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雪嵐 & 銀狐book18.org
1999年4月19日21:35分。book18.org
無風。積雲。 book18.org
MAYA酒吧,7號桌。book18.org
「我以為,你已經回去美國了,銀狐。」book18.org
「不,兩個小時後才起飛。囊中羞澀,只好飛打折的紅眼航班。」 book18.org
「大約1996年底的時候,我還在念書,同樣是因為囊中羞澀,才墮進這場紊亂的陰鬱人生。」book18.org
1996年,我母親因為賭錢,向貴利全借了四萬塊的高利貸。而那個時候,我在一邊念書,一邊練射擊。射擊是從小練習,每當握住槍,我就覺得不再孤獨無助。book18.org
而母親之所以敢去借錢,就是在等1996年底那場比賽的獎金。冠軍四萬,我得來的話。恰好償清她的債。然後她再去賭,我再去射落獎金。book18.org
生活就是如此,各得其所。book18.org
然而很不幸的是,那一年的比賽卻因為主辦方囊中羞澀被迫取消。book18.org
母親拿不出錢還債,貴利全就要我去賣淫。book18.org
有一天,夜自修下課的時候,幾個小混混站在我回家的路上,要非禮我。說是我反抗的話,就砍死我母親,然後奸屍。book18.org
很不幸。在那些時候,我只知道用氣手槍射靶心,練了10年射擊,竟未碰過真槍劾彈。book18.org
這亦埋下怨。book18.org
他們把我拉到貧民樓的頂層想要輪姦。我不敢反抗,也不想。book18.org
射擊用的氣手槍和課本一起放在我的帆布書包里。我卻知道,它即便可以殺人,同樣不可以改變事情。 book18.org
有個男孩大約是住這樓頂的,他卻跑出來替我打跑那些小混混。我很想感激他,可是他甚至未碰我一下手,只是幫我收拾起散落一地的課本。book18.org
我是希望他會拍我肩,送我回家。儘管,大多女孩在這時刻會像電影劇本那樣,奢望一個擁抱。book18.org
在這悲慘結局註定光臨的前夕,我是真的希望會有個男孩在寒夜送我回家,記得那一天,我一直望著他,用眼神告訴他我冷。可是他未動,只是輕輕的說:「回吧,他們跑了,天晚。」 book18.org
於是,我的1996年就此入冬。book18.org
下樓梯的時候,我竟低聲在哭。book18.org
其實……也不知道是在為了什麼哭。燈光昏暗,前路陰冷。就似角落間無根無依的暗花,在行將凋萎的最後一夜,也無一束暖光的慰藉。book18.org
並未離開,只一直站在房屋前的電線桿邊無聲哭泣。上帝派他來,他為我驅散陰霾,卻不肯贈我暖。book18.org
我只有落淚而已。book18.org
而回家的路,暗似迷途。book18.org
那些小混混帶了他們大哥回來。心驚膽戰地,卻不可以給人看見我的眼淚,他們把我架上剛才的天台,並毒打剛才那個男孩。book18.org
也許是過度緊張和害怕,雖然面上是虛冷沉默,卻仿佛無思想的一具標本,任人擰捏。我聽不見他一直在喊什麼,他的神情那樣激動,聲嘶力竭。book18.org
我聽不見的,卻忘不了他。book18.org
記得他們把我的腿分開,撕裂了裙。我沒有掙扎,更沒有淚花。在那個男孩伸過手把書包遞給我的時候,我是真的希望他會去牽。book18.org
而我的手虛懸著,最終落空。book18.org
從那一幕,我的1996年,就此入冬。book18.org
即便被撕裂最後一層的防線,這只是一個被凍到僵硬的女孩。一個被凍僵的女孩,又怎會哭喊著掙扎呢?book18.org
聽不見他一直在喊什麼,他的神情那樣激動,聲嘶力竭。然後他被擊到昏迷,然後卻鬼魅般出現一個雙手舉槍的女人。book18.org
她並沒有開槍,只是帶我走。book18.org
…… book18.org
「是的,雪嵐。是我把你從一個射手變成一個殺手。」銀狐輕輕彈掉煙灰。book18.org
往事如煙。book18.org
「當時和我一起練射擊的李秀梅,後來打到世錦賽銀牌。先前,她亦是貧窮的家庭。人跟人,不同的只是命運。」book18.org
也許銀狐很迴避事關命運的話題,而是直截了當,直奔主題。book18.org
「雪嵐。你說丁耀根本不是你殺的,而那900萬的暗花,更若有若無。」book18.org
我點頭。book18.org
「那麼,先前你跟蹤阿康,卻是為什麼?難道……」book18.org
「不,我只是感覺他像他。」book18.org
「如果……雪嵐」,銀狐持煙的姿勢優雅漂亮,修長的手指微微發抖:「如果,現在我要你替我殺他……你曾說過要還我一個情。」book18.org
1996年10月23日,銀狐殺死貴利全和母親。在她的幫助下,我開始邁進殺手的童話。我曾說過要償她這個情。book18.org
而當在一千天之後,她舊事重提。我點了一支555香煙,喝下一口似甜非苦的「森佰加」。在加洲旅館的悠揚旋律中,我是跟她對望。book18.org
我說:「對不起,昨天晚上,我不是已還給你一柄手槍。」book18.org
說完這句對白,我狠狠吸進一口煙。book18.org
站起來。 book18.org
轉身。book18.org
然後走向MAYA的出口。十個小時之後,銀狐就會回去她的加洲旅館;而這夜的城市未再降雨,雪嵐亦會去尋自己的暖陽。 book18.org
On a dark desert highway, cool wind in my hair Warm smell of colitas, rising up through the air Up ahead in the distance, I saw a shimmering light …………book18.org
在這遠去漸淡的歌聲中,我在想我的旅館。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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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菱香book18.org
阿康還在療傷,因為那場來勢不明的襲擊,他變得很謹慎。再未想過出門。book18.org
我笑他膽小。book18.org
他卻告訴我說,出來混,就是一雙腳踏在陰陽交割,一顆心敢比天高,一條路卻註定走進地獄。他說他可以死,卻要死到明白。book18.org
他仰面躺在床上吸煙,手指顫抖,眼神蒼涼。book18.org
他說,是在想一個人。 book18.org
幫他換藥。book18.org
手臂上有一刀傷到骨。他一直隱忍著疼痛,不發出任何聲音。一直到我換畢並用黃色的消毒藥水清洗周邊,他竟已睡著。book18.org
其實,我是希望他牽牽我手,拍拍我肩的。就像一個入院治療的古惑仔那樣學會輕薄一個真正的護士。book18.org
女人有的時候很奇怪,總是虛空著一雙手,翼望著某個男人來牽。並以此為快樂。即便是一名妓女,也有權享受這樣無厘頭的微妙矜持。book18.org
有的時候,為了一雙手來牽,可以等一千天。然後在等待中的某夜,鬼使神差地高攀上另一個男人的熱吻。book18.org
大約是晚上10點一刻,我決定離開一會,去找那個吻遍我後頸的男人。book18.org
我拿走了他的警官證,並在他生日的夜晚消失。book18.org
看著床上熟睡的阿康,那份憔悴在髮膚間深陷。本想輕吻與他話別,可他並未輕薄我,我卻為什麼要去碰他?book18.org
……book18.org
林秀樹。book18.org
在途中的時候,我一直念著的是他的名字。book18.org
記得在造愛的時候,他曾貼近我耳邊,叫我不要再作妓女。book18.org
我當時很想笑,只是為了尊重造愛的氣氛,而沒有笑出聲音。book18.org
妓女。book18.org
妓女有什麼不好?普世最善解人意的女子,恐怕就是妓女。而他叫我不要再墮落,又有什麼可以給予我?book18.org
警察……當我還在念警校的時候,張國榮警官給我母親9000塊錢,再給我一個永不可能兌現的若言,就把我變成一個妓女。book18.org
妓女。book18.org
我告訴他我是妓女,他便真以為我是妓女。book18.org
我是一名警方臥底,只不過天天醒來的時候,都會不斷對自己說:book18.org
「黃菱香!你!你是妓女!」 book18.org
帶著這樣的強烈催眠,我輾轉在不同的客人之間,陪唱賣笑,才會更自如。book18.org
三年以來,造愛的次數只有七。book18.org
一次是處女,隨後五次是被張國榮老師虛偽呵護。book18.org
最後一次,是被林秀樹當成妓女。book18.org
我說過無限次,我是警察,之所以以妓女的姿態輾轉在人間,並不是因為墮落,更不是懲罰死去諾言。book18.org
以妓女的姿態輾轉在人間,收羅一個警察不可能掌握的線索。book18.org
而張國榮墜樓死去,這秘密,便再無人可以知悉。book18.org
朝向樹的方向一路走來,我對自己說:book18.org
「菱香,你是一名妓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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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樹 & 雪嵐book18.org
1999年4月19日22點一刻。book18.org
我打開門,看見雪嵐的眼鏡幽光。book18.org
樓道里燈光陰暗,推鐵門發出金屬關節沉悶的擦音。book18.org
不知誰家的小孩還在練鋼琴,空氣間隱隱傳來疏遠的樂聲,若遠若近若有若無。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蒼白面色,身後宛如一片巨大的寂寞海洋。book18.org
我請她進來,她未脫下一雙高跟鞋。book18.org
日光燈閃了一下。是電路接觸不良。book18.org
我要去料理一下,她卻制止。book18.org
「這樣的光線從窗口射進來,並沒有什麼不好的。樹,你說是嗎?」book18.org
她靠在窗,背向光線。輪廓分明的面龐顯得幽深,光影分明。她的影子指向我,街燈照在一臉的黃。book18.org
「我沒有想過,你真的會來。」我說。book18.org
她如雕塑一樣站著,姿態幽雅,語速緩慢而凝重:「我找不到他,所以來找你。」book18.org
我選擇沉默。book18.org
「找了他三年,我跟他距離最近的時候,只隔著兩隻酒杯間薄薄的玻璃。而我卻不敢認他。只是天天跟著他,看著他,直到他背向我飛奔去找別的女人。」book18.org
「於是……你就來找我?」book18.org
「我只是累,樹。」她打了一個很詩意的譬喻:「就像在聖誕節的孤獨夜晚。你一直走,一直走。雪花在路上瀰漫,教堂依稀傳來歌聲,而你只得一件單衣,風漸寒,手已藍。卻還在一直走,一直走……」book18.org
「想……尋一個人共行?」book18.org
「不,有些人或許可以共行並肩,卻永也不會牽你手,贈來暖。」book18.org
我笑,「而另有些人,會在雨夜共你遮傘,走完長街?」book18.org
「我所想要,只是那柄傘,而非那些人。就像那一夜,雨停了,我便離開。我可以在這裡夜宿;卻不會安居。我可以給你吻;卻不會與你造愛。我可以抱緊你哭;卻不會在你胸膛擦淚。」 book18.org
這個說話的女人,就站在我的面前,背靠著密閉的窗戶,一半黑暗,一半冷光。book18.org
我記不清已是第幾次與她對望,這無限次卻從未見過她眼眶。book18.org
我甚至開始懷疑,她是否會把目光落在我身,或是一切望穿歸為空靈虛妄。book18.org
銀色的高跟涼鞋,精緻性感。及膝的灰色窄裙帶著金屬質感的反光,一雙柔美的腿型詮釋著無以言表的雅韻。看起來無懈可擊。book18.org
黑色長袖襯衣,下擺裹進裙腰,胸部的弧線完美無憾。這個全身散發冷銳性感氣息的女人,她的第二顆襯扣是鬆開的,露出白皙的皮膚,連著修長的頸部。頭髮是盤起來,看上去是很時尚的造型。book18.org
我把手從她的領子下伸進去,放進她單薄的肩膀。她的胸罩帶子是透明的,又或者帶著淡淡的曖昧色澤。只是在這幽暗的光線,我這樣一個色盲怎能看得清那許多色相。book18.org
她被前額貼在我的鼻尖,我輕吻她鏡片的弧面。手指平放在她的冰冷香肩,透明塑質的胸罩帶邊緣,劃得指腹微疼。book18.org
她的胸罩前端輕微觸到我胸膛,微溫的呼吸吹在喉結處。book18.org
她的一雙手始終虛懸,手型漂亮。book18.org
我往前寸進,她輕輕後退,抵在窗戶的玻璃。 book18.org
就像在曖昧陰暗的舞池著走情人舞步,兩個人貼得那麼近,卻看不見彼此的面容。我試著將她的肩帶向外側偏移,掌心撫過她清瘦的鎖骨,皮膚細滑。book18.org
她推開我,冷冷眼鏡對著我的目光:book18.org
「我說過,可以吻我,但不要再接近。」 book18.org
我怔了一下,轉身開燈。book18.org
在我企圖撥開雪嵐肩帶的時候,不經意望見窗外的路邊。在電桿下站著的一位女人。風吹動她的頭髮,有幾束在飄搖。book18.org
她是菱香。book18.org
我轉身打開燈,餐桌上擺著蛋糕。book18.org
我說:「雪嵐,昨天,我28歲了。」book18.org
她總在侷促的氣氛稍顯緩和的時候點煙,555的牌子,焦油和尼古丁十分濃烈。夾著香煙的姿態冷艷清高,手指微微顫抖。我聽得見她深吸的聲音,白色的濃煙剎那被急劇吸進,再沉吟吐出,仿佛淡忘一個輪迴。book18.org
「昨天的生日,你卻到今天想到蛋糕。」book18.org
我看了看時鐘:「那個你在找尋的人,不是同樣誤掉你三年春夏。」我繼續看時針,不去望她,我告訴她說:book18.org
「雪嵐。我知道,你是一名殺手。」book18.org
她以極快的速度解開大腿上纏著的手槍,並舉起來指向我。book18.org
在那個時候,我跟她的距離就只有兩朵舞步。book18.org
而我卻直面她的槍口,聲音親和:book18.org
「雪嵐,不要再做了。雪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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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菱香book18.org
1999年4月19日22點24分。book18.org
我站在林秀樹的門口,樓道里燈光昏暗,遠處傳過來若有若無若即若離的鋼琴聲音。我把耳和手心貼在冰冷的鐵門上。book18.org
我聽見另外一個女人的聲音。book18.org
在那個時候,我跟他的距離就只有一層鐵門。book18.org
而我卻轉過身,背靠著它。book18.org
一邊描唇彩,一邊吸煙。book18.org
在我18歲那年,我是一名警校生,品學兼優。book18.org
那個時候未學會描唇彩,卻無端迷戀吸煙。book18.org
某次深夜,跆拳道館只剩我一人練到最後。偷偷吸煙。卻鬼使神差被老師撞見。book18.org
「CL3738黃菱香。你知道嗎?我可以立刻開除你。」book18.org
我只是低頭不語,一直在等他說下去。我知道,他肯定會說下去。book18.org
道場空蕩,燈光清冷。沙袋孤獨地弔掛著,煙蒂靜在地角,火星微弱。book18.org
張國榮。book18.org
二級警督,刑事科長。1995年申請休假,後在警校兼職教師。book18.org
他有40多歲,看上去卻顯年輕。英俊,卻帶著憔悴的病態,頭髮梳向上,一雙眼中似藏著不可猜測的深邃。book18.org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立功,黃菱香同學。」book18.org
……book18.org
第二天晚上,我依舊在跆拳道館練到很遲。只剩我一個人的時候,再從二層的窗戶爬出去,落在學校外牆的牆頭,一個飛身便安然著地。book18.org
我感覺自己像一隻貓。book18.org
他叫我在這裡等他。book18.org
警校坐落在城市西郊的貧民窟附近。我越牆出來,落在一處廢舊的工地。我靠在銹跡斑斑的鋼鐵支架,在冷風中連續吸煙。book18.org
他仍未出現。book18.org
遍地是廢棄的青磚和帶著鐵釘的木條,還有敲碎的連著鋼精的水泥,馬賽克還有編織袋及玻璃碎屑。book18.org
我翻出一片殘破的鏡子,它把冷清的月光反射,照在我一臉昏黃。book18.org
執著它尖銳的一角,低下頭,讓髮絲輕輕掠過鏡面,在鏡的倒影,感覺自己的眼睛,竟是這樣的陌生。book18.org
現在,是過去的延續;未來,是現在的倒影。book18.org
面對不可觸摸的未來,我如此驚懼。而我所能及,只有呼吸現在的每一寸空氣。我一呼吸,鏡面就凝住一層模糊。book18.org
這就像午夜等人。book18.org
也許那個人根本不會來,等待中,所能及的,只有吸完那些可以抓得住的香煙。 book18.org
張國榮老師打著手電,終於遠遠走來。book18.org
手電在我身上照完一圈。他說話:「我要你去做臥底。」 book18.org
我們一路在走,走過工地,走在城市邊緣的荒野。book18.org
一群古惑仔,逼良為娼。每年都有幾十名女生被他們賣作妓女,並幫助他們進行毒品交易。他本是負責調查這件案子,卻兩年未破,這才離職休假,被迫來警校任教。book18.org
他要我作成墮落的女生,被那群人強姦,然後被他們控制,賣作妓女。以受害人的身份,洞察一整個犯罪的過程。book18.org
「臥底警察,是很艱巨而光榮的考驗。黃菱香同學,你將成為警方的驕傲。」 book18.org
我深知一個警察的驕傲,卻不想用變作妓女用陰道去譜寫這榮耀。book18.org
手電的光環昏黃無力地射在幾米開外的路面,他的皮鞋吭哧有聲。book18.org
「假如……」,我說:「我拒絕呢?」book18.org
「你會成為警校的恥辱而被開除。」book18.org
「可我不想失掉一生。」book18.org
我扔下這句話,便犀利地轉身。遲疑一秒,沒有回走。而是靜站著,等待他去裁決命運。book18.org
很驚異地,竟是一雙手從身後環抱我。book18.org
「等做完這個案子,我會和你結婚,保護你一生一世,菱香,相信我。」book18.org
他說話的聲音是柔軟的,擁抱也是柔軟。book18.org
他的前臂觸到胸罩的下沿,電桶握在手中。一記光環映在我頭上,可像天使?book18.org
閉上眼,並是因為驚怕。我忽然開始想:當一個人看不見前路的時候,是不是惟有珍惜現時的溫暖擁抱? book18.org
他隨後吻我後頸,是痒痒的。book18.org
我叫他輕。book18.org
……book18.org
第二天晚上,他叫我在老地方等他。book18.org
這一次他並沒有帶手電,而是帶了保險套。book18.org
走另一條路,很快到了文華酒店。book18.org
他花80塊錢,開了最好的房間。book18.org
那個時候,是處女。book18.org
並沒有想過他是要造愛。只當找個地方交代艱巨任務,或者教我談情說愛。 book18.org
一開始,也並無要造愛的跡象,他只說警界陰暗,充滿勾心鬥角。他說總局一位譚警監與他不容,幾次三翻想搬倒他。後來把這棘手案件推給他,終於得逞。book18.org
他還說我的檔案只由他一人保管,校方會將我開除,然後從所有人事檔案中抹掉所有我的記錄,並告戒我不能再與任何親友保持任何聯繫。book18.org
他說,做為「無故失蹤」的補償,校方將給予我母親9000元安撫款。而直他會一直暗中照顧我母親,到我完成任務「重現人間」。book18.org
他說,到我完成任務「重現人間」,將被授予二級警司。然後他會和我結婚,並呵護我一世一生。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愛他。假如這算做初戀的話,那麼我的處女,便是在初戀後24小時告別。book18.org
我並不想和他造愛。但是想到再24小時之後,劇本註定我將被一群骯髒的古惑仔逐個輪姦,我便再不去守。book18.org
他的陰莖就如一柄兇器,攪裂我的身體。book18.org
喊到聲音沙啞,身體僵直,記得那時只有疼痛,絕無情慾的歡。 book18.org
他張開身體壯烈地擁抱我,把滾燙的精液射進我的子宮。而他的高潮那麼高,我高攀不到。book18.org
完畢之後,我赤裸著身體不停吸煙,他卻對著鏡子梳理頭髮,系好領帶。他說:「菱香,時間差不多了,該走了。」book18.org
我便乖乖的換上他給我準備的短裙制服,看起來像個女高中生。book18.org
他催我快些。book18.org
我離開的時候,又回望一眼。book18.org
白色床單上,那片殷紅殷紅的血漬淒艷又糜爛。book18.org
……book18.org
那一天是1996年10月17日。book18.org
我在西郊一間電玩鋪找到黃毛。book18.org
「黃毛哥,我想出來上班。」book18.org
黃毛便把我拉上一棟居民樓的天台,另外兩人把我按在蓄水池的壁上,黃毛開始大笑著解我衣服。book18.org
我記不清,意識是一片的模糊。整個視野依然是那片殷紅殷紅的血,留在白凈的床單。他們解我衣服,把髒手放在我的乳房,好象是發生在另外一個世界。book18.org
黃毛張狂造作的淫笑如此的朦朧,我聽不清,就像隔著湖水的幻聽。 book18.org
那時候,似乎衝出來一個人,一個年輕的男孩子。book18.org
他趕跑了小混混,把散亂在地上的書本裝進書包,再還給我。他似乎在和我說話,可我聽不清。book18.org
在那個晚上,我就像一具機器,被張國榮設定某個程式,在此之外,全然不能察覺。book18.org
那個男孩站在我面前,這是程式之外的。book18.org
下身依舊穿來火燒一樣的刺痛,鑽進心裡,卻是麻木的痴呆。我只記得張國榮在射精,我被他的精液燒傷,意識模糊。book18.org
他抱我吻我,他說他會和我結婚。book18.org
這遙不可及的承諾。book18.org
那個男孩站在我面前,我看不見他。目光穿過他的身體,搜尋著四周的房子。我知道,張國榮會舉著望遠鏡觀望,用最真摯的祝福陪伴我承受輪姦。book18.org
我真的記不清楚。book18.org
我似乎一個人離開,然後在城市的黑夜失魂游離。book18.org
只一刻鐘。book18.org
黃毛的大哥光頭飆抓住了我。我知道,是張國榮告訴他我在這裡。book18.org
又回到剛才那個天台,他們毒打剛才那個男孩。book18.org
我記不清楚,我懷疑我根本看不見他。book18.org
這些都是張國榮在事後告訴我的。book18.org
那一天晚上,張國榮站在對面的屋頂。他握著望遠鏡,用最真摯的祝福伴隨我蒙受一場輪姦。book18.org
張國榮說,他看見那個男孩被打暈。他說他聽見他說菱香不是他的女人,但卻一直掙扎著,掙扎著想來救我。book18.org
而張國榮卻只是冷眼旁觀。book18.org
好象當我的陰戶被奸到撕裂,就會曝露出一枚勳章。book18.org
他們輪姦我,一次一次。book18.org
我卻不記得那是輪姦,不記得那個莫名其妙跑出來的男孩。那一夜的回憶,恍如幻覺,時無間,空無間。book18.org
我只是清晰的記得張國榮。book18.org
他說。book18.org
他會在塵煙落定後,贈我純潔婚紗。book18.org
1996年10月17日,我並沒有被任何人輪姦。我只不過張開身體迎接命運,只不過是在等,他的一襲婚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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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樹book18.org
我對著雪嵐的槍口,聲音親和:book18.org
「雪嵐,不要再做了。雪嵐。」book18.org
槍緩緩地下移,「我還要……最後殺一個人,我答應了她。」book18.org
我開始卸下蛋糕的包裝。book18.org
「假如……樹,我殺死一個古惑仔……你會不會逮捕我?」book18.org
「900萬嗎?」book18.org
「我不知道。只是答應她……殺人而已。」book18.org
「每個人做每一件事情,都會有一個目的。雪嵐,我可以不逮捕你,但請你停下來,雪嵐。」book18.org
我把一盒蠟燭交給她。book18.org
「我下樓,一刻鐘後回來。」book18.org
我把一盒蠟燭交給雪嵐,然後給自己一刻鐘時間,下樓去找菱香。book18.org
我看見她在路邊孑然獨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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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樹 & 菱香book18.org
「我沒有想到……這麼快,你家裡就會有別的女人。」book18.org
菱香似笑非笑。book18.org
而我是笑:「你不願陪我過生日,我只好等別人來敲門。」book18.org
她收起笑意:「我不想聽廢話。林秀樹,我知道你是什麼人。」book18.org
「把警官證還給我,我是警察。」book18.org
「你放心。我只想作一名好妓女,並不想攪亂黑社會的遊戲規則。我把你的證件給了四十多個姐妹辨認,有人告訴我五年前你是山鬼的人。」book18.org
「你想怎麼樣?」book18.org
有人說,妓女是這個世界上咨訊來源最紛繁人。1999年4月19日,在我和她造愛之後24小時。我終於相信這句。book18.org
菱香靠在街邊的圍牆,一手拿著香煙,一手繪著唇彩。book18.org
「我只想你告訴我,那筆900萬,是真是假,是誰支付?」book18.org
「丁耀……是你殺的?」book18.org
「我曾構築過一個夢想,而完結它,需要錢。」book18.org
「菱香……」我輕輕念她的名字,「不要再做了,菱香。」book18.org
「菱香,那900萬,不過是幾年前我放出去的風聲。它是虛假的,只為達一個目的。」book18.org
「什麼目的?」book18.org
「丁耀、趙乃康還有山鬼,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知道我身份的三個人。他們死了,我才可以安心做警察,我……想做好人。」 book18.org
自從David死了以後。每當有古惑仔被抓進警局,在審問的時候,我都會刻意加上一句「那900萬的花紅是誰出的」。book18.org
其實它是杜撰的,是虛假的謠言。而它卻以這樣的方式流傳出去,不久以後,丁耀就死了。book18.org
「江湖上每有一次暗花,最先知道的人,就是妓女。」菱香冷冷地凝望著我:book18.org
「不可否認,林秀樹。你的計劃很聰明。但假如我告訴你,當我殺死丁耀之後。有一個女人打電話給我,告訴我在家樂福超市的某個臨時存物櫃內,為我留了300萬的支票。」book18.org
我感到難以置信。book18.org
她繼續她的獨白:「當我把那些錢取出來的時候……你知道嗎?我是第一次看見那麼多的錢。我想我離我的夢想又近了一線。我想,我要更多的錢。」book18.org
「菱香,你到底是什麼人?」book18.org
她終於露出明媚的笑容:「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起,每個人都會被給予一個身份。有些是永遠,有些是暫時。有些說好是暫時作秀,卻再也回不去。有些則耗盡一生去經營修飾,卻依然在劫難逃。」book18.org
我想我聽懂了她的話。book18.org
這本是十分煩燒的事。那些虛構娼妓、臥底警察、詭秘殺手、腐敗黑幫……我們各自遊走在自己的紋路,偶爾擦肩,彼此慰藉。深宵綺麗,卻終見不得天光如炬。book18.org
命運橫陳在那裡,像一張巨大的網狀。縱使耗盡氣力掙扎,歇斯底里。只不過心甘情願的一場一場表演。book18.org
哪怕有的時候,你勃起的陰莖如刀,她堅硬的乳頭似鐵,也不過是暫時掙扎,剮不破命運的地網天羅。偷歡是應該紀念的,夢想是應該延續的,因為它只代表一種暫時。book18.org
「可惜,妓女並無證照。否則你可以拿去警局辨認,看會否有人記得我。」book18.org
「菱香,那……現在……你……為什麼來找我?」book18.org
「我想在計劃開始之前,做一個決定。」book18.org
「請說。」book18.org
「那天下雨。做完筆錄,你送我出來。之所以陪你去MAYA,並不是因為想和你造愛,而是看見你半邊身子被雨水打濕。而我,卻被你庇佑在傘下,滴水不沾。當你問我是不是冷的時候,其實……我是溫暖。」book18.org
她繼續獨白:「在MAYA的時候,我如此眷戀你的擁吻。跟你造愛,是因為不想失去你。拿走你的證件,只是想了解你多一點。我並不是一個妓女,只不過在等一件遙遠婚紗。本以為你可以給我,而當我來找你,卻聽見另外一個女人的聲音。我從窗口,看見你把手放在她的肩上,撥弄她的胸罩帶子。我知道,我又錯了。」book18.org
「菱香……」book18.org
「你不用再說,我永也不會對任何人說你的身份。我去做我的妓女,造我的夢幻。也許……我還會再和你造愛,不會收錢,更不會愛你。」book18.org
「不會收錢,更不會愛你。」book18.org
她走了。book18.org
把我的證件還給我,在那上面,依然留著她身體的味道。 book18.org
「菱香……」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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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樹 book18.org
菱香就這樣走了,我有一個感覺,這會是我們兩個人的最後一面。book18.org
而當我返回,打開房門,雪嵐已昏迷在餐桌。book18.org
一刻鐘的時間恰好,那些蠟燭是特製的。book18.org
我並不是想迷奸她,所以我只是給她加上手銬,然後弔掛起來。book18.org
我撥通一個呼機號碼,並加上我的代號,6308。 book18.org
很快,電話響起來。book18.org
「康哥,你要找的那個女人,現時在我手上。你可以來見她。」book18.org
「阿樹,你想殺我?」book18.org
「不,我只想和你談個條件。」book18.org
「什麼條件?」book18.org
「你先來。」book18.org
「不,有人要殺我。我信得過你,卻不敢出門。」book18.org
「你在哪?」book18.org
「我不會說。」book18.org
「除非你不想見她。」book18.org
「我想。」book18.org
「那你來,我們談。」book18.org
「我……」book18.org
「我等你兩個小時,假如你不來,我就先奸後殺。我想做好人,你不要逼我!」 book18.org
「告訴我,樹。你怎麼知道,她就是我一直在找的女人?」 book18.org
「是戴著滑雪眼鏡的槍手,很美的。是她嗎?」book18.org
「你看看,在她的額角,是不是有一塊赤色的胎痣?」book18.org
我撩開她的眼鏡,眉毛精細,眼線是冷銳的美感。一雙眼睛是緊閉著的,她還未醒來。在阿康所說的位置並無所謂的朱跡,只看見淺灰色的一塊色斑。book18.org
「我等你兩個小時,希望你能來。康哥,你不要逼我。」book18.org
他未說話,收線。book18.org
我開始等他來。book18.org
如果他來了,也許我會殺他,也許不會。book18.org
我只是懼怕現在的生活,我想做一名警察。而不希望再有人知道我的黑幫身份,如此而已。book18.org
雪嵐被弔掛著,依然是戴著那副眼鏡。book18.org
她那麼美,那麼動人。book18.org
假如我是一名警察,我應該逮捕她,可是並無證據。book18.org
假如我是一名古惑仔,我會毫不猶豫的奸她,可是我還有良知。book18.org
山鬼、阿康還有菱香。你們不要再折磨我了,我只不過想做一個單純的好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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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康 book18.org
我不知道究竟是山鬼要殺我,還是另有人為得那所謂900萬的暗花。book18.org
房間裡只我一個人,菱香不見了。book18.org
起先,我造一個夢。book18.org
夢見19歲的那個晚上。我拾起散亂一地的書本,把書包交給那個女孩,她眼神卻如此虛冷空靈。book18.org
然後她殺了我,把我的心臟掏出來。我看得見它跳動著,一邊滴著血。在心臟的外壁上,有一塊硃砂痣,和那個女孩眼角的花形竟是一模一樣的。 book18.org
樹打傳呼給我。book18.org
我如墜夢中。book18.org
我知道他說的那個女人是誰,卻不知道她是不是我一直在找的那個女人。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應不應該去冒險見她。book18.org
我想了很久,卻看見菱香開門回來。book18.org
她似乎哭過,眼淚流下來,腐壞了她的妝容。book18.org
她應該是很痛苦,話也未說,就去洗手間用涼水沖頭洗面。book18.org
我身上的傷口依然是痛,我想,她還會幫我換藥嗎? book18.org
我半躺在床上,把心事暫時埋進心底。book18.org
她走出來。book18.org
對她笑笑。book18.org
只剎那間,笑容便凝固了。book18.org
——在她洗盡面上的濃妝,我看見她右眼的眉骨,竟是那朵暗花。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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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康 & 菱香book18.org
色暗,赤紅。book18.org
像一片血漬,又似淒艷花瓣。book18.org
我不知道她從哪裡來,又將飄落何地。世界恍如無盡空虛的隧道走廊,時空交錯,命運回輪。人在其中,毫無期盼。book18.org
我用一秒鐘記住那片花瓣,卻用盡一千天的時間找尋。而當她站在我的面前,這一秒鐘的凝固,悱惻千年。 book18.org
如果非要給途中的人加上一個期盼,我能憧憬相遇,惟有這樣的不期而遇。book18.org
在她垂下的髮絲和鬢角,沾著露珠一樣的水滴。book18.org
她輕輕抿一下嘴角,抬起手臂,又放落虛空。book18.org
一滴清水從她的臂彎順著前臂的線條流落下來,從手腕,到手背,到指尖。附在指尖盡頭,不甘墮落。book18.org
我打開空調。book18.org
她關上窗。book18.org
「菱香,你……記得我嗎?」book18.org
「我記得我照顧你24個小時。」book18.org
「我卻找了你三年。」book18.org
菱香微抬起頭,淡淡地迎接我的視線:「每一天,我都會遇見很多人。有些人什麼也不會留下。而有些則留下祝福。留下精液。留下微笑。留下錢。或者留下承諾。留下感情幻覺。世界很大,你不可能記住每一個人,當會遺忘。」book18.org
「是的。就如有些人帶來驚喜。帶來驟變。帶來某種暗喻。帶來混亂的命運前路。菱香……我早已忘記你的樣子,卻記得你額角那朵暗花。」book18.org
「對不起,我並不記得你。」book18.org
命運有的時候真的很諷刺。book18.org
我把她當成命中的一朵暗花,窮盡言辭在她面前描述那一夜的情景。而她卻絲毫記不得過去。book18.org
我於是開始懷疑,究竟是我錯認了幻覺,還是她根本滅度一切的回憶。在她深如湖水的眼瞳,我看到潛藏著的強烈夢想。book18.org
我想,一個擁有強烈夢想的人,便不會容忍哪怕一個片段的回憶。而這樣的夢想恰如那朵暗花,在通往未來的瘋狂血路上無聲怒放。book18.org
「一個人,若失去回憶的能力,她便只剩下未來。」book18.org
「那麼,現在開始……你想做什麼?菱香。」book18.org
「你是否可以先答我,這些年來,你……在做了什麼?阿康。」book18.org
砍人、收數、賣粉、帶馬仔、砸場、走水、跳坑、為老大殺人、被老大追殺……這些都是古惑仔的宿命漩渦。我一路回輪,卻從未想過命運給我帶來什麼,留低什麼。book18.org
我唯一記得那朵暗花。book18.org
「我在不停的尋找,在尋找,你。菱香。」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我愛你,菱香。我愛你。」book18.org
在我說出這句話之後,菱香有過短暫的、劇烈地顫抖,「阿康,假如……我並不是你在找的那個女人……」book18.org
白牆蒼白色,黑夜漆黑色。煙霧亂如煙,時鐘無時間。book18.org
「讓我們,一起逃到世界的盡頭去,永不分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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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菱香book18.org
假如我殺死他,有人會給我300萬。book18.org
假如我把自己作成他尋找的那朵暗花,他是否會給我一個明天?book18.org
從一名女警淪為娼妓,只需要一個蒼白的諾言。book18.org
我真的不願意回憶那個夜晚發生的每一件事,見到的每一個人。我只記得張國榮在貫穿我的處女膜之後,曾經許下諾言。book18.org
然後他對著鏡子,優雅地把頭髮向後梳去,一面催促我快點離開。book18.org
那是1996年10月17日晚上22點57分。book18.org
文華酒店。 book18.org
我忍著身體撕裂的劇痛,在臨別的時候吻過他的額角。那潔白的床單上,一灘猩紅的血漬,從此葬花。book18.org
某年愚人節的時候,張國榮從那家酒店墜落而死。book18.org
那日我去了看他。他的屍面向大地,臥在花圃。雙手攤開,就象張開翅膀的蝴蝶標本。憑藉著死亡的儀式,從此撲進天涯。book18.org
四周是玻璃的碎片。我好象真的可以聽見那些玻璃裂開時發出的聲。這讓我想起那層花瓣一樣裂開的薄膜,那些薄膜一樣粉碎的夢幻。book18.org
血從他的屍身流出來,已是半凝固的狀態。片片猩紅,絕色如花。book18.org
蒼白的濃妝覆蓋我的面相,卻在內心盼望他的魂還是可以認得出我。book18.org
警戒線隔離圍觀的群人,生死殊途。book18.org
警察抬走他的屍,然後用粉筆在地面按他的輪廓勾出一記人形。粉筆是白,婚紗顏色。 book18.org
……book18.org
現在是1999年4月19日晚上23點55分。book18.org
酒店換成喜來登。book18.org
一個叫康的男人對我說:我們一起逃往世界的盡頭,永不分開。book18.org
再過5分鐘,日曆就會被翻過一頁。我必須考量我的明天。book18.org
在我的裙擺下,左邊大腿的內側,暗藏著一柄匕首。 book18.org
他背靠床頭,長久緘默。book18.org
我可以在他的眼中看見自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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