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慢慢地從雲幕後面露出圓臉，寂寞地在夜空中滑行，屋頂平台上銀白如雪，周圍的景致清晰了起來。book18.org
「再來一回吧？」我伏在季彤耳邊小聲說，手拿一塊月餅塞進她嘴裡。book18.org
「又行啦？」她檢查了一下，「再怎麼來？」book18.org
「咱倆換個姿勢。」我離開她的身體，雙膝跪在毯子上，擡起她的一條腿摘掉腳上的鞋，又脫下牛仔褲的一條褲腿，白色的褲衩也被我扯了下來，鬆鬆垮垮地套在另一條腿彎里。book18.org
「來，上來，騎我腿上，」我直起上身，膝蓋點地，屁股蛋兒坐在兩苹腳跟上，陰莖從兩股間斜斜地伸出來，雄糾糾地支楞著光頭，「別怕，我抱著你，掉不下去。」book18.org
季彤一條腿拖著褲子爬過來，兩手抱著我的脖子，小心地岔開腿蹲下，慢慢地坐到我大腿上面，「呼┅┅」她長長地吁了口氣，向前挪了挪身子，「好了，來吧。」說著，她伸直了兩腿，大腿用力夾緊我的胯，身體隨著我的動作上下起伏。book18.org
「名器呀！你的『逼』絕對是名器啊！」我喘著氣向上挺送，季彤忽地收緊了下體，陰道口內隆起幾道明顯的肉圈，死死地箍住陽具根部，「你那個男的真笨，放著這麼好的『逼』還不知足，換了是我，讓你榨乾了也值啊！」我一手攬住季彤後腰，一手托起她的屁股，狠勁地向她兩腿中間衝撞。book18.org
「別┅別說話┅，使勁！」她大口喘著氣，白眼直往上翻，斷斷續續地說，「┅好好地快活┅┅快活┅┅」她一面呻吟，一面把我的頭摟在胸前，兩手胡亂揪扯我的頭髮，身子瑟瑟抖動，如風中的一片樹葉。book18.org
她兩腿盤到我身後，勾結起兩腳的腳尖，身子貼住我的恥骨，使勁地磨擦女陰。book18.org
我察覺出她已經臨近爆發，龜頭的愉快感剛剛起步，我不由得加快了速度，快馬加鞭地把季彤推向高峰。book18.org
「┅┅哎！哎呀！┅來了來了！」季彤漲紅了臉昂著脖子，全身肌肉緊縮，隨著「哎呀」一聲，像被電擊一樣弓起腰，小腹猛地一抖，她不由自主地夾緊大腿，陰道內外一陣亂顫。book18.org
緊收的陰戶像一張小嘴，含著雞巴猛咬龜頭，我繼續抽插，每次用力都直直地撞在她的盡頭，我快意地悶哼出聲，看著季彤在高潮中狂亂地甩著頭髮，每一個毛孔都洋溢出淫慾的亢奮。book18.org
「過不過癮？」我抱持住她的後腰，手指用力摳住她的兩瓣屁股，恥骨在女陰上撞得「噗噗」直響。book18.org
季彤正沈醉於甜美的抽搐快感之中，周遭的一切變得模糊遙遠，起先她沒有聽清我說什麼，直到我再問一遍，她才睜開了迷茫的雙眼，費力地喘著粗氣點了點頭，「快！快┅來吧！我還┅要！」她語無倫次地說，又一波快感襲來，她說不下去，聲音卡在喉嚨里「格格」發顫。book18.org
我的腦袋被她摟在懷裡，鼻子嘴巴被乳房捂住幾乎窒息，我憋住胸膛里一口氣，拼盡全力用最快的速度衝擊，季彤的身體像布娃娃般，被我強壯有力的胳膊挾持著，在歡樂的浪巔起舞。book18.org
「哎┅┅媽呀！」季彤叫了一聲，尖細的嗓音在夜空中傳得老遠，她劇烈地抖動著肩膀，陰道突地『咬』住陰莖，先是猛烈地抽搐了一會兒，然後無力地鬆開，她的手腳放鬆下來，上半身軟綿綿地趴在我肩頭，大量的愛液「忽」地湧出下身。book18.org
我有些不安地停止抽送，扶起季彤在毛毯上躺下，她臉色蒼白，雙目緊閉，口中微微有些氣息，我拉起毯子一角蓋在她身上，跪坐在一旁看護著她。book18.org
半晌，季彤悠悠醒來，她深吸了幾口氣睜開兩眼，發現了身上的毯子，莞爾一笑，伸手擰了我一把∶「你真狠，差點把我操死，」她臉上露出滿足的微笑，看了一眼我的胯下，「射沒射？」book18.org
「還沒有，」我喘勻了氣，俯下身子吻她，「給我咂咂吧，我知道你會這個的。」剛才激烈跳動的心臟此刻平息了，胯下依然脹得難受。book18.org
「先讓我歇會兒，」她慵散地閉了閉眼，示意我抱起她的頭，「待會下樓回屋，我給你咂出來。」book18.org
月亮漸漸滑向西天，季彤躺在我懷裡，像公園草地上的小情人。我把月餅掰成小塊喂她，她閉著眼，只顧張開嘴讓我往裡填，憨態可掬，神情好似初戀的花季少女，全然不像年過三十的失婚少婦。book18.org
不一會兒，月餅和一瓶葡萄酒都完了，我收拾了東西，扶著季彤下了梯子，踉踉蹌蹌地走回家裡。book18.org
季彤的酒意涌了上來，滿臉酡紅，一個勁地喊熱，轉眼間扒光了身上，把一件件衣服和絲襪拋得到處都是。她光著腳丫在房間裡走來走去，一會兒打開冰箱斟杯汽水喝，一會兒從餅乾桶里掏點心吃，燈光下，一身珠圓玉潤的細皮白肉晃來晃去，醉態撩人。book18.org
我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再也按捺不住了，胯下脹得說不出的難受，雞巴幾乎要爆裂了。我脫去上下衣褲，紫紅的龜頭憋得渾圓，一滴清澈的液體掛在尿道口外，隨著身體的晃動，像鼻涕一樣拉著長長的細絲飛甩出去。book18.org
季彤正仰著脖子剛喝完了一杯牛奶，冷不防被我奪走了空玻璃杯，她剛要說話，身體已經被我一把按倒在沙發靠背上。book18.org
她臉朝下趴著，小肚子壓在沙發後靠上，屁股撅得高高的，兩腿併攏伸直，挺起腳尖踮在地上，上身倒栽進了沙發里，雙手深深地陷在鬆軟的座墊里支撐體重，她「格格」直笑，可是嘴裡不情不願地哼哼著∶「不要┅不要嘛┅┅」book18.org
我按住她屁股，彎下腰仔細觀察，只見季彤兩腿夾得緊緊的，從後面望去，雪白的大腿縫中間脹鼓鼓地凸出了兩瓣淺褐色的肥肉，肥腴的軟肉之間夾出一線充滿誘惑的嫩紅，濕潤潤的，嬌艷欲滴，我湊上前伸出舌尖舔了舔，——騷氣撲鼻，味道不太好。book18.org
「你這犢子┅┅嗯嗯┅┅舔啥呀？」季彤哼哼唧唧地支起上半身，高挽的發縷散落兩鬢，醉意盎然。book18.org
我立起身，站在她背後，叉開腿調節一下高度，手扶住暴漲的陰莖在陰唇中間撩了撩，然後猛一挺身，一槍搠了進去。book18.org
「嗷！」季彤大聲地呻吟，脊背向後彎曲，用力地挺起前胸。我雙手穿過她的腋下，一左一右抄住她的乳房細意揉搓，同時挺動陽具在她身後抽送。book18.org
「啊！啊！啊！」季彤痛快淋漓地呼喊著，酒精的魔力使她丟下了平日的端莊羞澀，全身心地沈溺於淫慾的快樂，她在接連而至的痙孿抽搐中失神低吟，陶醉於痛苦和甜蜜交織的美妙感覺。book18.org
我手捧住季彤的腰肢用力衝擊，她那肥厚的臀尖抵消了一部分力量，我的恥骨頂撞上去軟綿綿的，沒有骨頭硬碰硬的不適，而且她併攏的大腿夾緊了下陰，陰道緊密如處，龜頭插在深處往復抽插時既滑爽又磨得過癮。book18.org
誰知操弄了沒多久，隨著季彤的一陣劇烈的抽搐，我又感到龜頭如同被一張小嘴含住不停吮吸，頓時，腰眼一麻，泄意翻湧，幾乎一噴如注，我暗叫不好，趕忙閉目仰頭，盡力排除腦海中的淫念，只留下陰莖蟄伏在季彤體內靜息不動，許久，內心漸漸平靜，射欲稍稍退卻。book18.org
我不由得感慨∶極品啊！真是極品！book18.org
眼看著季彤兩膝發軟，臉朝下趴進沙發里，稀薄的淫液順著大腿內側流淌，道道水漬縱橫交錯，我知道她已經越過了歡娛的極限，於是橫下心來，不再刻意地壓抑自己，放開膽大操大弄。book18.org
季彤從魂魄飄杳中醒轉來，勉強撐起身子咬緊牙關忍受著，終於，隨著一聲大喝，我猛然捧起了她的腰胯，身子向前一縱，在她體內爆發了。book18.org
女人跌進沙發里，身軀蜷縮著微微喘息，優雅的胴體曲線如一道起伏有致的玉石山嶺，靜靜地橫陳在我眼前，我忍不住伏下身，從季彤的大腿外側一直吻進她的腋窩，她笑得很無力，怠地推我，閉上眼休息。book18.org
我在浴缸里放好了溫水，輕輕托起季彤浸進水中，兩人情意繾綣地依偎在一起，撩起清水洗乾淨各自身上的汗漬污跡。book18.org
躺在床上的時候，季彤酒已經醒了大半，她側伏在我身上呢呢喃喃地說了半宿，直到晨三、四點才睡著。book18.org
第二天一睜眼已是日上三竿時分，原打算去青浦的大觀園玩玩，可是十點多了，恐怕是去不成了，我意興瓓珊地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嘆氣，季彤卻是興致勃勃地說個不停。book18.org
聽人說，美滿的性生活能使女人容顏不老，我心裡嘀咕著，半宿的折騰讓我腰背酸軟，季彤卻顯得容光煥發，臉盤兒都像胖了一圈，我不禁聯想到那個皇后和藥渣的黃段子，忍不住獨自笑了起來。book18.org
「笑啥？」季彤好奇地望著我的笑容，一個勁地追問原委，我拗不過她，只好把那個笑話照說一遍，她聽完，「噗哧」的一聲樂了，趴在我胸口上「嘻嘻哈哈」地笑個沒完。book18.org
聽著她意味深長的笑聲，我心裡一動。我抱住季彤雲鬢散亂的頭輕輕往下按了按，同時向上挺挺小腹，她明白了，撩了撩耳邊的頭髮，杏眼含春地望著我微微一笑，朝下挪了挪身子，低下頭一口叼住了我的寶貝，黛首輕搖，緩緩地上下套弄著，鼻孔不時噴出一股股熱氣，吹拂在我小肚子上。book18.org
我閉上眼，享受著季彤口腔內火熱、濕潤的呵護，她的技術實在並不高明，口顎很狹窄，牙床不時擦刮著龜頭，但她很專心，有板有眼地吞吞吐吐，舌尖繞著龜頭飛快地打轉，一會兒停下來，用門牙輕輕咬住陽具的肉子，嘬起肉嘟嘟的嘴唇用力地吮吸幾下，轉眼間，陰莖在她嘴裡暴漲起來。book18.org
就在我舒服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忽然茶几上的電話機「呤呤」地響了起來。book18.org
季彤驚駭地擡起頭和我對看一眼，不知所措地望向電話。book18.org
我定了定神，推開季彤爬下床，沒好氣地抄起電話聽筒∶「誰呀！？」book18.org
「黃軍！快回醫院！重大事故！」錢大師兄的聲音中透出驚慌失措。book18.org
他一定正甩著頭髮手忙腳亂，我扭頭看了一眼季彤，她坐在床上擁著毯子瞪著好奇的眼睛，「交通事故？」我問電話里的錢醫生。book18.org
「哎，對對，回來再講，快點！」大師兄有點不耐煩，急急忙忙掛了電話。book18.org
我放下電話聽筒，爬上床捧起季彤的臉親了親，「對不起，我要去一次，」book18.org
我小聲說。book18.org
她眨眨眼睛∶「什麼事？」book18.org
「狼來了，」我平靜地穿上衣服，「學了五年，為的就是今天。」book18.org
「不去不行嗎？不是有人值星期天的班嘛？」季彤掀開毯子要下床。book18.org
我按住她∶「有人在流血，我於心何忍？」我頓了頓，「你在這兒呆著吧，可能我一會兒就回來了。」book18.org
「行，晚飯等你回來，」女人一臉無奈。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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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門口，急診室的工友小陳遠遠地就朝我招手，「黃醫生！開刀間！開刀間！」他大聲地喊。book18.org
助動車擦著他一掠而過，我一擰油門躍上急診室門前的坡道，在眾人的驚叫聲中一頭衝進病房大樓跟前的車棚，把看車的老馬嚇了一大跳。book18.org
當我舉著洗乾淨的雙手走進手術室，不由得一愣，手術台上躺著病人，鼾聲震天，一圈高矮胖瘦的「天使」圍著他或坐或站，口罩捂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大小不等的幾對眼睛。book18.org
「是黃軍嗎？」坐在對面的矮胖子擡起臉盯著我，是鮑主任的聲音。book18.org
「是我，鮑主任。」我略略點頭，向前湊了湊。book18.org
「手怎麼啦？」他盯著我的左手，「能上台嗎？」book18.org
「沒問題，跟人打了一架，多戴副手套就行了，」我輕描淡寫地說著，泡手的新潔爾滅殺得傷口火辣辣地疼。book18.org
「小赤佬，嘿嘿嘿┅┅┅」老鮑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望了望周圍鬨笑的同事，「快穿衣服吧，去幫趙主任，」他朝對面比劃了一下，「小錢啊，你來幫我吻合血管。」book18.org
我先向護士玫玫要了一苹手套戴在左手，然後穿上手術衣，再給雙手戴上一副七號半，束緊袖口後坐到趙主任身旁。book18.org
「小黃啊，你看看這是什麼骨折呀？」猝不及防地，趙主任開始提問。book18.org
我飛快地瞥了一眼牆上的Ｘ光片觀察燈，上面插著一張片子∶「脛骨┅┅脛骨平台骨折。」book18.org
「嗯，那麽這個病人是什麼類型呢？」趙主任目光烱烱地看著我。book18.org
「是┅┅是外髁劈裂型，」我死死地瞪著Ｘ光片，唯恐看漏了什麼。book18.org
「哦，應該怎樣處理呢？」看來他要打破沙鍋問到底。book18.org
我胸有成竹地回答∶「石膏外固定或者切開重定內固定。」——這是《外科學》書本上的標準答案。book18.org
「啊呀！」趙主任大驚小怪地叫起來，隔著台上的病人望向老鮑，「老三，孺子可教也，」他指了指我，「這個小傢伙反應倒是蠻快的，回答也很流利，雖然是在胡說八道！」book18.org
「騰！」我的臉漲得通紅，局促不安地看看鮑主任，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book18.org
老鮑眼皮也沒擡，只是搖了搖頭，繼續自己手上的活計，只有錢大師兄朝我閉了閉眼微微頷首，半是鼓勵半是安慰。book18.org
「小黃啊，我不是課堂提問呀，」趙主任痛心疾首地說，「光會背書有什麼用？你看看，」他的手指在已經切開的手術野上空轉著圈圈，「有病人你不看，去看片子？虧得今天的片子拍得清楚，你總算沒有講錯分型，但是你要記住，任何影像學的檢查都會發生誤差，只有目視最可靠，懂不懂？」book18.org
「懂。」我點頭答應，暗自鬆了口氣，還好錯得不算離譜。book18.org
「還有，我問治療方法，你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什麼『石膏外固定』！完全是照本宣科！」趙老頭越說越生氣，「你也不看看病人的年紀，能不給他重定嗎？去！看病人多大啦？！」book18.org
我戰戰兢兢地探過了頭去，看了看躺在手術台上的病人面部∶「三┅┅四十歲┅┅」book18.org
「哼！又胡說啦！三四十歲！你應該回答『中年男性』！你是醫生，不是老百姓！明白不明白？」book18.org
「明白明白。」我腦門上熱汗直流。book18.org
「那麽中年男性病人能不重定嗎？」book18.org
「呃┅┅不，要重定的，還要內固定。」我的話說得哆哆嗦嗦。book18.org
「為什麼？」老趙依舊瞪著眼看我。book18.org
「因為如果不重定就加以外固定，將會造成脛骨平台關節面不齊，病人正在壯年，活動力強，很可能並發創傷性關節炎，」我偷偷向側後瞄了瞄，錢師兄一邊縫著血管，一邊微微點頭示意，鮑主任發覺了，從操作台下踢了他一腳∶「專心點！不要開小差！」book18.org
「嗯，不錯，書上沒有提及適應徵和禁忌征，你就自己編一套，編得蠻像回事嘛！好，好┅┅」趙主任點著頭，弄得我哭笑不得，「臨床醫生就應該學會融匯貫通，要知道，你面對的是作為個體的人，不是書本上籠籠統統的病，醫生的每一個決定都可以很微妙地影響病人一輩子的生活，要慎之又慎，曉得伐？」book18.org
老前輩的教導語重心長，說得我頻頻點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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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趙主任這邊進行得很順利。book18.org
他頎長的手指靈巧地揭起劈裂的脛骨外上髁，輕輕一提，向上推了推，將楔形的骨片嚴絲合縫地按在上帝安排好的位置上，我操起二氧化碳氣鑽打了兩個完美的孔眼，老趙讚許地點點頭∶「嗯，手藝還過得去，」他把不鏽鋼釘和旋刀塞進我手裡，「干吧，小心點，弄碎了骨頭我剝你的皮。」book18.org
我小心翼翼地用螺絲刀頂起鋼釘對準小孔，右手腕慢慢地擰轉，第一次卡住了，我連忙反轉幾下退出，一縷殷紅的鮮血從小窟窿里流了出來，老趙用紗布醮了醮，鼓勵道∶「再來，膽大心細，一次成功。」我感激地看看老上級，定定心再次嘗試，這回終於進去了，一旋到底，第二枚鋼釘同樣成功。book18.org
我扔下手裡的旋刀，一屁股坐在圓凳上長長地吁了口氣，後背上汗如雨下。book18.org
「小朋友，第幾次干這個活？」趙主任問，眼裡帶著笑意。book18.org
「第一次，以前光讓我縫皮了。」我重新站起來，抓起吸引器管幫著上級清洗手術野。book18.org
「哦，不錯嘛！」老趙從護士手裡接過持針器開始縫骨膜，頭也不擡地對老鮑說∶「老三，這個小黃以後跟我啦，哈？」book18.org
「不行不行，小錢剛出徒就給你搶去了，王兵又走了，黃軍再給你？我這組就沒年輕的啦！」book18.org
「你日子不好過？我都快揭不開鍋啦！小錢明年春天要考研究生，肯定不回來了，是吧，小錢？」book18.org
錢師兄尷尬地看看兩位主任，一言不發地低下頭。book18.org
「他一走，我這裡一個主任帶兩個副主任，再下去就是洪良啦！他連住院都不是，呵呵！三個光杆司令┅┅」趙主任苦笑著搖搖頭。book18.org
「第三組老蔡那裡┅┅」鮑主任試探地問。book18.org
「拉倒，」老趙一撇嘴，「他老早就破產咧，去年他帶的王建中去澳大利亞了，連快到手的副主任職稱都不要了，今年年初又跑了一個研究生，回去讀博士了，也是要走呀，現在他就靠進修醫生和實習生撐門面，天天跟我哭窮，打他的主意？想都不要想！」book18.org
說完，趙主任悶著頭幹活，再不出聲，四個人一語不發，房間裡靜悄悄的，只有刀剪碰撞的聲音和巡迴護士走動發出的「」腳步聲。book18.org
「謔喲┅┅總算完成了。」直到縫完最後一針，看著我給病人的右腿打上石膏，趙主任才重重地坐到凳子上，頭上的帽子已經濕透了，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額角和臉頰向下滾。book18.org
玫玫跑上前用紗布替趙主任擦汗，老頭子歉意地笑了笑，閉上眼輕輕喘息。book18.org
「你不要緊吧？」鮑主任扭過頭，關切地問∶「讓月娥給你打一針吧？加點地塞米松退退燒？」book18.org
「也好┅┅」趙主任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扶著牆壁向手術室外走去，我趕忙摘了血染的手套挽住他的胳膊扶到外間，脫了手術袍在休息室的沙發上躺下。book18.org
手術室的護士長孫月娥，也就是老鮑的太太，端著藥盤走了過來，她嘆了一口氣，把鹽水瓶掛在吊鉤上，俯下身，一邊在趙主任的手臂上找靜脈，一邊紅著眼睛埋怨∶「何必呢？阿大，你這是何必呢？發了燒還硬撐，怕自己老不死是不是？」book18.org
「呵呵┅┅」趙阿大有氣無力地打著哈哈，「性命交關呀，我哪好不來？他們┅┅幾個小的靠不住┅┅」book18.org
「唉┅┅，」孫護士長不再說話，打好了靜脈針直起腰對我說∶「黃軍，你就在這裡看著趙醫生，有事情就叫我。」說完，她走了出去，掩上了休息室的房門。book18.org
趙主任昏昏沈沈地睡著，呼吸又深又長。我鋪開病歷紙，伏在桌上開始寫手術記錄，不時側耳聽聽老趙的動靜，看看滴液的速度。book18.org
寫完記錄，我走出休息室，正在往病歷夾里插記錄，洪良從另一間手術室里出來，白袍白帽，血污狼藉。book18.org
「你怎麼也在？」我有些奇怪，往他的身後看看，還有程師父，「他們都來了？」book18.org
「哎，差不多，一共三個病人開三台。」洪良剛脫了手術衣和口罩，就被我一把拉進休息室里。book18.org
「你老老實實地坐在這裡，照顧好趙主任，出一點差錯我剝你的皮。」我聲色俱厲地說著，小東西被我嚇得臉色發白。book18.org
我依次走過三號和五號手術室門口，果然，洪良出來的那間裡面病人已經被移上了擔架車，護士和護工舉著輸液瓶推車正往外走，隔壁的五號卻忙得熱火朝天，骨科和外科的醫生分成兩撥，站在病人的頭腳忙碌。book18.org
重新刷了三遍手，我再次進入原先的手術室，換了乾淨的罩衣和手套，湊到鮑主任和錢師兄旁邊，他們做的上肢帶蒂皮瓣移植已近尾聲。book18.org
「趙主任怎麼樣啦？」鮑主任擡眼看著我，眼神張惶。book18.org
「護士長打了靜滴，先鋒五號加了地塞米松，現在睡著了，洪良在那裡陪著呢。」book18.org
「喔┅┅好，好┅┅」老鮑放下心來。book18.org
「主任，你下去休息吧，縫皮有我和『孔方』就行啦！」book18.org
「對對，老師，你快下去吧。」錢在一旁附和著。book18.org
「啊┅┅也好，我先出去坐坐，你們有問題叫我。」老鮑猶豫了一下，站起身走了出去。book18.org
半小時後，我和錢醫生終於忙完，他夾著病歷夾隨著病人上樓去了，我脫下外衣手套走到大廳里，發現鮑主任一個人坐著，頭仰在沙發靠背上，紙煙叼在嘴裡，一縷青煙繚繞上升。book18.org
「做完啦？」他聽見我的腳步聲，睜開了眼睛，指了指我左手的傷口∶「去吧，再洗洗，好好泡五分鐘，不知道病人是陽性還是陰性。」book18.org
「哎～」我答應一聲，走回水龍頭邊開始第三次洗手。book18.org
「小黃啊，今年多大啦？」鮑主任端起桌上的咖啡邊喝邊問。book18.org
「剛過二十八歲。」我將雙臂插進泡手桶里，新潔爾滅一直淹到手肘。book18.org
「二十八歲，哦┅┅」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看了眼端坐一邊的護士長太太，「三十年前我也是二十八歲，是吧，月娥？」book18.org
老護士長攏了攏花白的頭髮，看著自己的丈夫，但笑不語。book18.org
「那年你二十五，喔喲┅┅你嫁了我三十年嘍！三十年啊！」鮑主任握住孫月娥不再細嫩的手，放在掌心裡揉搓。book18.org
護士長笑著漲紅了臉，局促不安地看看站在遠處偷笑的我，想抽回手，卻被老鮑緊緊地攥住了。book18.org
「月娥，我們┅┅」鮑主任張開嘴，正要對老妻說什麼，被跑進來的玫玫打斷了。book18.org
「鮑醫生，喏，給你，」玫玫手裡拿著兩條「中華」，「剛剛那個病人家屬給你的。」book18.org
「送給我的？」老鮑愣了愣，隨即一擺手，「去，還給他們！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有所取有所不取！還給他們去！」book18.org
玫玫站在原地發獃，不知如何是好，護士長沖她一揮手∶「還不快去？人家一走就講不清楚了！」玫玫猛地醒悟過來，快步追了出去。book18.org
「小黃啊，千萬記住，」鮑主任遠遠地對著我，告誡得驚心動魄∶「Thisisthecakeonmouse-trap，吃下去容易，吐出來難，懂不懂啊？」book18.org
「我懂的，『香餌釣金鰲』，」我神情肅穆地說道，暗自慶幸禮品不是給我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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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病房大樓，已經是下午五點鍾了，我取了車打著火，有氣無力地向家裡馳去，肚子裡「咕咕」亂叫，我這才想起來兩頓飯沒吃。book18.org
回到家裡，季彤正在做飯，見我餓得直打晃，她趕緊給我盛了一碗飯，就著剛炒的肉絲茭白吃著。book18.org
季彤的手藝不錯，至少比章娜強多了，我大口大口地挾菜扒飯，轉眼一飯一菜下肚，我放下碗筷，站在一旁陪著她說閒話。book18.org
不多一會兒，晚飯成了，我幫著季彤端菜盛飯，兩人對坐桌邊，說說笑笑地吃完一餐。book18.org
季彤在廚房洗碗的時候，孫東打來了電話，告訴我國慶節開個人畫展，邀我去捧捧場，添點人氣，沒想到我剛答應他就要我預購作品，我又好氣又好笑地罵∶「財迷！我還沒看見東西就下訂金？你當我是巴子啊！」book18.org
「嘿嘿嘿┅┅┅」他在電話里討好地笑著，「便宜點，賣給你便宜點還不行嗎？那可是藝術啊！」book18.org
「去去去！兩塊玻璃夾一層油漆，一天做二十塊，你也敢說是藝術？米開朗琪羅知道了還不急得上吊！」我連罵帶誚。book18.org
經過一輪討價還價，我花了七百買下兩幅未見過面的新潮藝術品。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