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烈焰 book18.org
我痛苦，誰知道？我絕望地看著光滑的竹子地面，絕望地在竹榻上蹭著，竹 榻很涼爽，我也很涼爽，涼得我肚子實在是太難受了。憋，我憋，無炎，你一定 要挺住，一定要挺住，你的屁股快好了，也能使勁了，使勁地憋住，不能讓這天 下最乾淨的地方沾染了你的污穢，不能讓這天下最乾淨的女孩那最純凈的眼睛， 被你玷污了，一定要憋住呀！ book18.org
我真絕望呀，臉憋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已經繃起來了，腦袋要爆炸了。另 外，我要不行了，肚子裡頭在轉筋，一陣一陣地竄，一竄又帶動了屁股，我的屁 股好疼呀。肌肉哆嗦著、堅持著，還能堅持多久呀？我恨不得用腦袋撞牆，可是 不能再攉攉了，好好的一個竹榻已經被我抓爛了好幾處了，榻頭的那個竹竿也被 我當甘蔗咬壞了，那娘倆都誇我牙口好…… book18.org
「阿媽，你說《傷寒雜病論》裡面對大疫的處方可行麼？」女孩面無表情地 說著，疑惑著。 book18.org
都什麼關口了，聊什麼大姨呀！？ book18.org
那個當媽的饒有興致地看著我，根本就沒聽她那個抱案沉思的閨女說什麼， 我用充滿憂傷的眼神哀求她，她笑著，儘管臉上沒表情，但那目光蕩漾著，全是 幸災樂禍，我絕望地屏住呼吸，她更高興了，我恨死她了！！！ book18.org
「阿媽，你說呀？」女孩從竹几上的那一卷破書上把腦袋抬起來了，充滿渴 望地看著她那個倒霉的媽。 book18.org
當媽的沖我努嘴。天啊！我完蛋了，最不想發生的事情就要發生了，眼前一 片昏暗，用最後的一點力氣堅持憋住。 book18.org
女孩已經適應了我的屁股，畢竟敷著藥膏也不能把褲子套上，她已經不在乎 了，儘量不看就是了，不過她沒見過我屁股如此強烈的運動，有點發愣，「哎 呀，是不是又反覆了？」她過來了，伸手搭在我的脈門，關切地看我，關切地看 我死抓住竹榻邊沿的手。 book18.org
我知道她愛看我的手，我的手還行，手指挺長的，指肚也飽滿，她說這是很 好的彈琴的手，那倒不假，不過這會可不是看手的時候呀！我用腦袋撞竹榻，都 要哭了。 book18.org
「脈象好亂呀！你哪兒不舒服呢？」女孩又來探我的額頭，又摸了摸我的脖 子，還示意我張嘴。 book18.org
旁邊當媽的笑了。 book18.org
深情地與女孩關切的目光相對，兩行熱淚沿著我的臉頰從我得意的有雙眼皮 的細長的虎目中滾下去，「吧嗒、吧嗒」地落在竹榻上，我的嘴抽搐著，要咧開 了。不是我不努力，我實在是沒有力氣了…… book18.org
女孩望著我的眼睛，一陣莫名其妙，她似乎願意替我哀傷。我永遠記住了她 那一刻的眼神，也永遠記住了最不合時宜的那個屁。 book18.org
女孩嚇了一跳，眼波飛速地蕩漾了一下，驚叫了一聲，雙手蒙面，逃了出 去，驚慌得跑掉了鞋子。 book18.org
鬆弛感，滿足感、陶醉感，悔恨、悲傷、絕望、羞愧、酸澀、懺悔…… 「嗷──」 book18.org
我很抒情地嚎叫著，閉上眼睛靜靜地享受著那一陣噴涌的愜意、排泄的快 感，然後才涉及到了打翻了五味瓶子一樣的感覺，熱乎乎、粘唧唧的東西衝破了 藩籬，塗在我的屁股上、腿上、竹榻上……悔恨的淚水滂沱如雨，尊嚴、榮耀， 在最本能的宣洩中消失殆盡，是徹底被剝奪掉了。尤其是聽到當媽的那幸災樂禍 的笑聲，我傷心地哭了，據說那會我的臉上還有一些很古怪的笑容，我不信，可 當時除了羞愧，的確很舒服…… book18.org
「收拾呀！你的病人、你的房間，你就應該收拾。」當媽的沖女孩說著。 女孩啜泣著，「我不要呢，嗚……」 book18.org
「其實，人是這樣的，彌留之際，各種功能都失去了效用，你懷著治病救人 的心，就要面對這一切，其實人就是這樣的，他們在病痛中掙扎著，不能自理， 你要用你的手、你的心，讓他們得到一絲舒適……」 book18.org
當媽的語氣很溫和。女孩的啜泣似乎輕了。 book18.org
「好髒呢。」 book18.org
「這不叫髒，是痛苦，醫生就是要把痛苦從病人的身上解除掉，你過不了這 一關，怎麼能做你爸爸那樣的醫生呢？」 book18.org
…… book18.org
我痛苦，誰知道？我絕望地看著光滑的竹子地面，絕望地在竹榻上蹭著，竹 榻很涼爽，我也很涼爽，涼得我心都涼透了。死？我要死了，我對她們娘倆的醫 術非常有信心，我原來很疼，只一個白天和兩個夜晚，我的燒退了，屁股的劇痛 也不那麼厲害了，我以為我要好了，可當媽的卻說我其實是在彌留之際。 book18.org
死，多可怕呀！其實我無數次地面對了死亡，我每次都走了過來，我覺得我 能贏，可我還是這麼快地就又面臨了這樣的挑戰，她們說的多讓人信服呀！無 炎，你一定要挺住，哪怕是馬上就要死，也要挺住，至少也笑一下，臨死之前， 得把人家的竹榻給賠了…… book18.org
女孩的淚眼始終沒有與我的目光相對，她勇敢地走進來，來到我的身邊，然 後細心地給我清理，很輕柔、很細心，她的撫摸是我這輩子得到的最好的禮物， 也是最後的禮物吧？我羞澀地張開腿，配合著，費勁地扭頭看著她，她很專注。 如果我不死，就娶她為妻，我這樣想著，儘管她不好看，也那麼做，就這麼 決定了，她是最後一個對我好的人。 book18.org
一天，兩天，我頹喪地趴在竹榻上，吃喝拉撒，我就是睡不著，人都要垮掉 了。 book18.org
女孩進來給我換藥了，她溫柔地微笑著，揭開我屁股上的藥膏，「讓人侍侯 的感覺很好麼？你是不是該起來了？」她有點不樂意了。 book18.org
「我都要死了，你就再對我好兩天唄，能告訴我什麼時候閉眼麼？也讓我有 個準備。」我殷切地看著她的眼睛，殷切，心中希望有一點火苗，可我知道不能 騙自己，她會安慰我的，哪怕是那安慰，我也喜歡，然後心酸。 book18.org
「死？誰說你會死的？起來了，把身上的衣服換下來，這有套新的，換上。 知道麼？你都臭死了。」 book18.org
「啊？！」我激動了一下，「你這麼說，我真高興，可我怎麼一點力氣也沒 有呢？」 book18.org
「行了，你倒是動一下試試呢。」她看著我，用那雙如水的明眸鼓勵著我。 被鼓勵了，我決定哪怕就是馬上死掉，也要讓她高興…… book18.org
怎麼搞的？我有力氣了，我的屁股還有點酸，可不疼了，抬腿投足，好像沒 什麼了，調理內息，運轉一個周天，哦？再來一個，精力在血脈里流轉，神採在 飛揚。怎麼回事呀？這也不像要死的樣子嗎！難道是……好了？我簡直不敢面對 這個詞。 book18.org
「怎麼樣呢？」女孩捧著新衣服站在門邊，由衷的喜悅從她的眼睛裡傳過 來。 book18.org
天好藍呀，碧空如洗，白雲如絮，精緻的竹屋好雅致呀！儘管沒有我們的蒙 古包暖和，一角飛檐畫出的弧線好流暢呀！把我的目光帶向青翠的竹林，鼻子可 以聞到幽幽的沁香，嶄新的、新鮮的、令人迷醉的，耳邊有微風過竹梢的頑皮， 溪流過林間的舒暢，鳥在歌，草叢中的蟲鼠也在竊竊地私語著、忙活著，似乎可 以聽到溪流中自由自在遊蕩的魚兒用尾巴划水的聲音。我的眼中有一切，我的眼 中只有俏立在門前的女孩。 book18.org
「喂，幹嗎？」女孩慌亂地掙扎著，用手推。 book18.org
我的身子騰越起來。 book18.org
「呀──」她閉緊了雙眼，用手死死地抓住我的肩頭，溫軟的身體靠在我的 胸前，很近、很緊。 book18.org
「好麼？」我落在最高的那根竹子的最頂端，隨風飄蕩著，讓她安全地在我 懷裡，然後縱聲，用我最悠遠蒼涼的嗓音呼出我心中的喜悅，給她聽。 book18.org
女孩縮在我的懷裡，慢慢地睜開眼睛，發現空間的改變，她嚇壞了，趴在我 的肩頭，哆嗦著。 book18.org
歌唱著，我高興呀，把我也給她吧。 book18.org
「你唱得真好聽。」 book18.org
女孩從最初的恐懼中緩了過來，看著我，攀著我的肩頭，近在咫尺地看著 我，目光中沒有絲毫的恐懼，變成了歡喜和恬靜，她在聆聽我的歌，讀我的心， 驀地，她的眼波散了、亂了。 book18.org
歌聲戛然而止，我近在咫尺地凝視著凌亂的眼睛，吻下去。這感覺從來也沒 有過，那麼平和、溫暖、舒暢，好像是真的把內心中的柔情發掘了，我的心還有 柔情麼？ book18.org
她僵住了、愣住了，眼睛睜得大大地，沒有任何的含義，懵了。 book18.org
奇怪的是嘴唇接觸的感覺很怪，澀澀的，而我感到了接觸的唇下面不安的東 西。 book18.org
「再，再這樣，我……」女孩背對著我站在一棵很粗的竹子下面，她的手輕 輕地觸著自己的唇，她的呼吸很急促，她的肩頭一扭一扭的。 book18.org
我捂著火辣辣的腮幫子，愣可可地站著，我的呼吸也很急促，她不願意麼？ 我可是真正的雄鷹！ book18.org
「你怎麼了？」我走過去，伸手輕輕地搭在她的肩頭。 book18.org
她一扭，躲開。 book18.org
再追過去，我固執地把她扳過來，她的頭垂得很低，「做我的妻子，做我無 炎的妻子，對雪山和草原發誓，我給你我的今生來世，讓你做雄鷹的妻，讓你自 由自在地飛翔在能看見的天穹，做我的妻子，把天下的花瓣鋪床，天下的羊毛做 被，我會讓你幸福，永遠。」 book18.org
女孩抬起了頭，目光蕩漾著、喜悅著、迷茫著，她抬頭看著我，讀著我到底 是真的還是假的。 book18.org
我輕輕地握著她的腰，好細、好柔、好暖。還要懷疑麼？我表達得還不夠清 楚嗎？非得唱歌嗎？我的眼睛裡不是有你嗎？你的眼睛裡也有我，不是麼？ 「你是雨，把我淋濕了，滋潤了，你當我的太陽吧，讓我暖。」 book18.org
「你說的是什麼呀？」她驚奇地看著我。 book18.org
我的天！還不明白呀？我愛上了一個漢人姑娘，自己都弄不清楚為什麼，就 為這，高貴的蒙古貴族可能會輕視我，我不在乎，想過了都不在乎，要你做我的 妻，還不清楚呀？ book18.org
我單腿跪在女孩的裙前，伸手撕開自己的衣襟，敞開胸膛，揚起臉，讓她看 我的心跳，還有我的衷腸，我覺得自己被炙熱的溫情燃燒著，真好！就是這麼回 事，莫名其妙地，我醉了，就是莫名其妙的好！ book18.org
她明白了，一絲慌亂，一絲甜蜜。 book18.org
我捧住她的手，從指尖開始，放在唇際品嘗著，儘管這手指摸過我的屁股。 她像觸電一樣把手抽回去，逃掉。 book18.org
有這樣的嗎？我這是最正式、最隆重的求婚了，你怎麼連個答覆也沒有呀？ 你給個准信兒呀！我懵了一下，但是我沒怎麼試過失敗的滋味呢，我有決心 讓她幸福，為什麼要愣在這？ book18.org
追上去，追上她太容易了，她一點武藝也不會，就更甭提輕功了。我捉住 她…… book18.org
「你幹嗎？你饒了我吧？我是你的醫生呀，我……」她縮著肩膀，驚慌地看 著我，胳臂架在我們之間。 book18.org
我把她摟過來，然後吻上她顫抖的唇。 book18.org
她使勁地掙扎著，使勁地捶我，使勁地揪我的頭髮。 book18.org
我摟緊她，讓她就躲在我的胸膛里，讓她知道我有多熱情，吻她，很激烈， 有點粗暴，撬開她的牙關，吮她的舌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的身子軟了，不 知道什麼時候，她的手輕輕地勾著我的脖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的唇熱了，她 也在吻我，手輕輕地撫摸著我的禿瓢。 book18.org
「喂！幹嗎呢？！」不知道什麼時候，當媽的路過，「白眼狼呀！」她抓起 一把掃帚就向竹林沖了過來。 book18.org
女孩驚慌了起來。 book18.org
我不管，用身體掩住她，繼續品嘗這世間最美的甘甜。 book18.org
「叫什麼名字？」當媽的很生氣，不過臉上還是沒有絲毫的表情。 book18.org
我呲牙咧嘴地揉著臉上的膦子，火辣辣地疼。 book18.org
「問你話呢！」笤帚疙瘩狠狠地在竹几上發出很悶的巨響。 book18.org
我嚇得一縮脖，不由自主地用手擋腦袋，完全是本能的恐懼，我都忘了其實 要奪下她手裡的笤帚疙瘩是非常輕易的事情，這玩意也沒轍，咱沒理呀，怎麼沒 理呢？我要娶你閨女，回頭咱們就是親戚了。 book18.org
「無炎·含鐵兒，小名叫巴特兒。」說話還是沒底氣，像溫順的綿羊。 「叫吳炎是吧？誰問你小名了！哦？你名字怎麼這麼怪？」 book18.org
「對！叫吳炎。」我腦子突然清醒了，不能告訴她們我是蒙古人，我有點害 怕。 book18.org
「家裡還有什麼人？」 book18.org
「父親、母親都不在了，還有一個姐姐、一個弟弟、一個妹妹。」 book18.org
「人還不少，你多大了？」 book18.org
「十九，過了夏天就二十。」 book18.org
「你們這些跑江湖的！打架的本事怎麼樣？」 book18.org
「還行，十個八個的近不了身。」 book18.org
「這我知道，你上躥下跳的本事不賴。有錢嗎？」 book18.org
「有！」 book18.org
「有錢？」我的腦袋是挨了一下，「你這樣子像有錢的樣子嗎？小小年紀不 學好，騙人！」 book18.org
「唉，別打，別打，我有本事呀，就算現在窮點兒，將來准有錢呀。」 「有本事？有本事你讓人打成那樣？」 book18.org
「您看，我會養馬、養羊、打獵、硝皮子，還會唱歌、會彈琴……」我掰著 手指頭數著，才發現自己除了打仗會的還真不少，自己都有點飄飄然的。 book18.org
「彈琴？你給我彈彈，我聽聽。」 book18.org
面對著琴榻上的七弦古琴，我撓頭了，我會彈馬頭琴，這玩意可沒轍。大概 道理差不多吧？得了，不會就不會。我尷尬地搖頭。 book18.org
「吹牛！」我又挨了一下。「打算怎麼辦？」 book18.org
「有什麼怎麼辦的？我要娶她。」 book18.org
「你不是有錢嗎？不要多，十萬兩。」 book18.org
「行。」 book18.org
「行？答應的倒痛快，搶呀？」 book18.org
「十萬兩銀子、一百頭牛、兩百匹馬、羊，你隨便要，回頭我把這山林都要 下來，給你，你只要把你女兒給我。」 book18.org
「哇哦，理想啊？」 book18.org
夜一點也不安靜，亂七八糟的聲音吵得我無法入睡，我憧憬著，幸福地笑。 月影中斜過來一個影子，輕手輕腳地過來，悄悄地從敞開的門溜進來。 我坐起來，使勁按住胸口。 book18.org
她在竹几旁坐下，坐得很端正，看了看我，眼波在黑暗中划過，一道晶瑩的 輝跡。 book18.org
「真的要娶我？」 book18.org
「要不你捅死我得了，看看我的心裡有什麼？」 book18.org
「你說得真好。」她笑了，把胳膊支在竹几上托著下頜，歪著脖子，眼睛合 著，「我愛聽。」 book18.org
「愛聽呀？有的是呢，唱也行。」我高興了覺得我們之間那一點點距離也沒 有了，她現在就是我的妻了。 book18.org
「你不嫌我難看麼？」 book18.org
「你一點也不難看。」我躥下竹榻，湊過去。 book18.org
「哎，你別過來，你……」 book18.org
她已經在我的懷裡了，「稍微輕一點，好麼？我脖子現在還酸呢。」她的眼 簾慢慢地合上了，嘴唇在找感覺。 book18.org
我笑了，讓她靠在我的懷裡，伸手在她的鼻子上一刮，笑了。 book18.org
睜開眼睛，她不解的看我，一陣嬌羞、一陣惱，隨即又合上眼睛，靠在我胸 前，「騙我吧，我愛聽。」 book18.org
「幹嗎要騙你呢？你就是世上最好的姑娘，我就要你做我的妻。」 book18.org
「那……這個呢？」她的手在臉上一抹，好像揭去了什麼東西。 book18.org
我嚇了一跳，馬上就被月光下那張帶著一點嬌羞、一點頑皮，還有一點衝動 的臉頰迷住了，腦袋一下子就亂七八糟的了，照理說美女我也見過了，黃蓉的端 麗雅致，那個不知名的少女的飄渺出塵，郭芙的嬌艷欲滴，我已經不會對美麗的 容貌再動心了，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可我不知道還有這樣的姑娘，她讓我覺得 窒息，或者她不比那些頂尖的美女漂亮，可此情此景，她就是這世上最美麗的姑 娘。 book18.org
「傻了？喂！」她的手在我眼前晃著，我覺得礙事，伸手把她的手握住，挪 開。「我說你是騙我，對麼？你看，你馬上就喜歡別人了。」她的鼻子皺起來， 嘴唇撅著，眼睛裡是惡作劇得逞的笑。 book18.org
我吻上去，輕輕地碰她的嘴唇。 book18.org
「真的要輕一點呢，好厲害的。」她喏喏地念叨著，合上了眼帘。 book18.org
捧著她的後腦，讓她不那麼費勁，她枕在我的手裡，臉上是笑。碰一下，感 覺那嫩嫩的觸覺，感覺很不一樣。 book18.org
再碰一下，她輕輕地笑了：「幹嗎？弄得好癢。」 book18.org
「你不是要輕一點的嗎？」 book18.org
「也沒讓你這麼輕呀！」她伸手就摟住了我的脖子，「你說，我們是不是在 做很不應該的事情呢？」 book18.org
「好麼？」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那就不是。」我忘情地把她擁緊，忘情地吻，輕輕的、澀澀的，品嘗。 「不許亂摸！」她突然掙開了，把我沒著沒落地扔在那兒。 book18.org
「怎麼了？」 book18.org
「就是不許亂摸，只……」她的手捂住了臉，抱膝，把自己的身體藏起來。 「那還親不親了？」 book18.org
「親是可以親的，就是不許亂摸。」她扭著肩，把頭埋在膝蓋上。 book18.org
「好，我答應你。」 book18.org
…… book18.org
別的事情一點也不重要了，現在最重要。 book18.org
「晚上幹嗎了？」當媽的指著我的黑眼圈，沒好氣地炫耀著手裡的掃帚。 「看書。」話一出口就後悔了，不過心裡甜甜的，那就是一本永遠看不倦的 書麼。 book18.org
「你這說謊的毛病什麼時候改呀？」當媽的苦口婆心地說，一個勁地搖頭嘆 氣。 book18.org
「我那不是怕您老聽了生氣麼，要是告訴您生米已經做成熟飯了，您……」 「你看，這吹牛的毛病又來了。」 book18.org
「您都看見啦？」 book18.org
「我……」她一跺腳，走了。 book18.org
「幹嗎去？」 book18.org
我吱溜一下躥到剛從房間裡出來的女孩的身邊，「老婆，你叫什麼名字 呀？」 book18.org
「別亂說。」她躲到我的身後左右看，笑了，儘管臉又變成了那張傾斜的 臉，我依然迷戀。 book18.org
「我呀，告訴你可不許隨便亂叫。」 book18.org
「這不許，那不許的，我不問了還不行嗎。」 book18.org
「嘁，要娶我，就得聽我的！」 book18.org
我發現她其實和她媽沒區別，不過她怎樣，我都喜歡。 book18.org
「告訴你也沒什麼，反正……」她呲牙一笑，「我們姓盧的，嗯，『桃之夭 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 book18.org
腦袋嗡地就大了一號，我傻笑著，「哦、哦」著，滿臉的誠懇、崇拜。 「不明白？」 book18.org
「不明白。」 book18.org
「就是桃樹茂盛呀，桃葉也鬱鬱蔥蔥的，那個，那個……她的家人肯定 好。」 book18.org
「你叫，你叫……對了！盧好！」我真覺得自己聰明。 book18.org
「什麼呀？再想！」 book18.org
「那，那……」腦袋要爆炸了，搜腸刮肚的滋味真難受呀，「叫盧桃！」 「挨邊了，葉怎麼樣了？」 book18.org
「那，那……這回准對了，叫盧蔥！」汗已經下來了。 book18.org
「我叫盧蓁蓁的。」她從袖口裡取出一個帕子，踮著腳，給我擦額頭的汗， 「你不識字，以後我教你讀書，好不好？」 book18.org
我還是沒明白那麼囉唆的句子，怎麼最後就叫盧蓁蓁了呢？不過我感到了那 一絲體貼，「好。」我伸手扶住她的腰。 book18.org
「討厭，讓媽看見。」盧蓁蓁逃開了。 book18.org
「看不見！你媽我眼睛已經瞎了！」當媽的的聲音傳過來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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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各方的戰報，實在沒有什麼好消息。谷城失陷，蒙古人的鐵蹄已經踏在 了樊城外線的茨河，守軍在用血肉之軀頑強抵抗著，仍然不得不一步一步地後 退。 book18.org
南漳的苦戰仍然在繼續著，得到荊州守的部分支持，南漳的形勢可以說是周 圍幾個戰場裡最穩定的。 book18.org
補給線還在手裡，可補給呢？黃蓉已經沒有精力去考慮補給的問題了，是無 可奈何，她的目光就在兩個方向，一個是石橋的死守戰，另外就是難民到大洪山 的遷徙。 book18.org
石橋的戰況得用空前慘烈來形容了，死亡的數字每天都會達到一個驚人的地 步，黃蓉已經開始用手指來計算了，總算還在堅持。至於遷徙，大洪山十三嶺， 要容納接近三十萬的難民，要吃住，還要建設，還要開荒，朱子柳每天都在要求 人手。可不能再分出人了，襄陽城的城牆要加固，城外的各種防禦設施也要加 強，還要訓練新兵，還要組織打造兵器弓箭……壓力是空前的。 book18.org
「師父，沒有查到無炎的下落。」屏風的外面跪著一個很纖細的人影，是一 個女孩，但說話的聲音像正在變聲的男孩。 book18.org
「是麼？」黃蓉心裡的這個疙瘩總也沒法釋懷，畢竟那是一個蒙古軍的萬夫 長，他手下有一支絕對可怕的部隊，他沒有聲息，而盤踞在桐柏的那支隨時都可 能傷人的猛虎也沒有動靜，這太不尋常了，因為那是一隻受傷的猛虎，是不會不 起來傷人的。 book18.org
「所有的難民、原居民、流勇，都查了，從中又清查出了四十六個坐探，但 沒有『飛虎軍』的坐探。」 book18.org
「鬼大和鬼二那邊有消息麼？」 book18.org
「大哥和二哥對樊城也進行了清查，沒有，看來無炎沒有進城。」 book18.org
「鬼三呢？」 book18.org
「大洪山方面還在清查，那邊的人雜，人手還少。」 book18.org
「讓鬼五過去，他見過無炎。如果他在大洪山做手腳，那……」 book18.org
「是，我馬上去通知五哥。」 book18.org
「你連夜兼程到聚龍山青竹崖去把洪嫘請過來，要打仗了……」黃蓉想了 想，拿出自己的打狗棒交給那女孩，「要她看在七公的顏面上，無論如何也要來 襄陽城。對了，這個金環就送給蓁蓁做禮物。」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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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征袍。 book18.org
郭靖已經有很久沒有受過傷了，但這次反擊回來，左腿上挨了一矛，當時真 兇險，如果不是小紅馬機靈，恐怕這一下子就要捅進軟肋了，至於肩頭和後背上 的兩枝鵰翎箭，那只是皮肉傷，倒也沒什麼，就是流了點血。真希望蓉兒能給自 己生一個兒子呀，爺倆一起上陣，那滋味多好。 book18.org
郭靖靠在城牆上，打開久違的酒葫蘆，咕嘟咕嘟灌了一氣，然後把酒倒在手 心裡喂小紅馬，輕輕撫摸著小紅馬的面門，「你也辛苦了。」 book18.org
小紅馬似乎聽懂了主人的話，一個勁地噴著響鼻，往郭靖的手心吹氣。 郭靖微笑著，小紅馬要是自己兒子就好了。 book18.org
「郭大俠，郭大俠，石頭坳丟了。」魯有腳腦袋上纏著布，一瘸一拐的過來 了。 book18.org
「弟兄們撤下來了嗎？」 book18.org
「沒有，一個也沒下來。」 book18.org
「這樣。」郭靖覺得鼻子一個勁地發酸，眼前似乎浮現出那些不久前還在襄 陽城校場上生龍活虎的年輕人的臉，一張一張，眼睛裡都是熱情……這時候不能 動情！郭靖提醒著自己。 book18.org
「小丘上丐幫的弟兄們撤下來了嗎？損失大不大？」 book18.org
「還剩三百一十四個！」 book18.org
郭靖的心又是一疼，上去的時候可是整整的一千五呀，丐幫弟子可是襄陽城 的中堅呀，不過總算是拖到了第十天。 book18.org
「讓弟兄們咬咬牙，把不能帶走的東西都毀掉，咱們二更全部出去再干一家 伙，不管成不成，三更一定要撤出戰鬥退回襄陽城。」 book18.org
魯有腳看了看郭靖，臉上現出為難的表情，「郭大俠，咱們來的一萬人，現 在連兩千還不滿，還……」 book18.org
「不打不行呀，他們要是發現咱們撤了，騎兵一追，咱們在路上就更沒得跑 了。打一下，用全部的力量，也許能把他們震住，以為咱們增兵了，說不定一座 空城也能唬他們半天一天的，對了，讓弟兄們多挖幾個灶台，這叫『增灶減兵』 之計。」 book18.org
魯有腳聽得一愣一愣的，不過對黃蓉郭靖的信任已經養成了，明白不明白都 要執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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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桐柏的大營，到門口的時候居然被我自己的部下給攔住了，說什麼也不 讓我進去，還要用弓箭射我。這我就來氣了，忘了自己的臉上戴著盧蓁蓁給我的 人皮面具，我一路打進去。直到渦侖台也跟我動手，我才覺得是哪兒不對勁了。 露出真面目的時候，大夥都愣了，很快軍中就開始傳奇了，每個版本都繪聲 繪色的。後來聽到一個版本，居然說我在襄陽城裡把郭靖給殺了，這就有點沒邊 了，當笑話聽了。 book18.org
「你跑了這麼多天，都忙活什麼呢？」渦侖台一邊給我搓背，一邊問個沒 完。 book18.org
「你先告訴我，家裡都忙活什麼了？」 book18.org
「也沒什麼大事，四王子給咱們補充了部隊，又新任命了幾個千夫長，說讓 我們準備去攻打雞公山的叫什麼彭永瑞率領的義勇軍，說回頭讓杞術他們那個萬 人隊也過來，歸你統一指揮……對了，四王子傳令說禁止屠城了，為這事，還把 涅牙太給斬首了。」 book18.org
「有這事呀？」我知道涅牙太可是忽必烈手下一個挺得力的戰將，資格也挺 老的，當年追隨過大汗拖雷的。 book18.org
「可不是麼，谷城屠城的事說要翻出來追究，因為是將令下達後出的事。」 「我的天，那咱們在泌陽的事兒不也夠戧？」我騰楞一下坐了起來，我知道 忽必烈的為人，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要是較真起來，那事就大了。 book18.org
「咱們接到通報的時候也擔心來著，後來一琢磨，咱們那是在通令之前辦 的，估計就那麼的了吧？」 book18.org
「得咧，我還是自己主動點兒吧，你給我備馬，我跑一趟南陽吧。」 book18.org
「澡不洗了？」 book18.org
「洗個屁呀，弄不好，腦袋都保不住。對了，你給我準備十萬兩白銀，再准 備些牛羊，要是能弄到綢緞什麼的也行。」我一邊用帕子抹身一邊找我的靴子。 「幹嗎呀？」 book18.org
「娶媳婦。」我樂了，覺得心裡甜甜的。 book18.org
「巴特兒少爺，您這又做什麼妖啊？汲汲太郡主知道嗎？」 book18.org
「我姐呀？她不知道，不過等她見了准喜歡，讓你準備，就準備。」蹬上靴 子，只好又扒下來，褲子還沒穿呢。 book18.org
「巴特兒少爺，咱們倆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你雖然是主子，我是奴才，不 過我覺得咱們倆就像親兄弟一樣，您的事也從來沒瞞過我的……」渦侖台木哈哈 地念叨著。 book18.org
「我也沒瞞你呀？鎧甲，快點。」 book18.org
「巴特兒少爺，你是不是被哪個漢人丫頭勾走了魂魄？要娶漢人為妻？」 「嗯。」說起來，我也覺得為難，畢竟我出身在一個蒙古貴族的家庭，說起 來也是含鐵兒家族的長子，而且這個家族隨著我姐姐嫁入皇室，以及我和弟弟赤 夜·含鐵兒在戰場上的建立功勳，已經逐漸成為一個顯赫的家族，滿了二十歲， 我和弟弟中間是要有一個人來承襲可爾沁汗的。「你說怎麼辦？我找到了我命中 最亮的星。」 book18.org
「巴特兒少爺，您別怪我多嘴，咱們博爾汲汲部是草原上的雄鷹，您是雄鷹 的眼睛，怎麼可以讓低賤的漢人做……我看額乃公主才應該是您的星，要不然， 炎炎郡主也挺好的，前年的那達慕，她不是把花環都給你了嗎？」 book18.org
「甭提了，我出來帶兵打仗，還不就是為了躲她們？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你從小就倔，不過這事，千萬要慎重，汗位你不在乎，如果讓漢人 做了妃，恐怕博爾汲汲部都要抬不起頭來。」 book18.org
沉默了，良久。 book18.org
我披掛好了，心中也沉了。 book18.org
「準備。」我擺手，然後走出了包。 book18.org
渦侖台不敢再囉唆了，平時的話，說得越亂越長，那就越親密，沒有距離， 是兄弟，這樣簡短的話則是軍令，只有在上陣指揮的時候，巴特兒少爺才用這樣 的語氣說話，違背的話，就是斬首，從來也沒有改變過。 book18.org
心很亂，家族的責任、家人親友的期待，甚至還有死去的戰友的眼睛，壓得 我很難呼吸，另一面，我的情感在告訴我她有多重要，閉上眼睛，她就在我的身 邊，在我的懷裡沉醉，我也醉了，那是幸福並美好的感覺，為什麼要苦著自己？ 趕到南陽，說忽必烈已經趕赴新野了，到了新野，又告訴我，說忽必烈去了 石橋最前沿，我只好又趕去，在路上逛了足足兩天，我的心就亂了兩天兩夜。 我想見忽必烈，他比我大七歲，從我開始帶兵，就一直在忽必烈的麾下，我 們雖然沒有結安達，不過他一直像兄長一樣教我、待我。現在連親如兄弟的渦侖 台也反對，我就只能和忽必烈說，我需要一個人來支撐一下我。從小到大，我習 慣了自作主張、習慣了下命令，不過我知道，其實我也只是一個半大的男孩，好 多事情都不明白。 book18.org
在南陽就聽說石橋頂得很厲害，是郭靖親自帶兵在打。咱們雖然人多，我還 是替忽必烈擔心。因為我多少了解了一些中原的武功，做殺手的話，那是很難防 的，忽必烈可沒有什麼奇遇，也沒有武藝高強的老師從小教他武功，他騎馬射箭 還不怎麼過關呢！碰上高手，准倒霉。我星夜飛奔，清晨的時候趕到了位於石橋 被五里的進軍大營。 book18.org
中軍的帥督豎起來了，騎兵、步兵、盾牌手、長矛手，甚至還有鐵甲連環馬 和「吱吱呀呀」叫著的笨重的弩機車，後面還有好幾輛用牛拉著的大車，上面好 像是大炮，各種各樣的兵種從各營的營地里拉出來，煙塵盪了起來，天空的顏色 有點暗淡。 book18.org
忽必烈披著他愛穿的銀色鎧甲，騎著他那匹最喜歡的菊花驄，在鐵甲武士和 一幫穿得挺花哨的傢伙的簇擁下出營了。漫山遍野的將士們歡呼了起來，忽必烈 有這威信。 book18.org
我的小黑馬也長嘶了起來，那歡騰勁就甭提了，它就愛熱鬧。 book18.org
路過金輪法王身邊的時候，我也沒在乎，沖他呲牙一笑。他並沒有認出我 來，臉上端著護國禪師的寶相莊嚴。倒是有一個穿得特闊氣的大胖子一個勁地沖 我笑，笑得真難看，他牙不好。看見那些異人中居然有一個很眼熟的男孩，我不 由多看了一眼，愣了。那個對雄壯的大軍視若無睹的男孩非常漂亮，穿上錦緞的 衣服，戴上束髮金冠，人如同粉妝玉砌一般卓然不凡，他是楊過！ book18.org
「你怎麼跑這來了？」忽必烈很不高興地看著我。 book18.org
「這個，那個，聽說要處理屠城的事兒，我這不是自己請罪來了麼。」 「給你發通令了嗎？」忽必烈壓低了聲音，「你小子膽大包天，居然孤身一 人去探什麼襄陽城，為了等你，東線一直也沒動。」 book18.org
「你都知道了？」多少有點尷尬，我還以為渦侖台他們給我捂得挺好呢。 「其實也沒想動東線，你們剛吃了虧，弄不好又要兩面作戰，我不怎麼想用 你來冒險。」 book18.org
「那屠城……」 book18.org
「軍令如山，沒通令你，就是不處理你了，不過你得把掠來的物資送到南陽 去。」 book18.org
「這不是為難嗎？都分給部下了，再收上來，咱哪能幹那事？」 book18.org
「行了，這事回頭等我通令。不跟你磨嘴皮子了，你是在這看我打仗呀？還 是就回去？」 book18.org
「其實，我有好多事想跟你說呢。」 book18.org
「拿下石橋再說吧，我給你五千兵，你把石橋攻下來，泌陽的事，我不追究 怎麼樣？」 book18.org
「不太想。」 book18.org
忽必烈笑了，「就知道你不願意揀這現成的，走吧。」 book18.org
「忽必烈，你說，咱們幹嗎要來打仗呢？」我抱著膝蓋坐在帥案邊上。 燈飄忽忽的，光線很不穩定，忽必烈只穿著漢人的那種單衫，埋頭看書，他 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更清瘦了。 book18.org
「哦？會想問題了，無炎長大了。」忽必烈笑著並不抬頭，伸手拿起碗，喝 了口奶茶。 book18.org
「說真的呢，我到漢人那邊轉了一圈，我覺得漢人一點也不低賤，也不像說 的那麼詭詐陰險，他們被戰爭拖得很苦……」 book18.org
「你能想這些，我真高興。」忽必烈放下書，看著我，掏出鼻煙，「你抽 麼？」 book18.org
我搖頭，那玩意太嗆人，我一弄就眼淚鼻涕地沒完，雖然我們蒙古人上鼻煙 是很正式的禮節，我和忽必烈關係不一般，而且我也的確不怎麼在乎禮節，我還 是不要。 book18.org
忽必烈也不在意，自己抹了下，然後打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噴嚏，精神振奮了 好多。我才注意到他的眼睛很紅，眼圈很青，看來休息得並不好。 book18.org
「其實這些道理，漢人的書上都很詳細地講過。」 book18.org
「是麼？」 book18.org
「給你的那些書，恐怕都當枕頭了吧？」忽必烈笑笑，「無炎，你知道為什 麼要打仗麼？」 book18.org
「打仗麼？那是勇士的光榮。」在忽必烈溫和的目光中，我突然覺得受到了 些鼓舞，困惑好像不那麼厲害了，僅僅是為了這兄長一般的情誼，我覺得就可以 為他效死沙場。 book18.org
「其實，打仗是很殘酷的事情，你活下來了，成了征服者，就不知道失敗者 的悽慘，或者失去生命的戰友的家人的痛苦。」 book18.org
「是啊，我知道失去戰友的痛苦，他們在夢中老來看我……你說，咱們為什 麼打仗？」 book18.org
「打仗是為了不再有戰爭。」忽必烈的目光看著跳躍的火苗。 book18.org
我撓著頭皮實在弄不明白了，這話說的，都是你們家菜園子了。 book18.org
「你看，這兒有一塊肉，你想吃，我也想，而且我們彼此都不願意給對方， 於是就我們倆先打一架，對麼？」 book18.org
「這對。」 book18.org
「天下就是這塊肉，大家都想吃，今天我強了，就扒拉到我這邊，明天你強 了，你就要，你和我都在，那麼爭鬥就永遠也不能停止，世上的百姓就永遠要在 戰火中掙扎。」 book18.org
「這也對。」 book18.org
「你看，如果我們倆中間沒有了一個，那麼是不是就可以對這塊肉細嚼慢咽 呢？想怎麼吃就怎麼吃，或者我做成風肉，貯藏起來也行。」 book18.org
「你說的都對，就是肉跟打仗有很大的關係嗎？」 book18.org
「你個傻小子，你氣死我了！有國家，就有戰爭，有戰爭，這快肉就很容易 拖呀拖的拖到臭了，誰也吃不了，我們打這仗就是要把天下合併成一個國家，大 家共同的國家，於是這塊肉就是大家的，明白了嗎？」 book18.org
「哦，你是說，我們要滅掉宋，再滅掉大理，讓老百姓都作為一個國家的子 民？」 book18.org
「從很小的時候，我就在想，打來打去的為什麼呀？我有點明白了，於是就 要一點一點地把我的夢想變成現實，知道那個夢嗎？沒有爭鬥，沒有殘殺，大家 都是我們蒙古人的子民……」 book18.org
忽必烈的憧憬把我迷住了，心中的疑團打開了，原來戰爭的本身那麼殘酷， 但未來會如此的美好。 book18.org
「那屠城有什麼不對呢？我們這也是為了儘快結束戰爭的手段嘛，為了未 來，有什麼手段不能用呢？」 book18.org
「糊塗！用殘忍的手段是不能得到民心的，中原歷史上有一些很強的政權， 就是因為失去了民心，很快就崩潰了，你回去把那些書好好看了，就會知道那些 道理了。」 book18.org
「哦。我聽你的。另外，你說，漢人好不好？」 book18.org
「漢人？我喜歡他們的文明，但不喜歡他們的怯懦和自私，他們也缺乏勇往 直前的勇氣，還有他們的貪婪，他們把權利變成索取的工具，並且堂而皇之，卑 鄙，金錢的力量往往可以改變勇士的心，下賤。」 book18.org
「你說這個，我怎麼都沒看見呀？我覺得他們彼此幫助、關心，他們也不缺 乏勇氣和決心，他們做什麼的時候，好像也不太在乎會得到什麼回報。」 book18.org
「你是看到了俠客，其實漢人中的俠客很少，而且他們的朝廷不容納那些有 著光彩的俠客，他們覺得從老百姓那裡盤剝出來的錢財，用來維持他們陰暗的私 欲，很好。我要剷除他們。」 book18.org
「你說漢人的女孩子，好不好？」 book18.org
「你到底要說什麼？」 book18.org
「你說我娶漢人的女孩子好不好？」 book18.org
忽必烈的眼裡浮現出奇異的光彩，隨即消逝了，暗淡了，「無炎，你是高貴 的蒙古貴族，你……」 book18.org
「我就是覺得沒她，我活著特沒勁，整天沒著沒落的，幹什麼都提不起精神 來，想她。」 book18.org
「她漂亮麼？」忽必烈的聲音變得低沉了。 book18.org
「是天下最美麗的姑娘。」我的聲音高起來了。 book18.org
「她知道你是蒙古人人麼？」 book18.org
「那有什麼關係？她對我很好。」 book18.org
「你先問問你自己，有勇氣迎接那幸福麼？要知道幸福的背面，往往是不 幸。」 book18.org
「我覺得我行。」 book18.org
「我知道你做事情不怎麼愛考慮後果，你沒怎麼吃過虧，所以不知道失去的 滋味。姑且不說朝廷、家族、你的族人，然後是所有蒙古貴族會怎麼對你，你都 可以不管，你想一下，如果你什麼都拋棄了，為了她，而她不要你，你怎麼 辦？」 book18.org
「不會的，我知道她喜歡我。」 book18.org
忽必烈意味深長地看著我，伸手抓住我的肩，「無炎，你才十九歲，正是容 易被迷惑的年齡，你還不知道自己到底要的是什麼，要知道，男人的生命中不僅 僅有幸福，還需要一個使生命有光彩的事業，沒有那些光彩，女人也會離開 你。」 book18.org
「是麼？她喜歡我，不是因為我是貴族呀，那會我受傷了，她給我治療，她 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book18.org
「你老打岔，不跟你說了，不過我的話，你要記住，以後，你年紀大了，慢 慢會懂的。你記住，不管你如何選擇，我永遠是你的兄長，在你身邊。」 book18.org
「你幹嗎對我這麼好？」 book18.org
「我看著你長大，知道你的為人，你是草原上的雄鷹，不僅有雄鷹的矯健， 同時也有雄鷹的驕傲，我喜歡你，比喜歡我的親兄弟還要喜歡，你相信麼？我們 在一起，我不用偽裝……那樣很累。」 book18.org
＊＊＊ ＊＊＊ ＊＊＊ ＊＊＊ book18.org
背後人影一閃，我的手按上了腰間的配刀。 book18.org
「老兄，就知道你不是平常的傢伙，想不到倒是個大人物呢。」背後傳來楊 過的聲音。 book18.org
我還以為我穿著這身上陣和見忽必烈才穿的鎧甲，他沒認出來呢，因為當時 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book18.org
「襄陽城一行，收穫如何呀？」他笑著轉到我的面前來。 book18.org
「你現在是『一報還一報』麼，也來我們軍中臥底了？」我笑笑，摘下頭 盔，手自然地離開了配刀，免得他笑話我，「你比我能耐，我連襄陽城都沒進 去，你卻直接混到我們主帥的身邊了。」 book18.org
「不是你想的那樣，你住什麼地方？咱們聊聊。」 book18.org
「行啊，你沒揭破我，這回，我還你。」 book18.org
「說你是老實人，裝都裝不出來，你現在心裡正犯嘀咕吧？」 book18.org
「你說，你一個萬夫長大，還是護國禪師大？」 book18.org
「怎麼說這個？」 book18.org
「因為有人要對付你，你信麼？」 book18.org
「你說金輪法王？」 book18.org
「差不多吧，人家是老江湖了，你替黃蓉他們出頭的時候，化了點妝，那是 瞞不了人的。」 book18.org
「是麼？」 book18.org
「一個人的武功，在行家的眼裡是掩飾不住的，你一走路，金輪法王就知道 了……」 book18.org
「我說，你怎麼好像什麼都知道似的。」 book18.org
「有些事情我親眼看見，有些事情靠推測，只要你觀察得仔細一點，其實什 麼都挺簡單的。他不用說別的，就是把你救黃蓉這事告訴忽必烈，恐怕就夠你喝 一壺的，不過看忽必烈和你的交情，好像又不至於怎麼樣，不過這事將來你要是 什麼地方得罪了忽必烈，想來就有點麻煩了吧？你別瞪我，你這驢脾氣不知道什 麼時候就得冒尖。」 book18.org
「跟我說這些，什麼目的？」 book18.org
「你記著我的好就行了，其實，我就是給你提個醒，你是老實人，說話辦事 都一根筋，容易吃虧。」 book18.org
「這麼說，你對我還真不錯。說吧，什麼事情要求我？錢，還是官？大了不 敢說，千夫長，或者讓你管一個城什麼的，我就能做主，恐怕這些你也不怎麼在 意，我也懶得猜了，你自己說吧。」 book18.org
「要你幫我殺郭靖和黃蓉。」 book18.org
「行！」 book18.org
本來想看我吃驚樣子的楊過，反而被我痛快的答應給弄愣了。其實很簡單， 既然明白了打仗是為了不打仗，而且我也決心幫助忽必烈完成我們蒙古人的理 想，那麼，眼下最直接的敵人就是郭靖和黃蓉，除掉他們，事情就變得簡單了， 不用楊過摻和，我自己還得想轍呢。楊過的腦袋很夠用，我佩服，他提出來，正 好。 book18.org
「無炎·含鐵兒，你不想知道為什麼嗎？」 book18.org
「我不怎麼愛聽故事，我就想知道你要怎麼干。」 book18.org
「現在還沒有一個頭緒。」 book18.org
「哦，那可有點遺憾了，一早我就要回桐柏了。」我摘下我的腰牌，猶豫了 一下，笑道：「這個腰牌給你，你自己，或者派人到我的大營找我，我就到。」 「要知道，父仇不共戴天，我只是想利用你的實力，利用你。你大可不必給 我一個算計你的機會。」 book18.org
「拿著吧，我們蒙古人最講誠信，朋友有一輩子的，也有一次的，既然交 了，怎麼說也是朋友。咱們今天在這一起喝了酒，就是朋友了，將來你怎麼對 我，我不怪你，咱們畢竟在打仗。」 book18.org
楊過微笑著，接過腰牌，「想不到你除了是一個萬夫長，還有這麼多封號， 看來金輪法王想對付你，還真不那麼容易。」 book18.org
他突然沖我使了一個眼色，從懷中摸出一個人皮面具罩在臉上。我沒明白， 突然覺得很好玩，因為俊俏洒脫的楊過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表情木訥、滿臉悽苦 的中年文士，他變得連眼神都惟妙惟肖，這演技比我好多了。 book18.org
「送你一場富貴。」 book18.org
他在案上蘸著酒水寫了六個方塊字，臉上笑吟吟的。我目瞪口呆，是因為我 不認識他寫的是什麼。他顯然是會錯了意，站起身來沖我招手。 book18.org
夜已經深了，沒有月亮，楊過默不作聲地走在前面，很快就繞出了營盤。我 見他不做聲，也只好不問，順手把面具也戴上。我就是覺得好玩，我這面具戴上 就成了一個長得還不賴的黃臉大漢，還有頭髮，正好跟我的身量和做派都挺般配 的，衣服已經換了，其他的也不用特別的裝，挺好的。至於楊過為什麼要戴上， 我就不知道了。這麼鬼鬼祟祟的也挺刺激的。 book18.org
出了營盤，向西，很快就到了一片樹林，這樹林在白天追擊的時候，打了一 仗，好多樹木還冒著煙，地上也還有屍體和殘破的兵器，黑咕隆咚的，夜風起來 從樹林間穿過，颼颼地猶如鬼哭，煙夾雜著灰燼和屍體的味道，很難聞，氣氛也 夠恐怖的。 book18.org
隔著還挺遠，就看見樹林裡人影晃動了，隱隱能聽見說話的聲音。楊過做了 個噤聲的手勢，示意我從另外的方向包抄過去。 book18.org
裡面有三個人，都穿著緊身的夜行衣，其中一個身材苗條、曲線玲瓏，一眼 便知道是個少女，那曼妙的身材，即便是在黑暗中也格外迷人。 book18.org
「你看準了嗎？楊過是約咱們在這兒見面嗎？」 book18.org
那女孩的聲音傳來，我的心中一動，覺得很耳熟。 book18.org
「沒錯，是程英姑娘給我傳的信，那會兒，你和修文上城了，就我在家。」 原來是郭芙和武敦儒、武修文兄弟，他們想必是楊過約來的。那個程英是誰 呀？楊過改裝帶我來又是為什麼呢？我越來越好奇了。 book18.org
「你沒告訴別人吧？」郭芙問。 book18.org
「你回來就告訴你了，沒告訴別人。」 book18.org
「有什麼事情，說了嗎？」 book18.org
「程英姑娘說是要轉告師父和師娘的，想必是大事的。芙妹，我總覺得不跟 師父說，不好。」 book18.org
「膽小鬼，現在軍情這麼緊張，阿爹哪有功夫？咱們在這兒再等一刻，他要 是還不來，咱們就摸到蒙古軍營里去刺殺幾個領軍的將軍什麼的。哼，楊過那小 子未必就安的什麼好心。」 book18.org
楊過的身影出現了，他悄悄地從聊得正起勁的武敦儒的背後摸了過去，很巧 妙地用彈指神通的功夫，無聲無息地飛石點倒了武敦儒和武修文。 book18.org
郭芙吃了一驚，身形一晃，儘量離開危險，長劍已經出鞘，空中一邊轉身， 一邊舞了一個劍花，護住背後。招式雖然樸實但很實用，縱躍的身法就挺顯功夫 了，的確是很上乘的輕功，尤其是扭腰變向的身法，漂亮瀟洒，是脫身的好法 子。 book18.org
我對郭芙的武藝很不怎麼看得上，但見她在危急之際用出了這一招，看法改 觀了點，畢竟是家傳淵博，火候雖然差，動作交代得也不怎麼利落，但一招一 式，實在都是非常巧妙的武術，有點開眼界的感覺。 book18.org
楊過的武功本就比郭芙高出甚多，偷襲之下，又搶了先機，一時間，郭芙已 經險象橫生。 book18.org
「你是什麼人？」郭芙心中惱怒，卻也不怎麼害怕。她性子接近郭靖，一旦 動手，就一心取勝，即便是在逆境，眼中也只有對方的武術，沒有旁的想法，最 多就是從郭靖那承襲下來的「打不過，加把勁」這樣的至理名言。 book18.org
楊過「嘿嘿」冷笑，刻意把嗓子憋得沙啞了，「我乃四王子駕前護衛婁志 延。小姑娘，你還是放下長劍，乖乖的跟我回去吧，楊過和你們勾結的事情已經 敗露，他也逃之夭夭了。」 book18.org
「你這是全真派的功夫，你可知我是誰？」 book18.org
「嘿嘿，誰不知道襄陽城郭大俠的千金──郭芙郭大小姐？我來此就是來擒 你回去的。」 book18.org
郭芙聽他知道自己的名頭，心中也自高興，手上就慢了一點。只見眼前人影 晃動，「嗤」地一聲，左臂的袖子已經被撕了下去，心下又羞又氣，當下也不顧 章法，一味地狠斗。 book18.org
楊過把那一幅袖子放在鼻端大聲地嗅著，一邊躲閃，嘴裡一邊還調笑著： 「郭大小姐的身子真的好香，哦！從來也沒見過這樣嫩的胳膊，可不知身上的肌 膚到底是怎樣？」 book18.org
郭芙本來只覺得胳膊涼颼颼的也不在意，聽他一說，不由分神去看，果然， 自己的整條手臂都裸露著，對手的眼睛還賊溜溜地在自己的胳膊上轉，她到底是 十五歲的處女，身子肌膚從來也沒被男人看過，一時慌亂嬌羞倒壓住了惱怒，不 知道該怎麼辦，竟用右手過去遮掩。 book18.org
楊過見她門戶大開，亂了方寸，身形一飄就欺到近前，伸手在郭芙的臉頰上 摸了一把，然後悠然遠逸，把指尖在自己的唇上一觸，笑道：「真是又滑又香。 郭大小姐，不如你便做了我的第九房小妾如何？」 book18.org
郭芙羞憤交加，只想上前與這武功奇高的惡人拚命。只覺身上一暖，一件長 袍已經披在身上，來不及細想，連忙裹住胳膊，抬頭看去，只見一個身材瘦削， 卻甚魁梧的黃臉大漢站在自己的背後，神態溫和，沒有絲毫的敵意。 book18.org
楊過微微一怔，說什麼也沒想到這時候我居然會出手幫助郭芙，不由大是詫 異，「你……？」 book18.org
我也不答話，身形向前，空手向楊過攻了過去，越打越遠，漸漸離開了樹 林。 book18.org
「你這是何以如此？」 book18.org
「腰牌還我。」我攤開手掌冷冷地看著楊過。 book18.org
楊過就覺得如同涼水澆頭，面對著鄙視的目光，這一刻心裡非常難受，「你 是鄙視我的輕薄？」 book18.org
「你是聰明人，輕薄不輕薄，我也不在乎，我就是看不起你利用別人的信 任。我不知道那個程英是誰？他如果知道你這樣做，應該是很難過的吧？我們蒙 古人敬佩光明磊落的好漢，鄙視小人。」 book18.org
「他們害我爹爹的時候，有沒有想到要光明磊落？我那孤苦的娘親……」楊 過的聲音越來越低沉，雙目中蘊著淚光和深深的刻毒。 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也覺得有點心酸，我不知道他到底經歷了怎樣的苦，想必是挺 苦的，至少我沒有嘗試過那樣刻毒地去恨什麼人。 book18.org
「好了，你要怎麼樣，我不管，殺郭靖和黃蓉的事兒不會變，不過我不許你 碰郭芙。」 book18.org
楊過冷笑著，伸手從腰間取出腰牌，甩手一拋，「還給你！這世上鄙視我楊 過的人難道還少了？也不在乎多你一個！沒有你，我一樣要做成那大事！」 我抄手接住腰牌，看著楊過的背影不由覺得有點冷，我知道是得罪他了。得 罪這樣的人，很危險，他不但有智慧，而且有決心，他能把仇恨埋在心底，在最 致命的時候毫不留情地打垮你。這樣的人寧可做不得勁的朋友，也不要做敵人。 不過得罪就得罪了吧，有什麼了不起的？其實我們本來就是敵人吧？我就是 鄙視楊過了，能把我怎麼著？ book18.org
我看見一道和輕快的身影悄悄地從旁邊掠過去，那是一個很苗條的姑娘，肯 定不是郭芙。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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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初夏的天氣，已經有點熱了，楊過卻覺得很冷，站在山崖上，目光投 向無邊無際的夜空，沒有月亮、沒有星辰，只有無邊的黑暗，像張開的猛獸的血 盆大口，要把自己吞噬。楊過激靈靈打了一個冷戰，視線所及的是漫漫聯營中清 冷的燈火，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大戰之後的味道，血腥而腐敗。 book18.org
他們為什麼會鄙視我？有什麼資格來鄙視我？他們在不擇手段地做著他們自 己的事情，我為什麼就不可以？在這群雄爭鋒的時代，我還這麼弱小，而我的仇 恨卻那麼的艱難，我為什麼就不可以不擇手段？我痛苦，誰知道？你們就知道用 所謂的正義來看我，你們知道我有多難嗎？！姑姑，你在哪裡？為什麼這樣的時 候，你也不給我一點點的安慰？我太想了…… book18.org
「楊大哥，你……」 book18.org
背後傳來了一個柔柔的聲音，那個女孩子也柔柔的，她站在風中，夜風吹拂 著那一襲青衫，帶動了飄逸的長髮，她沒有戴她總是戴在臉上的面具，她那麼清 清地在自己的身邊，目光中是溫柔的，有一點擔心、一點關切、一點傷感，還有 款款柔情。 book18.org
楊過居然首次迴避了女孩子的目光，這感覺很特別，除了姑姑，楊過從來沒 試過在女孩子的面前局促不安。 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容貌俊俏、神采飛揚、熱情如火，所見過的女孩子，洪凌波，陸 無雙，完顏萍，還有眼前的程英，甚至是魔頭李莫愁，都對自己另眼相看，甚至 傾心。這使楊過的自信心，尤其是對女孩子的自信心格外的充足，覺得自己完全 是在主宰的地位上，可以隨意地施展一些手段，而她們都……現在這是怎麼了？ 自己為什麼也突然覺得自己沒法面對？驚慌就不由自主地變成了煩惱、惱 怒。 book18.org
「你也是來鄙視我的麼？我利用了你的信任。」 book18.org
程英躡在暗處，悄悄地跟著，她目睹了一切，當楊過出手的時候，程英根本 就不明白是怎麼回事，懵了。而離開樹林聽到那一篇驚人的對答，程英的心亂成 了一團糟。她突然明白楊過在蒙古軍營里並不是像他說的那樣要刺殺忽必烈或者 金輪法王什麼的，而是要做一件更驚人的事情。 book18.org
那一刻，程英的失望和惱怒要把她打垮了。她從來就知道自己應該幹什麼， 不應該幹什麼，從小的經歷已經使她冷靜而堅強，跟黃藥師在一起也讓程英的內 心中有一種孤高的冷傲。被欺騙、被利用的傷很深，想要憎恨這個使自己魂牽夢 系的男人，想走開。 book18.org
可是能麼？看到自己的心上人被一個敵人斥責，看到他眼中那羞憤欲狂的傷 害，程英的心軟了。現在看到楊過如痴如狂的痛苦，程英的心碎了。 book18.org
「楊大哥，你……」 book18.org
程英的目光中傳達的那一絲憐惜和溫暖，楊過感到了，瞬間，周身的毛孔似 乎張開了，一陣麻痹。那目光如此的熟悉，眼前的人似乎就是自己日思夜想苦苦 追尋的那個白衣勝雪的姑娘。楊過被這一陣衝動困擾著、戰慄著，他伸出手…… 程英嚇了一跳，呆住了，楊過眼中那燃燒的火焰太炙烈，那纏綿的依戀太纏 綿，還有那破碎的淚珠的滾落，這是程英第一次看到男人的眼淚。激動，忍不住 要愛惜他、呵護他，他做了怎樣的錯事，也不是他的錯，他掙扎得太苦了…… 第一次與男人如此的接近，自己就在那夢一般的胸膛中了，儘管這胸膛還不 怎麼堅實寬厚，可那心跳，那如火一般的呼吸，他如火的唇，一切都太突然，太 不可思議了！程英甚至想逃跑，有點害怕，那臂膀那麼有力，他的唇吻上了自己 的眼帘，要幹嗎？他似乎在顫抖著，他在激情中燃燒著，把自己也點燃了，被點 燃的滋味很難挨，卻這樣的美妙！ book18.org
腦海中瞬間是空白的，沒有思維，身體的接觸卻分外敏感。他的手攬在自己 的腰間，很用力；他的身體擠壓著自己的身體，要把自己揉碎了；他的唇把火燙 的感覺傾灑在自己的眼帘、臉頰，顫顫的，愛惜，仔細。 book18.org
心跳的聲音好像交織在了一起，呼吸也在一起，一陣麻酥酥的緊張在戰慄中 得到了釋放，一陣酸軟的迷醉。程英幾乎沒有想什麼，她就勾住了楊過的脖子， 用手捧住楊過的後腦，把手指插進頭髮里，輕輕地揉著，卻用力地把他拉向自 己。 book18.org
多少次了，夢中才敢憧憬的纏綿，多少次，醒時帶來無限相思的纏綿。現 在，自己在他懷裡，他愛撫著自己，什麼也不用想了吧？珍惜現在，把自己最好 的給他，讓他不再憂傷…… book18.org
楊過感到了程英的回應，後腦的揉搓很舒服，內心亂躥的慾念也張狂，他用 力地吻住程英那嬌軟的唇，撬開，把那嬌嫩的舌頭吸過來，用舌尖挑，用唇吮。 雙手活動了起來順著程英的脊柱的那道淺槽爬著，上下滑動讓她挨得更緊， 沒有距離。 book18.org
能感到挨在自己胸口上的那兩團聳動的肉蠕動著，隔著衣服也把心跳交織在 一起，蹭一下，感覺酥酥的，那兩團嫩肉好像動了，奇妙的身體已經變得火燙 了。楊過偷偷地看，程英那斯文典雅的臉頰上紅得像火，長眉皺著，一點急躁和 陶醉，那就是一種鼓勵。那是程英，而不是……楊過不想停下來，挨得太苦了， 需要溫情，需要溫暖，需要發泄一下，而這樣的感覺很好，至少她是自願的吧？ 程英享受著火一般的熱情，還沒有嘗試過這樣被征服的感覺，征服自己的正 是自己要的那個。還沒有嘗試過這樣的吻。自己是不是太笨拙了？程英有點害 羞，覺得自己的唾液沒完沒了地分泌著，也嘗到了他的，自己的舌頭被他吮得都 麻酥酥的了。 book18.org
就要這樣，這樣多好，多美妙！奇異的快感在自己的身體里盤旋了起來，引 起一起令人心慌的變化。有點害羞，不過就要這樣，笨拙就笨拙吧，慢慢就好 了，很容易，只要拋棄羞澀，把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這樣的美妙中去。唇好像靈 活了，舌也靈活了，不能用牙去咬那伸過來的舌頭，那樣他會疼，要用唇吮著， 把自己的舌纏上去，給他…… book18.org
程英退，退，其實不是自己在退，完全在楊過的懷抱中了，他只是要讓自己 靠在什麼上面，免得自己踮著腳累，他真好。 book18.org
程英靠在一個樹幹上，有點害怕，她感到了楊過一些出格的舉動，她連忙用 手按住過來解自己衣帶的手，那手好熱，好有力，好固執。驚慌地睜開眼睛，正 好面對了楊過那炙烈的目光，程英哆嗦了一下，能讀懂中間的傾訴，她的手按在 楊過的手上，卻沒有拒絕的意思，只是輕輕地摸…… book18.org
一陣風掠過去，程英覺得一陣涼，卻又很熱，她害羞地睜開眼睛，看到自己 的肩反射著清冷的光線，看到自己的戰慄，看到自己的手正把楊過的頭按在自己 的胸前，而…… book18.org
這感覺很柔，程英的乳房很小，平平的，卻很滑，很軟，吮上去，能感到她 的羞澀和鼓勵。那小巧的乳頭一點一點地在自己的招待下變化著，奇妙的膨脹從 舌尖傳遞過來。楊過享受到了樂趣，樂此不疲，他唑住程英的乳頭，然後用舌尖 挑，挑一下，就跳一下。程英的喘息中夾帶著一些微妙的情緒，似乎是羞澀，似 乎是舒暢，似乎是陶醉…… book18.org
草地很軟，就是草刺有點扎得慌，不過一切都不要緊了，程英在努力和自己 心中的恐懼鬥爭著，要這樣嗎？她目不轉睛地看著楊過，能感到他在忙活著什 麼，他正在把兩個人結合在一起，那裡不斷被接觸著，那裡已經是在等待了，這 感覺真可怕，也…… book18.org
楊過覺得自己受不了啦，強烈的膨脹感已經很不容易控制了。他急躁地扒下 自己的褲子，用不著脫掉了，就把那兒露出來就行了，也用不著把程英的褲子扒 掉了，就把那裡露出來就行了。扒褲子的時候，手從那裡滑過，不由一愣，那裡 的嫩、那裡的濕，那裡太奇妙了！感到程英的身體劇烈地縮了一下，她的眼裡閃 過一絲恐懼，咬緊了嘴唇。 book18.org
楊過壓上去了，頂在一片濕滑溫潤之中，感覺是被什麼東西拒絕著，用力， 再加把勁，哦！那種突破的感覺如同電流迅速地使全身都一陣麻痹，一陣戰慄， 楊過舒服地叫了出來，繼續尋找更大的快樂…… book18.org
程英堅持著，說不清楚是怎麼了，一個勁地哭，還疼得要命。但是看到楊過 臉上瘋狂中的那一絲滿足，程英使勁地抓住草，使勁地把頭扭到一邊，擔心自己 的痛楚會影響他的情緒。她咬得嘴唇都要破了，一聲也沒有哼出來，只是儘量地 放鬆自己，讓他在自己的身上翻雲覆雨……終於，楊過低吼了幾聲，然後一頭栽 倒在自己的身邊，他的身體還抽搐著，手捂著雙腿中間。 book18.org
程英艱難地喘息著，下身都麻木了，沒有知覺，只有那個地方的尖痛一絲一 絲地鑽上來。程英看了看楊過，多想靠在他的懷裡讓他給自己揉一下呀。楊過一 翻身，滾到一旁，背對著程英，一會兒，輕微的鼾聲就起來了。程英拉過衫子掩 住自己的身子，伸手去提褲子，碰到那裡的時候，一陣疼，忍不住用手輕輕地 揉，濕唧唧的，對那些液體很好奇，抽回手指看，嚇了一跳，居然有血跡！ ＊＊＊ ＊＊＊ ＊＊＊ ＊＊＊ book18.org
一路上郭芙都沒有說一句話，武敦儒和武修文本來已經準備好挨數落的，見 郭芙不搭理他們也就沒敢出聲，但是兩人心裡都怪怪的，都忍不住一個勁地往郭 芙的胳膊上瞄。 book18.org
偷聽郭芙手淫已經成了習慣，那聲音已經足夠勾魂奪魄了，想像著郭芙的身 體，想像著和郭芙在一起雲雨，然後縮在窗根下，陪著她一起弄…… book18.org
武敦儒心裡很慌，雞巴已經不由自主地立正了，只好一拐一拐地走，免得被 看出破綻來。自己手淫的時候是靠郭芙的聲音來觸發想像的，怎麼想也沒想到郭 芙的肌膚居然那麼的潤澤華美，那纖細圓潤的胳膊在暗夜中如同籠上了一層象牙 一般的光暈，朦朦朧朧的，粉嫩、柔滑、優美，那她的身體呢？ book18.org
偷看郭芙手淫已經成了習慣，那聲音，那曼妙的身體，哦！武修文的思緒飄 了起來，記得那薄被下波動的曲線，記得那薄被滑落一角時露出來的小腿和纖美 的腳丫，記得郭芙最後的那一陣奇妙的戰慄……忍不住想過去把郭芙抱在懷裡， 好好地看個通透。 book18.org
郭芙走著，把那件錦袍死死地裹住自己的身體，回到了那驚心動魄的樹林， 最危急的時刻，一邊是噁心的敵人，中間是被羞澀和惱怒弄昏了頭的自己，一邊 是他。他長得不好看，臉上還有麻子，還沒有表情，他瘦，不過肩膀很寬，粗手 大腳的，還羅圈腿，不過他的腿挺長的，他…… book18.org
郭芙覺得自己的臉上有點發燒，好像又沐浴在那似乎熟悉的目光中了，那麼 溫和，那麼鎮定，充滿了力量，他保護了自己，他是誰呀？心怎麼跳得這麼亂 呀？他什麼時候會再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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