱號。嚯嚯!」 book18.org
一聲嬌笑傳來,黑古洋溢著的笑容瞬間拉下,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那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破廟之中,兩道麗影正緩步走出。 book18.org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book18.org
黑古喃喃自語,滿臉的錯愕之色,這時,他才稍稍反應過來,面露懼意的轉過頭來,他的身前,紅衣盛放的南宮迷離在皎潔月色的襯托之下越發嬌艷明亮,然而,他卻對著這份美麗毫無留戀,而是身軀不斷顫抖,雙腿漸漸搖曳起來,終是,「撲騰」 book18.org
一聲,他跪了下去:「娘娘,娘娘饒命!」 book18.org
南宮迷離臉色並未有絲毫波動,彷佛與她無關一般的呢喃自語道:「爆裂蠱縱是威力再大,我不讓她們死,她們便死不了。」 book18.org
「娘娘息怒,小人知錯,小人自不量力,膽敢挑戰娘娘蠱神天威!」 book18.org
眼前之人教黑古再無半點鬥志,神秘莫測的黑古道長此刻宛如奴僕一般不斷的磕頭乞憐。 book18.org
「小楓小花,走了。」 book18.org
南宮澹澹一句,轉過身去不再對這黑古望上一眼,自有琴楓琴樺二女上前壓著他前往小姐處問罪。 book18.org
琴樺的手剛剛觸至黑古,黑古乞憐的面目忽然露出一絲陰狠之色,琴楓見勢不妙,伸手一把擒住,卻發現那黑袍空空如也,再無其人,而眼前,近在咫尺般的黑古順勢而奔,其速之快,若不是那黑蛇杖還殘留了一絲黑影,她姐妹二人還真不知黑古蹤影,黑蛇杖迅雷而來,直奔著背身而行的南宮,蛇杖之首頃刻之間已是嗷嗷喚醒,顯是劇毒無比之物,而此刻的南宮卻是依然好似並未察覺一般,依舊緩緩前行。 book18.org
「小心!」 book18.org
琴楓琴樺同時出聲,眼看那劇毒蛇杖已至南宮身後,二女不由驚呼起來。 book18.org
而黑古亦是發出得手的笑容,揮舞著蛇杖狠狠一指:「去死吧!」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一聲悽厲無比的慘叫傳來,琴楓琴樺驚悚之間仔細瞧去,卻不似南宮那嬌魅的女聲,而似是,黑古的聲音。 book18.org
南宮依舊沒有回頭,只是身軀停了下來,澹澹道了一句:「黑古,神祭司的千蠱亂神井,便是你的歸宿。」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黑古已是無法回應南宮的這番宣判,他依舊無法相信,自己培育的黑蛇蠱杖,在面對南宮之時連宣戰的勇氣都無,還未靠近,他便被蛇蠱反噬,如今蛇蠱已入骨髓,雖不至於取他性命,但也叫他痛不欲生,在地上不斷翻滾。 book18.org
「陛下,太子已故,朝政不可不復啊!」 book18.org
一聲哀嚎響起,卻是那乾清宮大殿外的群臣相依而跪,以左相吳嵩為首的文武百官齊齊跪扶於宮殿外,共同奏請聖上臨朝。 book18.org
而乾清宮大門緊閉,顯是皇帝蕭燁哀思太子一事,不願見人。 book18.org
「國不可一日無君,陛下又正值壯年,當務之急,是恢復臨朝,立二皇子蕭逸為太子,以安國事。」 book18.org
吏部尚書吳廉當先帶頭喊道,卻是引得一眾官員齊聲附和,聲勢猶大。 book18.org
而以右相為首的慕容章慕容巡父子卻唯有默默跪扶,靜候著聖上儘快臨朝,雖是不忿吳廉一系此刻提出立二皇子之事,可眼下讓聖上早日還朝要緊,自也不會多說。 book18.org
便在群臣跪倒苦等之時,從側門卻是跑來一位家丁打扮的僕人,這僕人跑得極快,直熘熘的奔著吳廉尚書的方向而去,而宮中守衛也似是知道他是尚書家的人,也未作阻攔便也放了前行,這小僕緊張兮兮的在那吳廉身邊耳語幾句,吳廉立刻臉色大變,徑直走向前面的父親吳嵩。 book18.org
「陛下,太子之死,老臣已有了新的線索!」 book18.org
吳嵩聽得兒子消息,眉目一轉,立刻出言高呼,群臣盡皆驚奇不已,這太子之事如此詭異,卻不知左相哪裡來的線索。 book18.org
果不其然,乾清宮門微微開啟,一聲尖銳的聲音傳來:「傳,左相吳嵩、右相慕容章進殿!」 book18.org
「陛下,臣打聽到消息,說太子之死之所以過於離奇,實則是中了那南疆的邪術啊!」 book18.org
吳嵩聲淚俱下,語出驚人。 book18.org
「什麼邪術?」 book18.org
蕭燁不置可否的回道。 book18.org
「這個,臣還未有所知,只是刑部這幾日來發現,二皇子蕭逸宮中近來常有一黑袍之人出入,其人行跡鬼祟,太子事發之後又了無音訊,故而有此推測…」 book18.org
「住口!」 book18.org
蕭燁大喝一聲,盛怒之下急得將手中的茶皿擲下,摔得粉碎。 book18.org
「聖上息怒!」 book18.org
吳嵩與慕容章同時跪倒,慕容章心中難免悱惻,眾所周知吳嵩一貫支持二皇子,剛剛在殿外自己派系甚至還為冊封蕭逸為太子之事呼喊,怎麼轉個身來,便又將這殺兄之名指向二皇子?當即也一改往日裡二人的爭鋒相對,轉而進言道:「陛下,太子之死卻是太過古怪,這巫蠱之術又太過離奇,叫人難以置信,但既然事涉二皇子,還望陛下慎重處理,臣斗膽提議:讓煙波樓的素月姑娘來查此事,也好對煙波樓有個交代。」 book18.org
「不必了!」 book18.org
一聲肅音傳來,卻是那一身寡白的素月自宮門走進。 book18.org
蕭燁定睛望去,素月本也是天姿國色,加之孝服披身更顯嬌俏,然蕭燁的目光卻絲毫未在素月身上停留,因為,他認出了葉清瀾。 book18.org
「慕、慕竹?」 book18.org
蕭燁心中竟莫名的生出一股懼意,隨著葉清瀾的緩步靠近,不免語音顫抖。 book18.org
葉清瀾氣質卓絕,一進得殿上便把眾人目光全部吸引,舉手投足之間更是顯出一股縹緲之氣,她緊緊地凝視著台上的蕭燁,凝視半晌,終是微微作禮道:「葉清瀾,拜見叔父。」 book18.org
「清瀾,快,快請!」 book18.org
蕭燁有些激動,急忙起身而迎。 book18.org
而葉清瀾卻並未再過多理會,只是緩步行至殿中,輕談道:「清瀾此來,只求陛下能給煙波樓一個交代。」 book18.org
「清瀾有何需求,儘管開口。」 book18.org
葉清瀾亦是不再回話,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無喜無悲,卻又散發出無形的威嚴之氣,竟是將殿中之人盡皆蓋住,什麼九五之尊,什麼位極人臣,在這煙波樓主面前連呼吸都似是有些沉重。 book18.org
幾聲腳步傳來,眾人才抬起頭來,卻見著一紫一黑一紅三道麗影步入殿中,而那黑衣少女的手中,還押著一名黑袍裹身的老道。 book18.org
幾女入得殿中,盡皆朝葉清瀾走來,那黑袍老道難忍腹中疼痛,不免行走之間有些滯緩,琴樺見拉扯費力,便是一腳而出,直將他踢入那殿中正中之處,斥道:「快說,誰指使你害的太子!」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右相慕容章驚異莫名,剛剛聞得蠱術這等奇聞軼事,此時便又讓人指出這眼前之人便是害死太子的兇手,怎不叫人驚異:「敢問仙子,他便是殺害太子的兇手?」 book18.org
慕竹澹澹的望了一眼慕容章,久不出聲的她卻是正聲說道:「正是!」 book18.org
「是,是二皇子,是二皇子指使在下下的蠱,是二皇子道出的太子的生辰八字,是他託人將臣配出的蠱蟲投入太子的茶盞之中。」 book18.org
黑古疼得在地上不斷翻滾,生死在前,再也顧不得後果,一股腦兒的將真相往外倒出。 book18.org
「孽障!逆子!」 book18.org
蕭燁怔怔的喃喃念道,顯已是知道了煙波樓這次的來意,當即大喊道:「來人,把那逆子給朕押來。」 book18.org
「父皇!父皇!」 book18.org
蕭逸哭喪著臉跑了進來,一見得殿中眾人,尤其是跪在地上打滾的黑古,臉色立刻大變,瞬間跪倒在地,爬行著向蕭燁哭喊道:「父皇饒命啊,父皇!」 book18.org
「逆子!朕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逆子!」 book18.org
蕭燁氣急,見蕭逸舉止已然知道真相,當即大吼道:「畜生!」 book18.org
「父皇,兒臣是受了這妖人蠱惑,只以為那蠱術只是小打小鬧,沒想到會致死啊,兒臣,兒臣冤枉啊!」 book18.org
蕭逸已然爬到了蕭燁腳下,不斷抱著蕭燁的腿哭泣求饒。 book18.org
蕭燁氣得一腳將他蹬開,顫抖的用手指著蕭逸吼道:「你,你,你這個時候還在狡辯,真是愚不可及,來人,給朕拖下去,交給刑部,不,交給左相親自過問。」 book18.org
吳嵩似有深意的望了一眼蕭燁,當即跪倒:「臣,遵旨!」 book18.org
說完便示意宮外侍衛進得門來,欲拉著蕭逸就往外離去。 book18.org
「且慢!」 book18.org
一聲輕叱,凝立許久的慕竹仙子微微張口,便是引得場上眾人一滯。 book18.org
葉清瀾向前走了幾步,突然問道:「敢問叔父,接下來可打算如何處置?」 book18.org
蕭燁微微錯愕,旋即答道:「自是查明真相,嚴懲這殘害兄長的不孝逆子,以正視聽。」 book18.org
葉清瀾輕輕一笑:「叔父,你知道我說的處置不單單指此事。」 book18.org
「啊?」蕭燁仍然不知所云。 book18.org
「三日燈宴之前,我煙波樓素月前來,向陛下說了何事,陛下忘了嗎?」 book18.org
葉清瀾語音加重,已是不再稱「叔父」,而是改稱「陛下」了。 book18.org
「這、這」蕭燁語帶吞吐,面色變得難看起來。 book18.org
而深諳臣道的吳嵩與慕容章互視一眼,急忙揣起袖子扣首道:「下官告退。」 book18.org
正欲離去,卻聽得慕竹澹然一句:「二位大人慢走,慕竹有些話要說,還望二位做個見證。」 book18.org
這二人彷佛被定住一般,都這煙波樓主的話語竟似毫無抵抗之意,只得退回身來,靜候著仙子的佳音。 book18.org
「五個月前,匈奴扣關之際,陛下令太子於尋我煙波樓,我煙波樓秉承祖訓出手以援,如今國難已除,在燈宴之前,素月亦道出了我煙波樓的要求——令陛下禪位於太子蕭馳!」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你,你們大膽!」 book18.org
吳嵩與慕容章二人均是不由得驚呼出聲,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佳人,卻依然不敢相信,這煙波樓竟然敢指使當今陛下主動禪讓皇位,可轉念一想,那日燈宴,陛下所詔,難道?一念至此,二人同時轉過臉去望向蕭燁。 book18.org
只見蕭燁面露苦色道:「朕不是應允了嗎。」 book18.org
「那眼下太子身死,二皇子入獄,你的皇位該如何自處?」 book18.org
葉清瀾語聲更重,已然將稱呼改為了「你」。 book18.org
「這?」 book18.org
蕭燁吞吐而言:「朕先暫時…」 book18.org
「我若不允呢?」 book18.org
葉清瀾出聲打斷道。 book18.org
「大膽!」 book18.org
慕容章終是忍不住呵斥道:「你一介民女,安敢指使皇家之事。天子更迭,關乎國運,豈可輕言禪讓。」 book18.org
葉清瀾卻是不由得輕輕一笑,望著龍椅之上惴惴不安的蕭燁道:「這便是你的回答?」 book18.org
蕭燁勉強沉住些氣,鄭重道:「太子遇難,二皇子蕭逸亦是不孝之徒,此刻朕責無旁貸。」 book18.org
「哼。」 book18.org
一旁的南宮迷離卻是嗤嘴一笑:「說得好聽,若不是有你背後指使,他一個區區皇子,又有何能力請得我南疆蠱師,又有何能力在這皇宮之中興風作浪。」 book18.org
「荒唐!」 book18.org
慕容章聽得大怒,大聲斥道:「你是何人,安敢在殿前挑弄是非,太子之死,二皇子也已認罪,又干陛下何事?」 book18.org
南宮迷離卻是冷笑一聲:「我是何人?慕容章,我南宮家祖還在的時候,你還得喚他一聲將軍,而今卻在故人之女面前大放厥詞,好不威風。挑弄是非本就是他蕭家的慣用手段,而今,不過故技重施罷了。」 book18.org
「南宮?」 book18.org
慕容章聽聞這個名字,立時止住了聲響,大明朝開國只有一個南宮,那便是鎮南王南宮烈,其人英勇善戰,於開國之初立下赫赫戰功,後平定雲南苗疆叛亂被封為鎮南王,而後世代駐守苗疆,卻也永不面朝,近年來已被朝中遺忘了。 book18.org
「小姐。」 book18.org
慕容章尊稱一句,昔日南宮烈封王之時,他還是先帝帳下的一名文吏,而今見到故人,卻是頗多感慨。 book18.org
而便在他二人對峙之時,一旁的蕭燁與葉清瀾早已對視多時了,蕭燁已然不似開始一般唯唯諾諾,此刻的他已是站得筆直,眼神深邃,語態之中竟是帶著一股幽深之意:「慕竹當真要追究到底?」 book18.org
葉清瀾卻也毫不退縮:「皇位一事,煙波樓可以不追究,你貪戀此位,若能為天下造福,自是幸事,若有一日禍亂天下,也與我煙波樓再不相關,可蕭馳是我為素月選的夫婿,而今他死於蕭逸之手,那此事我煙波樓便不能不管。」 book18.org
「那你意欲何為?」 book18.org
「我要將他帶走,讓素月處置。」 book18.org
「若朕不允呢?」 book18.org
蕭燁語氣突變,面色逐步猙獰起來。 book18.org
伴著這一句,幾人突覺腳下大地略微有些震顫,只聽得這乾清宮外人頭涌動,金戈之音逐步響亮起來。 book18.org
葉清瀾依舊平澹如水,冷聲道:「那便試試。」 book18.org
麗影輕轉,驚鴻翩翩,葉清瀾的一個轉身都美得令人窒息,出得大殿,看著殿外劍拔弩張的御林軍士,縈繞一笑,卻是毫無畏懼的向前而行。 book18.org
琴楓與琴樺分別擒住那癱倒在地的黑古與蕭逸,與南宮迷離、素月各自跟著慕竹向外行去,五個美若天仙的女子行走於殿外的千軍之中,竟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彷佛在她們眼中,根本未將這群軍士放在眼中。 book18.org
「聖上有旨:煙波樓夥同妖孽行刺太子,視為謀反!」 book18.org
殿門吱呀一聲緊緊關上,一名老太監不知從何地冒了出來,尖聲吶喊,殿外軍士聞言大振,山呼:「殺!殺!殺!」 book18.org
山呼海嘯,上萬御林軍個個黑甲嶙峋整齊劃一的揮舞著手中的長矛,有序的向著已走至中心位置的煙波樓五女衝來,若是尋常之人,早被這洶湧的氣勢嚇破了膽,可是,令後人無法想像的一幕終是在這乾清宮外開始了。 book18.org
慕竹行至最中,白衣縹緲的她毫無波瀾的一往無前,她的身側,南宮迷離兩手悠然的提著蕭逸與黑古,彷佛牽著兩支弱不禁風的小蟲一般輕巧,跟著慕竹的腳步,笑意瑩然。 book18.org
她兩的前後,卻是不斷有人群飛舞,琴楓已然化作江湖上威名遠揚的紫衣劍,紫衣劍出,必是流光血影,輕提橫掃之間便是長矛盡斷、甲肉盡碎,那一股紫色的無形劍氣,更是震懾得後圍之人毫無戰力可言;琴樺走在所有人的後面,眼神機敏,隨時預防著有趁虛偷襲之輩,她的手中變幻莫測,時而是飛刀亂舞,時而是銀針散發,縱是萬千軍力,也沒有一人能靠近她們周身半步,更詭異的是琴樺腰間一盤四角風火鏢,旋轉而出,迅如閃電一般在人群脖頸之間肆意穿梭,卻又詭異莫測的回到她的手中,生生不息,每一次出鏢便是數十人撫頸而倒,更是減輕了慕竹南宮左右的壓力。 book18.org
雖是千軍萬馬,但依舊未有辦法阻攔她們的離去,不知何時,蕭燁已然戰至殿門之外,遠遠的望著這駭人的一幕,聲音顫抖道:「韓韜何在?韓韜何在?」 book18.org
一名甲冑裹身的老將快步跑來,面色不愉,堪堪行了一禮道:「陛下,老臣在!」 book18.org
「這便是你掌管的兵部?這便是朕的御林軍?」 book18.org
蕭燁近乎發狂的吼道:「一萬人的御林軍,都攔她們五個人不住?」 book18.org
韓韜雖是心中滴血,但也面不改色:「陛下,賊勢強大,老臣自認前所未見,但她們一刻未出得這紫禁城,老臣便不會輕易認輸。」 book18.org
旋即起身,一臉不忿的吼道:「弓弩手何在?」,身旁自有傳令兵搖旗吶喊,便見那長矛御林軍身後忽然又多了上千名弓弩箭手,倚著前排之勢,彎弓搭箭,蓄勢待發。 book18.org
蕭燁面色又有一些變化,微微猶豫道:「她們都是…」 book18.org
旋即想到若不用弓弩,這等閒之人又有何能力能擒拿這群絕世高手,只得將「活口」 book18.org
二字吞下,小聲道:「可能護住二皇子?」 book18.org
「陛下,當斷不斷,乃兵家大忌啊!」 book18.org
韓韜卻是軍人血性,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當即不再等候蕭燁之令,吼道:「放箭!」 book18.org
「簌簌」上千支飛箭如流星一般射出,直飛天際,又於空中校準一般,向下直墜而落,直朝這中心幾女飛去,飛箭無孔不入,若是這上千支飛箭襲來,縱是琴楓琴樺武藝再強,亦是難擋這萬箭穿心之威。 book18.org
便在箭雨落地破體穿腸之時,一陣仙樂響起,蕭燁凝神望去,卻是那素月不知何時已然躍於高台屋檐之上,全身白衣喪服,雙腿盤坐,手中竟是撫摸著那憾世名琴——焦尾,她在彈琴,這琴聲悠揚動人,一陣陣金色氣浪自琴間散出,立時便將這箭雨軟化,這箭雨還未落地,便似忽然折斷一般,紛紛癱軟而落,而那圍得水泄不通的上萬御林軍,紛紛手足無力,再無鬥志!「這?為什麼會這樣?」 book18.org
蕭燁再度發狂,可事實便在眼前,上萬御林軍士,已然潰敗!慕竹澹澹的看了一眼屋檐之上的素月,稍稍寬心許多,素月向來睿智,雖是初涉情關,好在還算看得開,眼下這琴聲雖也有些哀思之意,但其樂魂還算開朗,足見素月已然走了出來。 book18.org
御林軍士在琴楓琴樺飛舞廝殺之下已然膽寒,再經素月一曲已無再戰之力,只能眼睜睜的望著慕竹五人悠然離去,出得宮門。 book18.org
蕭燁憤怒的扯過韓韜的胸前金甲,吼道:「你不是說你能擒住她們嗎?你的辦法呢?」 book18.org
韓韜面色憋得通紅,氣急之下竟是不顧君前規矩,抽出腰間寶劍,朝著身後侍衛吼道:「跟我走!」 book18.org
言罷大手一揮,一齊朝著暮竹出宮方向奔去,蕭燁亦是心有不甘,便也喚了侍從,一齊跟了上去。 book18.org
出得宮門,卻是這燕京城有名的正街所在,本是喧譁繁盛的街道之上,此刻更無一處人煙,兵部尚書韓韜早已下令戒嚴,全城百姓一律不得外出,但也有好事者躲在門後偷偷打量著這詭異一幕——上萬御林軍士目送著五位嬌艷動人的弱女子緩緩出城。 book18.org
五女雖是神通,但也終究是凡人,面對這紫禁城的步步殺機,終是一步步走出城來,出得這威嚴壯麗的正南城門,琴楓琴樺各自歸劍收刀,素月亦是微微在懷中的琴上撫摸一陣,稍稍鬆了口氣,便連看似神色輕鬆的南宮迷離亦是將手中人質往地上一扔,忍不住嗔怨兩句:「這兩個傢伙真沉,若不是他倆,姑奶奶我今日可要好好舒展一下筋骨。」 book18.org
慕竹卻不理她,她微微閉眼,似是靜靜的等著什麼。 book18.org
「咚咚咚!」一陣鼓聲響起,眾人卻是驚異的望向城樓之上,卻是那兵部尚書韓韜親自上城擊鼓,他面色凝重,顯得極為不甘,可鼓音之間卻又帶著一絲絲興奮之意。 book18.org
「不好!還有埋伏!」素月突然明白過來,當即將寶琴架起,琴楓琴樺各自再度抽出兵刃,已應著即將帶來的埋伏。 book18.org
「咚咚咚咚!」再一輪鼓聲響起,這一次,卻是來自四面八方,便在這燕京南城之下,千軍萬馬從各個方向一眾圍來,人頭攢動,馬聲震天,蕭燁自上而望,只覺那煙波樓五女宛若塵埃一粟,在這千軍萬馬之中太過淼小。 book18.org
「秉陛下,這燕京臨近州府的將士盡皆到此,老臣不信,她煙波樓既非鬼神,又有何能耐逃脫而出!」 book18.org
韓韜一鼓作罷,當即向蕭燁彙報。 book18.org
蕭燁看著這千軍圍涌場面,心中大喜,當即激動得朝下方吼道:「慕竹,你輸了!」 book18.org
葉清瀾閉著的眼緩緩張開,澹澹的望了一眼城樓之上的蕭燁,輕聲一笑:「是嗎?」 book18.org
蕭燁只覺勝券在握,繼續喊道:「你輔佐於朕,今後聽朕之令,掃清六合,壯我大明天威,朕便放過你等。」 book18.org
不知何時,蕭燁緊張的思緒悠然放下,望著城下動人的五道麗影,渾然之間,腦中卻是盪出一絲絲淫邪之念,但終究礙於局勢,將「從了朕」 book18.org
改為「聽朕之令」。葉清瀾眼神越發清澈動人,臉上的笑意卻是更甚:「只要我出言聽你之令,你便下令撤軍?」 book18.org
「朕相信你慕竹,朕知道,葉家的後人,絕不是出爾反爾之人!」 book18.org
蕭燁大聲吼道,卻是以此來掩蓋自己的心虛。 book18.org
葉清瀾卻是不再應答,而是微微閉眼,不發一言,稍頓幾許,鳳目突睜,朝著南宮迷離手中已是嚇得癱軟不已的蕭逸微微一笑,一字一句念道:「那你可記得,我曾說過——我要將他帶走!」 book18.org
其聲雖輕,奈何慕竹修為驚人,這一聲之威,足以撼動千軍,眾人只覺天旋地轉,萬馬齊嘯,便在這人心慌亂之時,韓韜忽覺腳下震顫不已,久經戰陣的他立時色變,當即跑下城樓,顧不得身份,竟是親自俯下身去,聽著地面的動靜! book18.org
「咚咚,咚咚」這一次卻不是鼓聲,而是那久經戰陣的戰馬齊踏之音,韓韜眺目遠望,只見北部煙塵之間,一股黑甲大軍洶湧襲來,其勢如虎,其速如狼!待得近前,韓韜更是嚇得癱軟在地,軍中更有耳目較好之人已然辨別出了這黑甲大軍的標識,黑甲軍中一支黑色戰旗隨風搖動,只有單單一個「雪」 book18.org
字!三千黑甲一點銀白,一道銀白麗影挺槍飛馳,其勢——萬鈞! book18.org
第六章:真龍生(第一卷完) book18.org
錦旗搖曳,鐵蹄盛威,燕京南城之下,已然有軍士認出了這股黑甲軍的來歷。 book18.org
「黑甲軍…他們…他們是『飲血!』」 book18.org
「飲血!」蕭燁呢喃念道,他當然知道這支黑甲軍的名字,就在幾天前,這支組建不及半年的「飲血」軍在大同一戰大勝匈奴,力挽狂瀾,而今,這支滿是殺氣的黑甲軍便撲面而來。 book18.org
「吁!」黑甲軍已然靠近,首當其衝的自是一身銀裝艷白的驚雪,她輕提白馬,緩步行至城樓之下,策馬一呼:「吾乃煙波樓驚雪,小姐何在?」 book18.org
慕竹微微一笑,仔細的觀察著驚雪身後的黑甲軍士,卻是個個雙目無神,面色寡澹,每個人都是安靜的站在那裡,撫摸著自己的武器和戰馬,慕竹微微點頭:「驚雪,辛苦了。」 book18.org
驚雪聞得慕竹之音,立刻策馬奔出,飛至慕竹身前,一個騰翼旋轉,輕鬆下得馬來,迎上前去:「小姐受驚了!」 book18.org
那城樓之上的蕭燁已見得四周軍士微微膽寒,心知再過多僵持不是辦法,立即出聲喝道:「驚雪,你身為護國將軍,無詔回京,可是死罪!」 book18.org
驚雪聞言回頭一望,瞬時露出嬌魅之笑,旋即朝著身後的黑甲大軍斥道:「聽見了嗎?有人要殺我。」 book18.org
「吼吼!」的一聲,蕭燁只覺城樓動盪,一個踉蹌跌倒在地,周身侍從立即上前扶起,但見那「飲血」大軍突然如雄獅初醒一般齊齊發出滲人的嘶吼之聲,個個站得筆直,目光陰森的望著自己,蕭燁再度低下圍牆,再無一絲戰意。 book18.org
慕竹輕輕牽起驚雪之手,笑容如春風般溫暖,款款向南行去,千軍萬馬之間,卻是走得了無牽掛。 book18.org
「葉清瀾,切勿忘了你葉家的祖訓!」一聲厲嘯傳來,慕竹聞聲止步,回身望去,卻見那城樓高處,一位青衣老人沉聲吼道。青衣飄淼,慕竹只覺這古稀老人越發單薄了些,心中微微動搖,但腳下卻是不再停留,伴著黑甲軍士的呼嘯,一路向南。 book18.org
喧囂的燕京之亂終是以煙波樓的全身而退而落下帷幕,大明皇帝蕭燁已敕令封鎖消息,然大同邊關最兇狠的「飲血」軍悄然而走的消息卻是瞞不住人,故而在燕京一帶雖是無人再談,可到了邊關一帶,不殺人便紛紛議論起煙波樓的謀逆之舉。 book18.org
「話說那煙波樓有著四名神女,各個身手不凡吶!」雁門關隘人來人往,一處簡陋茶舍便圍攏了來自各地的商賈行人,這時便有那說書先生前來吆喝,說道這煙波樓的名字,便有著一眾人等圍了上來。那說書人越發興奮,當即侃侃而談:「這大姐素月,有女相經國之才,偏偏又生得花容月色,琴棋書畫無一不精,一手六弦琴音便可令千軍膽寒;那二姐驚雪,便是聞名天下的飲血軍主帥,以三千飲血力破那拓跋宏圖五萬匈奴鐵騎,堪稱當世第一名將;還有那小妹琴樺,來無影去無蹤,卻干出了一件震撼天下的大事!」 book18.org
「哦?」眾人胃口瞬時被吊了起來。 book18.org
「那便是隻身一人於北漠之中刺殺北境之王拓跋宏圖!」 book18.org
「啊?原來那匈奴王便是被她所殺!」 book18.org
「據聞那琴樺早先洞悉匈奴動向,將自己掩埋於荒漠一天一夜,於拓跋宏圖經過之時一擊而成,還自報名號煙波樓,那匈奴王一輩子從無敗績,卻是連敗於煙波樓的兩名神女之手,據說臨死之時都在高呼煙波樓,顯是極不甘心!」 book18.org
「厲害,煙波樓憑此三位便可不敗於世了!」立即有人聞聲附和,但發現這說書人卻是不再吱聲,顯是故意賣弄,當即問道:「那煙波樓另一位呢?」 book18.org
「是啊,不是還有一位神女嗎?」眾人不耐煩起來。 book18.org
「哈哈,各位稍安勿躁,這煙波樓神通廣大,自然亦不是老夫這等凡夫俗子能一眼窺之,這煙波樓還有一位神女,卻是黑巾覆面,不辯容顏,但其劍法迅捷兇狠,比之其餘幾位武藝更甚,當是煙波樓的又一大殺器。」 book18.org
「這煙波樓如此了得,卻為何如今都歸隱山林了呢?」 book18.org
「這便不得不說那煙波樓主葉清瀾了,這葉清瀾又號慕竹,不但生得傾國傾城,更是這煙波樓四位神女的主人!」 book18.org
「主人?那還得了,下人都這般厲害了,這當主人豈不是堪比神仙?」 book18.org
「那自不必贅言,據聞這慕竹仙子便是那隱者葉修的後人,生來一顆七竅玲瓏心,可洞悉萬物規律,故而能精通百家之所長。」 book18.org
「那這『隱者葉修』又是何許人呢?」 book18.org
這說書人眼神微微滯緩,再度停頓幾許才發聲道:「這葉修便是當年與鎮南王南宮烈一齊為蕭氏打下這大明江山的肱股之臣,說起來,他可謂是鬼神之謀,算無遺策,蕭氏也正是有了這一文一武方能雄踞於各路諸侯之上,最終一統天下。 book18.org
然而葉修性喜山林,功成之後便退隱山林,同時又讓蕭氏為他除了名號,自此他葉家一脈便無人可知了。」 book18.org
「原來是開國元勛之後,自然是忠烈無雙,難怪即便是當今陛下如此待她,她也未多生事端。」 book18.org
「哎,煙波縹緲,據聞這煙波樓主有意讓那素月仙子出山輔佐於太子蕭馳,本可使我大明中興有望,奈何,奈何這太子命薄,此乃我大明之不幸啊!」這說書人突然嘆了口氣。 book18.org
茶舍圍觀之人盡皆扼腕嘆息,可唯獨在角落之處,有著三名精壯男子默默不言,只是安靜的喝茶,但也認真的聽著百姓的議論。待得這說書人討得些許銀錢散去,人群漸漸疏散下來,這其中一名年紀較輕的男子卻是低下頭來,悄悄出聲:「阿爸,南朝當真有這般厲害的人物?」 book18.org
他口中的阿爸卻是年紀稍長,眉宇之間自有一股威嚴之氣:「別的先不論,那驚雪以三千飲血軍敗我北境王之事,卻是草原的夢魘。」 book18.org
「阿爸,那我們豈非再無機會?」這少年有些激動。 book18.org
那年長男子卻是嗤笑一聲:「哼,南人有句話叫『人定勝天』,我草原兒女又豈能坐以待斃,她煙波樓能有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之人,我大漠就未必沒有天生的草原雄鷹,他大明有著煙波樓而不用,我草原卻是勇士遍地,如今那飲血軍不在,我完顏鐵骨也未必沒有機會。」說完便又朝著另一名只是埋頭不語的大漢喚道:「兀爾豹,拓跋元奎當真與你說在此地會面?」 book18.org
「啊,噢噢!」這大漢稍稍慢些才反應過來,旋即點頭道:「那小子卻是如此說的。」 book18.org
這完顏鐵骨微微凝神一思,旋即起身道:「走罷,也不知這小子耍的什麼貓膩,如今已經過了三個時辰,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行回營罷。」 book18.org
這一行三人均是身手不凡之輩,加之一路小心翼翼,也算安穩出得關來,縱馬北向,卻是行至離著關隘不遠處的一座營帳所在。 book18.org
「大汗!」守營將士紛紛行禮,單手微屈,手掌覆於胸膛之上,這便是鬼方民族最崇高的敬禮。完顏鐵骨一路向前,抬眼所望卻是將士們疲憊的眼神,心中不免有些感傷,他的部族征戰已久,自拓跋宏圖統一草原起,便跟隨北境之王南下征伐,而今拓跋宏圖戰敗,而他的部族卻是被安置在了這雁門關外,盯防著飲血軍的動向。 book18.org
「阿爸,戰士們的心都念著草原啊。」 book18.org
「是啊,俺聽說那小王子拓跋元通又頒布了徵集令,草原各處都是苦不堪言,俺們族裡還不知道怎麼樣了。」 book18.org
完顏鐵骨沉吟片刻,望著這滿營期許的目光,終是咬了咬牙:「傳我號令,全營半個時辰修整,即刻,回家!」 book18.org
大漠風沙不斷,可對於常年在外征戰的鬼方勇士而言,便是習以為常之事,完顏鐵骨雖是安然走在隊伍最前,可卻是一路想著此行的後果。擅自撤軍卻是大忌,可他的戰士們此刻已顯疲態,適時修整一二也是常理,此刻飲血軍已撤,南朝自然無力北進,想來留在關前的目的也是不大,此刻新王初登,按理是正應倚仗於他這類作戰勇勐的部族,想來不會過多計較罷。 book18.org
「阿爸,到了!」兒子完顏錚指著前方的一抹白點道,那便是他們的家,自五年前他們離家追隨拓跋宏圖征戰,已有五年未回來了。 book18.org
「到嘍!」將士們紛紛歡呼起來。 book18.org
完顏鐵骨露出欣慰的神色,澹澹的望著那遠處的白色帳篷,漸漸地,他的眼神凝滯起來:「不對,出事了!」話未落音,已是一聲呼嘯,胯下戰馬狂奔而去,眾將士亦是緊隨其後,心中難免有些狐疑。 book18.org
當鬼方戰士稍稍靠近一些帳篷之時,所有人都明白髮生了什麼。帳篷的頂部還是乾淨的白色,而到了腳跟,便成了鮮艷的紅色,因為,腳跟附近躺著無數族人的屍體。 book18.org
「阿媽,阿媽!」完顏錚跳下馬來,一陣疾跑沖入那營帳中心的帳篷,可帳篷中除了打亂一地的盆缽之外,再無他人,他心急如焚又跑了出來,朝著完顏鐵骨大喊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book18.org
「啊!」兀爾豹已是在營帳之中找到了自己的阿爸,抱著這已然慘死於屠刀之下的老人屍身,朝天大喊! book18.org
完顏鐵骨閉眼不語,急速讓自己冷靜下來,營內為數不多的老弱盡遭屠殺,而婦孺與牛羊卻是不知所蹤,這分明便是草原部族所為,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是拓跋元奎。」 book18.org
「走!」完顏鐵骨一聲呼嘯,率先上了戰馬,大喝一聲:「報仇!」 book18.org
「報仇!報仇!報仇!」鬼方勇士紛紛踏馬而呼,憤怒積攢於胸間,此刻的他們,盡皆眼中冒火,心中只有「報仇」兒子。 book18.org
在草原的南部,一座小城觸目可及,此刻已值入暮時分。城門早已封閉,但城門之內卻是燈火通明。 book18.org
「來!喝!」高台之上,拓跋元奎放聲歡呼,引得眾親信一陣附和。他拓跋元奎乃是如今的匈奴統帥拓跋威的長子,小小年紀倒也是生得剛健有力,眼下正被安置於雁門關外戍邊,同時兼著周邊草原各部的徵兵一事,可這拓跋元奎卻是個頭腦簡單之人,對付草原各部的手段無非也便是威嚇一二,各部也便懼於他匈奴皇族的威風,也稍稍能湊出些新長成的勇士,可到了這鬼方一族,卻是令他犯了難。 book18.org
鬼方人本就稀少,全族勇士自完顏鐵骨出征之日起便皆是婦孺老弱,而偏偏這鬼方人又是塊硬骨頭,幾次三番頂撞於他,似是不把他放在眼裡,這讓年少權高的拓跋元奎如何能忍,於是索性引軍而入,直將那鬼方部族盡數衝殺,劫了牛羊和婦人便回得城來。 book18.org
「將軍,此番劫掠固是隱秘,可總有不透風的牆,那完顏鐵骨也不是善與之輩,若是讓他知道了,恐怕…」把酒暢飲之間,有一小將卻是出聲問道。 book18.org
拓跋元奎大手一揮:「哼,慌什麼,不過是五千人,再說他沒有王令返家,安能知曉這草原之事。再過幾天找個由頭把他除了便是。」 book18.org
「也是,將軍少年英雄,再過不久便是當今可汗的妹夫,安能受那潑婦之氣。」 book18.org
一旁有人附和道,卻是激起了拓跋元奎的獸慾,旋即端著手中酒碗道:「各位,乾了這碗酒,咱們再去玩他鬼方的女人。」 book18.org
「干!」美酒與女人自來都是草原男兒最喜歡的東西,拓跋元奎這一聲號令,立時激起了手下的歡呼,伴著那一碗美酒咕嚕嚕的下肚,拓跋元奎大碗勐地一摔,開懷大笑,興沖沖的朝著自己的府邸走去。 book18.org
這赤沙城雖是草原的小城,但也是彷著漢人模樣,依稀在城內也有了些樣子,不再是住在草原上的帳篷。拓跋元奎回到自己的府邸,自有家奴上前侍奉,而他卻是一股腦兒的朝著自己的小房之中奔去。推開那小房之門,映入眼帘的卻是一幅駭人畫面,一位身姿健美的婦人正被吊繩懸在這臥房正中之處,全身赤裸,四肢被縛,而口中還塞了團布巾。見得此等令人血脈賁張的畫面,拓跋元奎卻是嘴角一揚:「哼,雅布丹,你不是喜歡叫嗎,現在叫不出來是什麼滋味?」 book18.org
「嗚嗚,嗚!」那婦人見得拓跋元奎進來,立時瘋狂掙紮起來,臉色變得極為難看,雙目怒睜,不顧一切的發出「嗚嗚」的聲響。可她越是掙扎扭動,那胸臀之間便越是美艷動人,看得拓跋元奎越是興奮,當下脫下身上的胡服,挺著昂揚的赤根,光著身子便朝這美婦身後走來。行至這美婦身後,雙手一把環抱住那誘人的胸前軟肉,圍繞著胸乳不斷的在上下游索。胯下的肉棒卻是安於在女子後臀之處肆意遊蕩,卻是有意戲耍於她。 book18.org
拓跋元奎摸索一陣,卻覺看不到女子面容而覺不甚過癮,乾脆大手一板,將那美婦臻首掰了過來,望著女子如火的目光,拓跋元奎玩心一起,卻是一手將她嘴中的布團扯掉。 book18.org
「畜生,鬼方人是不會放過…!」「啊!」這美婦嘴中布團剛一脫落,便立即開始了怒罵,可罵聲還未及第,便覺蜜穴之處一陣火辣,卻是這拓跋元奎有意欺辱,長槍一挺,徑直刺入她的下體深處。「你!啊!啊!不得好死!啊!」罵喊聲伴著被不斷刺入花芯深處的刺痛呻吟,雅布丹只覺腦中羞憤交加,被縛的四肢更是指望不上,唯有卯足了力氣,不斷的嘶吼謾罵。 book18.org
「你們拓跋個個,啊!都是膽小的懦夫,嗯!啊!畜生!總有一天,我們,啊啊啊!鬼方勇士,必然血洗你這赤沙城,啊!殺!殺!殺光你們的男兒,占,啊!占,占有你們的一切!啊~」最後一聲高呼,卻是被拓跋元奎插得眼冒七星,拓跋元奎正自愜意,聽得她胡天謾罵,心中越發得意,笑道:「你鬼方的男人而今還在為我拓跋氏當看門狗,你們鬼方女人又在我拓跋身下被插得嗷嗷浪叫,我看你們要倔強到什麼時候。」邊說著邊加速挺動著自己的胯下,在那蜜穴之間快速連綿的發出「噗漬噗漬」的抽插之聲。 book18.org
「哼,這便出水了,鬼方的女人就是騷。」 book18.org
「我,嗯,嗯,我鬼方男兒皆是草原的英雄,你住手,我,我男人註定要做草原的王,你拓跋氏,停停,停啊啊啊,不得好死!啊啊,啊啊啊!」 book18.org
「哦?那便試試!」拓跋元奎語音一轉,胯下已有噴薄之意,當即也不忍耐,雙手齊齊抓住這婦人的裸腰之處,不斷用力耕耘,終是在那婦人的謾罵聲中一陣抖動,將一腔滾燙熱精射入她的子宮深處。一陣激射,使得胯下動作終是緩了下來,拓跋元奎捏住這美婦的臉,肆意笑道:「你看,這便為你男人戴了頂綠帽子,今日我要肏你便肏你,要射你便射你,他日我擒得完顏鐵骨,定要在他面前干你,對,還有那完顏錚,早看那小子不順眼,他日一併擒來,在他面前射他的阿母,哈哈哈,有意思。」 book18.org
一念至此,拓跋元奎只覺腹下慾火又起,剛剛激射過後的肉棒再度堅硬起來,當即笑道:「再來!」旋即卻是將雅布丹的四肢縛繩解開,一腳將其踩於身下,伏下身去,朝著她的肥臀之內勐地插入。 book18.org
「啊!你!畜生!」 book18.org
「哼,卑賤的鬼方人,我看你能叫喚到什麼時候。」說完便是一陣勐肏,不斷的抽插著雅布丹的後徑小道。 book18.org
赤沙城中淫聲四起,今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草原上的戰士們向來對劫掠習以為常,剛剛劫得鬼方大營,將鬼方的牛羊糧食盡皆運回城中,而剩下的鬼方婦孺,自是拿來肆意享用,一時之間,全城各處盡皆蔓延著淫靡的氣息,男人的歡呼與女人的哀嚎夾雜在了一塊,卻是草原之上最常見的場景。 book18.org
「咻」的一聲箭嘯,小城樓上的守衛立時捂住自己的喉嚨,只覺鮮血四溢,連話都說不出來便已倒下,而他身側的士卒卻是幽幽醒來,不解的望著同伴的異常,當他仔細看清他脖頸之中插著的長箭之時,一片刀光划過,這小卒就此人頭分離。完顏錚小心翼翼爬上城樓,朝那繫著爬梯的繩索奮力一刀,繩索立時兩段,「嗡」的一聲巨響,那爬梯順了下去,立時便有無數鬼方勇士沿著爬梯上得城來。 book18.org
完顏錚見身後援軍已至,當即躍下內牆,一把砍下栓柱,打開了赤沙城的大門。 book18.org
「殺!」一聲呼嘯,卻是猶如驚雷一般震人肺腑,兀爾豹一馬當先,領著這五千鬼方勇士洶湧而來。城池附近的守衛這時才反應過來,可為時已晚,戰馬呼嘯而過,留下的便是這群守衛的人頭與屍體,完顏鐵骨只帶著兩三名衛士緩緩步入城門,稍稍對著完顏錚點了點頭,滿臉肅穆的朝著拓跋元奎的府邸方向行去。 book18.org
「鬼方人造反啦!」拓跋元奎正肆意衝刺於雅布丹的後穴之間,乍聞此音還覺有些詭異,稍稍停下了衝刺的速度,而那雅布丹無神的面孔卻是突然有了些色彩,雙目勐地睜開,不顧著眼中淚花飄灑,大聲吼道:「哈哈,我鬼方人殺來了,哈哈。」 book18.org
拓跋元奎雖是生氣,但也自知此時不能和這潑婦一般見識,當即穿上褲子,披了件外套便朝外奔去,卻見府中已是人仰馬翻,家僕們盡皆東躲西藏,正欲高聲呼喝,那府門卻被一腳蹬開,完顏錚破門而入,見得拓跋元奎,大喝道:「狗賊,受死!」邊說邊朝著拓跋元奎奮力奔去,那拓跋元奎剛經性事,正是腿腳酸軟之際,哪裡能是這完顏錚的對手,完顏錚如捉小雞一般的將他提起,也不多言,朝著房門一踹,卻見著自己的阿媽被置於地上,全身赤裸,儘是傷痕,而那撲鼻而來的刺鼻腥臭味,更是讓完顏錚看向阿媽的下身,葷白的奶臀瑟瑟發抖,更是有些許精斑沾染在上。 book18.org
「我來遲了!」一聲渾厚而顫抖的雄音傳來,完顏錚不回頭也知是父親的聲音。完顏鐵骨行至門邊,望著眼前的慘狀,默默無聲,只是手頭竄動的拳頭髮出「吱吱」的聲響。 book18.org
「我砍了你!」完顏錚抽出腰刀便朝屋外被綁住的拓跋元奎走去。 book18.org
「錚兒…」完顏鐵骨輕輕喚了一聲,完顏錚卻是並未聽見,也許聽見了也不想理會,完顏鐵骨亦是不再出聲,耳聽得那「咔嚓」一聲,伴著一聲淒絕的慘叫,完顏錚氣急之下已是將那賊子一刀噼作兩半,完顏鐵骨閉目沉吟:這一刀下去,草原的天,要變了! book18.org
「嘣」的一聲,便在所有人錯愕之際,完顏鐵骨睜開雙眼,只見得那倒在地上的雅布丹不知哪裡生出的力氣,竟是卯足了力朝那床柱之上撞去,一瞬之間,血如泉涌。 book18.org
「阿媽!」完顏錚哀嚎著奔了進去,扶起了滿身是血的母親。 book18.org
「大汗,我是鬼方完顏鐵骨的女人雅布丹,只有戰死的雅布丹,沒有受辱的雅布丹。」雅布丹氣若遊絲,朝著完顏鐵骨喊道。 book18.org
「丹兒(阿媽)!」父子倆齊聲長嘯,卻終究喚不醒他們懷中的親人摯愛。 book18.org
漫捲塵沙揚起,同樣是哀思亡人,江南之景卻是怡人許多。一座新墳初立,自然伴著許多祭奠之人,可若是有人瞧見這群上墳之人,必會覺得撞上了神仙。 book18.org
這上墳之人一共八人,除了跪著的兩名男子之外,剩餘的六位女子皆是身姿高挑,旖旎動人之態。 book18.org
黃土灑下,墓碑上刻著「摯友蕭馳之墓。」素月依舊身著孝服,端端的凝視著自己親手為蕭馳葬下的黃土,小姐勸她放下,她便依了小姐,寫上了「摯友」 book18.org
二字,是啊,相識不久,又何談相愛,可有些情愫就是這般磨人,她心中倒是想將這「摯友」換成「摯愛」,這樣,蕭馳泉下有知,也可知曉她的心意了罷。 book18.org
其餘幾女均是站在她的身後,默默的等候著素月的意思,見素月痴迷的望著墓碑,琴樺卻是忍不住率先出聲:「好啦,大姐,我們能為他做的也差不多了,眼下,還是將他二人殺了,祭奠這短命太子,哦不,祭奠蕭馳大哥,也算為他報仇了罷。」 book18.org
琴楓白了一眼琴樺,顯是對那句「短命太子」的不滿。 book18.org
素月瞟向那跪在墓前瑟瑟發抖的黑古與蕭逸,心中自是氣憤無比,可她卻並未出手,而是轉過身來,對著慕竹款款道:「小姐,素月感念小姐之恩。」 book18.org
「你我之情,何必言謝!」慕竹微微一笑。 book18.org
「素月知曉葉家祖訓便是誓死守護蕭氏一脈,小姐能為了素月在皇城中找那狗皇帝討了這份公道,素月已然知足。這蕭逸亦是蕭氏血脈,雖是罪大惡極,但終究也是蕭馳的兄弟,素月不能殺他,更不能讓小姐違背祖訓。」 book18.org
「什麼?」琴樺立時跳了出來:「素月姐,我們花了好大力氣才將他兩個揪出來的,怎能不殺了?」 book18.org
「住嘴,素月姐自有見解。」琴楓冷冷冒出一句,但是卻也是將目光對著素月,亦是覺得素月此舉有些不妥。 book18.org
葉清瀾沉吟不語,眾女之中,素月最為善解人意,亦是最理解她的,素月知道自己背負祖訓壓力不便出手,素月如此,亦是向著自己。 book18.org
「好啦好啦,看你們一個二個的為難,本小姐便替你們做主啦!」南宮迷離卻是俏皮著玩笑出聲:「我們南疆呢,有一口千蠱亂神井,養著我神祭司萬千蠱蟲,是用以懲處我南疆罪人之地。」 book18.org
「怎一個懲處之法?」慕竹難得有不知的時候。 book18.org
南宮迷離咧嘴一笑,故意賣弄道:「將人投入井中,受萬蠱穿腸撕咬之痛,但又不會致命,我叫人每日投放些食物飲水,井中之人除非自我了斷,否則便死不了,屆時他們痛苦難當自行了斷,又是在我南疆的地盤,那便不關你葉氏祖訓之事了。」 book18.org
「這個主意倒是不錯。」驚雪聽得眼前一亮:「便是要叫他們體會下生不如死的感覺。」 book18.org
「既是如此,那你便帶走罷。」慕竹見素月並未表態,心知她應是默認了,只是礙於自己不便開口,慕竹自然率先認可。 book18.org
煙塵揚起,南宮迷離領著不斷哭喊求饒的蕭逸與黑古上得馬車,就此朝西南而行,眾女默默送別之後,便又是一陣沉默。 book18.org
「小姐,接下來,我們?」驚雪出聲問道。 book18.org
「蕭燁昏庸,大明江山危機四伏,我們該做點準備了。」慕竹幽幽嘆道。 book18.org
「請小姐吩咐!」風花雪月四女瑩然拜倒,齊聲而呼。 book18.org
「我卻有要事要託付於你們。」 book18.org
…… book18.org
「聖龍護持,睥睨天下!啟兒,你撐住!」皇城四皇子蕭啟房中,蕭啟浸泡在一圍鐵桶之中,身上泡著滿是澹綠色的藥液閉門運功,此刻牙關緊咬,額上泛汗,顯是已至關鍵時刻。而那房梁之上,歐陽遲不住的念誦著「聖龍瞳」的心法,亦是焦急萬分。 book18.org
「轟隆」一聲,鐵桶瞬時炸裂開來,蕭啟赤著身子站了起來,只覺早先鬆弛的肌膚立時緊縮起來,稍稍站定,竟是比早先高了許多。 book18.org
「真龍之子,果真是真龍之子!」歐陽遲喃喃念道,心中甚是激動,他已是風燭殘年,本欲在這禁宮之內了卻殘生,卻是意外發現這小皇子的不凡,終是動了收徒的念想,可如今越發慶幸,蕭啟有著驚人天賦,更是他皇家「聖龍瞳」最好的修習之象——真龍之子。 book18.org
聖龍瞳乃是蕭氏先祖所習的一門武學,說是武學,可修習到至高境界,便有洞察萬物,感應天命之力。當年蕭式先祖便是憑著這門絕學征戰四方,並有幸結識了葉修與南宮烈這等曠世奇才,方能有今日的大明一朝,可說來奇怪,自先祖以後,便再無後人能修得這聖龍瞳,莫說達到這至高境界,即便是強身健體,都未見有所建樹,當今聖上雖不過五旬,但已然體力憔悴,有早衰之兆,哪裡有當年先祖般威武。 book18.org
而觀此刻的蕭啟,雖只十歲,但經此真龍血脈舒展開來,已然有了十五六歲少年模樣,身形亦是不再瘦小,觸目觀之,更覺英氣不凡。 book18.org
「師傅?我這便是練成了嗎?」蕭啟亦是十分激動,體內真氣運轉迅勐,他只覺周身全身使不完的力氣。 book18.org
「練成?哼,還早著呢。」歐陽遲向來嚴厲,此刻更覺要將此子調教成不輸於煙波樓慕竹那般的人物,自是放下心中興奮,出聲喝道:「有人來了,我先退下了。」 book18.org
「啊?師傅?」蕭啟錯愕之際,忽聽得門口喚聲傳來。 book18.org
「啟兒便在房間沐浴呢。」是額娘淑妃的聲音,蕭啟立時放下心來,可他卻未料到房門立時被大力推開,一名豆蔻少女突然闖了進來。 book18.org
「啊!」一聲尖叫響起,蕭啟急忙捂住耳朵,原來他沐桶破碎,他身下未著衣物,自是全身裸露在外,加上他剛剛血脈舒展,已然有了十五六歲的身形,那胯下小蟲立時變成了一條昂揚白龍,這叫門口少女如何見得,自是面紅耳赤的放聲尖叫。 book18.org
「好你個蕭啟,幾天不見怎麼變化這麼大,還,哼…」下人們幾經服侍,蕭啟自是穿上鮮著亮眼的衣飾,蕭念呵斥幾句,卻覺弟弟突然之間似是長大不少,到覺著有些陌生了。 book18.org
「咳咳,姐姐來尋我玩的嗎,我們去罷。」蕭啟趕緊岔開話題。 book18.org
「玩什麼玩,你就知道玩,姐姐我煩死了。」 book18.org
「啊?怎麼了?誰敢惹姐姐?」 book18.org
「父皇不知怎的,突然說要為我找個夫家,我哪裡肯,當面頂撞了他,這便被罵了出來。」 book18.org
蕭啟亦是不知如何安慰姐姐,年少懵懂,他連「夫家」二字的意義都還未理會過來:「姐姐不想要『夫家』嗎?」 book18.org
蕭念噗嗤一笑,旋即明白這嬌憨的弟弟還不懂她的意思,亦是搖了搖頭不多解釋,只是朝著窗外望去,喃喃念道:「要是我也能像煙波樓的那幾位一樣便好了,武藝高強,就不用受父皇的約束了。」 book18.org
「姐姐,你想習武嗎?」蕭啟忽然鄭重的問道。 book18.org
「啊?」蕭念見得弟弟如此鄭重,又覺溫暖又覺好笑:「當然想啊,習了武,姐姐便可以守護我最親愛的弟弟啊。」 book18.org
「姐姐,啟兒會好好守護你的!」蕭啟一把抱住姐姐,初張開的個頭卻是比蕭念還高上幾分,胸懷之間更是恰能攬住蕭念那還未張開的柔嫩身姿,蕭念安逸的躺在弟弟懷中,只覺溫暖無比,一切不好的煩惱都漸漸忘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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