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霧村雨潭會，女人在戲水 book18.org
張阿姨和棒子一前一後地走著，他們穿過一條條古街，越過一座座老屋，出了巫鎮，來到葫蘆河畔。 book18.org
葫蘆河的對面，是一條彎彎曲曲的公路。遠遠望去，像白色的游龍一般纏繞著蒼翠的青山。而葫蘆河的上面，是一座年代已久的拱橋，拱橋的盡頭有一面石碑，石碑上面刻著三個繁體隸書： book18.org
葫蘆橋。 book18.org
走上幾台石階，張阿姨臉上浮現出陶醉的笑容。她扶著石青色的欄杆，看著流淌不息的清澈河水，扭頭看了看跟在身後、默默無語的棒子。 book18.org
這個可愛的小伙子，靦腆而又羞怯，聰慧而又誠實。離開了霧村，張阿姨第一次感到了輕鬆和快意。 book18.org
暖風熏人醉，碧水惹人愛。 book18.org
儘管和張手藝不歡而散，而身邊的這個年輕人卻給了她莫大的慰藉，讓今日的殘缺不至於變成永久的憤恨和殘缺。 book18.org
「棒子！」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聽到張阿姨的呼喚，棒子慌忙抬起頭來。 book18.org
「你看著清泠泠的水！」 book18.org
張阿姨翹著修長白皙的手指，點著身下默默流淌的小河。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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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這清泠泠的水！這安安靜靜的河！ book18.org
棒子不禁懷念起了夏天的熱。霧村也有一條河，河的上游是個潭。幹活乾的累了，或者渾身出了汗了，潭水就成了村民們的避暑勝地。 book18.org
村裡的女人們忙裡偷閒，三三兩兩地來到潭邊，一人一個臉盆，臉盆里堆著衣服。 book18.org
也許她們洗衣服是假，而戲水卻是真。因為她? book18.org
??可以在潭邊纏綿一個下午，直到驕陽烤乾晾在石板上的所有衣服，她們才打鬧著、嬉笑著收拾回家。 book18.org
霧村的女人們天然愛水，天性親水。經過一個漫長的夏天，潭邊的石頭都會被女人們的腳丫子磨的光亮光亮，而那時的棒子內心一片朦朧，眼睛亮而純凈。 book18.org
小學的課，老師並不怎麼重視，語文和數學上完，孩子們就完全自由了。那時的棒子總喜歡來到潭邊，看女人們洗衣服，看女人們聊家常。 book18.org
當然，棒子也喜歡看她們互相打鬧，互相潑水，喜歡看她們鑽進潭裡，像美人魚一樣在水裡沉浮。 book18.org
村裡的女人們洗澡不避孩子。也許只有一個女人的時候，她會在乎，但當一群女人的時候，就算有壯小伙站在潭邊，她們照樣敢把自己剝的一絲不掛，旁若無人地在水裡嬉戲。 book18.org
不光如此呢。 book18.org
棒子依舊記得有些膽兒倍大的媳婦兒，敢讓自己的上半身露在水面之上，直勾勾地盯著那些偷看的小伙子，邊是挑釁、邊是打趣的喊： book18.org
「看夠了撒？咋這麼討厭！要看你就光明正大地看，不要偷偷摸摸地看！」 book18.org
說完，她就一個猛子扎進水裡，而她的同伴們哄然大笑，銀鈴般地在深潭激盪盤桓。 book18.org
是的，臉紅的不是光著身子洗澡的女人們； book18.org
臉紅的，是那些偷看女人們洗澡的大小伙。 book18.org
在女人們看來，上小學的棒子不過是個孩子，所以她們更不會在乎。她們甚至還會喊棒子幫忙： book18.org
「喂！棒子！給姐姐拿下肥皂！」 book18.org
「棒子！阿姨的臉盆掉水裡啦，你給我撈撈，別飄走了！」 book18.org
「棒子，看到石板上的花衣服了沒？摸兩把看看乾了沒！」 book18.org
而當女人們在水裡玩的興起，她們往往會更加放肆。 book18.org
放肆到什麼程度呢？ book18.org
她們會拿棒子開心。 book18.org
比如有些媳婦兒會偷偷地潛水，冷不防地從棒子前子前面鑽了出來，然後故意扯一把棒子，把他拽落入水，然後一幫女人們大笑著看棒子在水裡撲騰。 book18.org
比如有些媳婦兒會問： book18.org
「棒子！讓姐姐看看你的小嘰嘰！」 book18.org
羞得無地自容的棒子往往把頭塞進褲襠，看都不敢看上人家一眼。媳婦兒才不是見好就收的人，她會接著戲弄棒子： book18.org
「棒子！讓我們看看撒！」 book18.org
「哎呦！看把你羞的！這個樣子，以後娶了媳婦兒，那人家還不把你嫌棄死！」 book18.org
「我說棒子，別聽她們胡說！來來來，讓阿姨幫你檢查檢查，看看你的小嘰嘰能不能長成大松鼠！」 book18.org
「棒子！快快的！以後要當男人呢，這般扭扭捏捏，咋能成！快脫快脫！」 book18.org
…… book18.org
小學時候的棒子，並非女人們想像中的那般幼小。儘管懵懂無知，不懂男女之事，但棒子覺得女人們的身體是天下最好看的東西。 book18.org
女人們常常在潭邊欺負小棒子，但她們並沒有什麼惡意，相反，他們喜歡這個安安靜靜的孩子，她們拿他尋開心，也是表達喜好的另外一種方式。要是換做別的孩子，她們才不會開這樣的玩笑呢。因為其他的小孩不會像棒子這般安靜，也不會像棒子這般靦腆，更不會像棒子這般好脾氣。別的孩子，面對這樣的玩笑，要麼來句「日你媽」，要麼回家哭著找媽媽。 book18.org
棒子蠻喜歡被女人們拿來打趣。棒子享受這樣的待遇。儘管他總是被女人們折騰的面紅耳赤，恨不得一頭扎進水裡把自己淹死，但當他背著書包，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心裡就有種說不清楚的甜蜜。 book18.org
年紀尚小的棒子，已經懂得了欣賞女人，愛慕女人，懂得了男和女的區別。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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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棒子扶著欄杆，探著身體，看著小河，輕輕地叫了一聲。 book18.org
「嗯？」張阿姨側頭望著棒子。 book18.org
「你也喜歡河？」 book18.org
本來棒子想問張阿姨一些關於她個人的事，但話到嘴邊，就突然變了。 book18.org
「嗯呢。阿姨當然喜歡河。」 book18.org
張阿姨點了點頭，目光又移向靜靜的河流，臉上掛著一絲神秘的笑意。 book18.org
「可是這條河沒有我們村裡的雨潭好……」 book18.org
棒子一邊回念著一去不返的時光，一邊感嘆道。 book18.org
張阿姨默默地笑了。 book18.org
她突然間明白了棒子話里的意思。是沒有霧村的雨潭好！ book18.org
張阿姨怎麼會忘記那個蹲在一邊盯著她洗衣服的孩子呢？那個穿著短褲、背著書包，靜靜地石板上，下巴托在兩隻小手上，像個女孩子一樣的小男生看著她洗衣服，看著她搓衣領，看著她擦汗水。 book18.org
那個目光清澈、默默不語的小男生，如今變成了身邊的大小伙，儘管還沒有成為壯碩的青年，但他小臂的肌肉、膨起的前胸，以及下腹下面輕輕凸起的一堆…… book18.org
張阿姨有些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不禁為自己的浮想聯翩感到害羞。 book18.org
怎麼回事呢！像丟了魂兒似的！張阿姨暗暗責備著自己。 book18.org
「雨潭……棒子你還記得雨潭啊……可惜。」 book18.org
的確怪可惜的。當棒子升入初中後，他自己就不好意思再去雨潭看女人們洗衣服、洗澡了。儘管棒子還是一如既往地想念那純樸的美好和詩意的畫面，但若真的再去坐在女人堆中聽她們嬉鬧，看她們洗澡，那麼棒子的同學們會嘲笑他，排斥他，會喊他「下賤」或者「女子」，而這兩個詞，都是棒子極其反感的。 book18.org
「雨潭的水是甜的，雨潭的石頭是涼的。」張阿姨幽幽的說道，「雨潭是老天爺給我們霧村的。」 book18.org
「阿姨你說的對。小的時候，我一有空就去雨潭。」棒子無法控制內心的思念，失口說了出來。 book18.org
張阿姨抿著嘴巴笑了。 book18.org
「你那個時候還是小不點，記得大家老欺負你。」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棒子羞紅了臉。 book18.org
「其實也是大家喜歡你。有你在的時候，姑娘們格外歡火。你一走，姑娘們就鬧不起來了。」 book18.org
張阿姨笑著說道。 book18.org
「我記得。不過阿姨好像沒有欺負過我。」 book18.org
「真的沒有嗎？」 book18.org
張阿姨眨著眼睛，笑著反問。 book18.org
「沒有……我想不起來了。」 book18.org
「有的。」 book18.org
棒子偏著腦袋想了好一會兒。 book18.org
他記得張阿姨給自己洗過書包，給自己補過鞋子，還記得有一次張阿姨從褲兜裡面掏出來一個大大的蘋果塞給自己，但他就是想不起來張阿姨「欺負」過自己。 book18.org
「你記不記得一年夏季的三伏天，就是張勝利剛剛娶上媳婦的那一年？」 book18.org
棒子點了點頭。 book18.org
「我那天在潭裡……洗澡，」張阿姨突然間感到不好意思起來，「你坐在石板上看書……」 book18.org
「記得。」 book18.org
「我不是突然抽筋了嘛……」 book18.org
張阿姨的臉微微紅著說道。 book18.org
棒子終於想起來了。張阿姨那次的確抽筋了，在水裡邊撲騰邊喊叫，「救命啊，救命啊」，棒子當時連衣服都沒有來得及脫，就從石板上縱身一跳，「噗通」一聲落盡水裡。他拼著小命兒划著，可是當他游到雨潭中央的時候卻並沒有發現張阿姨。 book18.org
棒子緊張的要死，急地哭了出來。而這個時候，張阿姨的聲音在他身後傳了過來： book18.org
「棒子，阿姨沒事啦！」 book18.org
回頭一看，張阿姨好端端地坐在雨潭邊緣的石板上，頭髮水淋淋的，皮膚光滑如脂。 book18.org
棒子還記得和張阿姨一起的幾個女人在岸邊說著什麼，時不時地發出銀鈴般的笑聲，還時不時地用手指指棒子。 book18.org
「阿姨，那次誰救你上岸的？我當時太緊張，沒看到。」 book18.org
棒子問。 book18.org
「棒子，阿姨那天其實好端端的，怎麼會抽筋呢。」 book18.org
張阿姨說道。 book18.org
47、男人出軌，女人報復 book18.org
棒子感到一頭霧水。他問： book18.org
「為什麼呀？」 book18.org
「之前你王媽不是叫你下水嘛，你不是沒理她，記不記得？」 book18.org
「記得。」 book18.org
「然後王媽就跟我們說，這孩子不好哄，想讓他下水不咋可能。」 book18.org
棒子笑了笑。 book18.org
的確。但主要原因是想讓他下水的女人們實在太多，慢慢地，棒子也就不再上當了。 book18.org
「可是我告訴她們，想讓棒子下水其實也不難，我有我的辦法。然後，我就……」 book18.org
張阿姨突然笑出了聲。 book18.org
不知為何，張阿姨的話讓棒子感傷。歲月將女人變老，歲月讓孩子成熟，歲月帶走了最美好的時光，只留下一片看不清摸不著的淡淡回憶。 book18.org
這回憶，就像黎明時分盤桓在群山之間的白霧，遠遠看來，它們棉花一般真實，深入其中，卻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book18.org
棒子把腦袋偏向右邊，看到張阿姨飽滿的胸脯隨著她那開心的笑聲輕輕顫著。 book18.org
「阿姨……」棒子喚道。 book18.org
張阿姨兀自笑著點了點頭，表示她聽著棒子在說。 book18.org
「謝謝你。」 book18.org
棒子說道。 book18.org
張阿姨笑著問： book18.org
「為什麼謝？」 book18.org
棒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美妙的回憶讓他陶醉地閉上了眼睛。 book18.org
「因為有你們，所以我才開心，才快樂。」 book18.org
張阿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終於離開了葫蘆橋的青石欄杆，朝棒子擺了擺手，說道： book18.org
「走吧，我們等車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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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區的車，有三輪車，有拖拉機，還有小四輪。 book18.org
小四輪是拖拉機的變種，跟拖拉機的唯一區別就是把兩個扶手變? book18.org
??了一個方向盤。 book18.org
張阿姨和棒子有幸遇到一位好心的大爺。他們今天坐的，就是拉柴草的小四輪。 book18.org
坐在小四輪拖在後面的大框框裡面，整個人幾乎都陷進了柴草之中。 book18.org
「突突突突」的馬達聲，也不再那麼地刺耳，山區的風景從他們兩個眼前慢慢地掠過，不慌不忙地展示著自己。 book18.org
「棒子？」 book18.org
張阿姨突然問。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你今兒個買的藥，是給你媽媽買的嗎？」 book18.org
張阿姨的眼睛裡透出疑問。 book18.org
棒子猶豫片刻，含糊其辭地點了點頭。 book18.org
「那你知道這藥是幹什麼的嗎？」 book18.org
棒子不知道該如何作答，天生不喜撒謊的他，已經忍受著良心的責備，撒過一次謊了，他不想再撒第二次。可是棒子又擔心，萬一張阿姨知道棒子懂得麝香和藏紅花的用途，彼此都會變得難堪，因為知道與否，是秘密是否能夠成為秘密的分水嶺。 book18.org
棒子低下頭來，沒有回答。 book18.org
張阿姨的內心充滿了緊張。她看得出來，棒子一定是知道了此藥的用途，那麼棒子也一定會懷疑自己。該怎麼跟他解釋呢？ book18.org
或者什麼都不用說？ book18.org
張阿姨猶豫不決。 book18.org
而棒子此刻也感到了壓力。他最害怕的是張阿姨會察覺他和張娟之間的事，所以第一個謊他不得不撒。而張阿姨的秘密對於棒子來說早已不是秘密。如果棒子不要去孔子廟的話興許互相還有隱瞞的餘地。 book18.org
問題是，棒子明明聽到張阿姨說過：「他撒了謊。他母親在89年的時候就結紮了。」 book18.org
藥到底是給誰的？ book18.org
要是他不趕緊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棒子害怕張阿姨遲早會察覺他和張娟之間的事。 book18.org
「阿姨，你是給誰買的藥？」 book18.org
糾結不已的棒子突然靈機一動，反問了一句。 book18.org
「這個，」張阿姨一下子慌亂了起來，她目光躲閃著棒孀棒子，有些口吃地說道，「其實是給那個……那個我一個親戚買的。」 book18.org
聽到張阿姨的回答，棒子略感心安地想到： book18.org
看來撒謊的人不是我一個。 book18.org
「親戚咋了，還沒結婚嗎？」 book18.org
棒子大著膽子問。 book18.org
「結……結了，只是，只是他們還年輕，不想那麼快就生娃。」 book18.org
張阿姨搪塞著。 book18.org
「哦。張阿姨，你今天來巫鎮，除了買藥，還有其他的事嗎？事辦完了沒有？」 book18.org
棒子進一步試探。 book18.org
「就買藥。還有就是，就是散散心。」 book18.org
張阿姨的臉紅紅的。 book18.org
「哦。」棒子默默的笑了。 book18.org
原來張阿姨和我一樣，她也緊張，她也害怕別人發覺她的秘密。 book18.org
不過棒子很清楚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張阿姨的秘密，他會替她保守一輩子，他誰也不會說。 book18.org
因為他不想讓張阿姨惹上任何麻煩，他害怕看到張阿姨被人指點。 book18.org
「阿姨。」 book18.org
躺在軟和的柴草里，棒子終於想通了。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張阿姨慌張地抬起頭來看著他。 book18.org
「阿姨對不起。」 book18.org
「棒子你是咋的了，一會兒謝謝，一會兒對不起？」 book18.org
棒子下定了決心。 book18.org
他說道： book18.org
「阿姨，我去了孔子廟了。」 book18.org
張阿姨聽到棒子提到「孔子廟」三個字，滿臉的汗水就嘩啦一下冒出來了。 book18.org
張阿姨張了張嘴，終究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book18.org
她只是呆呆的看著棒子。 book18.org
她預感到她和張手藝之間的事，已經敗露了。 book18.org
「阿姨我不是有意的，我小時去過孔子廟，這次來，我想起來了。可是我沒有想到阿姨你也在那裡。」 book18.org
良久，張阿姨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她有些疲憊地問了一句： book18.org
「窗外的那個人，是你嗎？」 book18.org
棒子點了點頭。 book18.org
「你都看到了嗎？」 book18.org
棒子又點了點頭。 book18.org
張阿姨紅著臉問棒子： book18.org
「你會跟別人說嗎？」 book18.org
棒子習慣性地點了點頭。 book18.org
正當張阿姨感到天要塌下來的時候棒子突然意識到自己此刻不應該是點頭。 book18.org
他急的一咕嚕坐起來，滿臉悔意，帶著哭腔說： book18.org
「阿姨對不起！我的意思相反的，就是說不管你把我咋了，別人把我咋了，我都不會跟任何人提半個字，就算頭頂上的老天爺把刀子頂到我的肚子上，我也絕對不會提！阿姨對不起，你就原諒我！」 book18.org
張阿姨在短短的數秒之中，心情從一落千丈到喜極而泣。 book18.org
她的雙眼盈出了兩潭晶瑩，在夕陽的餘暉中像星星一般閃亮。 book18.org
「那感情好！阿姨也是一時糊塗……不想這樣……可是我又沒有法子……」 book18.org
張阿姨抹著眼淚，邊哭邊說。 book18.org
「阿姨你不要傷心了，我覺得阿姨挺好的……」 book18.org
看著張阿姨突然哭出聲來，棒子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book18.org
「阿姨不好……不然也不會和張霞的男人睡在一起……你是個好小伙，阿姨還得謝謝你。」 book18.org
張阿姨情緒有些激動，她一把抓過了棒子的手，可著勁兒捏了捏。 book18.org
張阿姨的手溫和而綿軟。棒子的心兒突突的跳著。 book18.org
「也不是我說我男人的壞話，他不該在我懷娟兒的時候和一個半大的孩子睡在一起。我沒有什麼地方對不住他張峰，我就是想不通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book18.org
提起張峰，張阿姨就顯得情緒激動。她的確不理解自己的男人怎麼會和一個十幾歲的女娃娃發生那種事，而且還是在給姑娘家幹活的時候。 book18.org
張阿姨想起自己第一次遇到張峰的時候那個心動，她認定了這個人可以跟從一輩子，於是她絲毫沒有理會老父親眼裡的擔憂和不舍，毅然決然地嫁給了張峰。 book18.org
開始的日子比蜜甜，往後的日子淡如水，而當張阿姨一懷孕，一杯又烈又苦的酒，就被張峰強行灌進了她的肚子裡。 book18.org
她本打算和張峰不過了，要是父母還在的話。無奈事與願違，最終她還是屈於生存的壓力，還有對腹中嬰孩的負責，她選擇了犧牲自己的幸福。可是這種情感上的背叛，讓她的內心沒有平靜過一日。 book18.org
張慧慧（姑且直呼其名吧）原本是個冰清玉潔的姑娘，從她的外形到內心，都是雪花片片一般白潔，一塵不染，來自天心。 book18.org
然而有句詩說的好：「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 book18.org
清絕，影也別。 book18.org
越是潔凈的東西，越不能沾染任何的雜質。絲毫的塵埃，就能毀掉他們的品質。 book18.org
張慧慧正是如此。 book18.org
張峰的背叛在張慧慧的心田種下了一粒仇恨的種子。 book18.org
只要張慧慧一想起張峰的那事，這粒埋在心田的種子就會發芽，就會抽葉。 book18.org
日子一天天過去，仇恨一天天濃烈。 book18.org
火山終有爆發的一天； book18.org
仇恨終有發泄的源端。 book18.org
張手藝在外出打工的前一晚，找張慧慧借針線。張慧慧打趣道： book18.org
「你咋不找自己的婆姨要針線？」 book18.org
張手藝垂頭喪氣地罵： book18.org
「死豬一樣的男人婆，挑大糞可以，縫衣服不行。我還能指望上她？」 book18.org
「哎呦，」張慧慧笑著說道，「你還真能下得了嘴！自己的婆姨咋這麼罵！」 book18.org
張手藝頭都不抬地回敬她： book18.org
「我哪有你能忍！男人都日弄上小姑娘了，你還跟個沒事人兒似的。」 book18.org
張慧慧憤憤地摔掉了手中的盤子，巨大的響聲嚇得張手藝跳了起來。 book18.org
「我說你這是咋的了，一驚一乍的？」 book18.org
張慧慧強忍著滿腹的怒火，搖了搖頭說道：「沒咋。針線在炕頭沿沿上，你自己去拿。」 book18.org
張手藝鑽進屋內，半天都沒有出來，在廚房忙著做飯的張慧慧感到奇怪，於是停下手中的活，揭開西屋的門帘。 book18.org
她看到張手藝蹲在地上，雙手捂在臉，肩膀一聳一聳地哭。 book18.org
「咋了你這是？」 book18.org
張慧慧十分不解的問道。 book18.org
「也沒咋。明兒個要走了，心裡難過。」 book18.org
張慧慧長出了一口氣，安慰他道： book18.org
「你這是出去掙錢，又不是讓你進監獄。你想回來就回來了，也沒人攔著你。」 book18.org
張手藝搖了搖頭，依舊哭著。 book18.org
「還沒走呢，就這麼放不下你的女人！你說你的嘴巴子就不能積點德！」 book18.org
張慧慧看到一個大男人蹲在地上，哭地像個剛上中學的小女孩，不禁感到好笑。 book18.org
48、阿姨聽我說，他配不上你 book18.org
「別提那婆姨！」張手藝吼道，「放不下她？我是躲她才……」 book18.org
「躲？」 book18.org
張慧慧被張手藝弄的莫名其妙。 book18.org
「你以為呢？原先我一個人的時候，蹲家裡多舒坦啊，」張手藝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說開了，「現在的家就是一座老墳！每天忙完地里，一進門就有想死的心，這個女人到底是啥呀！咋這麼害怕啊！我上輩子乾了哪些傷天害理的事啊……」 book18.org
張慧慧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 book18.org
「好了好了，這是哪出跟哪出？我不過問你們兩口子的家事，但你也太不像個男人的樣兒了！都是男人欺負女人，哪有女人欺負男人的！趕緊別哭了，叫別人看見可不好！」 book18.org
「你是不了解啊大妹子！你不知道那個婆姨到底是個啥東西，和我睡覺的時候像木頭，睡著了就打呼嚕，下地幹活的時候像李逵，喝口涼水放響屁，她她她，她還罵我是種驢，屁股還沒抬起來，一股子慫就射出來！你說大妹子，這是個啥婆姨呀！」 book18.org
張慧慧還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大男人居然能夠哭成這樣，而且還說出這般的話來。 book18.org
她強忍著沒有笑出聲來，好聲好語地勸了他一會兒，還幫他縫補了撕爛的汗衫。 book18.org
張慧慧覺得他有些可憐。畢竟已經是二婚了！ book18.org
她知道第一個老婆無緣無故地跑了，再也沒了音信；家裡好不容易給他張羅了第二個老婆，結果還是這般的不堪（當然張慧慧也不好判斷到底是誰這般不堪，總之張手藝「種驢」的比方讓她感到困惑，什麼叫屁股一抬一股子慫就射出來？），再這樣下去，恐 book18.org
怕第二個老婆也會跟著別的男人跑了。 book18.org
張慧慧想到自己那忘恩負義的男人，也不由地自憐起來。 book18.org
兩個同病相憐的人，就這樣在屋裡默默的坐了一會兒，誰也不吭聲，誰也不說話。 book18.org
然而誰都滿腹的心事，一腔的失意。 book18.org
就在張慧慧給張手藝遞衣服的剎那，張手藝冷不防地抓住了張慧慧的小手。 book18.org
受到驚嚇的張慧慧並沒有大聲喊叫，而是使勁扯了一把。 book18.org
她害怕自己的喊叫會讓鄰居們聽到，她害怕別人看到這一幕會產生誤會。 book18.org
可是她這一扯，卻讓蹲在地上的張手藝失去了重心，一頭栽進了張慧慧的懷裡。 book18.org
「你幹嘛！」張慧慧杏眼圓睜，壓著嗓子暗呵道。 book18.org
此時的張手藝兀自紅著一雙兔子般的眼睛，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磕起響頭來： book18.org
「大妹子，老哥我對不住你，老哥我也是心裡難受哇！大妹子，你能原諒老哥不？你要是不原諒老哥，老哥今兒個就磕爛這顆狗頭！」 book18.org
說完，張手藝果真「砰砰砰」地在小米湯滲過的地上磕了起來。 book18.org
張慧慧驚恐地看著眼前這不可理喻的一幕，一時間手忙腳亂，不知該怎麼辦才好，張手藝的額頭已經血肉模糊，而他依舊在不停地碰著。 book18.org
「好好好，我原諒你我原諒你！你快快停下來，停下來！何苦這般作踐自己呢？就算你婆姨再不堪，咱的日子總得過！」 book18.org
張慧慧本來是在安慰別人，但等到這些話一出口，她突然間感到恓惶起來。 book18.org
自己目前的處境，說不定還不如人家張手藝呢，可是誰來安慰我呢？ book18.org
張慧慧閉著眼睛，搖了搖頭，感到眼睛一陣潮濕，鼻子有些發堵。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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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張慧慧想是著了魔一般，她都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是怎麼和張手藝躺在一起的。等到張慧慧反應過來的時候，張手藝已經已經像一頭髮了瘋的牛，死死地壓在了自己的身上，而胸前的紐扣，也被他扒拉地四處彈射。 book18.org
張慧慧無望地掙扎了許久，然而事實證明，這種掙扎不過是火上澆油。 book18.org
張慧慧終究是放棄了，她默默的流著眼淚，一動不動地躺在炕上，任由張手藝剝著自己的衣服，一件接著一件，從上到下，從外到里。 book18.org
也因張慧慧心酸，也因張慧慧可憐。 book18.org
她的心，早已隨著張峰的出軌碎為兩瓣，就算用粘木材的膠，都無法縫合鮮血淋漓的肉。 book18.org
更何況像張慧慧這般心氣兒高、自尊心強的女子呢？ book18.org
她之所以放棄，不是因為她真的無力反抗。 book18.org
想要反抗還不容易？ book18.org
尖著嗓子吼上幾聲，還怕他張手藝不連滾帶爬地逃出門去？ book18.org
或者在他最敏感的部位冷不防地搗上那麼幾下子，也足以讓他服服帖帖地低頭認輸。 book18.org
可是張慧慧沒有這麼做，等於半推半就地讓人剝光了自己。 book18.org
她讓自己那潔白如玉的身軀，裸露給了毫無瓜葛的男子。 book18.org
張慧慧用自己嬌嫩的身體，報復著出軌偷情的張峰。 book18.org
霜煞萬物，暴雨催花。 book18.org
這樣的摧殘和被摧殘，興許能讓張慧慧找到一絲慰藉。 book18.org
哪怕只有針尖那麼大的一點點也好。 book18.org
所以她讓張手藝錯捏著自己的兩堆棉花團團； book18.org
所以她讓張手藝含吐著自己的兩粒櫻桃鮮艷； book18.org
所以她讓張手藝擴挖著自己的那道粉嫩蜜縫； book18.org
所以她讓張手藝掏出了他那根黑丑的大物件； book18.org
所以她讓張手藝分開了自己的兩條秀腿修長； book18.org
所以，她下體泛濫； book18.org
所以，她噓噓嬌喘； book18.org
所以，她嚶嚶吟唱； book18.org
所以，她因狠而浪。 book18.org
她是眼含熱淚，讓張手藝進入自己的身體的。 book18.org
酥麻微癢，輕含淺盪，由滿到快，從淺入深。 book18.org
她記得張手藝捏著自己的兩團，眼睛露出兩道凶光。 book18.org
她也記得張手藝咬著牙齒，一臉瘋狂地擊打著自己的腰胯。 book18.org
她感到疼。 book18.org
而疼正是她的想望。 book18.org
疼能讓她體會到復仇般的快感。 book18.org
她一邊看著張手藝在自己身上不停地抓挖，一邊給遠在千里的張峰默默說道： book18.org
「看到了吧？你的老婆就這樣被人給上了。你上別人家的女人，別人家上你的女人。看到吧張峰？你的女人像條母狗一樣被人上了……你開心了吧？你滿足了吧？這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不是我張慧慧對不起你，不是我張慧慧沒有原則。張峰，你好好看著，你看著自己的女人被人上著。你看著…..」 book18.org
張慧慧被體內的一股股熱流騷弄地眩暈。 book18.org
她浪蕩著叫了幾聲，然後像觸電一般，全身開始劇烈的抽搐。她被巨大的情感徹底掀翻，她只是覺得自己像是孤舟遇見了海嘯，向是旅人碰見了塵暴。 book18.org
她完全失去了自己，滿腦子都盤旋著跌沓起伏的漩渦，渾身上下，無一處不再顫酥著。 book18.org
張手藝並沒有那麼長久，然而張慧慧卻很快登頂。 book18.org
誰知道呢？ book18.org
也許男女之性，本身就是發泄不滿。 book18.org
至於對誰不滿，因何不滿，性本身並不關心。 book18.org
它關心的，只是進入。 book18.org
只是含吐。 book18.org
它的表征，便是女人的泥濘，和男人的腫起。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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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過第一次，難免就有第二次。 book18.org
第三次以後，往往會有無數次。 book18.org
張慧慧何嘗不懂得，她和張手藝之間的畸形戀情猶如吸毒一樣讓人慾罷不能，而長久的糾纏卻能讓人徹底的墮落。 book18.org
她早想結束這種讓她苦不堪言的關係了，但她卻找不到結束的理由。 book18.org
因為張慧慧依舊在狠著她的男人。 book18.org
張慧慧記得完事後的張手藝說道： book18.org
「回頭我給你要寫信。誰讓咱是兩個苦命人呢？苦命人就該抱在一起暖和。」 book18.org
他穿上褲子，心滿意足地走出院門的時候，張慧慧不由地感到噁心。 book18.org
她跑到後院，流著眼淚，「哇哇哇」地乾嘔了很久。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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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月後，張慧慧收到了一封莫名其妙的信。 book18.org
信里只夾著一張破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巫鎮，孔子廟，後廂房第三間。端午節。」 book18.org
十天後，她居然去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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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子輕輕地握住張阿姨冰涼的手，送到自己的嘴邊，輕輕的哈了幾口氣。 book18.org
「阿姨你的手！太涼了。」 book18.org
張阿姨任由棒子哈著，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疲憊的笑容。 book18.org
「阿姨？」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我想告訴你我的看法。」 book18.org
「啥看法？」 book18.org
棒子紅著臉說： book18.org
「那個張手藝，他根本配不上你。」 book18.org
「是嗎？你為啥這麼說？」 book18.org
張阿姨不禁問道。 book18.org
「你不願意，他還要強迫你，說啥『柴火都被你點著了，你還想拍屁股走人』的話，我聽著氣的很！」 book18.org
張阿姨突然羞得一臉紅霞，她連忙低下頭來掩飾著自己的慌亂。 book18.org
「棒子這個傢伙，居然看到了全部！」 book18.org
張阿姨無比尷尬地想著，但同時，張阿姨又打心眼裡感激棒子，畢竟自己下午和張手藝在一起的時候，的確不想讓他進入自己的身體，這也是張阿姨第一次感到被自己並不喜歡的人進入是種讓人無法忍受的冒犯。 book18.org
而產生這種變化的原因，恰恰是在中藥鋪看到了棒子。 book18.org
棒子的出現，讓張阿姨感到無比的自責和羞恥。當然並不是因為她有多麼喜歡這個小伙子，而是因為棒子的靦腆和羞怯，讓她看到了人性的善和人性的美。 book18.org
這份善和這份美，襯托得她與張手藝的那層關係無比地骯髒和下作。 book18.org
張阿姨並不清楚，這個變化的根本原因，是她漸漸放下了心中的仇恨，是她漸漸淡忘了離家許久的張峰。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