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情人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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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她這麼說等於默許了,明雪衣心中暗喜。book18.org

離開慈寧宮後,他先繞道到寶庫去,打算親自挑選幾件寶物,拿去討好呼延鐵軍。book18.org

在眾寶物間挑選一番,剛踏出寶庫大門,卻不巧遇上溫太傅。book18.org

這個三十年前的兩榜進士,三十年後的太傅,顫顫抖抖地跪在明雪衣身前,除下烏紗,口中念念有詞。「老臣無能,無法教育皇上成材,老臣愧對先皇!」book18.org

說罷,便一頭向長廊左旁的朱紅大柱撞去。book18.org

即使明知道他多半只是在做戲,明雪衣也不得不幹咳一聲,命人上前拉住。book18.org

好言好語地勸慰幾句,聽他長篇大論在說一番聖賢之道,之後,乖乖地隨他到南書房繼續已經荒廢半個多月的課業。book18.org

被溫太傅纏著幾個時辰,好不容易從南書房脫身,天色已是一片昏黃,明雪衣擔心留在寢宮的呼延鐵軍,領著小德子急急地走回寢宮去。book18.org

小德子跟在他身後,忍不住提起早上在慈寧宮的事:「想不到皇太后這樣就放過皇上了,奴才還以為她會......看來,皇太后對皇上到底是不錯的。」book18.org

聞言,明雪衣眸角一盼,向他瞪了一眼,在唇邊小聲地罵道:「笨蛋!」皇太后之所以對他的事不追究了,不是因為對他好,反而是因為對他不好!book18.org

若是她自已的親生兒子,自然要事事管束關愛,免得誤入歧途,但是他卻非皇太后所出,皇太后恨不得他更昏庸,更無能,這樣才更容易被她操縱。book18.org

她以太后之尊干政多年,朝野上下半數都是她的外戚黨羽,不過,其中依然有不少頑固的忠君之士,一心鞏固王權。book18.org

若他眷養男寵,沉迷色慾,就等於將朝臣的擁護親手推開,縱然他日親政,她亦可以繼續獨攬大權,而不怕受人非議。book18.org

箇中奧妙,皇太后本來氣在頭上,所以一時想不到,但一經旁人提點,立時便明白過來,是以,才突然改變態度。book18.org

晃一晃滿是烏絲,明雪衣柔美的臉孔上微出神傷。這種爾虞我詐的事情,真叫人受不了。book18.org

這時候他已經踏入寢宮之內,眸光流轉正好停在倚立在牆角的呼延鐵軍身上。book18.org

只見鑲在方正的臉孔上的一雙虎目熠熠生光,他雖稱不上特別英俊,卻自有其無限神采,定定凝視,明雪衣不由痴醉。book18.org

一生何求?不是榮華富貴,不是權力地位......他是個沒有大志的人,只求一雙一對。book18.org

縱然知道戀上一個來歷不明的男人將會是個無底深淵,他也睜著眼跳下去了。book18.org

想著,他勾起如花笑容,向呼延鐵軍走去。book18.org

「鐵郎。」甜甜的笑靨像在炎夏溶化的蜜糖,綿軟的身軀輕輕一偎,偎進呼延鐵軍懷內,呼延鐵軍將他接住。book18.org

「終於捨得回來了?」book18.org

「朕......」明雪衣正要辯解,忽然想起呼延鐵軍亦不喜歡他自稱為「朕」,立刻改口:「我也想早點回來陪你的,只是在長廊上遇上太傅,被他捉到書房上課,聽他之乎者也了幾個時辰,快將人悶死了!」book18.org

嬌聲抱怨之餘,還將臉貼在他胸前磨蹭著撒嬌。book18.org

呼延鐵軍並不說話,只以五指插入他柔順的髮絲間輕輕梳弄起來。book18.org

像只小貓似的微微眯起眸子享受一會,明雪衣突然想起另一件事,連忙拉著呼延鐵軍的手走向窗前的長條几子。book18.org

在他的示意下,兩個小太監打開紅緞錦盒,立時一室晶亮。book18.org

「鐵郎,這隻水晶如意,你喜歡嗎?」book18.org

看著那隻晶瑩剔透的水晶如意,再抬頭看著明雪衣臉上帶著明顯期待、討好的神色,呼延鐵軍想了想,伸手將水晶如意從盒裡拿出來。book18.org

手握如意長柄,隨意揮舞,一片晶瑩亮光反映深刻的五官,更顯凜然威武。book18.org

在他隨意揮舞的動作中,被衣料包裹的臂肌隨之賁起,明雪衣目不轉睛地看著,眼中充滿祟拜的星光,立刻又覺得自已太過放蕩,紅著臉垂下頭去,輕聲問:「喜歡嗎?」book18.org

呼延鐵軍勾起唇角,一笑,接著,手一松,任那隻水晶如意從他手上跌到地上。book18.org

親眼看著水晶迸裂成千百塊小碎片,在清脆的水晶破碎聲中明雪衣無措地抬起頭來,迎著他的是呼延鐵軍的嗤笑。book18.org

「用一隻水晶如意就想打發我?沒這麼容易。」book18.org

「鐵郎?」明雪衣微感無措,呼延鐵軍伸手勾著他的腰用力一扯,迫著他貼在自已身前。book18.org

「我要的你已經知道吧?不是黃金,也不是寶物。」book18.org

「我......鐵郎......我......我......」明雪衣遲疑著,沒有說下去。封候拜將是何等大事,鐵郎既非出身顯貴,亦無軍功,更是異族中人,自已怎能隨便冊封他?book18.org

雪白的手指無意識地點著臉頰,微微擰著眉頭,剔透的眸子中籠著一層霧氣柔美的臉蛋兒上夾雜著為難的神色自是另一番惹人憐愛的風情。book18.org

呼延鐵軍心頭微微一動,剎時間將心中的陰謀計劃忘了大半,彎下腰,不能自已地吻上形狀微微噘著,似在引人採擷的粉色菱唇。book18.org

明亮的眸子驚訝地瞪大,接著,泛起羞赧的水光,緊緊合上,舌尖的紅唇瓣上緩緩舔弄,為粉薄的嫩紅添上更迷人的鮮艷,咬著吸吮幾下後,將舌頭從微啟的唇瓣滑進去,纏著小小的丁香撩撥起來,另一手亦探入剌著雲紋的襟口,隔著內里的單衣,揉弄左胸上小小的突起。book18.org

「嗯......不要,鐵郎......你的病才剛好......」明雪衣紅著臉微微推拒,卻被呼延鐵軍攔腰抱起,一把丟到床上。book18.org

壯碩的身軀隨之壓上,大手將衣袍上梅花盤鈕扯開,露出一截雪白香肩。book18.org

「唔......鐵郎......有人看著。」指著侍立在旁的小德子和幾個小太監,明雪衣羞怯得紅了臉,在柔軟的被海間掙扎著起身,但立刻就被壓下去。book18.org

「這樣可以吧!」猛然扯下珍珠幃帳,掩去外面好奇的目光,呼延鐵軍勾起一抹邪笑,將明雪衣上身的衣物拉得更開,左手沿著美妙的肩線緩緩地游移。book18.org

小巧的嫩紅被指頭夾著,輕輕搓揉,明雪衣不由得發出一聲嬌喘:「啊......」book18.org

呼延鐵軍將手上的珠子捏得緊緊,令乳尖的肉脹紅起來,接著,用指甲搔弄中央微微凹下去的小眼,發麻的快感令明雪衣渾身酥軟不已,雙手抓著被衾,微張檀口,不信發出細細嬌喘。book18.org

「唔唔......」book18.org

彈性而柔軟的肉粒在他指下堅硬,挺起,變得鮮紅,呼延鐵軍湊近頭,兩排白花花的牙齒咬著左胸上的珠子,吸吮起來。book18.org

「啊......鐵郎,痛......輕一點......」明雪衣紅著臉輕聲哀求,卻覺他不但沒有放輕,反而更用力地吮咬起來,身子微微顫抖,只覺疼痛,但漸漸又有酥麻微熱的快感湧現。book18.org

「唔......鐵郎......」在細碎的呻吟中,呼延鐵軍終於將唇鬆開,伸出舌頭,在那顆被吮弄得又紅又腫的乳珠上輕舔幾下,抬起頭來。book18.org

尚帶稚氣的臉孔被情慾薰染成絕美的色彩,呼延鐵軍忍不住在他臉上落下一陣雨點輕吻,同時,右手沿著腰背微微凹陷的線條,悄悄地滑進褻褲,潛入雙丘間緊小的花蕾。book18.org

不同剛才的激越粗豪,他的吻溫柔得像是在落在一朵初開的芙蓉花花瓣上,又輕又細,帶著深深的憐惜,指頭的動作亦緩慢細緻,溫柔地揉開緊湊的花襞,在柔軟的媚肉間緩緩進出。book18.org

細細地喘著氣,輕輕地呻吟著,明雪衣閉著眼,仰著臉承受他的輕吻和他的撫弄,柔順而深情的樣子,呼延鐵軍一時心神蕩漾起來。book18.org

但是,他立刻就壓下眉頭,令自已清醒過來,湊近頭,咬著圓潤的耳珠,再挑逗一會後,他將嗓子放得分外溫柔,輕聲說:「乖乖的,快答應封我一個將軍。」book18.org

沉醉在溫柔愛撫中的明雪衣微微睜開密睫,一對眸珠迷惘地對上呼延鐵軍炯炯有神的眼睛,想了好一會後,才明白過來。book18.org

如兩潭春水的眸子,用力眨了眨,臉上的神色帶著幾分難過,幾分不安,他抖著嗓子說:「這......這種事我拿不了主意。」book18.org

「你是皇帝,有什麼不能的?」呼延鐵軍的臉色微微一沉。book18.org

他心情不悅,手上的力度不由得重了幾分,指甲正好掐著燙熱的媚肉間微微凸出的小點,明雪衣立時弓起腰肢,渾身一震,小腹前挺起一個小山丘,單薄的褻褲被水珠沾濕得透明大半,隱隱可見一片芳草。book18.org

「啊啊......唔......」book18.org

聽著張圓著小嘴發出嚶嚶嚀嚀的嬌吟,看著他雙頰火紅,眸里盈滿水光的柔媚樣子,呼延鐵軍亦不由得情動起來,隔著褻褲,握著已腫脹的玉芽輕輕揉著,哄著:「乖......快答應。」book18.org

在漸漸升溫的快感中,明雪衣無力地晃著頭,滿頭烏絲散亂:「朕......我......我尚未親政,無論是頒布法令,還是任免官員都需得皇太后蓋璽,方能定案。」這是何等大事,他斷不能輕易答應。book18.org

想不到他依然推拒,呼延鐵軍眼中厲光飛閃:「那就算了!」重重冷哼一聲,竟就此抽手離開。book18.org

被挑逗得抽搐火熱的身軀,瞬間空虛,孤伶伶地留在床上,大熱天竟然冷得打起冷顫。book18.org

明雪衣難受得顰著彎眉,也顧不得自已半裸著身子,跳下龍床,撲上前,從後將呼延鐵軍緊緊抱住。「鐵郎,別走......」book18.org

沒有回頭,呼延鐵軍冷著聲音說:「放手!」book18.org

「不要......鐵郎......別走,別走......」軟綿綿的嗓子中帶著哭間,淚濕的臉頰與火熱的身軀貼著呼延鐵軍撒嬌似地上下磨蹭。book18.org

呼延鐵軍終於回過頭去,只見明雪衣仰著小臉,紅著粉頰,兩顆晶瑩的淚珠在眼眶中打著滾,菱唇委委屈屈地噘著,可憐兮兮的樣子不禁令他遲疑起來,忖度片刻,心中總是不忍,方軟了心腸,以指頭抹一抹他的眼角,淡淡地說:「傻瓜!不是走,我餓了,傳晚膳吧!」book18.org

假的!明雪衣暗暗在心中吼叫,他知道鐵郎是在為自已不肯為他拜官授職而生氣,躊躇一會,終於,咬一咬牙說:「我封你為三等侍衛,御前行走,自由出入南書房,這......可以了嗎?」book18.org

聞言,呼延鐵軍眯起一雙虎眼,一言不發。book18.org

「再大的官職,我真的沒辦法了。鐵郎......鐵郎......」將聲音拉得長長,忐忑不安地看著呼延鐵軍高深莫測的臉色。book18.org

半晌後,呼延鐵軍抬起手,為他拉好散亂的衣裳,依然面無表情:「命人傳晚膳,一起吃吧。」book18.org

一雙明眸立時蒙蒙如水,委屈得要哭出來之際,卻見呼延鐵軍彎下腰,貼在他耳邊輕聲說:「等我吃飽後,才繼續喂飽你。」book18.org

露骨的話立刻叫明雪衣轉悲為羞,滿臉紅通通的像一顆熟透的果子,呼延鐵軍見了,哈哈地笑起來,擁著他的肩頭向偏殿走去。book18.org

垂著,凝著明雪衣烏亮的螓首,虎目內光芒熠熠,既是憐惜疼愛,亦見野心權欲,複雜難解。book18.org

明雪衣的眸子卻是單純的,單純的喜悅,單純的祟拜,單純的依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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慵懶的午後,被碧波迭翠所包圍的南書房裡,將長發束成辮子,齊眉勒著黃金點翠抹額,穿金龍青衣翠坎肩的明雪衣,連看也不看滿案上的古籍寶典一眼,又幼又長的彎眉下,一雙剔透如琉璃珠的眸子只管盯上眼前新擬的聖旨,目不轉睛。book18.org

「小德子,你想太后會答應嗎?」book18.org

小德子向那張聖旨瞄了一眼,接著,搖搖頭:「回皇上,羽林將軍,是從三品的大官,可掌禁軍,奴才想太后多數不會答應。」book18.org

「唉!朕想亦是。」自從前任羽林將軍告老還鄉後,羽林將軍之職一直懸空。禁軍由皇太后兄長,當朝太尉萬延年接掌,皇太后又怎麼容許另一個人去與自已的親兄長爭奪兵權?book18.org

「好不容易想起朝中尚有羽林將軍一職空缺,朕本來想令鐵郎高興一下,但是,再細心想想,太后實在沒有理由會答應。」明雪衣輕輕嘆一口氣,將聖旨捲起,隨手丟到角落去。book18.org

看著他憂愁地蹙起的眉頭,小德子體察上意,立刻安慰道:「奴才見鐵侍衛整天和那些侍衛混在一起,御前侍衛這一職他應該做得蠻開心,皇上又何必多慮?」book18.org

自已不止一次看見他與別的侍衛圍在一起飲酒賭錢了。宮中人事向來複雜,上任才一個多月,便能與上下打成一片,小德子也不得不暗暗佩服他的手腕厲害。book18.org

「不!朕看得出,鐵郎其實......」明雪衣搖搖頭,沒有再說下去。book18.org

自從一個月前,呼延鐵軍領侍衛之職後,名義上居於宮中供侍衛留宿的西苑中,為防落人口實,每天晚上,他都會自西苑繞一個圈子,偷偷潛進青鳳宮陪他。book18.org

這件事做得仔細,月余來,宮中倒也沒有傳出什麼流言蜚語。book18.org

想到這裡,明雪衣不免暗暗得意,自他登基後,為了杜絕皇太后的線眼,以討厭嘈吵,節儉簡仆為由,將在青鳳宮侍候的太監,宮女遣去大半,而餘下來的除八、九個他親自挑選的太監宮女外,一律止嚴禁踏入他用作寢息的清風殿與東暖閣。book18.org

當時這麼做是保障自已在寢宮中的言行,不會被有心人輕易打探,想不到幾年後,反而用在自已的私事之上。book18.org

青鳳宮中夜夜青宵,呼延鐵軍對他溫柔疼愛,他自然是心花怒放,但是,偶爾留意到呼延鐵軍看著那身暗紅的侍衛官服時,眼中閃動的不甘惱怒,明雪衣心中不免難受。book18.org

回心一想,反正朝中多少大臣,將領都是靠著裙帶關係升官的,也不差鐵郎一個,所以,他才親擬聖旨,打算賜鐵郎將軍之位,可惜......眸光流轉,看向丟在案角上的聖旨。book18.org

可惜,沒有皇太后的御璽加蓋,一切都是陡然!book18.org

明雪衣嘆氣,看著明黃的聖旨,始終無法甘心。book18.org

尖尖的指頭在漆金木案上無意識地叩動起來,擰著彎眉,忖度多時,明雪衣朝小德子勾一勾指頭:「小德子,朕想其實有一個辦法......」book18.org

小德子附耳過後,聽過他的辦法,臉色發白地連連搖頭:「皇上,此事萬萬不可,萬萬不可!」book18.org

「有什麼不可?」明雪衣噘著唇,神色微帶不悅,小德子戰戰兢兢地回答:「這個方法,既使成功了,亦必招皇太后盛怒,實在不可行,事後清算起來,只怕......」他微微打個寒顫,不敢再說下去。book18.org

「朕也知道。」顰眉,明雪衣難掩沮喪。book18.org

「皇上,還是算了吧。」小德子只得盡心勸慰。book18.org

指頭繞著長發打圈,垂著,看著從光可鑑人的漆金案面上映照出來的沮喪神色,明雪衣用銀牙咬著唇,不言不語之際,書房的大門兀地被用力推開。book18.org

侍立在旁的小德子立刻斥道:「放肆!未得通報,膽敢擅闖南書房?」book18.org

回答的是帶著嘲弄的粗豪男間:「哼!很威氣的小德子公公!」book18.org

小德子的臉色青了大半,坐在龍座上的明雪衣卻立刻興奮地站了起來:「鐵郎!」奔下金階,向不急不緩地走進來的呼延鐵軍撲去。book18.org

呼延鐵軍穿著團花紅底的侍衛官服,頭上整齊地束了個石髻,戴冠,左腰掛環首大刀,昂首闊步,一副虎虎生威的樣子。book18.org

單手接著向他撲過去的明雪衣,呼延鐵軍深刻沉毅的五官倏地柔軟下來。book18.org

「還是這麼冒冒失失的。」他取笑著,輕輕擰一擰明雪衣圓潤小巧的鼻尖。book18.org

明雪衣靦腆地紅了雙頰,彆扭著槌著他的胸膛,但是,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呼延鐵軍托在左手上的剔紅八瓣盒吸引過去:「這是什麼?」book18.org

掂高腳尖,明雪衣試圖用手揭開食盒,仿如好奇寶寶的神情引得呼延鐵軍微微一笑,微一偏身,將他攔腰抱起。book18.org

「啊!」天旋地轉間,明雪衣驚叫一聲,踢著腳掙紮起來,呼延鐵軍笑著威脅:「再動就將你丟下來。」立刻嚇得他動也不敢一動。book18.org

旁邊的小德子見他如此欺負自已的主子,氣得鼓起雙腮,忿忿不平,但是,小德子知道明雪衣對他正是迷戀情深,若自已強出頭來,反而可能會招惹來斥責,只得苦忍。book18.org

呼延鐵軍一路走上金階,才將明雪衣放上龍椅上,揭開食盒,笑著說:「是你最喜歡的碗豆黃。」book18.org

見了白玉圓碟上,一件件切成菱角形,徹成花朵形狀的金黃色糕點,明雪衣高興地歡呼一聲,立刻拿起碟旁鑲金的烏木箸子去挾。book18.org

但是,箸子太重,用得不靈便,糕點一下子就爛了,挾不起來,呼延鐵軍見了,柔聲說:「我幫你。」說罷,便伸手拿起一件,就此送到他口邊,明雪衣羞澀地看了一眼,微微張開菱唇,讓他喂了進去。book18.org

糕點入口即化,黏著味蕾的甜味令明雪衣享受地甜甜地笑起來,看見黏在呼延鐵軍指頭上的細碎豆蓉,他伸出舌丁,輕輕舔掉。book18.org

柔軟微熱的舌尖輕輕掠過粗糙的指頭,留下濕冷的觸感,看著他舔著唇角,彷如小貓般貪吃而可愛的神情,呼延鐵軍微微眯起眼,捉住他的下巴,彎下腰去,將唇用力壓上。book18.org

玉臉暈紅,將舌頭迎上去,與之糾纏。book18.org

小德子右顧右盼大感不好意思,不過,有一件,他一定要先問清楚:「鐵侍衛,請問剛才是誰放你進來的?」book18.org

呼延鐵軍為異族姓氏不可在南國使用,是以呼延鐵軍在上任的時候,只報以「鐵軍」二字,宮中上下都只道他姓鐵,名軍,小德子便以鐵侍衛作為稱呼。book18.org

呼延鐵軍自已亦早有計較,近月來,外人問起他的五官,身材為何與南方人有別,只說自已是混著外族血統的漢人,矇混過去。book18.org

此時,他聽得小德子的問話,鬆開了明雪衣紅腫的唇瓣,昂然抬一抬下巴,神情似笑非笑:「啊!怎麼?不准我進來嗎?」book18.org

聽出他聲音中的不悅,剛剛從熱吻中回過神來的明雪衣急急搖頭。book18.org

「不是,不是,當然不是!」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只要感到呼延鐵軍稍有不悅,他心中就分外慌張。眼角一勾,更順勢白了小德子一眼:「朕已經賜御前行走,自由出入南書房,那自然是可以進來的。」book18.org

明雪衣明顯偏幫,小德子只得屈膝解釋:「回皇上,奴才只是奇怪為何沒有人先通報一聲而已?」book18.org

「哦!這也是......」明雪衣亦疑惑起來,微微偏頭看向正在把玩衣袖的呼延鐵軍。book18.org

在帶著疑問的目光中,翻起衣袖,又拉下去,呼延鐵軍淡淡地說:「我不知道你們的麻煩規矩,向外面的小太監打個招呼就進來了。」book18.org

小德子追問:「是哪一個太監作主放你進來的?」book18.org

呼延鐵軍瞪起眼,沉聲道:「怎麼?要興師問罪嗎?守南書房的太監,也是歸你管嗎?」book18.org

「我是皇上親封的青鳳宮總太監,官階為正四品,是宮中宮階最高的十四位太監之一,宮中上上下下的事自然都管得了!」小德子抬頭挺胸,神色驕傲。book18.org

「一個太監都正四品!」呼延鐵軍的臉色倏忽沉下去「我看我倒不如去做太監好了!」book18.org

說罷,冷冷地向不安地垂著頭的明雪衣看了一眼,竟就此拂袖而去。book18.org

早有感覺,正局促不安地看著鞋尖的明雪衣慌張起來,立刻跳起來追趕,可是,才跑下金階,呼延鐵軍已大步跨出南書房的門坎了。book18.org

房門就在他面前被重重關主,明雪衣無措地絞著衣角,遲疑著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讓呼延鐵軍莫名其妙的舉動看得呆了眼的小德子,摸摸頭,不解地問:「他在氣什麼?為什麼突然走了?」book18.org

明雪衣回過頭去,罵道:「笨蛋!都是你亂說話!」book18.org

氣得重重跺腳,負手在房中慌亂地踱著圈子。book18.org

怎麼辦呢?該怎麼辦呢?鐵郎果然生氣了,氣得出去了,要怎樣才可以令他高興起來呢?book18.org

心亂如麻,一雙流眄眸子不由得向擱在金案上的聖旨看去...... book18.org

第七章book18.org

夏末鮮妍葉翠翠,流水清涼淙淙,微風吹來,衣擺翩翩,一身青紗直裾長袍,腰系金龍寶石衣帶,將長發用點翠白玉簪束在頭頭的明雪衣躲在迭迭成峰的假山後面,探出頭來,向不遠處的慈寧宮張望。book18.org

張望,再垂下頭,張望,再垂下頭,終於下定決心,踏出假出。book18.org

跟在他身後的小德子,看著明雪衣烏亮的螓首,戰戰兢兢地拉著他的衣角,跪下去:「皇上,還是算了吧!奴才......奴才怕得要命!」book18.org

「別怕!皇太后領著眾嬪妃到萬福宮看戲去了,最早都要用過晚膳才回來。」明雪衣回過頭去,輕言安慰,並伸手抓著他的肩頭想把他扶起來,但是,手才剛舉起,他卻發覺自已雪白的指尖正在微抖,明雪衣忙不迭將手縮起收在衣袖內,神色卻始終難掩不安。book18.org

恰巧,守在慈寧宮門外的兩個小太監,眼見主子不在,終於如明雪衣所願,走到一旁談話起來。book18.org

機會來了!他倆在離宮門七、八步左右的地方蹲在地上抱著肩談笑,兩人都正好背對大門,明雪衣興奮得連害怕都忘記了,一手將小德子拉起來,藉假山花草的掩護,躡手躡腳地向慈寧宮迫近。book18.org

主子一馬當先,小德子縱使再怕,亦只得隨之身後,兩人走到門坎前,明雪衣抬頭,看著門上的金漆大匾,咬一咬牙,接著,飛快一閃,當真被他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踏進慈寧宮的門坎去了。book18.org

皇太后素愛排場,縱使到萬福宮看戲的短短一段路上,也少不了眾多太監、宮女的簇擁侍候,是以每次她一出門,偌大的慈寧宮中就只餘下十數無品級的太監、宮女收拾打掃。book18.org

明雪衣瞄準這個機會,與小德子一路前行,每次見到有人經過,就彎下腰,在柵欄,彎角處躲躲藏藏,這也是因為慈寧宮的人斷想不到,有人膽敢潛入皇太后的寢宮,才使他們可以一路順利地穿過正殿,偏殿等地。book18.org

一直到達東苑寶月殿,情況卻有所不同,縮在長廊左方,足四人環抱的雕鳳紅柱後,看著在珠閣門前守著四名禁軍,小德子壓著聲音說:「皇上,有人守著,進不去的,還是算了吧!」book18.org

看著四名緊守崗位的禁軍,明雪衣蹙起眉頭,左顧右盼了一會後,繞到後方花圃,用手在一扇扇窗子上推著,終於找著一隻未鎖上的窗子,不吭一聲便抬起腳攀上朱紅鑲金的窗框。book18.org

「皇上!皇上!」看見他的舉動,小德子輕聲喚著,惶恐不安地左右張盼,若有人在此時經過,就糟了!book18.org

明雪衣不應,從窗子爬進殿內,站穩身子後,玉白的手向他輕輕一招,將他也叫進去,小德子遲疑半晌,終於,苦著臉爬上窗子。book18.org

東苑寶月殿是皇太后夏居之地,如同明雪衣現居的清風殿,地上盡砌畫石,前殿兩邊安著沉香八寶櫃,置各種珍奇古玩,正中央是一張檀木方几,左右是兩張大椅,右邊那邊搭著黑緞飛鳳靠背,正是太后的座位,後方是嵌金雲母八仙屏風,分隔後面的珠帳玉床。book18.org

明雪衣顧盼一會,走到八寶櫃前翻找,找出一個朱紅錦盒。book18.org

「這麼輕易就找到了?」看見盒上繪著金雲飛凰,小德子著實替明雪衣高興了半晌,但是,當看清楚盒上扣著的金鎖後,又不由得沮喪起來。book18.org

有鎖!找到也沒有用。book18.org

明雪衣微微一笑,左手捧著錦盒走到正中央的檀木方几前,抓著上面的鑽藍釉白鳳紋花瓶向左右轉動三下,接著,鬆開手,定定地看著檀木小几。book18.org

小德子不知道所然,也目不轉睛地看著,半晌後,只聽一陣輕細的木料磨動聲,檀木方几上一個暗格露了出來。book18.org

一個箭步走過去,探手其中取出一條鎖匙,明雪衣嫩紅的唇角立時勾得更高,壓著聲音叫道:「就是這個了!」book18.org

小德子愕然:「皇上,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正將暗格還完的明雪衣回過頭,朝他得意地眨一眨眼,笑道:「天下間根本沒有秘密。」book18.org

宮中人心險惡,他自幼與皇太后互相猜疑忌憚,為防萬一,皇太后收藏御璽與鎖匙的地方他早已留心上了,沒想到今日當真派上用場!book18.org

將鎖匙插入金鎖中,只聞咔嚓一聲,金鎖彈開,伸手揭開錦盒,立時,寶光閃爍生光,照人顏面,鑲在明雪衣眉下的一雙明眸瞳仁在寶光之中,亦倒映出萬千雀躍亮彩:「小德子,快將聖旨拿出來。」book18.org

「是!」小德子忙不迭應是,從衣袖取出聖旨在几上展開,鋪平,再拿出方形的硃砂銀盒。明雪衣看著聖旨,定一定神,抓著御璽在聖旨上已有他玉璽璽印的下方加印。book18.org

看著朱紅的璽印,明雪衣得意不已,舉起聖旨,脆聲念誦:「奉天承運,皇帝召曰,自前羽林將軍乞骨還鄉,羽林將軍位一直懸空,今有鐵氏軍君,勇武可嘉,故任為羽林將軍......」明雪衣本來念念有詞,得意洋洋,眸角不經意瞄見身旁的小德子灰敗的臉色,不由覺得有點掃興,停頓下來問「小德子,你怎麼了?」book18.org

「皇上,奴才想......聖旨頒下去後,皇太后就知道我們偷她的御璽了,這......這樣,她盛怒之下,羽林將軍這個宮職自然就沒了,奴才的命也沒了,只怕皇上亦要受到責備。」小德子戰戰兢兢地陳述厲害,只望力挽狂瀾,打消明雪衣的主意。book18.org

聞言,明雪衣的手微微一抖,但依然強作鎮定地說:「不會,聖旨已下,就絕不可以更改,皇太后只得忍下這口氣,小德子,你放心!即使她秋後算帳,朕必一定護著你,最多朕讓她斥責兩句吧,絕不會有事。好了,快點收拾吧!朕已經約了鐵郎在御花園見面,看見聖旨時,他一定很高興!」book18.org

「但是......」小德子還想再說什麼,外面突然傳來響亮的問安聲,「恭迎皇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book18.org

明雪衣與小德子的臉色同時刷白,心忖:皇太后不是要去看戲了,要到晚上才回來嗎book18.org

紊亂之際,只見門板微微一晃,露出一小道隙縫,明雪衣與小德子主僕同心,二話不說,抓著御璽,聖旨,錦盒等物,向背後的雲母屏風閃身躲去。book18.org

與此同時,房門被完全打開,末見人影,先聞一把略帶尖銳的女聲:「那個賤婢!真把哀家氣死了!」邊說,邊重重地坐在椅上。book18.org

「打翻茶杯,還將皇太后的玉手弄污了,那個賤婢該死!該死!」陪侍在旁的李海場陪笑,忙不迭送上茶盅:「但是皇太后也彆氣壞身子了,先喝口酸梅湯滋潤一下吧。」book18.org

接過茶盅,在一張柳眉鳳目,風韻猶存的臉上怒色總算減退幾分:「小李子,哀家總覺得最近諸事不順,你說是不是不小心觸犯了神靈,要去寺里添個香嗎?」book18.org

「皇太后多慮了,皇太后是天仙降世,福澤連綿,又怎會獨犯神佛呢?」book18.org

「唉!」萬太后捧著茶盅,蹙著眉心:「今天,突然被宮女用水燙到也罷了,前些日子,就連皇帝也來反駁哀家,這不是諸事不順是什麼?」book18.org

「那是皇上年少無知,不知道皇太后的好處而已,何況......」李海場忽然抿嘴一笑:「皇上任性,不是更好嗎?這樣朝中那些老頑固也沒有立場了,聽說在集仙鎮的石老將軍知道皇上在宮外的胡塗事後,氣得捧著先祖皇帝所賜的紫荊,一騎上馬就要衝回來教訓皇上,只可惜,被幾位少將軍阻止了。」book18.org

「哼!石勇那個老不死,總是事事護著皇帝,這下子好了!遲些,待他回來,哀家一定要好好將他嘲弄一番。」萬太后勾起紅唇,幸災樂禍地發出銀鈴笑聲。book18.org

「所以說,皇上這次不顧一切去救那個男人的事,實在對皇太后大大有利,更加證實了皇太后的精明幹練,皇上的愚昧軟弱!」book18.org

「愚昧軟弱......」萬太后點點頭,又搖搖頭:「軟弱可能,愚昧卻未必......小李子,你還記得當年在先皇壽宴上,他作的『日月賦』嗎?『日之流金兮萬丈生輝,月之凝瑩兮四海來朝,明珠之亮兮耀我皇家』,連當朝大學士也誇讚文采橫溢,稱頌一時。」book18.org

「所謂小時了了,大未必佳,奴才眼見皇上這幾年也沒寫出什麼精彩的作品,想必是江郎才盡了!」book18.org

李海場言詞極盡貶低,萬太后聽得滿意地連連點點頭頭,反之,躲在屏風後的明雪衣則氣得臉色鐵青,這些年來,他懼怕皇太后,有如懼怕老虎,為免鋒芒太露惹來麻煩,就連最愛的賦詩作詞也只敢筆出劣句,那想到會被個狗奴才在背後評論得如此難聽!book18.org

攥著拳頭,在心中將李海場罵個不停之際,卻聽外面再次傳來皇太后的聲音。book18.org

「所謂一不離二,皇帝可以違逆第一次,自然就有第二次。眼看他一天比一天大,再過四年就親政了,哀家心裡始終不踏實。」book18.org

權力,這天下間最美妙的東西,誰甘願拱手讓人?book18.org

萬太后搖頭嘆氣,嘴巴上卻說得漂亮:「皇帝與哀家素來不貼心,現在又染上陋習,與外面來的野男人廝混在一起,你說哀家可否以此為由,將他......」book18.org

「廢了!」李海場立刻壓著聲音接下去:「皇太后心中已有人選?」book18.org

「嗯。」萬太后點頭,沉吟一會後說:「哀家的妹妹嫁給先皇的十五弟,五年前,不是生了一個兒子嗎?前些天,她帶兒子進宮來探哀家,長得白白胖胖,一口一句姨母,討人歡喜極了!哀家想過,他既是明家子孫,又與哀家有血緣關係,最重要的是,他今年才五歲,不是比現在的皇帝合適多嗎?」book18.org

「但是......廢帝必須有理由。」況且,朝中尚有石勇老將軍,溫太傅等老臣擁護皇上。book18.org

萬太后重哼一聲,握著粉拳道:「若他再有任何行差踏錯,哀家必定廢了他!」book18.org

最後一個字,說得特別鏗鏘,躲在屏風後的明雪衣如晴天霹靂,渾身顫抖,只咬得唇苦苦忍耐心中的害怕與恨意。book18.org

他身旁的小德子卻絕想不到會在無間間聽到皇太后真正的心意,嚇得渾身發軟,手一抖,竟拿不住手上的錦拿,掉在地上去了。book18.org

看著錦盒從他手上掉下,明雪衣心頭劇跳,忙不迭伸手去勾,可惜已經遲了。book18.org

「哐!哐!」幾聲,錦盒在地上彈動,一直向前殿跌去。立時驚動了正在密儀的兩人。book18.org

「誰?」book18.org

聽得皇太后尖銳的質問聲,明雪衣暗呼一聲:完了!頓時渾身乏力,要用左手支著旁邊的木幾,才能勉強站立。book18.org

領著四名宮女繞到屏風後窺探的李海場嚇了一跳:「皇上?」book18.org

「皇上?」聽到他的稱呼,萬太后亦走過來:「皇上怎會在這裡?」book18.org

看著皇太后挑起的柳眉,小德子雙膝發軟,跪到地上:「奴才叩見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book18.org

「你們在哀家的寢室做什麼?」看著他倆,萬太后塗著蜜粉的臉上,飛快地變了幾種顏色。剛才自已和李海場之間的對話,都被皇帝聽到了!book18.org

而對皇太后的質問,明雪衣抖著唇,沒有回答。book18.org

李海場睜著一雙三白眼,在他倆身上溜了一圈,接著叫道:「哎呀!是皇太后的御璽!」說罷,便一手從小德子手上將御璽奪回,亦順勢拿走聖旨。book18.org

小心翼翼地將御璽捧在手上,將聖旨呈上,萬太后只看了兩眼,一落到末端的璽印時,臉色鐵青大半。book18.org

「皇帝,你太大膽了!連哀家的御璽都敢偷!你!你......」她氣得連話也說不出來。舉起指尖,顫抖抖地指著明雪衣的鼻尖。book18.org

「皇太后息怒!」明雪衣白著臉,單膝跪到地上。book18.org

「好呀!你今日就敢來偷哀家的御璽,待他日年紀再長,不就敢來偷哀家的人頭了嗎?」萬太后滿臉鐵青,這個孩子漸漸長大,果然壓不住了!book18.org

這些年來,她最忌憚的就是明雪衣日漸長大,將不受控制,這時候看著明雪衣發白卻依然美麗無比的臉孔,更想起他的生母,昔日曾與她爭寵的狐媚子,心中益發惱恨起來,將聖旨用力一扔,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來:「皇帝!你身為皇帝,亦犯此大不敬之罪,如此下去,只會敗壞祖宗基業!哀家......哀家,要廢了你!」book18.org

聞言,明雪衣渾身一震,抬著頭說不出話來,跪在他身旁的小德子則拚命磕頭:「皇太后息怒!皇太后恕罪!其實是奴才的錯!是奴才的錯!求皇太后別責怪皇上!」book18.org

即使他磕得血流披臉,萬太后依然一臉憤然,明雪衣伸手將小德子拉住,阻止他再磕下去。book18.org

「罷了......」嘆息著細語一聲,什麼權力,皇位,他本來就不想要......book18.org

可惜,古來的廢帝,都難以苟全殘生,要不然,他央鐵郎陪著他在一個小院子中渡過,倒也是人生中的一件快事。book18.org

明雪衣只覺得身心俱疲,也不出口哀求饒恕,萬太后卻余怒未消,正要再罵:「你......」張開檀口,卻忽地沒了聲音。book18.org

明雪衣微感愕然,只覺幾滴燙熱水點滴落髮際,抬頭,刺目銀光花了雙眼。book18.org

「牝雞司晨!」冷冷的聲音響起,一截帶血刀尖從皇太后左胸穿出,一刀穿透心脈,她連叫也叫不出一聲,便立刻斃命。book18.org

身體無意識地簌簌發抖,呆若木雞地看著尖銳滴血的刀尖被緩緩抽出,高大健碩的男人從頹然倒地的皇太后身後走出來。book18.org

明雪衣立時雙目一亮,抖著聲音叫道:「鐵......鐵郎?」book18.org

呼延鐵軍沖他微微一笑,同時手起刀落,將在場奔走尖叫幾個宮女殺個清光。book18.org

血花四濺,腥氣撲鼻,明雪衣瞪大眸子,緊緊抓著旁邊乾嘔的小德子,手抖動不已。book18.org

在場唯一一個未死的李海場大叫著向門外跑去,呼延鐵軍竟也不加以阻止,反而勾唇微笑。book18.org

「救命!救命!」李海場大叫著一直跑到殿門,正要推開,卻見門隙門刀光一閃,正好抵住他的鼻尖前。book18.org

「嘩!」李海場嚇得抖著腳,跌跪在地上,褲檔濕了大半。book18.org

屹立在殿中心的呼延鐵軍頭也不回,反手以刀尖一指:「我勸你別再前行一步,守在外面的殺起人來,可比我更加利落。」book18.org

「壯士饒命!饒命呀!」已知前無去路,李海場跪地磕頭,拚命求饒。book18.org

呼延鐵軍厭惡地壓下眉頭,喝道:「閉嘴!你敢再叫一聲,我就將你的手腳都剁下來喂狗!」book18.org

李海場忙不迭噤聲,五體投地地甫伏地上,不敢稍動,呼延鐵軍暫時也懶得理他,逕自走到明雪面前,蹲下身子,柔聲叫道:「衣衣!」book18.org

跪在明雪衣旁邊的小德子見他走近,嚇得縮成一團,嘴裡不停念著滿天神佛,明雪衣抬頭仰望,只見他手上刀尖猶自滴血,黝黑的肌膚上沾著幾滴鮮血,顯得異常燦爛,艷麗鮮紅得叫明雪衣目眩頭暈,渾身顫抖不已。book18.org

呼延鐵軍失笑,伸出左手輕輕拉著他:「怎麼了?看你臉無血色的,怕得很厲害嗎?」說話雖然溫柔,手卻用力地將他的手抓著,不容他再抖一下。book18.org

「為什麼......為什麼......?」潔白的喉頭乾涸地上下滑動,卻始終無法將下面的話吐出來,只能舉起指尖,顫顫抖抖地指著倒地不起的皇太后。book18.org

呼延鐵軍隨意聳一聳肩頭說:「啊?她?我看見她欺負你,一時忍不住,下手太重了嗎?抱歉!」book18.org

「她?你知道她是誰嗎?她是皇太后!她是皇太后呀!」明雪衣的聲音近乎嘶聽,淚珠滾滾而下,發狂似地槌打呼延鐵軍的胸口。book18.org

其它人死了也罷!但是她不同,她是皇太后,是明家皇朝的國母!皇太后死在宮中,要怎麼向天下臣民解釋?她的兄長握禁軍,她的堂兄侄兒是朝野重臣,她被殺死的事,一傳出去,不到半天......不到半天,就要天翻天覆地!book18.org

京城中最大的武裝力量就是萬延年手上的禁軍,禁軍一亂......一亂......book18.org

明雪衣不敢再想下去,只能空自垂淚著急。book18.org

「別哭,乖,別哭,哭得我心都碎了。」看著那一顆顆晶瑩水珠滑下臉頰,懷著滿肚密圈的呼延鐵軍不禁心痛起來,抱著他,輕拍柔順的背項,安撫道:「別怕!我和你們一樣都是潛進來的,她死了就死了,有什麼大不了?反正沒有人知道我們在這裡!」book18.org

他這一生之中可從未柔聲安撫過其它人,可是明雪衣並不領情,依然抽抽噎噎地說:「但是,外面......面有禁軍。」book18.org

「死了!」呼延鐵軍答得利落,臉上冷酷一片。人倒也不是他殺的,是狼影出手,南國的禁軍質素實在差勁,一眨眼功夫,全都倒地不起了。book18.org

從昨天明雪衣吞吞吐吐地叫他今天到御花園等他的時候,他就知道有問題了,所以,今天一直跟在他和小德子背後,他們潛入慈寧宮時,他也跟著進來,本來只是好奇,想不到......book18.org

呼延鐵軍在心中暗笑,剛才他躲在窗下,眼見萬太后與明雪衣起爭執,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忖度片刻,便將在暗處的狼影叫了現來,解決門外守著的禁軍和幾名宮女,同時抽出腰刀,衝進來將萬太后一刀殺死。book18.org

聽到他的答案,明雪衣又是一陣暈眩,呼延鐵軍連忙將他摟得更緊一點。book18.org

「現在可不是暈的時候,衣衣,你在宮中有多少親信人馬?」book18.org

「......親信?什麼親信?」明雪衣仰頭,淚透的小臉上一片惘然。book18.org

壓下濃眉,呼延鐵軍解說:「可以信任,為你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人。」總不會沒有吧?看著明雪衣柔美稚氣的臉蛋兒,呼延鐵軍不免擔心,若沒有的話就有點糟了!book18.org

他在南國宮中雖然埋下不少細作,但是,認真算起來,人手亦不足以實行他腦海中的計劃,若明雪衣手上真的沒有任何親近的人馬,他就只可以將腦海中完美無縫的計劃丟棄,抱著明雪衣連夜策馬逃離江南,渡過長江了!book18.org

目不轉睛地等待著明雪衣的回答,就在他等得快要放棄的時候,明雪衣終於揚起眼帘,用不安的聲音回答:「有......我登基之初,石老將軍派了一隊五百人的子弟兵......以防萬一,混在北衙禁軍之中,只要有手令,立刻就可以調動。」book18.org

一瞬間,呼延鐵軍興奮得握緊拳頭,在心中大叫:天佑我也!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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