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康 & 菱香 book18.org
她站在床邊,長久緘默。 book18.org
我可以在她的眼中看見自己。book18.org
很自然地,我的手指開始順沿她膝蓋向上撫摩。那細膩地觸感和漸升的體溫令我氣息紊亂。我開始閉上眼,讓現實和追憶都變成若即若離。book18.org
短裙的面料質感親厚,在手背和腕上婆娑。我觸到一柄匕首,貼在她的大腿內側。book18.org
「你是殺手?」book18.org
暫停了調情,我平靜問她。book18.org
「不。一個女人把匕首捆在大腿,並不意味即是殺手身份。」book18.org
我喜歡這樣的句式。並因此覺得她另類,「假如一個女人每每自稱妓女,那又意味什麼?」book18.org
「意味著,她……需要人相愛。」book18.org
「菱香……」book18.org
牆上的羅馬時鐘無秒針。book18.org
我再一次看它的時候,它竟在我目光抵達的前一剎喀然而止。book18.org
分針和時針在「Ⅻ」重合。它們輪迴的軌道其實雷同,自這刻起,彼此終不必再追逃。 book18.org
她的身體像分針那樣層疊在我之上,鬢角廝磨。book18.org
我抱緊她的頭,用拇指撫摩她的耳廓,時而急促,時而舒緩。其它的手指統統穿過她的秀髮,如此曖昧地停在她顱骨。我開始深吻她。book18.org
舌探進她口腔,她的舌即迎上來勾結。那殘留著煙草的味道,而她用的唇膏也印染在我面上,鼻息都紊亂。book18.org
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手腕上的動脈血管觸碰到起伏的乳房。她兩腿張開跪在白色床單上,我併攏的大腿在她雙膝之間,她前傾身體與我熱吻。book18.org
我開始解她襯衣的扣子,移開她的手腕。book18.org
她亦開始造次,只一下就鬆開我的褲扣,並打開褲子的拉鏈。book18.org
我落下許多滾燙的吻在她頸部和單薄鎖骨,襯衣未全褪下,只留夠我欣賞她雪白的肌膚和胸罩裹著的整個美妙乳房。book18.org
我把胸罩的肩帶向外側拉開,搭在她的上臂。是黑色的,帶著金屬光澤。和她細膩雪白的肌膚,成了鮮明反襯。她的嬌軀不停輕顫,當我的吻離開她的唇,我看見她微微挑出的舌間,神色貪歡。book18.org
她撩高靚裙,再褪去彼此的內褲。book18.org
我望她,她竟在悄聲垂淚。我可以感覺到龜頭的前端被柔軟的花瓣淺淺包圍,是潮濕的,帶著體溫。book18.org
淚滴清澈,淌在面龐輪廓,在她嘴角停一下,再滴落於我的臂彎。不知為何流淚,不知是誰,更不知為什麼依這樣的姿勢開始造愛。book18.org
卻相信她即是我苦苦找尋的那個女人。儘管等候了一千天才曝見到她眼淚與乳房,這綿長的等候中,唯一不可磨滅,即是她眉角那記暗紅。 book18.org
暖暖的陰戶內壁緊緊地貼附在我的陰莖,然後她開始上下起坐。這樣的摩擦勾起情慾火焰無窮焚燒,驚寂十方世界。book18.org
那些千天情愫,億萬精蟲,都將幻化在她的唯一包容。相生相滅,混沌荼蘼,蕩氣迴旋,欲熄還燒。 book18.org
她的胸罩一直未曾被我扯下,我以為這樣才是更迷人。黑紗胸罩上刺秀著暗花,襯出白皙似雪的肌膚,帶來極大的審美享受。伴隨她身體的顫動,乳房蕩漾,絕世風姿。在輕薄的黑紗下,一層香汗慢慢潮濕。book18.org
如果說銀狐是不食煙火的脫俗女子,那麼菱香則是聲色世界中盛放的一朵暗花。看她坐落我的陰莖,嬌軀亂顫,情慾撒野。在她野性的眼神和秀髮舞弄的弧度,我突然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一種女人,是因為暗夜的情狂才學得會嫵媚。book18.org
而當你遇見一個這樣的女人,你要做的,只是記住這個晚上。book18.org
在身體的每一次碰撞都會迸發出聲音,她的體液因此而分泌。在離開母體子宮之後,只有菱香的陰道讓我覺得安全。book18.org
我開始努力把她壓倒在身下,讓她的身體變成我一張溫床。我大力的抽出再插入,她於是大力的叫床。那其實更像是某種召喚,是虔誠的、忠於本能的,當在快感如潮的時候,女人應該學會企求享受的福利。book18.org
我希望她能夠分開雙腿,而她卻緊緊地閉合。以至假如我將陰莖整個抽離,便無一處空間可以容身。book18.org
我只有服從她的暗示,讓充血的陰莖更富有血性地搏殺。book18.org
我真的懷疑她是為情慾而生的女人。在她翻起白眼,嬌吟如囈的時候,她是那樣的幸福美艷。我敢肯定,當在陰道虛空的時候,她又會鍍上層層厚重慘白的粉底與面霜,打著深色的眼影和唇膏,然後用蒼涼虛冷的眼神望穿這世界。book18.org
當在陰道虛空的時候,仿佛一切與己無涉。book18.org
一記堅實的擁抱,即可令她到人間;再一根堅實的陰莖再送她到凌霄。book18.org
於是一場醉生夢死的表演夙夜未央,一位男子除了一根堅實的陰莖,便只剩往事的回憶。而那個柔若無骨的女人似忘記了她的一枚暗花痣。book18.org
她的大腿緊緊地閉合。那柄環系在上短匕一直未曾卸下。我每次的衝擊,都蹭到刀柄的邊沿,這是我不舒服的。book18.org
「呵……菱香……是不是我……不卸下你的胸罩……你就……不肯卸下……你的武裝……」book18.org
她微抬起頭來,吻我的頸。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重重地,重重地咬下去。book18.org
從那一刻起,在我頸上便留下她的痕跡。book18.org
喘息急促,陰道灼燒,傷口劇痛。book18.org
我壓在她身上,中間是一層薄薄的汗水模糊。book18.org
她盯著我,這一次不再是虛冷蒼涼。目光落在我眉心,她閉上口,牙齒連帶我的血肉,再深深地,深深地咽下去。book18.org
「阿康……」她說:「我並不是你找的……找的那個女人,但我希望……你不會……不會忘記我……不會忘記……你的說話。」book18.org
我的龜頭頂進她花心——book18.org
那一剎那,整個世界的一切仿佛全部靜止下來。book18.org
我聽見她的聲音,一秒鐘之前,她望著我她對我說不可以忘記。然後我頂進她的花心——book18.org
一秒鐘之後,全世界都可聽見她放縱的浪聲,身體猶如電擊般劇烈抽搐,蔓延在每一處關節和毛孔。book18.org
我不會忘記,永遠不願意忘記她。book18.org
當一個人已是無力改變太多,他所能及惟有不再忘記。book18.org
我不會忘記她的出現和離開,眼神和體位,眼淚和淫水,熱吻和高潮。book18.org
我不會忘記她對我說過的第一句話——book18.org
「我是菱香,我是一個妓女。」book18.org
「你是菱香,你是……我的妻子……」book18.org
她聽不見,她只會享受性高潮的襲擊。book18.org
而我卻忘記,林秀樹給過我兩個小時的約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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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菱香 book18.org
我真的記不清我是不是阿康所說的那個女人。book18.org
但我知道,我開始愛他。book18.org
所以我只捅了他一刀。book18.org
我的刀很準,也很快。這次卻刀下留情。 book18.org
十秒之前,他抽離我的身體。從我身上爬過去,在亂成一團的床褥間找他的尋呼機。book18.org
「對不起,菱香……我……要趕去救一個女人。」book18.org
等他說完這句,我就一刀捅進他的肋骨縫隙。book18.org
我並不是想殺他。我只是不想讓他離開我身體,然後飛奔去救另外一個女人。book18.org
就像他抽離我的身體,我飛快地把刀抽出來。然後像一個優秀的護士那樣為他包紮止血。book18.org
我吻吻他溢血的嘴角,「對不起,寶貝,我不想你離開。」book18.org
一個你愛著的男人,在剛剛結束一場造愛之後,誰會願意他離開呢?book18.org
我開始照顧他,把他的身體反過來,不斷擦乾淨傷口的流血。而他的精液一點一點從陰戶內倒流出來,在我的雙腿內側一片狼藉。book18.org
「寶貝,我會好好照顧你的,你不可以亂跑,寶貝要乖,要乖。」book18.org
我卸下胸罩,希望他的餘光會瞥見我的胸型和乳頭。book18.org
他會喜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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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樹book18.org
再過五分鐘,就到兩個小時的約期。book18.org
在我等人的時候,很不喜歡站在窗口。因為當那個人來的時候,他會看見你在等他。而他如果不會來,哪怕站上窗台,及目所見全是虛空。book18.org
這麼多年,我一直處於被動,滋生出偏激的個性。 book18.org
那個叫作雪嵐的女人,依舊被弔掛在我的臥室內,她昏迷著,悄無聲息。book18.org
在過去的五十五分鐘內,我沒有再撥阿康的呼機,也沒有碰過阿康的雪嵐。book18.org
曾跟他一起拜關帝,燒香燭。他未負我,憑地負人?book18.org
這一千天游離在警察和古惑仔的身份之間。起初,面對警局的人做秀;而後跟原來的兄弟更似做秀。這樣的秀做得多了,你便分不清生活和唱戲,真情或假意。book18.org
假如贈我遺忘的能力,我想我會先選擇遺忘關於她的記憶。然後才是黑社會內鬼身份……book18.org
這五十五分鐘,我一直在欣賞她掛在牆上的照片。book18.org
在透明玻璃的微弱倒影,我跟她的影象疊合在一起,亦真亦幻。用手指撫過冰冷的玻璃表面,撫過她的面頰和笑顏。book18.org
我跟她曾有過如此真實的一場感情,她曾經折過一千紙鶴贈我,卻在臨近分手的某個晚上把若干紙鶴拆解開,平攤成一片薄紙……book18.org
我把她的相框從牆上卸下來。book18.org
抱在臂彎,隔著冷冷的玻璃,讓她的眼睛貼在我溫暖胸膛。book18.org
阿康不會來了。book18.org
我摟著她的相框,走進臥房,坐在地板木上,然後開始對雪嵐說話。book18.org
雪嵐是昏迷的,她聽不見我的聲音。可我還是要說,就像第一次見面的那個午夜,我一直傾訴,她始終緘默。book18.org
「雪嵐……我手中抱著的這個女孩,她的名字叫做陳哀。」book18.org
「雪嵐……我跟你說過她的,雪嵐。你記得嗎?」book18.org
雪嵐的一雙手腕被手銬拷合,高舉過頭。手銬中間的一條鐵鏈穿過天花板上用於固定沙袋的鋼環。她是昏迷著的,她必聽不見我的聲音。book18.org
可我還是要完成這場傾訴,我需要的並非什麼安慰。在她眼鏡的冷冷弧光,我找得到某種奢求已久的寧靜。book18.org
「我曾經天天給她送花,紅的紅玫瑰,白的白薔薇。而她也悄悄為我疊紙鶴。我送了一季,她也疊完一千隻。」book18.org
我一邊說,一邊輕輕拍打著相框的邊沿和背面。book18.org
「終於有一夜,她說要把她給我。我興奮難奈,錯覺已到了新婚。她還是處女,所以不肯開燈……而認識她的幾個月是春天,乍暖還寒。一直到又幾個月過去,她還是不肯開燈造愛,不願著短袖衫……」book18.org
雪嵐被弔掛在那裡,足尖離地。呼吸微弱而細密,懸空的身體亦自然地微微擺動。book18.org
「後來有一次,趁她洗澡未關門的時候,我衝進去和她鴛鴦浴。在她的雙臂驚見一排針孔……」book18.org
「然後我們大吵一架,她一直在哭。她說她瞞過我,並不是為了騙我。而只想呆在我身邊久一點。她把處女給我,然後才開始賣淫換白粉……」book18.org
「我沒有原諒她,因為供白粉給她的四仔就是東英會的人。是山鬼和阿康的人!假如,假如……你知道嗎,雪嵐——假如我沒有到警局做什麼狗屁臥底,那些矮騾子,根本就是我的馬仔……」book18.org
「她很傷心很失望,她說,以前是沒的選擇。後來有了我,她可以把我當成她的白粉,她說她暗自墮落懼怕天光,只有在我的擁抱可以感到暖……」book18.org
「她說她幾次走過戒毒所的門口,卻害怕和我分離……」book18.org
「我還是沒有原諒她,我叫她滾。我說,我林秀樹最鄙視就是吸粉的婊子。我打了她很多很多個耳光,然後她滿口鮮血還抱緊我小腿。我踩她,她倒下去,又爬起來想幫我口交……」book18.org
「我當時惡魔附體般失去人性,我罵她母狗,然後把精液射到她滿面。她求我原諒她,說明天就進戒毒所。」book18.org
「而我的回答是:明天我去做AIDS檢查。假如沒病,我就送你進監獄!」book18.org
「那天晚上,她一直是赤裸著的,全身滿是鮮血和精斑。她一米一米從浴室爬向客廳,我把她贈的紙鶴統統扔在一地。她收拾起來,我再扔散。她無限次抱緊我的小腿,眼淚和血就滴在我的腳背上。而我也無限次踢開她,說難聽的話……」book18.org
「她終於絕望,然後把若干紙鶴拆解開來,平攤成一張小紙片。再捲成吸管的形狀,在我的客廳吸她的白粉……」book18.org
「雪嵐……你明白嗎?那一年,她才19歲。」book18.org
雪嵐聽不見,我只要她眼鏡的冷冷弧光。在這樣虛冷蒼涼的弧光中,我帶著無限後悔的心情繼續這場傷情的傾訴。book18.org
我有一個願望,當這場傾訴完成之後,往事便不再是往事,我亦不再是我。book18.org
「那之後我再沒有見過她,只知道她和東英會幾個矮騾子天天混在一起。在她離開之後的第七十一天,我收到包裹。裡面是整整一季的乾燥花,她的字跡依舊娟秀:那些死去的花兒,翅膀還在飛翔,卻再也高攀不起秀樹的一個吻……」book18.org
訴到此處,我已泣不成聲。book18.org
雪嵐依舊在昏迷中微微搖撼。在她的鏡片弧面,我看得見自己的幻影。book18.org
「我於是瘋狂的在整個城市找她,到後來我才發現,郵包上的地址是大洋彼岸的美國……從那一夜我開始嚴重失眠,治療完畢,就成色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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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樹 & 雪嵐book18.org
等到三點。book18.org
阿康不會再來。book18.org
而我亦完成一場獨白。book18.org
雪嵐被吊著,像一具精美的標本。我開始點起二十八根蠟燭,放在臥室的地角線上,圍成一記正方。這一盒蠟燭是環保蠟燭,並非特製的迷幻劑。book18.org
而我卻開始夢遊。book18.org
精品店的小姐說,生日蠟燭是七彩。我所能見,僅有黑灰慘白。book18.org
單調一點又有什麼不好呢?book18.org
我在警隊的上司譚督察已是臨近退休,記得他昨天還說過,永遠永遠都是二十五歲。book18.org
我不明白他是真的看化,還是在他二十五歲那一年發生一些事,讓他永遠都無法逾越那個坐標,淪為記憶囚徒。 book18.org
反正我是不同。book18.org
在我二十八歲又一天的那個晚上,完成一段獨白之後,我便決心抽離往事。book18.org
那麼多絢爛的紅顏都被時光消磨成白霜,我看不懂色相風情,卻守住一顆平靜的常心。人要懂得珍惜眼淚,更應該學會笑。book18.org
我坐在一地的燭光,蜷縮身體,把臉頰貼在雪嵐的小腿。輕輕地脫下她的高跟涼鞋,溫柔地撫摩她一雙腳掌。book18.org
口中莫名其妙地在哼唱一個旋律。book18.org
自從我變成色盲,我開始越發喜歡這首「加洲旅館」。book18.org
無限次哼唱同一個旋律,每一個音節就像一千天那樣漫長。而惟獨這一次的清唱,我是帶著笑容。book18.org
夢遊嘛,為什麼要搞到那樣悽慘。book18.org
像現在這樣,把臉頰貼進她柔軟的小腿肌膚,我於是心清如水。book18.org
我並不想和她造愛,更不想強姦她。我只不過想讓她分享我此刻的寧靜。我靜靜地,靜靜地順沿她腿部的線條朔洄而上。book18.org
她陷在昏迷的感官,任憑我的放肆。book18.org
我真的無意對她做什麼。只不過想對她道歉。book18.org
那天她在我的客廳拆解紙鶴,然後吸進那麼多的白粉,那一定是很傷身。假如她不夠錢買白粉,又要跑去賣淫,這樣會很累的……book18.org
我站起身,一邊拉開雪嵐裙側的隱型拉鏈,一手攬在纖腰,我對雪嵐說:book18.org
「陳哀,不要再做了。陳哀……」book18.org
我慢慢把拉鏈拉到最低,只一下,裙就落在地板。輕輕地,輕輕地把手心停留在她平坦的小腹,那裡是光滑細膩的肌膚。book18.org
我對雪嵐說:book18.org
「陳哀,不要再做了。陳哀……你走之後,我不知對多少女孩說過這句子。到今天,終於說給你聽。你聽得見嗎?陳哀,陳哀……」book18.org
我真的不該再對陳哀做什麼。book18.org
因為我早已親手葬送掉這資格。她曾乞求我給她機會,而我卻用精液射殺她最後的自尊。book18.org
每一個女人,其實都是一朵暗花。當你用心給她光暖水分,她便會盛放生香並化為翼共你飛翔。當她為你所傷,即會墮落在陰鬱晦暗的角落直至凋萎,無可挽回。book18.org
我並非想著挽回什麼,我只是想告訴她我愛她。book18.org
不知道誰把她吊在這裡,她聽不見我的說話,聽不見我想她。於是我惟有用最真摯的形體語言告訴她——我。林秀樹。是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那個人。book18.org
我千辛萬苦來到加洲,窗外是比蠟燭還要明亮的七彩陽光。海水輕柔地拍打岸邊,我把手伸進她的襯衣,卻忘記鬆開紐扣。book18.org
紐扣的縫線被撐到崩潰,我輕柔地拍打乳房。我從後面抱著她,食指落在她胸罩中心的花飾上無意識的畫著圈兒。book18.org
「雪嵐嗎?」book18.org
「不,是陳哀。」book18.org
「在這場夢遊之中,在這日天亮之前,你的名字就叫做陳哀。」book18.org
「陳哀……」book18.org
囈語如情歌,五指猶弄琴。book18.org
她的胸型極是精美,恰為手掌籠罩。左手自身後環抱她單薄的身體,探進鬆動的胸罩,手掌依據乳房的的弧型貼和,尾指則放落在乳溝,輕微撩搔。book18.org
拇指和食指用最溫存的力度愛撫著羞怯的乳頭。book18.org
它有些小,卻很快變得堅硬起來。book18.org
在同時,我的另一隻手掌亦適時地由腰間向下游移。食指和中指先是撬開褲腰,順著溫潤如玉的滑膩皮膚,只一下便觸到一片稀疏柔軟的恥毛。book18.org
再向下,就停在花瓣之間。book18.org
雙手於是開始依照相同的頻率撩弄,時快時慢,時急時緩。book18.org
從後面,我的臉埋進她秀髮,那帶著清淡的香水和濃烈煙草氣味。我努力地舔在她耳廓,她的眼鏡支腳很影響我的舌尖觸感,但我不會卸下它。book18.org
因為我生怕卸掉眼鏡,她便再不是我的陳哀。book18.org
變成雪嵐。book18.org
我的手指不斷愛撫著充血的乳頭和陰蒂。book18.org
她終於開始克服迷藥的效力下意識地呻吟和搖撼。當我右手中指尖端開始感覺到潮濕的時候,她似乎轉醒過來。book18.org
「你……幹什麼!」book18.org
藥力之下,她的聲音還顯虛弱,語氣卻失去既往的從容和寒意。book18.org
「你……你……你是雪嵐!」半夢半醒之間,我分明看見她是雪嵐。book18.org
「秀樹……你……你怎麼了?你……你……在做什麼!」book18.org
慌亂之下,趕忙將雙手移開她的身體。「你……你……你……」,我幾乎語無倫次。book18.org
「你是誰?」book18.org
「我是一個殺手,我的名字叫做雪嵐。你……你是……一名警察,6308林秀樹……」book18.org
「啪——」book18.org
重重的一掌摑在她絕色的面龐。book18.org
「夠了!什麼殺手警察,什麼七七八八!我是東英社雙花紅棍林秀樹!都他媽夠了!誰都不要再來折磨我!」book18.org
「啪——」book18.org
又一記強勁的掌摑,我沖前半步,狠狠掐住雪嵐的脖子:「你們這些王八蛋!誰——都不要——再折磨我!聽見沒有——聽見沒有!」book18.org
她的眼鏡竟被我打碎邊沿,在弧面的一角出現細微的龜裂痕跡。少頃,又自嘴角處溢出來猩紅的一絲血。book18.org
我突然又止住癲狂,這鮮血讓我又看見陳哀。book18.org
我吻她,吻她。book18.org
一點一點為她舔乾淨溢出來的血。我捧起她的下巴,用最溫存的方式讓她不至於驚怕。book18.org
「對不起……陳哀,對不起……」book18.org
我跪下來,跪在她的陰戶之下。book18.org
「你是陳哀。」book18.org
「不……我是雪嵐,是雪嵐。你曾幫過我遮雨,請過……我早茶,我們……我們是……朋友,阿樹,是我啊。雪嵐。」book18.org
「不……你是我的陳哀,是陳哀呀。你為什麼不認我?為什麼不認我?」,我竟又無助抽噎,停滯片刻。book18.org
「你不肯原諒我?你不肯?你要怎麼樣才肯?要我做好人,我便做好人。要當古惑仔,我……我……我也可以呀,我可以幫你弄K仔,弄白粉,什麼都可以,陳哀,你不要這樣。我是阿樹啊,你……你要我怎樣……才肯認我……」book18.org
我跪著行進,慢慢褪下她那條白色蕾絲邊底褲。她沒有餘地,只有看著它一寸一寸滑落,滑過膝蓋便很快落到腳踝。book18.org
我一挑,便掉在地上。book18.org
把她的雙腿分開,架在我的肩膀。然後我開始用舌在她最嬌嫩的私處舔吸。也是這個房間,也是嘴角血漬,陳哀曾抱緊我的小腿,爬上來為我口交。book18.org
如今,我是在償。book18.org
我那唇舌如斯溫柔。而愛如潮水,湮滅情慾。book18.org
陰道所分泌的愛液和我的口水交織在一起,如膠似漆。這是我初次為女人口交,卻未覺得不自然。我把它咽下去,做成最清澈的一滴眼淚,永駐心間。book18.org
她無助地反抗和氣若遊絲地喝止。book18.org
我的罪那麼重,心也是亂,怎會因此而停。book18.org
雙掌托高她豐滿的翹臀,在她兩腿之間俘首認罪。book18.org
地上的燭火焚壞她的裙角,空氣中嗆人的氣味瀰漫開來。book18.org
她的呻吟越來越清晰而興奮,這是我所期待的。這至少證明她是可以因我享受快樂的。偷眼望她的乳房,在她激動的搖撼中,已徹底掙脫胸罩束縛,雪白的肌膚和粉色的乳頭閃亮曝光。 book18.org
「啊……啊……不要……樹……不可以……」book18.org
「不,我們可以的。可以重新相愛,可以重頭來過的。陳哀……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找你。陳哀,我愛你。」 book18.org
按照如常的習慣,我用中指直接撬開她兩片花瓣,數次抽插,淺嘗則止。而這一次卻感覺她的陰戶變得格外緊密,似有阻隔。book18.org
少許深入,她便撕心裂肺一樣慘叫。book18.org
抽出手指,在指尖上竟沾染一抹猩紅。book18.org
「你……得病了?不過沒關係,沒關係的……哪怕你感染AIDS,我都甘願陪你偕老。」book18.org
我站起身,調整好高度,把她大腿分開,雙雙夾進我臂彎處放定。book18.org
「陳哀,讓我們一起逃到世界的盡頭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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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雪嵐book18.org
「逃到……世界的……盡頭去。」book18.org
「逃到……盡頭去……」book18.org
「阿樹,你……你放我下來,去客廳的沙發……沙發。你抱我下來,我要你抱我……」 book18.org
他於是解開手銬,抱我下來。book18.org
我的視線依舊略微模糊,在他的懷抱中。從臥室到客廳距離,大約需要十步。在這十步的直線距離,我思量著自己和他的命運。book18.org
我可以選擇殺他;也可以選擇把自己給他,然後逃往一處世界盡頭的加洲旅館。 book18.org
我並不介意他的警察或者黑社會,正常人或者瘋子。book18.org
他顯然是瘋了,但我記得他曾在雨夜為我打傘,自己淋到濕透。記得曾在黎明的街角共他擁抱。book18.org
我不介意他是否瘋子。因為一個女人會成為殺手,本來就是瘋子。不信你去問銀狐……book18.org
我可以容忍他用迷煙擒我,可以容忍他把我弔掛起來行非禮。book18.org
而我容忍不了的是:一個男人明明跪在我的身前,甚至用舌尖愛撫我身體最私秘的器官;而他的口中,念著的卻是另外一個女人的名字。book18.org
他於是惟有死。book18.org
……book18.org
沙發。book18.org
他把我放在沙發。book18.org
我第一次與他告別的時候,他就躺在這張沙發上鼾聲微作。那一次其實是不告而別,因為我不是那種會主動與人吻別的女子。book18.org
「樹,吻...」book18.org
他彎下身子吻我,我緊擁他脖子。在他活著的時候,這緊擁再沒有鬆開。book18.org
他掙扎過,卻很快放棄。book18.org
在他最後的眼神中,我竟讀出一絲寧靜笑意。book18.org
也許他見到他的陳哀,也許他在七彩的天國尋到他的陳哀。book18.org
而當我鬆開手,他的屍體,就硬生生倒在我的乳房上。book18.org
迷煙的藥力是持久的。方才一記鎖喉亦耗盡殘存的氣力。體內被撩起的灼熱洪流餘波未平。book18.org
很累,甚至無力穿衣,甚至無力從我身上移開他的屍。book18.org
屍體壓在我的乳房和心口。book18.org
「樹……」我最後一次輕輕喚他的名字。book18.org
因為我知道,與屍體共眠是不會有一簾幽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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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康 & 菱香book18.org
耀哥走的那一天是1998年聖誕。 book18.org
降雪。book18.org
耀哥叫我去東郊聖勞倫大教堂收一筆貨,殺幾個人。book18.org
那一天在教堂的人很多,巨大的火爐里煤炭一直在燒,在教堂的窗戶凝著一層水霧。窗外是飛雪瀰漫。book18.org
選擇這個時間在教堂交易,一是為了避開警察;二是方便撕票。book18.org
耀哥說他很放心我,給我半個小時。等我收完該收的貨,殺完該殺的人,他會開車來看我。book18.org
他很準時發車,車上的定時炸彈卻更準時在途中爆炸。教堂里的神父還在唱禮讚,古惑仔的馬刀還按捺在手,窗外大雪一直紛飛。book18.org
當時我們搶來了貨,砍死了人,這才接到傳呼。book18.org
事後我再來這間教堂。那個神父已不認識我:「這間教堂,曾砍死過六個人,其中有一個是我兒子。」book18.org
神父說:「他說對方是很有信義的古惑仔,一手交錢,一手出貨。根本不會生出什麼枝節。可只從後背挨了一刀,他就死了。他早就說過做完這一趟,就不做古惑仔。他說:『老爸,你做了這麼多年神父會很疲憊,我要帶你去加洲旅遊。』……人就是這樣,不知道自己怎麼死,更不知何時會死。」book18.org
……book18.org
我趕到現場的時候,汽車和耀哥都只剩下燒焦的殘骸。我穿著黑色的風衣,輝男給我打傘。警察用拉線分割出隔離帶,三十多個兄弟整齊筆挺地站在線外。那天公路上全是雪,而那些人,現在全死了。book18.org
記得那天,我看見一個女孩子圍著灰色毛線的長絨圍巾,靠在路邊的電桿上不停吸煙——book18.org
「那個女孩是不是你?菱香?」book18.org
菱香依在床邊一口一口喂我吃燉罐。book18.org
「很多事情,我都記不清了。阿康,你說呢。人活多年,就當快樂多年。那些或者悲傷或者模糊的往事,是用來遺忘的。」book18.org
「我不知道自己會怎麼死,會在什麼時候死。生命無常,越美妙的就越無常。做愛卻帶著匕首,捅我一刀,卻喂我吃燉罐。」book18.org
「愛我,卻不願意給我未來,提那些根本虛妄的回憶做什麼?做愛,卻不願意欣賞我的乳房,流連在眼角眉梢毫無意義的胎印。」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不殺我?」book18.org
「因為我想要的是一個男人,他給我未來。捅你一刀,是為了你可以留下來,不要每次醒來的時候,我總是一個人。」book18.org
我於是陷入長久的緘默。book18.org
我是愛她的。book18.org
但我必須離開。book18.org
因為數個小時以前,在她之前,我就答應去救另外一個女人……book18.org
新傷舊傷都在隱隱作痛,但我還是可以說甜膩的情話:book18.org
「睡吧,菱香。我陪你睡。來……上來。」book18.org
在銀狐離開這裡之後,菱香照顧我48個小時。除了造愛,她未上過這張床。我伸出手拉她,我知道她在等我拉。book18.org
我的每一個動作,都牽動身上的刀傷。book18.org
還是抬頭吻她。book18.org
本想輕吻額角。停頓一秒,還是解開她的胸罩,她的乳房像孩子可愛的面容。book18.org
她的頭枕在我的胸膛,頭髮撩到我有些癢。我輕撫著她的長髮。book18.org
只五分鐘,菱香就睡著了。book18.org
我要去救另外一個女人。book18.org
然後,就回來娶她。我把尋呼機的號碼寫在黃褐色的紙片上,再釘在床延上。我想,假如她醒來的時候我還未回來,她可以找得到我。book18.org
臨走之前,我拉開窗戶。我不希望她在這個滿是煙氣的沉悶的房間內睡眠。風吹在我的胸口上,格外的冷。book18.org
是她的眼淚在蒸發。book18.org
我怕再見面的時候,她又一次忘記我。book18.org
於是帶走她的胸罩出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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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雪嵐 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聽見有人敲門。我認得出,是阿康的聲音。book18.org
……book18.org
「我殺了他。」book18.org
「那我走了。」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來?」book18.org
「來救你。既然你可以救自己,我當然應該走。」book18.org
「你為什麼要救我?」book18.org
「因為你救過我。」book18.org
「假如……地上躺著的是我的屍體呢?」book18.org
「我也會走。因為我已救不回你。」book18.org
他說了要走,卻一直站定不動。 book18.org
我點了一支煙:book18.org
「為什麼我們兩個只有彼此營救,從不會在一起互相珍重?」book18.org
他亦點一支煙,是同一個牌子的香煙:book18.org
「在MAYA的時候,我曾問過你我們是不是見過……」book18.org
「是的,我記得那一杯雞尾酒。」book18.org
「可你卻不願意答,你甚至不願意告訴我你的名字,不願意讓我看見你的眼睛……我不知道你是誰,為什麼總是跟著我。我找了你很久,卻發覺……」他吐出一口極濃的煙:book18.org
「卻發覺,我在找的……其實是另外一個女人。」book18.org
雙腿間還是一陣一陣隱隱作痛,我開始變得激動,卻是因為心率漸亂。book18.org
自從殺手生涯開始,我再沒有過這樣紊亂的心率。心念一亂,方寸即亂。我開始重複同樣的句子:「那你……為什麼救我?」book18.org
「起先,我以為你是她。而當我知道你不是,我還是一直抹不掉你。也許是在同一間酒吧呆得久了,產生了感情。即便你沒有救我,我都會趕來救你。」book18.org
「可你遲到了17個小時。」book18.org
「因為我等的那個人,她遲到了一千天。做愛。然後她捅了我一刀。」book18.org
有些人就是這樣,你不知他什麼時候出現,什麼時候消失;什麼時候說愛你,什麼時候又想殺你。book18.org
阿康似乎不再多解釋那一刀的屬性,他只是淡淡地說:book18.org
「我早已遍體鱗傷,不在意多挨刀。只是人生無常,有些想見的人,應承的事,你現在不做,或許再無機會。對了,你殺了秀樹。他對你做了什麼?」book18.org
我擠出一個造作的笑容,低頭望望窄裙:book18.org
「沒什麼,他燒壞我的裙角,我便殺了他。」book18.org
「我該走了。我的女人,還在等我。」book18.org
「她在哪裡?」book18.org
「在床上。」book18.org
「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沒有那個女人,你會帶我走嗎?」book18.org
「對不起。這個世界並非容不下浪漫。只是它太無常,由不得誰去假設。」book18.org
「那……」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你打算讓我餓死在這裡嗎?阿康?」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你認為,當一個女孩的裙被燒成狼狽不堪,她應該怎麼樣走出門呢?」book18.org
他笑,是和我一樣造作的笑容:book18.org
「你戴著那麼詭異深邃的弧型眼鏡,不會有任何人看得見你的尷尬。」book18.org
他說完,就走了。book18.org
他真的很像他,我找了他一千天。book18.org
好像演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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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康 book18.org
當我走到樓道口的時候,就聽見樓梯上高跟鞋的聲音。book18.org
我知道是她追來。book18.org
其實我是想帶她走的,而我已找到了菱香。就如上一次她叫我帶她走,我卻去了見銀狐。book18.org
冥冥之中,總有許多事註定要發生,總有許多人註定會錯失。book18.org
這是宿命。 book18.org
她追上來,她的語氣不容拒絕:book18.org
「回去之前順路帶我買條裙子吧,我怕冷。」book18.org
……book18.org
在服裝店,她沒有問我欣賞什麼款式,也沒有叫我買單。book18.org
其實我一直覺得她是極美的女人。book18.org
極美的女人,就應該穿裙子。book18.org
我記得一部電影中這樣說:一個穿鞋的刀客比不穿鞋的更值得信賴。book18.org
同樣。一名穿窄裙曝露完美腿型的女殺手,即便殺人都會矜持優雅。book18.org
而我是真的要回去陪菱香。book18.org
「再不回去,我會被她殺掉的。」book18.org
「阿康……假如……」book18.org
我害怕她說假如。book18.org
「假如……我明天就會死去,而現在你還可以抽空一個小時的時間,你會陪我去MAYA最後一次飲酒聽歌嗎?我只要一個小時。」book18.org
我終於答應。book18.org
我只想看她一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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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康 & 雪嵐book18.org
P.M.22:37 Apr.21 A.D.1999book18.org
MAYA NO.7book18.org
Hotel California。book18.org
「曾經有兩個人,在這個位子上發生過一段淒艷煎熬。你知道嗎?阿康,」雪嵐開始對我說別人的事:「直到故事落幕,她們從來沒有在同一個時間,在這裡相遇過。」 book18.org
「直到一切無法挽回的地步,彼此才終於相認。」book18.org
「你也是一名殺手。你一直跟著我,卻不殺我。你為什麼跟著我?」book18.org
她坐在高腳椅上,雙腿層疊。我看得出她疲憊。book18.org
「我17歲的時候,住在西郊。有一天晚上,小混混非禮我,有個住在樓頂的男孩想救我……」book18.org
「後來呢?」book18.org
「我找不到他。殺手只知道如何殺人,卻不知道怎麼樣才能找到一個人。康……我跟蹤你,是因為你真的很像他,很像他。」book18.org
她的聲音稍帶一點沙啞,夾著香煙的手指一直在顫。book18.org
「但我知道,你不是他!」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你不肯牽我的手。」book18.org
在那一個瞬間,我變成一個沙漠中死亡邊緣的旅人。而她的手,就像甘美的水囊。緊緊握著,那比冰還要寒冷。book18.org
面對面,手牽手。book18.org
我思考不出前因。更無法預算後事。我所能做的唯一,就是握緊她手,不再放開,永遠都不再放開。book18.org
假如要給這份永遠附加一個期限的話,我希望是一小時。book18.org
一千天的時間,她重複著同一個幻覺。當這樣的幻覺變為真實,那些所有的悱惻和痴纏,都在手心觸到手背的那一秒鐘璀璨湮滅。book18.org
而我所能給她的一小時,之於她是比永遠還要遙遠的無限光年。book18.org
在一個小時之後,我會回去欣賞菱香的乳房。而她,是不是還會在夜闌珊時步履如煙?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她要找的那個人。book18.org
但我已找到。 book18.org
面對面,手牽手。book18.org
兩個人不再說話,我看不見她的眼神,我知道她在流淚。book18.org
…… book18.org
那一天,卻還是出了意外。book18.org
我曾經說過,我已遍體鱗傷,根本不在乎再被多劈幾刀。book18.org
而當十多個舉著馬刀的人向我撲來的時候,我發現我還是在乎的。book18.org
——「趙乃康!你這個反骨仔!我要為耀叔報仇!」book18.org
——「反骨仔!還敢出來逍遙!砍他!」book18.org
——「砍他!」book18.org
那十來條矮騾子,曾是廖四海的手下。我認得兩個人,曾經拿過我的紅包。山鬼叫我把廖四海家法辦的時候,那兩個還說過要改來跟我。book18.org
轉眼間,山鬼又把我變成了反骨仔,就連耀哥也變成我殺的。book18.org
我像瘋狗一樣開始逃命,卻記得拉住她的手不鬆開。book18.org
還是稍慢。book18.org
有一刀直劈向她的頭部,她用另一隻手的小臂阻擋,血就飛起來。book18.org
我拉著她,沒命地逃亡。book18.org
城市是一座危險的海域,追兵就如潮水一樣湧來。我們一路狂奔,不敢回望。book18.org
終於只剩下兩個人的腳步聲,生機並不一定要在隧道另一頭莫名詭異的現出,而是兩個人牽手奔離死海。 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們牽手奔了多久,也許追兵散去多時我們還在奔。book18.org
下雨了,我們才停下來。book18.org
城市的西郊,一間凍肉超市旁。book18.org
褪色的過時海報張貼在斑駁的圍牆和電桿上,破落蕭索的房屋排列成凌亂的陣型。偶爾掠過的夜行摩托發出令人煩躁的低音。book18.org
燈光昏黃。book18.org
她把淌血的手臂從面上移開。眼鏡從中間碎裂開來,分成兩截落在地上破舊的人行道。book18.org
她的前額留下一道傷口,似不深但極恐怖。鮮血染紅她絕色的面龐,有些在慢慢干,正流出來的亦正在流。book18.org
我看見在她右眼的眉骨上,是一朵與菱香毫無二致的暗花胎印!book18.org
我背著她,走進一棟民房,一直爬上五層的天台。book18.org
那裡有龜裂的水泥板隔熱層和滿是鐵鏽的水管。住戶拉起細鐵線拉成繩子來晾衣服,儘管那已滿是銹跡,卻有一件白色的襯衫和藍色的仔褲掛在上。下雨,也不見有人來收。book18.org
我讓她坐下來,靠在蓄水池的水泥壁上。這樣一來,血會流得比較慢。book18.org
她說的第一句話是:「其實……我早就看到他們對你指指點點,他們身上有刀,而我身上有槍……」book18.org
大概是由於失血,她的話音虛弱而蒼白:「我沒有拔槍是因為……想看看你願不願意救我……」book18.org
她說:「你已挨了那麼多刀,今次……好在是我挨。」 book18.org
她的右手廢了。book18.org
我捧住她滿是鮮血的絕色面龐,喘息凝重,微微顫抖。 book18.org
她每說一個字,胸部都是一次起伏:book18.org
「我……終……終於知道,原來……為心愛的人挨刀,是……是……不會疼的,對嗎……阿……阿康……」book18.org
我想制止她說話,卻一時間在她的獨白中變成雕塑。book18.org
「假如……阿康,我告訴你……已經……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你會……你會回去找她嗎……阿康,別走好嗎……抱著我好嗎……阿康……」book18.org
「再緊一點……阿康,我喜歡你這樣抱我……阿康……你現在……現在……現在就……就肏我……好嗎……我想要你肏我……」book18.org
城市中心的上空是赤灰色,周邊漆黑,隱隱看見星象的陣型。 book18.org
我握緊她的顫抖的手,血在她面上一直流。book18.org
她的右手已是廢了,皮肉裂開來,白色的是肱骨。從她小臂的傷口一路流下來,從手背靜淌向指尖,落在她新買的短裙,絕色如花。book18.org
我吻她前額的暗花胎痣。口唇觸到她印堂的鮮血,鼻間貼在她的秀髮。血腥和清香的嗅覺交織在一起,我開始變得不安。book18.org
一架夜航的班機掠過天空。看不見機身。只聽到空氣摩擦而發生的巨大而沉悶的噪聲。航燈在閃,從它移動的軌跡才不至於跟星辰混淆。book18.org
我不知它是起飛還是返航,不知它從哪裡來,又將降落何地。book18.org
我讓那個受傷的女人仰躺在我臂彎,而她眼神婆娑。book18.org
每一個人,都帶著一段回憶出現。彼此交織,卻又似是而非。book18.org
每一個人,都面對數個無常未來。殊途同歸,然而各自孤獨。book18.org
無法理清的永遠是事實真相,無法改變的亦只會是註定的命運。book18.org
就似1996年10月17日此時此地那個女孩,她來過,又消失。就像夜空中一道流星,那是迷信的願望。book18.org
無論她是哪一人,又或者哪一個人才是她。那次相遇所留下的只不過一個關於暗花的絕世傳說。book18.org
不知為什麼,我突然想起一部電影的橋段:book18.org
在蒼涼的沙漠,有一個武士天天在等待馬賊。還有一個女人天天提著一籃雞蛋,守望一個不可能實現的乞求。武士在每夜會點一盞油燈,而他的視力卻一天差過一天。女人亦偏執,她沒有可以出賣的代價,所以只有日復一日的等。book18.org
武士說他只在太陽最猛烈的時候才看得見,他希望馬賊早點來,因為他想在他還看得見東西的時候諸滅馬賊,然後回去家鄉看桃花。book18.org
武士不知道理由,卻還是強吻了那個女人。那之後,他就死了,死在和馬賊的激戰中。他愛的明明是另外一個家鄉的女人,但當她的淚在他臉上慢慢風乾的時候,整個沙漠都在隱忍哭泣。book18.org
他死了。book18.org
而她卻不知道在他的家鄉根本沒有桃花。桃花只不過是一個女人的名字,她永遠不會看見桃花在馬背上摟著馬頸痛哭。桃花亦不會知道她在沙漠一個個拾雞蛋,是因為他強吻,她掙扎。book18.org
而那個死去的武士更不會知道,在後來有另外一個男人實現了她的企求,並吃下她的雞蛋。book18.org
很快,沙漠就到了雨季。一次哭完一個季節所有的殤。book18.org
……book18.org
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想起這部電影。book18.org
我開始像那個盲武士一樣瘋狂地吻著她。book18.org
只一個吻。book18.org
持續一刻鐘。book18.org
我捧著她柔軟白皙的乳房,隔著褲子,陰莖摩擦在她的裙擺臀圍。book18.org
她仰面躺在我的臂彎,情慾混沌,眼神婆娑。book18.org
乳暈是粉色,乳頭小而形狀精美。這樣的觸感是令每一個男子眷戀的,我一搓揉,她即屏息。血滴落在比雪還白的乳房,絕世風景。book18.org
我喜歡她的乳溝,肋骨和小腹。book18.org
她是一尾弧線優雅的魚,在一片深海詭異幽游。同一片海域,我們錯過太多次。當終於相遇的時候,已是遍體鱗傷。book18.org
脫下她的高跟鞋,從腳尖親吻她。我不是一個極度色情的人,我只想抒情。而她所發出的聲音亦是最壯烈煽情。book18.org
似想躲避卻又沉溺,想要想叫,亦哭亦笑,身不由己。一具纖體顫抖迴避,放蕩回應。這一對玉足妖艷。book18.org
而冥冥夜雨墮落極樂。book18.org
只有這樣美麗的女子才會有如此完美的一雙腿,雨點洗盡腿上塵泥,稀釋鮮血,卻打在兩個人傷口隱隱劇痛。book18.org
撩高新裙子,發現它竟還是乾淨的。只不過被雨水打濕,貼在她大腿上,性感迷人。我開始脫去她的內褲,她閉上眼,雨水沖淡她面上的鮮血。並附在睫毛猶如晨露。book18.org
她整個人都是冰冷,惟獨陰戶帶著體溫。book18.org
我慢慢地進入,緊密地似有阻隔。每進一寸,後背的刀口都是痛。我們就像瀕臨死亡卻互相舔血的蒼狼。完成最後的交歡之後,隨一場夜雨歸為塵土。book18.org
「康……大力一點……我要給你……」book18.org
……book18.org
在她的一聲嘶叫之後,雨開始越下越猛。book18.org
而我卻很後悔。我真的不知道她還是處女,否則我絕不會再令她失血。book18.org
她的裙子,已染紅一片。又被雨水沖淡一些。book18.org
「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你喜歡,我會再買一條新的給你。」book18.org
她全身都是冰冷,惟獨陰戶內焚燒。我不敢劇烈的抽插,一是怕她痛楚,二是不希望那麼快射出來。book18.org
請不要斥責我的自私。我從未說過我愛她。book18.org
這一切或許只是巧合,又或者錯覺。她和菱香也許都是那個女人,又或者都不是。這世間那麼多不可解釋的事理和命運。人墮其中,無法深究,惟有醉生夢死。book18.org
在這零時寒雨的舊地,天地人和。book18.org
所有鮮血,眼淚,精液,淫水和雨露交織在一起;就如往事,幻覺,未來,因果都被揉成一根陰莖刺進陰道。book18.org
慢慢地,慢慢地插進,甚至感覺得到陰道內壁的皺褶。輕輕地,輕輕抽出,卻從深處牽引她集於一點的體溫。book18.org
她咬破了嘴唇,雨水終於洗凈她的容顏。book18.org
卻抹不去眼角的一片暗花,澆不滅情慾焚燒的目光。book18.org
身似浮雲,心如飛絮,氣若遊絲。book18.org
「康……你在……我身體……裡面……舒……不舒服?」book18.org
我用行動回答她。book18.org
她再用浪蕩的形體姿態回應我。book18.org
我把手放落在她堅挺的乳房,不讓她淋雨。她把身體弓起,越叫越高。book18.org
女人,無論多麼冷艷,多麼犀利。在做愛的時候,請務必學會像婊子一樣放蕩。這無幹道德和品行,只不過做什麼像什麼,尊重自己的行為。book18.org
而她就是很有素質的女人,哪怕受了重傷,血流不止,一樣會在做愛的時候扭動腰臀,欲生欲死。 book18.org
乳房好象容納不了那麼洶湧的情慾就快要炸開,而僥倖這一場雨水的安慰才不至殉道。但陰蒂卻無這樣的幸運,我一碰它,她就瘋了。book18.org
她就瘋了。book18.org
幾個小時前,她還孤高冷銳猶似天人,而此刻卻形如發情雌獸。book18.org
我絕無貶低意味。女人的身體是自己的,遇見心愛的那位,縱情行樂,一試何妨?book18.org
頭頸,乳房,腰肢……她身體的每個部分,在那一剎狂舞亂顫,淫聲悲壯。book18.org
她下意識抬起頭,尋我熱吻。我卻被她的縱情姿態驚呆,停在那裡。手指亦離開陰蒂。她卻來牽我手,放回原處。book18.org
……book18.org
在激烈的痴纏中,人不可能記得每一句對白。而我有個模糊的印象,在造愛之前,她說她好象錯過某一筆生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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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菱香book18.org
這一次,我醒的時候是1999年4月22日凌晨一點。book18.org
我不過睡了四個小時,阿康已不在了,我又是一個人醒來。book18.org
在浴室洗掉他的味道。book18.org
然後對著鏡子開始化妝。蒼白色粉底,粉銀色唇膏,深藍色眼影這些都是我一直偏愛的。book18.org
精心修飾好眉眼和唇線,把自己畫到這樣漂亮,卻從來不知道給誰欣賞。book18.org
我吻他躺過的枕頭,上白色的枕巾上,殘留著頭髮糾纏在一起。book18.org
從那一吻開始,我再不相信男人。book18.org
他把他的呼機號碼留給我,那並不是我想要的。但他帶走了我的內衣,這使我相信我將會一直記住他。book18.org
……book18.org
離開酒店的時候,我結了帳。我的名字叫做菱香,是一名警察。念警校的時候我的編號是:3738。 book18.org
我將要遇見一個黑社會的大佬,於是我突然想起我的警察身份。book18.org
娛樂城坐落在鬧市中心。book18.org
一樓是土耳其浴場,二樓是神戶啤酒屋,三樓是葡京麻雀館,四樓是加洲KTV。book18.org
經過二樓的時候,我去看了一個姐妹。然後在三樓買了一包香煙。book18.org
四樓7號包廂。book18.org
我從門上的小片玻璃望進去,山鬼和兩個印度人坐在沙發上。身邊四個馬仔,成群的妓女坐在他們大腿上展現胸部和歌喉。book18.org
轉身用吧檯的電話打了一個傳呼給雪嵐。然後靠在包廂門口的外牆上緩慢吸煙。book18.org
1999年4月17日凌晨,另一家KTV。雪嵐雙手一共開了七槍。book18.org
我記得當時她殺完所有的人,還在用在冒煙的槍口指著我,定格了幾秒才放下來。她戴著邊框很大的弧型滑雪眼鏡,閃著冰冷的強烈反光。book18.org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眉骨,放下的槍口依然彌散著硝煙。book18.org
我把聲音壓得很低:「五天之後,也是這個時間,地點在加洲7號包。希望你不要忘記。」book18.org
她聽見了,沒有應我,轉過身從容離開。book18.org
我知道警察很快會來,所以沒有去碰現場,而在靠在包間門口的外牆緩慢吸煙。book18.org
那天是一個叫林秀樹的警察給我做的筆錄,我跟他似乎發生過一些事。但到現在我已記不清了。book18.org
我跟雪嵐合作了兩個星期。book18.org
我給她錢,她幫我殺人。book18.org
我知道,我們並不是朋友,也沒有什麼感情可言。 book18.org
但我信任她,因為她不愛說話,卻很守時,事情也乾得漂亮。book18.org
所以,當這一次距離約定的時間已超出半個鐘頭,我還在等。 book18.org
靠在K廳走廊冰冷陰森的牆壁,在冷氣中一直抽完十一支香煙。book18.org
她仍未出現。book18.org
穿著制服的小姐和侍應生端茶送水,鞠躬作揖,不斷在走廊里來來往往,走走停停。book18.org
我翻出一片精美的鏡子,它把冷清的燈光反射,照在我一臉昏黃。book18.org
它有著柔和的邊框。低下頭,讓髮絲輕輕掠過鏡面,在鏡的倒影,感覺自己的眼睛,竟是這樣的陌生。book18.org
現在,是過去的延續;未來,是現在的倒影。book18.org
面對不可觸摸的未來,我如此驚懼。而我所能及,只有呼吸現在的每一寸空氣。我一呼吸,鏡面就凝住一層模糊。book18.org
這就像午夜等人。book18.org
當我知道那個人根本不會來,等待中,惟有吸完那些可以抓得住的香煙。 book18.org
7號包間散場了。book18.org
山鬼走在人間滿面堆笑。他跟我擦肩的時候,我用最嫵媚的眼神與他對視。book18.org
雪嵐不會來了,我惟有靠自己。book18.org
我解開襯衣的前三個扣子,身體依在牆上像水蛇一樣蜿蜒扭動。book18.org
山鬼停下來,用肥大的手掌穿過我的發。我微抬起頭,舌尖探出來輕挑。我把腿伸進他站著的雙腿間,隔著裙擺摩擦著最曖昧的地方。book18.org
「先生,我的內衣不見了……」book18.org
他把我抱起來,一腳踢開包間的門:「靚女,我帶你去找!」book18.org
包間內正在整理衛生的侍應生急忙退出去,音樂還在響。有個馬仔為我們關了門,其他人等在門外。book18.org
跟他糾纏在一起接吻,他很放肆,而我亦很配合。book18.org
我聽姐妹說他很喜歡幫女人口交,為了不被他發現裙內暗藏的匕首,我決定先為他口交,然後侍機殺他。而貴為東英龍頭的他卻沒有給我機會。book18.org
前一秒我還在含著他的陰莖,他的膝頂在乳房。突然他大聲喊:book18.org
「你們都進來,這個妓女身上帶著刀!兄弟們輪了她!」book18.org
他狠狠地拉住我的發,給我一記耳光。另外幾個人衝進來,我知道我敗了。那些人把我架起來,抵在靠窗的牆面上。有些人在撕扯我的裙,有些則在解自己的褲腰。book18.org
不知道哪來的氣力,我竟掙扎出來。我是不可能殺死山鬼的,因為那柄匕首正被山鬼拿在手中。前一秒他還在用它的尖鋒挑弄我乳頭。book18.org
我掙扎出來,卻無法殺死他。於是我從窗口飛身撲下去。我可以失敗,更無懼死亡。卻無法容忍在不願意的時候為人姦淫。book18.org
我終於明白山鬼為什麼會發現我想殺他。即便我用最淫賤的姿態含住他的陰莖,在我的眼神卻看不見屬於妓女的任何。book18.org
這一切的思緒只不過短短的瞬息。book18.org
然後我墜落地面的時候,想過張國榮。book18.org
本以為是殊途同歸,然而我又錯了……book18.org
因為他是當場死亡,而我卻是雙腳著地,右邊的腿骨捅破血肉和內臟從腹部像匕首一樣刺出來。book18.org
許多年前張國榮的陰莖刺破那層血肉的時候,我亦同樣劇痛。book18.org
我想到我很快會死,卻未想到山鬼依然姦淫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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