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靳輕book18.org
我和銀狐合作了158個星期。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們是不是朋友。book18.org
每一次，需要找他的時候，我都會來這間酒吧。book18.org
而每一次，我都會點一杯『森佰加』。選擇坐在角落的7號台。book18.org
旁邊的牆壁是一面留言版，我們總是把要說的話用黃褐色的紙片釘在上面。book18.org
先前的時候，我只負責告訴他時間，地點，佣金的數目還有要殺的人。book18.org
合作的久了，漸漸彼此熟悉。有的時候，竟把彼此的心情留在上面。book18.org
親切的，帶著體溫，卻也不知所云。book18.org
April．6 1998 p．m．23：45book18.org
今天是我的生日。book18.org
我遇見了初戀的人。book18.org
回憶起7年前的那些蠟燭，還有便當，book18.org
我真的覺得歲月猶如流水落花……book18.org
這個時候在下雨，book18.org
雨點打在這裡的落地玻璃上，book18.org
沒有一點聲音，卻留下鮮明的軌跡。book18.org
25年前，我就像雨點一樣來到這個世界。book18.org
Vivian，你要記住我的生日……book18.org
【銀狐】book18.org
每一次，我都會同樣留下一段話給他。雖然我沒有見過銀狐。可是，每一次坐在同一張椅子上，我感覺自己漸漸習慣這樣的方式，熟悉他的體溫。我喜歡他叫我Vivian。book18.org
Vivian，多麼富有活力的名字。而我，卻是如此幽暗見不得陽光的女子……book18.org
＊＊＊ ＊＊＊ ＊＊＊ ＊＊＊book18.org
April．2 1998 p．m．23：33book18.org
我來這裡之前，在一個地下酒吧聽黑人的靈歌。book18.org
我聽不懂歌詞的意義，book18.org
但是那些音律或者亢長，或者短促，不時撞擊我的心臟……book18.org
我一直在聽，book18.org
一直到流淚竟覺得害怕起來……book18.org
因為那是別離的靈魂在黑暗的森林哭泣。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你叫我Vivian。book18.org
可是銀狐，我喜歡這個名字。book18.org
儘管事實上，我是那種終日沒有笑容的女孩。book18.org
【Vivian】book18.org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我們以這樣的方式彼此說話。book18.org
我和他合作了158個星期，我不知道我們是不是朋友。book18.org
＃2 銀狐book18.org
我和她合作了158個星期。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們是不是朋友。book18.org
每一次當我需要錢的時候，我都會來這間酒吧。book18.org
而每一次，我都會點一杯『森佰加』。選擇坐在角落的7號台。book18.org
旁邊的牆壁是一面留言版，我們總是把要說的話用黃褐色的紙片釘在上面。book18.org
開始的時候，她只是告訴我時間，地點，佣金的數目，還有要殺的人。book18.org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們把各自的心情留在上面。親切的，帶著體溫，卻不知所云。book18.org
也許是合作的太久了，彼此產生了感情。book18.org
每一次坐在同一張椅子上，喝同樣的雞尾酒，用同樣的姿態，打量著這個世界。book18.org
有的時候，我會覺得我們其實很近。然而卻不知道，我們是不是朋友。book18.org
都市是一座森林。殺手就是狐狼。彼此接近的時候，需要的也不是體溫。book18.org
在我跟她合作的第159個星期，我來到這裡。book18.org
我看見她給我的留言。book18.org
May．22 1998 p．m．23：45book18.org
上個星期，我搬進城市北角的單身公寓。book18.org
很安靜，我在陽台移植了百合，book18.org
純白色的花瓣在夜晚時分，散發出幽雅的香味……book18.org
我把它們捧在手心，貼近臉頰。book18.org
那個時候，book18.org
我會感覺到快樂，就像每個叫Vivian的女孩那樣……book18.org
【Vivian】book18.org
那一天是1998年5月23日。book18.org
其實有的時候，我真的會很希望在這裡遇見她。從字條上的日期，我知道她每個星期五才出現在這裡。book18.org
而我卻不定時。book18.org
有的時候，終於相信我們其實很沒有緣分。不過這樣也好，拍檔之間最好不要有什麼感情……book18.org
後來我想去問侍者她的樣子。卻突然覺得沒有意義。book18.org
我甚至熟悉她身上香水的味道，我想在人群當中，我們能彼此認得出對方，然後各自沉默的走開。book18.org
Vivian，我喜歡這樣叫她。book18.org
＃3 靳輕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受他的影響越來越深，變的有一些神經質。我發覺我開始和他越來越像。book18.org
1998年5月27日，是我的25歲生日。book18.org
我一個人在房間呆了一夜。我的房間在距離地面50米高的7層樓。book18.org
晚上的時候，從窗口看見整個城市像盛放的暗花荼靡。book18.org
探照燈的光束好像天使的翅膀，掠過城市的上空。book18.org
那麼多冷艷的霓虹，那麼多穿流的汽車。book18.org
我突然想到銀狐的字條，突然想起我的初戀。 後來，我叫了一分外賣。一直到天亮。book18.org
對面住著的那個女孩一直在大聲放著Hotel California這首歌，儘管聽過許多次。而每一次聽見的時候，卻依然感覺內心的悸動。book18.org
就像找尋一個墮落的託辭，然而卻是溫暖的。book18.org
那是一個優雅安靜的女子，她有潔白的皮膚，美麗的容顏。book18.org
她笑起來的時候，就像靳輕一樣，帶著憂鬱和落寞的氣質。book18.org
我想有一天，我們會成為朋友。book18.org
整個晚上，我都在聽免費的音樂，然後從高處眺望著這個聲色犬馬的城市。book18.org
我在想自己，在想他。book18.org
我開始問自己，最好的拍檔是否應該有感情。book18.org
在我25歲生日之後的第一個日出。我做了一個決定，我去把頭髮染成了銀灰色。book18.org
＊＊＊ ＊＊＊ ＊＊＊ ＊＊＊book18.org
Welcome to the Hotel California book18.org
Such a lovely place book18.org
Such a lovely face book18.org
They livin" it up at the Hotel Californiabook18.org
What a nice surprise, bring your alibisbook18.org
＃4 銀狐book18.org
突然有一天。我開始厭倦殺手的生涯。book18.org
我坐在Maya的7號桌。我依舊點了一杯『森佰加』。她沒有給我留言。book18.org
其實有的時候，我開始覺得世界荒謬。book18.org
殺手殺一個人不是因為仇恨，而只是為了得到錢。book18.org
而這些，就像命運的饋贈。book18.org
五天之後，洪盛會從泰國進一批貨。400萬。book18.org
我於是開始覺得不公平。因為有的時候，我必須為了六位數的酬勞去玩一次命。book18.org
於是，我做了一個決定。book18.org
我開始給Vivian留言。book18.org
May．28 1998 p．m．23：11book18.org
Vivian，有的時候我開始覺得自己就像一尾魚。book18.org
泅泳在宿命的河流。book18.org
因為，離不開水。 book18.org
所以一直停不下來…… book18.org
因為離不開水，所以選擇讓自己成為一隻魚。 book18.org
而今，我要游進大海里去。因為那裡如此誘人。book18.org
再見，Vivian…… book18.org
我的朋友……book18.org
【銀狐】book18.org
臨走的時候，我舉起酒杯，又放下。躊躇的。像是放下沉重的一段感情。book18.org
落地的玻璃窗外，夜行的女子像一朵一朵詭異的暗花，在霓虹色燈下哀艷曖昧。book18.org
高聳的樓房像巨大的陰莖插進天空，沒有片刻的停留，天空又下起雨來。book18.org
我走近吧檯，我對侍者說，星期五的時候，假如你看見7號桌的朋友來，就說她朋友為她點這首歌。book18.org
我指著點歌的單子。book18.org
是的，加州旅館。book18.org
＃5 Nicobook18.org
靳輕今天起床的很早，天只是黃昏。她去給那些百合澆水。book18.org
一個人的日子，常年寂寞。book18.org
這些年來，陪伴她的只有七叔的關懷，還有銀狐留下的隻言片語。book18.org
她把頭髮都染成銀狐的顏色，但是她始終沒有見他。book18.org
因為她知道，最好的拍檔是不應該有感情的。book18.org
每一個遊戲，都有一個規則。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摩卡咖啡的氣味。book18.org
是對門的女孩。book18.org
她打開門來，發現她的門沒有關。book18.org
靳輕微笑的推開她的門。book18.org
女孩笑厴如花。book18.org
她說：『你好，我是靳輕。』book18.org
女孩說：『靳輕，你真漂亮。』book18.org
她笑，因為她知道她的美麗雖然高貴，卻陰暗，總見不得日照。她是常年朝五晚九的女子，哪怕是在家裡，她也用很濃的妝。book18.org
她說：『你也很漂亮，我的鄰居。我該怎麼稱呼你呢。』book18.org
『Nico。』她輕輕的回應她。book18.org
『Nico，我是被摩卡的氣味吸引而來的。』book18.org
『就煮好了，我們一起喝。』book18.org
…………book18.org
＊＊＊ ＊＊＊ ＊＊＊ ＊＊＊book18.org
短短的幾日，她們相互陪伴，一起聽音樂，一起玩PC遊戲。book18.org
她們有相似的習慣，比如從來不看電視劇，比如從來都叫外賣，比如喜歡喝同樣的咖啡。book18.org
她們有的時候聊天，聊女人，聊這個世界。卻從來不問彼此的職業。book18.org
有一次Nico說她曾經是被人包養的女孩。book18.org
她覺得一點也不奇怪：『你長的這麼好看，有一種淡雅的氣質，還有滄桑落寞的笑容……』book18.org
『不，我只是需要錢。這個世界太不公平。因為錢，後來我變成一個很極端的人……從前的時候，我也是那種擁有純潔笑容的女子……』book18.org
『生活就是如此，有的時候讓人歇斯底里起來。就像靳輕自己，現在也就過著見不得陽光的日子……』book18.org
『女人，無論做什麼，都很不易。世界仿佛遺棄我們。而偏偏有些女人想打破這宿命。』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靳輕突然想到銀狐。她喜歡他叫她Vivian。book18.org
＊＊＊ ＊＊＊ ＊＊＊ ＊＊＊book18.org
這幾天，她們都聊到很晚。然後Nico回去自己的房間上網。book18.org
她去欣賞那些百合，也俯瞰這個城市。book18.org
一會，當Nico打開電腦，總會響起Hotel California的歌聲。book18.org
直到她開始睡著。book18.org
＃6 May．3 1998book18.org
1998年的5月3日。book18.org
銀狐出現在西郊海灘的時候是晚上11點03分。book18.org
10分鐘之後，銀狐看見那輛黑色卡迪拉克。book18.org
160個星期以來，他總是根據Vivian的留言去殺人。而這一次卻是例外。book18.org
銀狐看見那輛車在海邊停下來，走下來一共6個人。book18.org
一艘機動的小魚船靠過來。book18.org
……………book18.org
23分鐘之後，那艘船慢慢駛回。銀狐看見他們交易的整個過程，也看清他們打開汽車的後蓋，把貨放了進去。book18.org
＊＊＊ ＊＊＊ ＊＊＊ ＊＊＊book18.org
西郊的海灘到市區，要經過一個隧道。book18.org
銀狐像鬼魅一樣站立在隧道中央。book18.org
在距離駛來的汽車不到100米的時候，銀狐連續開了兩槍。book18.org
車胎被打暴，車頭歪向一邊，停了下來。book18.org
四個拿著全自動步槍的人第一時間跳出車來。book18.org
銀狐的手槍卻快的多。book18.org
銀狐左右手用兩隻不同的手槍，一共開了7槍。book18.org
然後走近汽車，看見七叔鎮定的坐在後坐。book18.org
這個穿著唐裝，身材肥碩的禿頂男人就是洪盛會老大。book18.org
銀狐和他對視的時候，驚訝他平靜如水的表情。book18.org
他說：『銀狐。這次的僱主是誰？』book18.org
銀狐先是沉默，然後雙手各自開了一槍。book18.org
『這一次，是我自己。』book18.org
然後，銀狐回答他說。book18.org
銀狐打開汽車的後蓋，把貨取出來。book18.org
時間是23：55分。book18.org
160個星期以來，銀狐第一次離開Vivian的字條。book18.org
突然想起在Maya為她點的那首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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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來加州旅館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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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這裡享受人生 book18.org
讓人多麼驚奇 book18.org
帶給你的墮落的託辭book18.org
＃7 May．3 1998book18.org
1998年5月31日。book18.org
靳輕出現在Maya的時間是晚上11點03分。book18.org
那一天，Nico的房間沒有燈光，沒有音樂。book18.org
她為那些百合澆灌的時候，她突然看見一隻黑色的蝴蝶在花瓣間翩然。book18.org
7層的公寓陽台，它是怎麼飛上來的？book18.org
她開始懷疑自己在經歷一場幻覺。book18.org
那一秒，她眼中儘是漆黑的夜色和蝴蝶。book18.org
儘是白色的花粉和晚霜。book18.org
儘是銀色的秀髮和男子。book18.org
＊＊＊ ＊＊＊ ＊＊＊ ＊＊＊book18.org
因為是星期五，於是她去了Maya。book18.org
她見到銀狐的留言。book18.org
卻沒明白。book18.org
也許是兩個人合作的久了，產生了感情。160個星期以來，在銀狐每一次去殺人的時候，她總是會獨自去郊區的高速公路開車。book18.org
每一次，都是在晚上11點以後。有時候，她會把速度提到200碼以上。book18.org
她喜歡那樣的心跳。因為那一個瞬間，她會感覺他們彼此離的很近。book18.org
漸漸的，這成為一種持久的默契，成為一種習慣。book18.org
而今天，她知道自己不會這樣做。book18.org
因為銀狐說，他已沒有方向。book18.org
＊＊＊ ＊＊＊ ＊＊＊ ＊＊＊book18.org
就好像一個突然失去依賴的孩子，她突然覺得不安和失落。book18.org
透過整面牆的落地玻璃，她開始看馬路上夜行的途人。book18.org
她感覺那就像電影的快鏡頭，一張張陌生曖昧的面孔，像潮水一樣從面前流過。而最終，什麼也沒有留下了。迷亂的城市，退色的人群，帶著夜晚的驚喜，帶著墮落的託辭。book18.org
她開始覺得每一個人的頭髮仿佛都是銀色。book18.org
她點了一隻香煙。Winston－Salem的薄荷口味。book18.org
On a dark desert highway, cool wind in my hair book18.org
Warm smell of colitas, rising up through the air book18.org
Up ahead in the distance, I saw a shimmering light......book18.org
－－DJ用富有磁性的聲音開始旁白：『7號桌的朋友為Vivian點播這首「加州旅館」……』book18.org
My head grew heavy and my sight grew dim book18.org
I had to stop for the night......book18.org
加州，又是加州……book18.org
靳輕默默的大口吸煙，她把小腿架的很高。在顫抖，這樣的姿態性感撩人。然後，她隨著音樂清唱起來。book18.org
吐出濃濃的煙圈來，仿佛一個輪迴……book18.org
加州，又是加州……book18.org
她想到『重慶森林』里的情節。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時間。1998年5月31日23點55分。book18.org
160個星期以來，她第一次覺得失落和不安。book18.org
7個小時之後，她得知七叔被殺的消息。book18.org
＃8 洪盛book18.org
洪盛是社團。book18.org
黑社會。book18.org
洪盛的Boss是七叔。book18.org
七叔之所以成為洪盛的Boss是因為南哥。book18.org
南哥的死，換來七叔的榮耀。所以在之後的5年，七叔一直照料著南哥的女兒。book18.org
從南哥成為死人的那一天，靳輕就被送到英國的貴族學校修心理學。book18.org
七叔對靳輕的照顧就像對親生女兒那樣。book18.org
儘管事實上，靳輕最終沒有拿到學位，反而成為職業殺手合作人。book18.org
七叔依然不定期在她的名下存入數量可觀的錢。book18.org
直到7個小時之前，七叔自己也變成死人。book18.org
＊＊＊ ＊＊＊ ＊＊＊ ＊＊＊book18.org
靳輕是披著麻來到洪盛堂口的。book18.org
儘管這個時候，洪盛會的幫眾沉浸在巨大的哀痛和仇恨當中。book18.org
但是當她楚楚而來的時候，依然引起譁然驚艷。book18.org
她的面色如此的蒼白，眉宇間帶著憂傷的哀艷。book18.org
她披著麻衣，神形憔悴。book18.org
在花圈和哀樂聲中，她跪倒在七叔的遺像之前上香。book18.org
一鞠躬。book18.org
二鞠躬。book18.org
她穿一條黑色的皮質短裙，彎腰的時候，隱約流露春光。book18.org
肅殺哀傷的氣氛之中，竟有不少人意馬心猿。book18.org
＊＊＊ ＊＊＊ ＊＊＊ ＊＊＊book18.org
一個男人拿著槍，頂在她身後一人的面門。book18.org
『畜生！這是老爹的義女！你這雜碎，給我滾遠點！』book18.org
全場色變。book18.org
靳輕想像的到發生了什麼事情。book18.org
她默默的三鞠躬。然後輕輕的轉身。她的聲音很小：『David，我也很難過。』book18.org
他輕輕拍拍她瘦弱的肩膀：『會好的，一槍斃命，爸爸走的時候，不會太不堪……』book18.org
然後，他看著靳輕，打量著。露出複雜的眼神。book18.org
『談談。』book18.org
＃9 Davidbook18.org
『靳輕，8歲之前，我們在一起長大，那個時候老爹和南叔都還在……』book18.org
『轉眼，我們各自長大，而他們卻也都不在了。』book18.org
『轉眼，我的小妹妹也長成如此美麗的一個女人。』book18.org
『David，好像你也很英俊吧……』book18.org
『呵，一個剛剛失去父親的人，恐怕沒有這樣的心情和你說笑。我只想問你求證一件事。』book18.org
『…………』book18.org
『小輕，我們就像兄妹一樣，老爹待你就像親生女兒一樣！這些話題，你不願談會不會對不起良心！』book18.org
＊＊＊ ＊＊＊ ＊＊＊ ＊＊＊book18.org
靳輕突然覺得這個世界真的很荒謬。book18.org
就像銀狐突然殺死了七叔。book18.org
就像一個古惑仔突然在跟她講良心。book18.org
然而就這件事，她現在心亂如麻。一個是她視為父親的長者。另一個是她合作160個星期的拍檔。book18.org
她開始想，他們兩個人之間，究竟有沒有感情。book18.org
『小輕。』David說話帶著嚴厲的口氣：『這些年來，老爹或許真的不知道你在做什麼。而我卻什麼也知道！你，靳輕！你是銀狐的拍檔！』book18.org
『…………』book18.org
『現在滿世界都在說銀狐殺了我老爹！或許你們這行有你們的行規，我也相信先前你不知情！現在很簡單，你把銀狐交出來，我們還是兄妹！』book18.org
＊＊＊ ＊＊＊ ＊＊＊ ＊＊＊ David的說話就像一隻手槍頂在靳輕的眉心。book18.org
當她聽說銀狐殺死七叔的時候，她就知道會有這一幕。book18.org
在她聽見David說『兄妹』兩個字的時候，她原本就如亂麻的心於是顫抖了一下。book18.org
只是一秒。book18.org
靳輕沒有解釋。book18.org
因為她知道，假如告訴他自己連銀狐都沒有見過，那會是多麼蒼白無力。book18.org
她輕咬著下唇，姿態動人。book18.org
他望著她，氣勢逼人。book18.org
一分鐘之後，她說：『David，謝謝你對我的信任。發生這樣的事，最痛苦的一個其實是Vivian……』book18.org
『誰？』book18.org
『嗯？什麼？』book18.org
『Vivian是誰？是銀狐？』book18.org
『不是的，剛才我說錯了。我是說發生這樣的事，我和你一樣很不好受。』book18.org
『Vivian……』他重複著，用懷疑的眼神望著她。book18.org
『David，你給我一個星期的時間，好嗎？這個是我的電話……你隨時可以聯繫靳輕……』book18.org
『今天是周六，下周五……把銀狐帶出來，我要拿他祭老爹的頭七。』book18.org
…………book18.org
＊＊＊ ＊＊＊ ＊＊＊ ＊＊＊book18.org
靳輕離開堂口的時候，這裡的哀樂聲迴蕩繚繞。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她卻覺得那是另一首歌。。。book18.org
On a dark desert highway, cool wind in my hairbook18.org
Warm smell of colitas, rising up through the airbook18.org
Up ahead in the distance, I saw a shimmering light book18.org
......book18.org
她回望了一眼七叔高掛的靈堂和遺像。book18.org
驟然起風。book18.org
她的一頭銀髮慢慢的，慢慢的揚起來，帶著她的憂傷和繚亂。book18.org
她打開車門，日光陰霾。book18.org
＊＊＊ ＊＊＊ ＊＊＊ ＊＊＊book18.org
『耀哥，你看她的跑車也是銀色的。』book18.org
『是啊，David。我也懷疑……』book18.org
＃10 Jul．1 Sundaybook18.org
黃昏的時候醒來。還剩5天。靳輕的電話響了。book18.org
是Nico：『我開你的車，1個小時之後回來，晚上我們去逛家樂福？』book18.org
『可以。』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心情如此糟糕，她卻沒有拒絕Nico。book18.org
或者，她真的沒有朋友可以陪伴。book18.org
＊＊＊ ＊＊＊ ＊＊＊ ＊＊＊book18.org
她又去給那些百合澆水。book18.org
她看見太陽從西邊一點一點的沉下去。城市的輪廓整個變成黃昏的顏色。book18.org
她的電話響起來。book18.org
她以為是Nico。卻是一個男人的聲音。book18.org
銀狐？book18.org
她心跳。book18.org
『小輕，我是David。』book18.org
她的心瞬間就像太陽那樣沉下去。book18.org
他的語氣很溫和，仿佛就像一個兄長安慰傷心的小妹。book18.org
『昨天是我太焦急了，小輕對不起。也許突然失去父親對我打擊真的很大。所以那樣和你說話，你要原諒David，好嗎？』book18.org
『…………』book18.org
『小輕，你怎麼不說話。小輕，小輕……』book18.org
『David，你放心。我會在一周內給你一個答覆。我說過。』book18.org
…………book18.org
＊＊＊ ＊＊＊ ＊＊＊ ＊＊＊book18.org
那一天晚上，她和Nico去了家樂福。book18.org
周末的家樂福擠滿了各色人等。book18.org
她們手拉著手，就像結伴而行的女中學生。book18.org
在整個超市，她們看見無數笑容明媚的女孩，挽著男朋友的手笑厴如花。她們的男友推著拖車，滿滿的放著琳琅滿目零食和女孩喜歡的東西。book18.org
她們和他們擦肩而過，彼此面無表情。book18.org
她們手拉著手，就像結伴而行的女中學生。book18.org
那一天，她兩手空空。Nico卻買了各式的咖啡。book18.org
走到雞尾酒貨架的時候。她終於停下來，拿一瓶『森佰加』。book18.org
Nico同時也拿了一瓶。book18.org
她們同時問說：『你喜歡？』book18.org
然後，她們一起笑出聲音來。book18.org
＊＊＊ ＊＊＊ ＊＊＊ ＊＊＊book18.org
離開的時候。她們看見一對戀人。book18.org
他喂女孩吃哈根達斯。女孩笑，笑的就像一株迎風盛開的水仙。book18.org
那是個姿色平庸的女子，可是她的笑容那樣美麗，那樣充實。book18.org
她看她輕輕用舌尖舔冰激凌，洋溢著幸福的神采。book18.org
她說：『Nico，你沒有發覺嗎，我們的笑容背後，都是寂寞。』book18.org
Nico停頓了一秒。book18.org
然後拉起她的手，在零點的大街飛奔起來。book18.org
兩個穿著高跟鞋的女人，就這樣飛奔起來。book18.org
Nico把她帶到一家通宵的哈根達斯連鎖店。book18.org
然後，她像那個男人那樣一點一點的喂她。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靳輕居然哭起來。book18.org
然後她停下，又快樂的笑起來。book18.org
她們坐在廣場的階梯上，放肆的大笑。book18.org
Nico喂她吃哈根達斯，然後輕輕用手撫摸她的臉頰。book18.org
然後她說：『靳輕，你看我手心裡有一滴雪。』book18.org
那是不小心滴落的冰淇淋。book18.org
她說：『我們看看它多久會融化掉。』book18.org
後來，她們等了一分鐘。融化得連那一丁點殘留的水滴也不見了。book18.org
靳輕說：『有些東西只需要一分鐘的時間，便消失到無影無蹤。』book18.org
Nico問她說：『靳輕，我們是朋友嗎？』book18.org
靳輕點頭。book18.org
她說：『靳輕，你會記住這分鐘嗎？』book18.org
她點頭。book18.org
時間是1998年6月1日23點55分。book18.org
這一天，靳輕終於明白，其實離開銀狐。她也是可以快樂的。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