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康 & 山鬼book18.org
「阿康,現在外面在傳900萬的暗花,你聽見風嗎?」山鬼展開雙手,左手食指彎曲。book18.org
——古惑仔用手指比畫數字,從一到十,雙手的大拇指永遠都是挺直的。book18.org
「是說三合會的人要買耀哥和我們的人頭嗎?」從不喜歡在意這樣的江湖傳聞,山鬼提起來,我才稍做認真思考,「我們的命,賣不到這價錢的,大哥。」book18.org
「當年丁耀不過是偷車為生的矮騾子,居然和洪老七聯手做掉靳遠南。當年的洪盛,就已值400萬以上。」山鬼曆數著社團舊帳。那眼神,形同鷹隼。book18.org
「後來洪盛在David手上全面開花。毒品、軍火、堂口勢力、正當生意線線都是高升。可惜David不知道,丁耀是我多年兄弟。記得很早的時候,丁耀就與我約定:當我山鬼坐上東英龍頭的一天,就是洪盛的死期。」book18.org
山鬼越發說的豪氣:「是啊,我們兩兄弟只廢一發子彈便統一兩大社團,單從這一點,現在東英龍頭的位置,加上阿康你這位先鋒猛將。這900萬實在少得可憐!」book18.org
我不明白山鬼為什麼和我說這些。但是我知道,自從耀哥帶我歃過血,拜完關帝之後,我這一雙腳便踏在人鬼一線。book18.org
這本不是什麼謬誤,盪進江湖,死去何歡。生之空幻,珍重貪歡。book18.org
山鬼的一番話,卻讓我覺得冥冥中某些主宰。book18.org
洪七背叛靳氏,然後曝屍荒野。book18.org
耀哥殺死David,也逃不過殺手的炸彈。book18.org
就像那條肥佬廖四海,當上反骨仔,然後成了肉泥。book18.org
「阿康,」他說:「今天晚上11點一刻,碼頭。三合會的少爺子駿會在那裡和印度人交易。你應該去報仇。為丁耀,也為你死去的手下。」book18.org
「恩,我會帶全部人馬殺光他們。」book18.org
「不,阿康。」山鬼直視我的眉心:「子駿不好對付,帶太多人難免打草驚蛇。只需帶三五個實幹的兄弟假作過路,我會在附近設下埋伏。來一次斬草除根的料理!」 book18.org
「恩,等我好消息。」book18.org
他的話題轉換很快。我還在想某些隱約主宰,他便給我今晚節目。 book18.org
「記得小心點。我只剩你這兄弟,阿康。」book18.org
離開的時候,我有點心亂。腦海中竟浮現出許多人的面目。book18.org
想到耀哥被炸到七零八落的焦碳一樣的身體碎片;又想到銀狐和輕那些日子的苦難;想想那團被我刺成血泥的反骨仔。book18.org
想到突然出現的銀狐在MAYA的色燈下笑容寂寞;想到3年之前那個晚上某個女子帶著暗紅胎痣。book18.org
山鬼依然立在那裡,不怒而威。book18.org
我轉頭望他,他像一尊關帝。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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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康book18.org
連續三天下雨。book18.org
1999年4月18日23點15分。book18.org
我和三個兄弟之外,整個碼頭再無一人。 book18.org
廢棄多年的小港,遠離鬧市。隔岸是條漁鎮。通常可以看見機動的小艘漁船滿載鮮活的水產或毒品,於這裡往來匆匆。book18.org
這夜卻只見波光和微瀾,細細雨絲落在水面,點點滴滴。book18.org
頭頂的天空傳來沉悶的低音,一架夜航班機若即若離。 book18.org
在荒廢倉庫的一側,蹲在凌亂的生鏽鋼條間大口吸煙,吸的侷促,卻緩緩吹出。砍刀硬生生抵在腰背,讓人極不舒服。book18.org
高高的電桿上路燈黯淡,人影被拉成斜長。book18.org
幾十條人揮著馬刀從身後沖向我們,來勢如潮。book18.org
阿忠和輝男很快倒下去,倒在犀利的刀光中。我一直跑,一直揮刀。在人和人之間,血光漂亮。book18.org
中了刀,倒下去,再起來。一直是緊握著刀,滿目都繚亂的光影。 book18.org
血流在地表,和雨水混雜在一起。地滑,跌跌撞撞的追與逃。book18.org
我聽見腰上呼機在響。book18.org
我想,我還有機會回這個電話嗎?book18.org
我一直在跑,步履踉蹌,那群矮騾子就在身後發足窮追。book18.org
直到我爬上公路,他們依然揮舞砍刀,不容我逃。book18.org
奔向隧道內,他們距我很近,腳步聲格外響徹,就像催命鑼簫,一點點接近。book18.org
出來混,身心向著關帝,性命便交與閻羅。握著砍刀,一驚一詫,喜笑殘狂。腳步漸亂,眼目昏黃。生命總有死去無常,卻不甘這般不明不白曝屍荒郊,化為游離冤魂。book18.org
一條隧道,才有逃生的方向。空空長長,中有慘澹的燈光。book18.org
就像入了社團,走這無間旅程。一端是驚喜,一端連著死亡。book18.org
竟一路奔到盡頭未被追上,突然看見一條身影孤立在雨中。book18.org
在隧道的盡頭,她披一件透明的雨衣,戴著寬邊的滑雪眼鏡。緩緩邁近一步,面向我,舉起一對手槍。book18.org
那些人便死在途中。book18.org
她救了我,我卻再無力氣道謝。book18.org
她的面色虛冷蒼白,垂落的髮絲和鏡片的弧面上沾著晶瑩的雨花。book18.org
我無力開口,卻好想知道,假如她把眼鏡卸下,在她右眼的眉角是不是會有一朵暗花?book18.org
1999年4月18日晚,11點25分。book18.org
雨一直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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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康 & 雪嵐book18.org
「是你老大要殺你,根本沒有人出什麼900萬的暗花。你相信嗎?康?」book18.org
身上的幾處刀傷被雨水滴的劇痛。book18.org
我無法回答她的問句,卻忍不住反問她。book18.org
「你是誰?為什麼救我?」book18.org
她未回答,靜穆地與我相面。她穿黑色的弔帶裙,肩胛單薄。一件透明的雨衣披附,折射光影水花。book18.org
在鍍著光學膜片的鏡片背後,暗藏著的是怎樣一雙眼睛?book18.org
那一天其實我很想問她為什麼會在這時間,出現在這地點,想問她是否一直跟蹤我,想問她目的,想問她名字。book18.org
我和她距離最近的時候,聞到她身上帶著百合花的清香。靠在路基的斜面,雨水侵蝕我的傷口。她靜靜地站著,雨水可會壞蝕她的妝顏。book18.org
她一手握著手槍,一手夾著香煙。book18.org
香煙被雨水打濕,火星還是明。book18.org
她說:「康,假如這時候有一部車,你會不會帶我走?」book18.org
「不會,因為……我要去找這個打呼機給我的人。我答應過她,明天之前,會去見她。」book18.org
還有21分鐘,就到明天。book18.org
身上滿是刀傷,血流出來被雨水稀釋,疼痛綿長。book18.org
略有些艱難地站起身,她就在我眼前,我卻不能帶她走。book18.org
她把一支精美的黑色手槍交給我,放進我手心,也許是天氣稍冷,槍上並無殘餘的體溫。她說:「把它還給你要去見的人。」book18.org
她轉過身,步進那條狹長的隧道。高跟鞋踏在積水的路面,踏出微弱的水紋。她的雨衣只遮到膝,我看見那雙纖瘦而迷人的小腿上沾著雨水和一點泥跡。book18.org
隧道內凝固著幾具屍,她從中間緩慢穿行,步履鈍重。book18.org
她或許只是憑藉隧道的徑直,不想辨別方向。她會一直走下去,無論前路的悲壯,回憶的虛妄。 book18.org
我依著和她相反的方向,一路狂奔,希望遇見一輛返城的汽車。book18.org
這個夜晚,竟一直在跑。其實你該明白。book18.org
無論落荒或者逃亡,趕路或者迷途。只是在路上的人,便是停不下來的人,追追跑跑,晝夜兼程,終此一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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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銀狐book18.org
夜間冷。book18.org
雨收勢。仍是冷。book18.org
其實最冷的時候,並不是下雨,而是雨停下來的那一分鐘。book18.org
皮膚得到空氣中的水分,卻突然不適應空氣中的寒冷。我加了件衣,又打開窗簾,看見一座城市。book18.org
突然覺得它像一片孤獨森林,偏執而焦躁。即便是這樣寂寞冷清的夜闌,巨大的邪惡慾望依然如雨後春筍一樣,從地面滋生,養育整片林海。book18.org
一個小時之前,我打過呼機給他,之後卻拔掉電話線。book18.org
想要他來,而不想要一個回call。 book18.org
1999年4月19日,0點17分。book18.org
他站在我的門口,帶著雨水和鮮血的氣味,狼狽而可憐。book18.org
他說:「我遲到了17分鐘。」book18.org
然後倒下。book18.org
我扶起這個疲憊不堪的男人,他身上很冰,面色慘白,唇是微微的藍。book18.org
我抬起他的手臂,一片殷紅的血漬就留在我掌心。book18.org
城市是一座陰冷的森林。沒有溫暖,他勢必會凍僵,然後死去。他被森林裡荊棘所傷,血一直流。book18.org
其實最冷的時候,並不是因為天氣,而是迷途的人找不到暖。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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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康book18.org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冷,所以才會眷戀她的手臂環抱。book18.org
很艱難地掏出那支手槍,遞給她:book18.org
「有個戴滑雪眼鏡的女人讓我把它給你。」 book18.org
她抽出一手,接過,掂掂:book18.org
「是我以前贈她的。」book18.org
她把精美的槍體捧在手心,兩式是惟美的線條與輪廓,她說:book18.org
「槍內有一枚子彈,我明白她的意思。」book18.org
我自己都會覺得奇怪,緩過氣來之後,竟未告訴他我遇見伏擊,以及那女子拔槍救我的事。只會焦急詢問:book18.org
「銀狐,告訴我,她是誰?是誰?」book18.org
我是真的很想知,假如她卸下眼鏡,會不會有暗紅色胎痣現在右眼眉骨。而這一記暗花,我已苦苦尋覓一千天的晝夜。 book18.org
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軌跡,不可出離,卻可以彼此交匯。而某些遇見卻會改變一個人的此生。當在我19歲那一年的某個晚上,我與一個女人擦身而過。她沒留下一句對白,卻記住那片暗紅的胎痣。book18.org
它被上帝刺在她的眉骨,也作成我心間深處刻著的一記硃砂,不可抹滅。book18.org
不知為什麼,在被人死命毆打的時候,我曾聲嘶力竭的喊叫,指她不是我的女人。而後來,我淪為暴虐的古惑仔,卻只是為了再見到她。book18.org
銀狐望著我,我望著她的眼神。book18.org
我突然明白過來,當初我為什麼會隱瞞山鬼和耀哥將她們偷偷釋放——因為我感覺,在被人奸虐的時候,她們的眼神與當年那女人,竟會是如此的雷同。book18.org
人很奇怪,我一千次想像當滑雪眼鏡被卸下的時候,她即便不是她,會否有一樣的眼神注視呢?book18.org
那靜穆的,虛冷的,仿佛穿越一切黑暗的寒光。book18.org
當她問我,是不是願意帶她走,我卻因一個銀狐朝相反的方向狂奔。在午夜落雨的公路,我無限次想過回頭。book18.org
而現在,我倒在銀狐的手臂之間,因她的眼望而呆滯。book18.org
我曾有一千次奸她的機會,卻憐憫她的眼神,或說珍惜。book18.org
今夜卻太寒,我是想要溫暖的。我輕輕地抬起肘關節,牽動刀口的劇痛,慢慢抬起來,在她豐滿的胸前停滯片刻,卻再往上,觸摸她雪頸的肌膚。book18.org
銀狐顫了一下,又恢復輕緩地呼吸。book18.org
她的肌膚本是冰冷如霜,而在我卻是溫暖的。 book18.org
纖長的頸白皙性感,有著精美的線條。再向上是尖削的下顎和面龐無懈可擊的輪廓,她閉著眼,我觸動她的鼻尖和睫毛。book18.org
「我知道……阿康,」她的聲音不附帶任何感情色彩,就像敘述一個事不關己的傳說:「你碰我,是因為愛我。那些日子裡,你並未碰過我和輕……」book18.org
她的髮絲垂下來,撩到我手背有些微癢。耳朵附近的頭髮,纖細而柔軟,梳理的精緻整齊。book18.org
她面無表情:「阿康,我可以和你造愛。然後會用那枚子彈殺死你。」book18.org
我把手指穿過她的發,如此眷戀這樣的觸感。book18.org
我想她永遠不會知道,這並不是因為愛她。book18.org
這只是想要一個伴,贈我一點暖。book18.org
愛情、生死、前路、夢想、因由都不再有干。book18.org
只是無間地獄的最後旅程,在淪落寒冷的迷途,翼望一份奢侈的無常。book18.org
我開始把她壓在身下,當我每解開她的一顆紐扣,都會覺得距離隧道的那端又近一步。book18.org
她會和我造愛,隨後再送我去那端。book18.org
血很濃,滴落在她的白色胸罩上。book18.org
只一下,即凝成一片殷紅的痕跡。她閉著目,嘴唇微張,露出潔白的牙齦,是美的。book18.org
我會和她造愛,隨後再送她到高潮。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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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康 & 銀狐book18.org
吻她的唇,深深淺淺,她的舌頭像花瓣一樣輕柔。book18.org
我把太多的吻都獻給她,而她點燃體溫回贈我暖。解開襯衣的紐扣和胸罩的前扣,她那玉雕似的身形給我無限驚喜。book18.org
又或者說驚艷。她已是絕色的女子,清雅脫俗。但當這具完美的肉身再一次曝現在我面前,我還是惟有驚艷。book18.org
那毫無一絲瑕疵的肌膚,白似冰霜。單薄的肩胛和鎖骨,豐滿而勻稱的乳房宛如人間寶藏,高不可攀,卻又至精至美。book18.org
哪怕只觸碰乳房的邊沿,竟會心跳如狂。book18.org
她呼吸的時候,看得見皮膚下肋骨的形狀,平坦的小腹微微顫動。她把雙手平攤開,分居床的兩側,十指虛浮。 book18.org
我抱起她的半身,輕輕放定,靠在床背。book18.org
她微睜開眼,隔著垂下眼帘的發束,幽幽看我。 book18.org
靠在床背,她的身體大約呈150度的夾角,接納著我的來勢。book18.org
我的目光卻痴痴落在雙峰間的乳溝,驚嘆造物的華美。伸手去探,卻凝在途中,仿佛那是陳列在羅浮宮中的尚品,只得眼觀,惟恐觸碰。book18.org
兩顆粉色的乳頭嬌嫩地靜在那裡,姿態矜持。book18.org
我受不了這光彩照人的胴體,便轉注她的窄裙和小腿。book18.org
裙是銀色的纖維冰絲織就,包裹著完美的腰身和臀圍,襯出修長腿型。簡約柔美的風格,淡雅韻味猶如天成。 book18.org
一雙小腿勻稱而滑膩,欣賞著這無懈可擊的迷人線形,使我變得安靜乖巧。我把面頰貼在她小腿的腹,如此眷戀。book18.org
光著的雙腳虛軟依靠,趾上抹著銀色金屬質感的油脂。book18.org
我把面頰貼在她腿腹,這雙腿一定有過蒼涼遙遠的路途。步履繚亂,惹盡塵埃,貼在我的髮膚,我深知它是疲憊的。book18.org
溫柔地吻著,用鼻尖沿她腿型的線條,一路而上。book18.org
銀狐的呼吸方寸漸亂。book18.org
她在拉開裙側的隱型拉鏈,纖腰一送,暗扣解開。book18.org
鑽進那條靚裙的包圍,只見滿目銀色的溫香,錯覺身陷整個天堂。滑膩而柔軟的纖紡面料讓我的皮膚愉悅,用手撫摩她的大腿,她把我的手掌夾在中間。book18.org
棉質的內褲很快被褪到腳踝,由上而下,她身體無一處瑕。book18.org
性器嬌美似花,淺草細軟。book18.org
我甚至沒有脫衣,只記得拉開褲鏈的焦急。手掌分落在一對溫潤玉乳,輾轉反側。膝是跪著的,匆匆寸進,分開她雙腿的角度。book18.org
貼近她的耳邊,吹進一口暖煙,我說:「銀狐,帶我進去,銀狐。」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秒,然後輕輕用纖長的兩指將陰莖抵在花瓣間隙。book18.org
她用極複雜的眼神盯在我的眉心,一半是曖昧,一半是無常。在她鼻腔發出微弱的低吟,嘴唇輕啟,眉頭一顫。book18.org
我抵進寸許,只得寸許。book18.org
或許是極大的興奮忘形,居然忽略掉前戲的歡娛。但是她的陰戶卻是濕潤著的,並帶著溫暖的牽引。book18.org
我艱難地挺進,銀狐卻有些疼痛的喘息不息。我用最輕柔的力度與她的乳頭輕佻,並有意無意借尾指在她兩隻乳房的外側輕擦。舌尖點在耳垂和後頸的髮際處,不停划著圈,一遍一遍。book18.org
她終於開始輕擺身體,扭動腰臀。我於是借著這樣迷人的振幅,步步深入。從她的反應,我猜想那次劫難之後,她造愛極少。book18.org
她本是應該抱住我,而並非張開手心,捲曲手指,在床褥上留下抓痕。book18.org
「銀狐……」我叫她的名字,然後引盡全力,奮力一挺——book18.org
「啊——」她像是劇痛,抽搐著喊出聲音,卻只有開頭,止於未央。我見她採取隱忍的姿態,努力咬緊上唇,而眼神中的情慾流光已將她出賣。book18.org
我再不顧及她的造作,將暴聳的陰莖一直刺入最深。在陰道內壁緊緊的包圍中,一陣激烈的快感由龜頭尖端的觸點傳遍周身,亦生亦死。book18.org
而她下牙幾乎咬破口唇,鼻息劇烈殘喘,帶動胸腔和乳房的微妙振幅。她閉著目,不願意發出任何呻吟,腰腹抖震,雙腿亦像一具標本般生硬地張開。book18.org
我一抽動,就牽引一陣流火發自深處。點燃她的體溫,亦贈我暖。我惟有更勤力,引火焚身。book18.org
而她仍竭力克制,不發出醉生夢死的浪聲。 book18.org
她如此美,卻不是冷銳的艷,亦非同奼紫嫣紅的嫵媚。她只是淡淡的清雅,如煙如夢,不染塵灰。絕色的面容多是冷落妝顏,而心似靜水,人淡如菊。 book18.org
即便我插入她的最深處,指點著她的陰蒂,口中亦吮吸她的乳頭,卻還是覺得這女子忽遠忽近,若即若離。book18.org
我敵不過她的緊密包容,只剩原始的本能在狂噪。那抽動早已迷失章法和節奏,只有攻勢如潮,生猛霸道。在這毫無藝術感的獸性表演中,玉體猶作花枝顫亂。book18.org
而我卻在朦朧激盪之間,感覺自己置身一條黑暗隧道,我一直奔走,前路是未知世界盡頭,在另一端卻吹奏死亡的笙簫。book18.org
我的一滴血落在她身,順著乳房的弧線,緩緩畫出痕跡。再一滴,又再一滴。它們竟像漏夜的雨水漸漸積結成一灘的紅。book18.org
那像一朵花斑,留在她的身體。book18.org
它也許是滾燙的,她被灼到哭喊。我終於知道先前她為什麼忍住銷魂的呻吟,因那靡靡之音,會蝕我魂。在這一個瞬間,我幾近充血窒息。 book18.org
當一個這樣的女人在你的抽插下開始放蕩的呻吟,你便真的學會無懼死亡。book18.org
死亡。book18.org
死亡不過是跌進硫磺火湖之底欣賞月圓;只不過天外高天一座色相花園。book18.org
她那麼投入地扭動迎合,淫聲跌宕。高潮是一場如此壯烈的表演,高高在上,盪氣迴腸。book18.org
當我把億萬的精子像子彈一樣射進她興奮的子宮,亦像野獸一樣嘶吼成狂。一雙充血的眼睛將她的淫靡賞盡,我用餘光瞥見她的手指正死死抓著床褥,久不鬆開。book18.org
兩具身體終軟成一灘泥,卻又如藤蔓,彼此糾纏,姑息勾結。book18.org
1999年4月19日凌晨,北區喜來登大酒店,1717號房間。因為懼怕寒冷,我把陰莖放進銀狐的身體取暖。book18.org
她告訴我,將會在苟歡之後把一枚子彈像射精那樣射入我的心臟。book18.org
我不想關心諾言的時效。當我完成一場射精,只會覺得灼燒。book18.org
在這樣的一場偷歡交媾之後,我終明白,其實最美的溫存並不是你插在她的花心催生高潮。book18.org
而是高潮過後,虛軟的陰莖依然久留在潮濕狼藉的陰道包容,分享彼此體溫。book18.org
醉生夢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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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雪嵐book18.org
阿康走了以後,我只剩一個人走。book18.org
雨停了,還是披著雨衣,那是因為冷。 book18.org
沿著城際公路一路前行,車輛稀疏,臨面是河。昏黃的路燈射在水面的波光,靜靜流離,不知是否漂向遠處另外一個世界。book18.org
每一個輕微的動作,薄膜雨衣發出犀犀疏疏的聲音。風吹過來,它貼在裸露的皮膚上,感覺是涼。book18.org
高跟鞋。行得久了小腿會有些疲。仍是一直向前,會無端地幻想這城市的盡處,是否會有一座可供靠落的碼頭? book18.org
這幾多年,慣了冷眼看世界,慣了午夜走雨街。卻全不似今夜這般煩思。當阿康拒絕我的時候,我就覺得突然如此冷。book18.org
當我穿越那條狹長的隧道,聽見的只是自己的呼吸和鞋根踏在路邊的聲音。而那些聽不見的,是他敲開銀狐的房門,還是銀狐冷漠地扣動扳機,凝固他的生命。book18.org
我。book18.org
只是想救他。book18.org
35個星期之前,我就覺得他很像一個人。1996年末尾的時候,我就記住那個人。可是我一直找,一直找,卻始終沒有再見。book18.org
跟蹤阿康,只是因為覺得他像他。book18.org
記得一千天之前,那個人曾會聲嘶力竭的吼叫,說我不是他的女人。而在今夜,當我終於問阿康,問他是不是可以帶我走。book18.org
而他卻往相反的方向,把身軀交給另一個女人去超度。book18.org
我開始停下來吸煙。book18.org
像造愛一樣,把煙蒂包容起來。若即若離,並不深入。book18.org
快樂總是適合淺嘗。book18.org
四月的天氣,本無冷暖。歡快到極,自然心中暖。反之亦然。book18.org
路台邊生著無名的野花,未想到在這連續三天的淫雨之後,它們居然狗苟不滅,暗自哀艷。book18.org
過完了春天,便沒有春天。book18.org
過完了今夜,再沒有明天。book18.org
我想到阿康。狠狠地吸進最後一口煙,把煙蒂彈進路台下寬緩的河流。book18.org
面前是一處路口,雙向分岔。左邊是通往另個城市,右邊則是輪迴往城南。我又低頭回望那些道路邊的野花絢爛。book18.org
我想。生命,是美好的。book18.org
回去自己的城市,一路前行。我告訴自己,在天亮之前,即便沒有日出的陰天,也要遇見一個臂彎,贈給我暖。book18.org
小腿微酸,雙腳的鞋亦惹盡塵泥。book18.org
我一直走,而道路蒼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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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樹book18.org
我是一名警察。book18.org
編號:6308。姓名:林秀樹。book18.org
1999年4月19日,我的女朋友——黃菱香小姐,她拿走了我警官證之後,我等了她8個小時她沒有再回來。book18.org
我很生氣。book18.org
因為警官證上面的數字會告訴她:今天,是我的28歲生日。book18.org
而她沒有來陪。book18.org
我一個人在房間,坐完一場夜雨。唱機裡面一直在放「加洲旅館」。儘管,這和我的心情未必合拍,它卻告訴我:book18.org
在世界某一個地方,那裡有藍天、有驚喜,有可愛的人在等你。book18.org
我一直在聽,一直在唱。回想每一個來過這個房間的女人。我終於明白,其實這裡,只不過是人家的一處旅店。book18.org
而身為一名店長,你又憑什麼要求她們留下來,陪過此生呢?book18.org
又或者我真的只是一棵樹,在下雨的夜裡,她們來過避雨。而雨停了,我卻看不懂彩虹。book18.org
唱機莫名其妙的壞掉,似乎想以此紀念我林秀樹的28歲生辰。book18.org
天快亮的時候,突然又下雨。我本是想等日出,只好拉上窗簾。book18.org
而在這個時候,竟看見一個穿著雨衣的女孩站在樓下的街角。整條路,只得她一個人孤立,我看見路燈下滑雪眼鏡的反光。book18.org
我知道,這便是我要等的日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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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樹 & 雪嵐book18.org
「不上樓,喝杯咖啡?」book18.org
「不,只想找個人,陪我走走。」book18.org
「恩,走走吧,我等一個女人,等了8個小時,該走走了。」book18.org
「我一個人,走了8個小時,卻依然不願意停下來。」book18.org
我們靠得很近,我撐著傘,她卻穿著雨衣。book18.org
「你冷嗎?」我問她。book18.org
她忽然停下來,從身後抱緊我。book18.org
她柔軟的乳房靠在我的穿著制服的背上,一雙手貼在我的胸膛。那副滑雪眼鏡的邊沿碰在我衣領上露出的皮膚。book18.org
也許是突如其來的驚喜,我不知所措,動也未動。支著傘,雨水卻還是打進來。而在我的脖子上,卻是一陣的溫暖。book18.org
我知道,那是她的眼淚。book18.org
她的雨衣發出犀犀疏疏的聲音,左手的食指繞在我胸口的警服扣子上畫圈。因為不知道她的名字,我真的不知如何開口。book18.org
於是這個姿勢的擁抱,便在凌晨5點的無人街角暗自保持。book18.org
直到我的呼機作響,她才夢醒般鬆開擁抱。book18.org
「樹,我要走了。明天,假如還有明天晚上,你會等我嗎?樹。」她的聲音顯然是因為哭而變得不自然。又或者是疲憊,總之虛軟無力。book18.org
她的眼淚順著我的脖子一直流下去。book18.org
我對她說:「在我28歲生日的時候,你的眼淚成為禮物。」book18.org
她走之前,我還是問她要不要去「哈根達斯」,或者去24小時店吃早點。book18.org
其實這句很幽默,24小時店通常是開給夜遊人。book18.org
原來晨起和夜遊,早餐和晚安都只在一線。book18.org
只要願意,怎會有那許多黑夜白晝。book18.org
就像那一天,我和她走完長街,本是想請她吃最好的冰激凌,卻變成在路邊攤點了油炸年糕。book18.org
吃完年糕我點了豆漿祛火,老闆卻錯上成黑芝麻糊。book18.org
人有的時候很奇怪,明明是如此冷酷的扮相,卻和一群一早起來出工的板車佬同席而坐。book18.org
明明是生日,又斷絕蛋糕和燭光。book18.org
她一句也未說,仿佛淡忘剛才的擁抱。吃完,便轉身獨自離開。 book18.org
而我跑去回電話。book18.org
——「6308復機,密碼:奧運在北京。」book18.org
——「林先生您好,有位署名山鬼的朋友祝您生日快樂。」book18.org
尋呼台小姐的聲音甜甜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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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康 & 菱香book18.org
牆是粉白色。book18.org
她的面色比牆色還要蒼白。book18.org
「你……是誰?」book18.org
「菱香。我是一個妓女。」book18.org
「銀狐……叫你來的?」book18.org
「不,她只是去過我上班的地方。昨天午夜,她給我一張卡片,上面寫著這間賓館的這個房間號碼。她讓我照顧你。」book18.org
「她人呢?」 book18.org
「不知道,也許走了。」book18.org
全身的傷口依舊疼痛不堪,頭是眩暈。我抬頭看時間,16:21』。book18.org
1999年4月19日。book18.org
不知是她還是她,幫我換上新的棉布衣服。傷口上也纏著一圈一圈繃帶。我不知道面前的這個菱香是什麼人,更不知將會發生什麼事情。book18.org
我知道,在一夜的偷歡勾結之後,銀狐並未如約殺我。book18.org
菱香遞上一支香煙:book18.org
「抽吧,尼古丁會讓傷口惡化,恢復得慢些。」book18.org
「謝謝。」以前刀傷的時候,醫護總是百般叮囑不可吸煙,今次的這位菱香確是十分有趣。book18.org
「你和別的護士很不同,菱香。」 book18.org
她熟練地為我打火,那姿勢幹練而老道,「我是一名妓女。」book18.org
她穿著白色連衣裙,卻再披一件帆布上衣。裙子很窄,到膝蓋的長度,開叉顯得有些偏高。赤腳穿著高根涼鞋,趾甲上抹著黑色的甲油。book18.org
上衣也是黑色,未扣。袖口張開角度。book18.org
頭髮大約到胸罩上沿的長度,披肩。中又梳成零散的幾條小辮垂落下來。假如不化妝的話,她僅能算作一般的美女。可偏偏是個知道扮靚的女子。book18.org
我不得不承認,她打典成這身是迷人的。book18.org
尤其是厚重的白粉鋪在她的面上,讓人覺得神秘而頹廢。加上修飾銳艷的唇、眉、眼線,甚至臉龐和鼻樑的輪廓,使她分外妖嬈。book18.org
「我姓趙,叫我阿康。」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我,竟趴在我床邊悄悄入睡。book18.org
也許從昨天午夜到這個時分,她一直未休息,我想她是累了。book18.org
趴在我枕邊,頭髮垂下來,卻很整齊的鋪開,帶著香水和煙草混合的氣息。雙腿是側跪著的,在旁邊是我身上脫下的帶血漬的衣服和未用完的白色繃帶,以及消炎的藥水和護士常用的剪刀。book18.org
我發誓我碰她並沒有任何邪念——我並不是那種看見什麼美女都會想騎的男人。我只是看她睡著,幾分憐惜,輕輕撫摩她的秀髮。book18.org
而她卻突然驚起,整個彈起來,就像觸電一樣。飛速拾起那枚剪刀,握在手中,直對準我的胸口。book18.org
狠狠地盯著我。book18.org
我真未想到一個妓女竟會有這樣的反應。book18.org
我正思量著如何以對,她卻放下剪刀:「不好意思。」她很輕聲。book18.org
在她雙眼是血絲分布,透過厚重的妝容,我可以看得見憔悴。book18.org
菱香放下剪刀,繼續回到剛才的姿勢進睡。book18.org
窗簾是密閉的,光線黯淡。book18.org
空氣中滿是血腥、香水、體液和尼古丁的混合味道。自從16個小時前被伏擊,我還從未有時間可以靜下來整理思路。book18.org
山鬼,難道真是山鬼要殺我?book18.org
我開始在想,在想。book18.org
而枕邊的女孩睡得很安,或許是因為疲憊,竟發出輕微的若有若無的鼾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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