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尚玉的家門,我的兩腳像踩在雲朵里,一路漂浮。她沒有送我,只抄了自己的電話號碼塞進我衣袋,我強自鎮定地朝她揮了揮手,走進電梯。book18.org
當電梯門再次打開,室外的溫熱空氣撲面而來,我渾身顫慄著走出了嘉庭豪園,渾身冰涼。在喧鬧的夏夜街頭,我快步如飛地往前走,我要去和父母當面對質,我要問他們為何逼走徐晶。book18.org
曾經猜測,徐晶的出走可能與我父母親有關,但我沒有想到他們竟然親自將徐晶押送離滬。那天徐晶同屋住的女孩們提及的老太太和小青年,一個是老媽,另一個肯定是老爸的司機,這小子,尖嘴猴腮的模樣,平時見了我,點頭哈腰地親熱萬分,關鍵時刻是要抱老主子大腿的。book18.org
猛地,我收住腳步,這樣性急地趕去,他們會承認嗎?老爸沒親自出面,自然推個一乾二淨,老媽會認下這筆帳?我無憑無據,問那個司機?就算被打死,他也要和他們保持一致,尚玉呢?她剛才說了,她可以告訴我她看見了,也可以否認啥也沒見著。book18.org
何況,徐晶走了之後又回來過,她有房門的鑰匙來去自如,如果是被逼的,為什麼來了又悄無聲息地離去?只要她撥個手機號碼,就能聯絡上我,為什麼連蕪湖家中的電話都改了?她父親在當地也算有權有勢的人物,何必怕我家到這地步?book18.org
我站在路邊,躇立良久,大腦中始終理不出個頭緒,停了一會兒,只好悻悻然轉回身朝家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正要跨進小區大門,忽然,一群男男女女從裡面蜂擁出來,他們興高采烈地嚷嚷著,七嘴八舌像一群鬧坑的蛤蟆,我滿心厭惡地側身讓到一邊,看著他們過去,忽然其中一個男的回頭看了我一眼,緊接著跑了過來。book18.org
「嘿!黃軍!拆那娘,回來啦?」他在我胸口搗了一拳,我定睛一看,是孫東。book18.org
「哦,是你呀,怎麼?又搞啥花樣經?」我朝他的那夥同伴撇撇嘴。book18.org
「嘿嘿嘿,」他不好意思地搔搔頭皮,「小弄弄,哎,我告訴你呀,」他神秘地湊上來,小聲地在我耳邊嘀咕,「過幾天有好玩的,想開開眼界嗎?包你從來沒見過,」說完,孫東滿懷期待地望著我,等著我的響應。book18.org
我的頭昏昏沉沉的,只想睡覺,隨口應付了他一句:「好好,你搞定了告訴我……」一轉身,拖著沉重的腳步走開。book18.org
「一言為定哦,一言為定!」孫東在身後喊了句,跑著追上同伴們遠去了。book18.org
星期一早上,上班之前我如約敲開了鮑主任辦公室的門。他見了我就像看見自己的孩子一樣,拉著我的手輕輕地拍著。book18.org
「黃軍呀,辛苦啦,來來來,坐坐!」他把我讓到皮沙發上,自己在對面的沙發轉椅里坐下,「怎麼樣?銅陵的生活很苦吧?唉!總歸沒上海好,是吧?」book18.org
他自顧自地說下去,book18.org
「聽說,哦,就是銅陵那邊說,你工作很出色,不容易呀!剛剛工作兩年就能夠獨當一面,好!給我們科掙了面子!乾得好!」他欠過身,在我肩上重重地拍了拍。book18.org
「都是主任您和各位上級老師的功勞,您們帶教得好,所以嘛,我僥倖沒有出醜罷了。」我擠出一點謙虛的笑容。book18.org
望著主任豐滿的下巴,我心裡在盤算從哪個角度揮出一拳,能夠一下就把他肥胖的腦袋從脖子上掀下來。book18.org
鮑主任很滿意我的態度,又讚揚了我幾句,隨後,他望了望辦公室的門,身子俯到我面前,壓低了聲音:「黃軍,你想不想搞點副業呀?」book18.org
我一時摸不著頭腦,迷惑地看著主任的那張胖臉:「副業?啥副……業?」book18.org
鮑的上身往後重重一靠,臉上的笑意味深長:「就是跟著我出去,在外面醫院裡掛單呀?有沒有興趣?」book18.org
「掛單?就是到別的醫院開專家門診?」book18.org
「呣,是的,」老鮑期許地點點頭,銳利的眼神直刺向我。book18.org
我的大腦飛快地轉動起來,鮑主任在本院只有兩個下午的專家門診,而且院裡只肯和他三七分帳,可外面的幾家地段醫院老早就開出五五分帳的優惠條件,就等老鮑下決心了。這些小道消息早就傳到我耳朵里,沒想到他現在真的要「打出山門」去了,更沒想到他竟然會拉我去當助手,大約是看準我沒有本錢討價還價。book18.org
「好啊,我跟您去,跟著您學學技術有什麼不好的?」我天真爛漫地笑著,「可是,不過……」我害羞地低下頭想了想,「不知道您需要我一星期幫幾天?book18.org
我也怕影響這裡的工作呀,您看病人數量越來越多,萬一……「book18.org
可能我的戲太過了,老鮑不耐煩地擺擺手:「噢!科里不用擔心,我每星期六的下午有事,其它時間你自己掌握,實話實說,那邊……」老鮑翹起一隻大拇指往身後比劃一下,「那邊的一份,你我二八開,好不好?」book18.org
「是,是,」我從沙發上站起來,激動萬分地表白,「主任,您放心,我一定聽您的吩咐,盡心盡力將您的事當成自己的事情辦好……」book18.org
原本我和王兵合用的辦公室人去屋空。book18.org
師兄王兵終於走了,去羅氏藥廠作醫藥代表。他比我早一年進院,再熬兩年就可以考主治,但他仍舊放棄了,離開了他準備為之奮鬥終生的專業,因為醫藥代表的收入是主治醫生的十倍。book18.org
曾經,王兵評論我不是做醫生的材料,因為我總想搞點賺錢的勾當,當時我哈哈大笑,反唇相譏他天生是挨窮的骨頭,他聽了我的話,只輕蔑地從鼻孔里哼了一聲,繼續低頭看他的《黃家駟外科學》。book18.org
如今,坐在辦公桌後面的轉椅里,我眼前的桌上就放著那三冊《黃家駟外科學》,王兵把書留給我之前,用心地用白紙給書包上了封面。book18.org
我來回掃視空蕩蕩的房間,還有牆角,那裡孤伶伶地立著師兄用過的桌子。book18.org
多少個值班的晚上,王兵伏在那張桌上刻苦用功,多少次他值班後的早晨,我踏進辦公室時,一眼看見王兵還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胳膊下面壓著厚厚的書本。book18.org
現在,那張樸素的木製辦公桌靜靜地瑟縮在角落裡,我從遠處瞪眼看著,也許,前年的今天,王兵也曾坐在他的桌子後面,用同樣的眼神瞪著我面前的桌子,回憶同樣的故事。book18.org
「篤!篤!篤!」有人輕輕敲門,隨即辦公室門被推開了,護士長張萍領著一個滿臉稚氣的少年走進來。book18.org
「喏,這就是你師兄,」護士長回頭對少年說,手指了指我,「他叫黃軍,也是你們大學畢業的,」張萍轉回頭朝我笑笑,「這是新來的洪良醫生,你以後也有師弟啦!」book18.org
我站起身,朝少年走了幾步,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歡迎你來,我的師兄剛離開,你來了正好補缺,」我從腰帶摘下自己的傳呼機交到洪良的手裡,「拿著吧,醫院的規矩,機在人在,隨傳隨到。」book18.org
「是,師兄,我一定好好乾,對得起病人和上級醫生對我的信任!」少年洪良豪情滿懷地說,臉漲得通紅。book18.org
「對得起自己就行,」我轉身拉開自己的抽屜,取出王兵留下的傳呼機往腰帶上一插,「別的還談不上,」我拋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間,忽然覺得鼻子有點發酸。book18.org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我給父母家裡打去電話,老爸老媽不在家,接電話的是宋嵐,她很驚奇於我的來電,不明白我怎麼會突然回上海,我簡短地說了幾句,讓她轉告家裡今晚我回來吃晚飯。book18.org
六點多,我推開父母家的大門,他們已經回來了。我和老爸對坐在沙發里下棋喝茶,老媽和宋嵐在廚房裡殺魚,不時傳來一陣「咯咯」的笑聲。book18.org
趁著下棋的空閒,我向老爸提了提鮑主任拉我出去走江湖的事,想聽聽他的意見,老爸沉吟了好一會兒,沒想出什麼阻止的理由,只是提醒我別把此事在科室里鬧得沸沸揚揚,免得惹人妒嫉,否則人家一個電話撥到稅務局,我和鮑主任就要空歡喜一場。book18.org
聽了老爸的提醒,我內心暗暗佩服鮑主任的老謀深算,他之所以捎上我,恐怕就隱含著借重老爸的意思,合成群的螞蚱越多,每一隻螞蚱越安全。book18.org
飯桌上,宋嵐唧唧喳喳地說個沒完,老媽和她一唱一和,談的都是哪家名牌打折的消息,我夾起一塊水煮魚放進宋嵐的碗里:「吃吧,吃吧,說累了沒有?book18.org
吃完飯我陪你說。「book18.org
宋嵐「騰」地漲紅了臉,她笑著咬住嘴唇低下頭,對著飯碗里的魚不知如何是好,局促不安地看看老爸老媽,他們笑咪咪地望著我和她,互相傳遞一個會意的眼神。book18.org
飯後,宋嵐堅持送我到樓下,我推了自行車,左腳踩住車蹬子,回頭朝她說了聲:「上去吧,外面太熱了,好好休息,再過幾天就要考試了,是不是?」book18.org
宋嵐靦腆地笑了笑:「還有半個多月,複習得還行,希望能考上,呵呵!」book18.org
「好啊,祝你考試順利,這段時間我不來吃晚飯了,免得打擾你讀書。」我朝著宋嵐點點頭,蹁腿上車走了。book18.org
回到上海的第一個周末,剛下班回到家,章娜打來了手機,讓我去地鐵站口接她。book18.org
我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到南丹路口,果然,遠遠地看見章娜站在路邊,正在手搭涼棚往這兒眺望,身穿大紅裙子,兩條光溜溜的臂膀露在外面。我領著她往回走,一路上指點路標,讓她記得下次來的時候怎麼走。book18.org
剛進屋,我正要關門,章娜一擺大胯,大門「砰!」地一聲死鎖了。book18.org
她猛地撲入我懷裡,一邊在我臉上亂親,一邊把手伸進我褲子裡,握住陰莖不住地揉搓,猩紅的嘴唇里「呵!呵!」地噴出一片熱浪:「啊呀!可把我想死了,嘿嘿!幾天沒玩,下頭癢得撓心!呵呵!」book18.org
她摟住我的脖子親了一會兒,回頭看看床鋪,一屁股坐到床沿上,兩隻腳跟一蹭,蹬掉黑皮涼鞋,雙手撩起裙子下擺,一面解開裙子前面的金色紐扣,一面催促著我:「你還不快脫?先讓我舒坦舒坦再說別的!」book18.org
脫了鞋上床,我把章娜扶到枕頭上躺好,自己跪在她兩腿間鬆開褲帶。她解開了裙紐,把兩片裙裾往旁一分,露出白花花的肚子,竟光著下身沒穿褲衩。她把兩腿分開,舉得高高的夾住我的腋下,屁股一顛一顛向上拱,急切地迎向我。book18.org
我把褲子往下拉了拉,順勢一趴,弓起腰向前一挺,章娜高聲地「嗷!」了一下,陰莖從陰道里擠出一道白漿。章娜興奮得滿臉通紅,脖子上青筋暴怒,大張開嘴「呵呵!」直喘粗氣,兩條大腿盤住我的腰,把自己的肉體毫無保留地奉獻到我跟前。book18.org
轉眼間,隨著身體一番抖動,我已經在章娜體內一泄如注。章娜眯著眼睛,不滿足地看著我,一手伸到我身後按在我屁股上,不讓我退出去,另一隻手探進自己兩腿之間,按住鼠蹊下方飛快地左右震盪。book18.org
她閉上兩眼屏住呼吸,臉龐騰起兩朵紅雲,兩排白牙咬住舌尖兒,全身的肌肉僵直,等待著快感爆發的一刻,逐漸地,她的手晃得越來越急,越來越猛,手指甲深深地掐進外陰四周的嫩肉里。book18.org
「喔!哦……哦……」隨著兩聲短促的叫聲,章娜的身體抖了幾抖,腰腹不由自主地往上拱了拱,接著,後背重重地落到床鋪上,閉上眼,頭一歪,「呼!book18.org
呼!「地直喘粗氣。book18.org
片刻之後,章娜清醒過來,掙扎著夾緊兩條大腿下床,步履蹣跚地走進浴室里洗乾淨身體,然後找出一件我的圓領汗衫,套在她豐滿光滑的裸體外面,趿拉著拖鞋到廚房做晚飯。book18.org
我洗了澡出來,章娜還在廚房裡忙活,她後背朝外,一頭濕漉漉的卷髮長長地披散在頸後,豐腴的腰背曲線罩在又肥又大的白色汗衫里若隱若現,汗衫的下擺剛好罩住她敦實的屁股,下面光著兩條白花花的腿。book18.org
這世界上真是什麼人都有,我不禁搖搖腦袋,家裡放著個這麼性感火辣的老婆不用,偏去外面勾搭女人,真搞不懂章娜的前夫打的什么主意?book18.org
章娜的手藝一般,吃晚飯的時候我深有體會。好好的豬排被她剔下了肉來剁成小塊,拌上大塊大塊的土豆,燉得像鍋漿糊,青菜也是熬的,竟然還放了點蝦米,我苦笑著,不由得想起徐晶為我煮的最後一頓飯。book18.org
飯後章娜洗好了碗筷,往沙發上一坐,回頭望望緊閉的窗戶和低垂的窗簾,身子扭了扭脫掉了汗衫,身體一歪躺到我懷裡,用手指勾開我的褲衩,臉向前一湊,一口叼住龜頭,快速地上下套弄起來。book18.org
我關了電視機,熄了天花吊燈,只留下牆上一盞若明若暗的壁燈,有氣無力地放著黃光。book18.org
章娜雙膝跪伏在沙發上,腦袋埋在我胯間,嘴裡「唔唔」有聲。她高高撅起寬闊的豐臀,結實纖巧的細腰向下塌出一輪誘人的弧線,光潔的後背在昏黃的燈下幻化成一圈玉石般溫潤細膩的光芒。book18.org
章娜被抱到地毯上仰面躺下,柔軟的絨毛撓著她的後背痒痒的,像有萬千隻小手撫弄她的肩背,她收起雙膝抵住前胸,讓柔軟的腳跟輕輕叩打著屁股,然後兩手掰緊膝蓋向兩旁分開,直到大腿外側貼住地毯的絨毛,「來……給你,上來吧。」她星眸半閉,後腦枕在地毯上,伸出舌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在她平直展開的兩腿間,一眼清亮的泉水正汩汩而出。book18.org
我趴上去,用身體覆蓋她的身體,無需任何引導,徑直進入了她內部,不約而同地,兩人滿意地嘆了一口氣,我的堅硬感受出她柔軟中蘊藏的野性搏動。book18.org
密封的窗戶把夏日街頭的喧鬧擋在室外,空調機單調地「呼呼」作響,應和著房間裡男人和女人肉體碰擊和粗重的呼吸聲音。book18.org
黏滑的汗水和女人的高聲歡唱是男人最佳的興奮劑。在一波又一波的高潮中,章娜叫喊得聲嘶力竭,她的兩腿緊緊夾住我,身體隨著我的衝擊在地毯上一弓一曲,一層層黃豆大的汗珠從兩個人胸前背後滾滾而落,在兩人緊貼的胸脯之間「滋滋」浹流。book18.org
「喔…啊!」我吼了一聲,挺起身軀向章娜深處奮力地插了最後一下,便僵硬地停在她肚腹之上,陰莖猛力一脹,第一股精液隨著龜頭的跳躍噴射而出。book18.org
章娜笑著,瞪大了雙眼看著我的抽搐,臉上的盪意熱烈得無所顧忌。book18.org
第二天早晨吃過了早飯,我騎著自行車把章娜帶到地鐵站口,一直看著她穿著紅裙的背影消失在如潮的人群中,才拔轉車輪駛向醫院。book18.org
星期六上午的病房裡人來人往,趁著休息天來探視的病人家屬很多,亂鬨哄的,大人叫、孩子鬧,很有一點喜氣洋洋的歡慶的氣氛。book18.org
我無可奈何地躲進辦公室,陪著今天值班的洪良翻閱病歷。洪良興致勃勃地說著在我離開以後醫學院裡發生的變故。book18.org
他告訴我,現在的澡票己經漲到二塊五,學生們只能在洗衣間裡沖冷水澡,省下錢來去買四塊錢一包的「阿詩瑪」抽,還有看守宿舍大門的半大老頭子,那個打過珍寶島之戰的老退伍兵,有一天半夜被校公安處的堵在門房裡,房門砸開後,終於發現屋裡另有一個光著身子的女人,搞了半天才清楚那是老英雄花了五千塊從老家買來的媳婦。book18.org
「哎,師兄,還有一件事咧,」洪良隔著辦公桌,從兩、三米的遠處向我伸長了脖子,「你還記得老葉師傅吧?」book18.org
「老葉……師傅?」我愣了一會兒,在腦海中迅速地搜尋與這個詞組配套的圖像,「是不是食堂里的頭頭?老煙槍?」book18.org
「對對對,就是他,開飯的時候,他總是一副五斤狠六斤的樣子,」洪良使勁地點著腦袋,臉上忽然現出濃重的殺氣,「他死掉了,就在我畢業前一個月。」小醫生惡狠狠地撇了撇嘴。book18.org
「哦?他死掉啦?」我來了興趣,「肺癌?」book18.org
「不是……不是,」洪良很看不起我的想像力,身子靠在椅背上,嘲弄地望著我。book18.org
「那…,怎麼死的?」我決心問個明白,隔著兩米多遠朝洪良伸長了脖子。book18.org
洪良的表情壞壞的,帶著惡作劇的興奮:「食物中毒。」book18.org
「哈哈哈哈!」我倆同時爆發出一陣大笑,「哈哈哈!好!死得好!誰讓他賣臭肉臭魚給我們吃?多死幾次才好!」book18.org
剛在辦公室里吃過午飯,鮑主任打來電話,讓我趕到車站醫院去。book18.org
當我熱汗直流地趕到車站醫院門診部,鮑主任隔著老遠笑咪咪地朝我招手:book18.org
「哦!小黃,你來得很快嘛!好好,年輕人守時間,很好,很好!」說完,他一步三搖地踱著四方步走進了一間診室,我留意到門口牆上新貼著一張紅色海報,「特聘骨科專家鮑主任長期駐診」,幾個大大的黑墨字下面有幾行中楷,無非是老鮑的資歷和「手到病除」之類。book18.org
門診室很大,分置得很簡單,用白布單拉成內外兩間,外間放著張寫字檯,作為我和老鮑接待病人的地方,裡間安置了幾張木床,準備等一會兒讓病人趴在上面注射。book18.org
今天是老鮑在車站醫院掛單的第一天,因事先在《新民晚報》上登了廣告,病人來得很多,我一面忙著給老鮑記錄病歷,一面開票讓前一個病人去交費,隨即給老鮑準備好針筒和藥水交到他手裡,空閒時候挨個觀察病人有無不良反應,整個下午,陸陸續續看了四、五十個病人。book18.org
一個療程收三百,今天一下午實現了一萬多的GDP。book18.org
收攤的時候,我挺著又酸又麻的腰眼,從口袋裡大把大把地往外掏病人交來的收據。鮑主任笑逐顏開地點著白紙條,同時在小計算器上飛快地按著,好象面前一堆已經變成了黃的條子,白的大頭,綠的美刀。book18.org
我坐在老鮑對面的椅子上,望著他喜孜孜的表情,過了一會兒,他終於算完了,滿意地出了一口氣,說:「嗯,好啊,一共一萬六千五,哈哈!小黃,」他看了我一眼,「等急了吧?」book18.org
我剛要客氣一句,交費處的女孩子抱著錢箱走了進來:「啊喲!鮑主任,不好意思哦,讓你久等了……」book18.org
老鮑不耐煩地用右手在空中一劈:「哎!不要講客氣話!你那收了多少?」book18.org
「哦,一共是一萬四千五百五十塊錢,對不對?」book18.org
「什麼!」老鮑的眼珠瞪得有雞蛋那么大,「數字不對!你算錯了,再算一遍!明明是一萬六千五,怎麼少了兩千?」book18.org
「少兩千?」女孩停了停,臉上浮出一絲冷笑,「還有藥費咧……」book18.org
「藥費?」老鮑一怔,顯然他忘了在談判的時候堵上這個漏洞,「那那…那也不能收那麼多呀!五十幾個病人收了人家兩千的藥費,這太說不過去了吧?」book18.org
他兩手手心朝上往外一攤,眼睛期待地看著我。book18.org
我暗自核算了一下,少算兩千塊錢就損失了我的二百,豈能善罷甘休?book18.org
「就是呀,一個病人光藥費就要花四十塊,這個藥價定得不合理,」我湊上去幫腔。book18.org
「就是呀!藥價不合理!」老鮑有了我撐腰,愈發得意地搖晃起腦袋。book18.org
「我們醫院的藥價是物價局定的,又不是我們想怎麼樣都行,」女孩冷冷地看我一眼,「再說,你們醫院的藥價也是物價局定的哦?」book18.org
「這,這……這,」老鮑一時語塞,和我對望了一眼,無可奈何地坐回到椅子上,「好吧好吧,」他擺擺手,「按你們的算吧……」book18.org
天色已經發暗,初秋的上海,明顯地感覺到白天變短了。揣著一千四百五十五塊,我蹬著自行車慢吞吞地騎回了家。book18.org
快到家的時候路過「頂頂鮮」超市,我下了車走進去想買一桶農夫山泉。正提著水排隊交錢的時候,有人拍了拍我的肩,我回頭一看,孫東正沖我「嘿嘿」book18.org
直樂,油光光的頭髮梳到腦後,紮成一把辮子。book18.org
「要死呀,你男扮女裝啊,走出去嚇得死人哪!」book18.org
「拆那!」孫東不屑地瞪我一眼,「你當你有多少好看?頭上半光不光,活像發了芽的洋山芋。」book18.org
我鼓了鼓眼睛,想不出話回擊他,眼珠一轉,見他兩手提著滿滿的購物籃,裡面儘是些麵包果漿和罐頭肉之類,剛要發問,被他的眼神制止了。book18.org
付了錢走出超市大門,孫東面帶得色地把我拉到一旁,低聲說:「想玩玩嗎?下個禮拜五夜裡來,替你介紹幾位新朋友,……今朝不行啦,人太多了不大好,下趟,包你見識新花樣。」book18.org
家裡照舊冷清清的。book18.org
以前徐晶在的時候,她比我下班早回到家,每天我推開家門,迎面都是「叮叮噹噹」的廚房傢伙響,混合著撲鼻的油煙味。現在,我獨自坐在飯桌旁,嚼著樓下小吃店買來的肉包子,喝著奶粉「溝兌」的人工牛奶,嘴裡直淡出個鳥來。book18.org
「呤呤呤…」老媽打來電話,讓我去吃晚飯,我望了望滿桌零亂的包子皮,推說吃過了,老媽悻悻地放了電話。book18.org
剛擱了電話聽筒,關先生的電話又來了,催促我趕快把最近一期的譯文交給他,我答應了他今晚就給。book18.org
收拾了一下桌子,我找出兩片存得滿滿的軟盤帶在身上,下樓給關先生送去。關先生見了我直說「瘦了」,我笑笑,接過他遞來的前一期報酬,離開了。book18.org
姜教授見了我很陌生,完全不記得我曾是他的學生。他滿腹狐疑地看著姜敏把我迎進她的房間,一語不發地關上書房的門。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頭髮剃得這麼短?」姜敏讓我坐在小書桌旁邊的藤椅上,她身上穿著居家的睡裙,慵懶地斜坐在床頭,一隻手輕輕拍打床上襁褓中的嬰兒。book18.org
她比我最末一次見她時胖了些,下巴的肉有點下垂,可是氣色很好,臉膛紅彤彤的泛出油光。book18.org
「剛回來,今天來看看你和小孩,」我湊過去,彎腰看著熟睡中的孩子,「你上次電話里說是女兒?」book18.org
「唔,是小姑娘,」姜敏頭也不抬,繼續隔著小毯子撫弄嬰孩,臉上露出無限滿足,半晌,她抬起亮亮的眼睛問,「喜歡嗎?」book18.org
「喜歡,我的女兒,當然喜歡,」我笑了,輕輕地從床上抱起孩子,「真像你,尤其是鼻子,」我端詳了一會兒說,親了親小月湖光潔的前額。book18.org
「呵呵呵……」姜敏快活地大笑起來,「亂講!她是大蒜鼻子,像你,哈哈!」book18.org
孩子被弄醒了,咧開嘴巴「哇哇」大哭,姜敏從我懷裡接過去,攬在臂彎里搖晃,一面哼哼著哄她。book18.org
我環顧四周堆得密不透風的家俱:「你的東西都搬回來啦?」book18.org
「呣,東西先弄回來,省得以後煩,」姜敏小心地把哄睡了的孩子放回床上,蓋好小毛巾毯,然後關掉房間裡的大燈,扭亮了寫字桌上的檯燈,自己找了把椅子坐在我對面,眼睛在桔紅色的燈影里幽幽地看著我。book18.org
「缺錢嗎?我身上正好有點,剛才……」我翹起大拇指朝身後一比劃,「我知道你沒告訴你家裡人,所以沒有給孩子帶啥來……」book18.org
「不要不要,」姜敏急急地打斷我,「鈔票有的,本來我就打算自己帶大孩子,早就考慮過的,以後……以後真有事情,我再找你要吧……」book18.org
我停住掏錢的手,有些尷尬。book18.org
「你瘦了,頭髮短更顯得臉長,」姜敏饒有興味地盯著我那些一寸長的頭髮。book18.org
「哦,我想以後改成小平頭,」我搔搔後腦,「記得以前華國鋒還有鄧小平上台的時候,都是小平頭,去年的董建華不也是?看來我也是前途無量啊!」book18.org
臨走的時候,姜敏送我到她家小樓下面,在路燈的暗影里,我從褲袋裡掏出關先生給的那迭錢,分出一半硬塞到姜敏手裡,她默默地收了攥在手心裡,沒再拒絕,輕聲關照我以後來看望孩子最好趁星期五來,那時候她爸爸不在家,她弟弟已經去了美國,怕是有一兩年回不來。book18.org
尚玉很驚訝我深夜到訪。book18.org
她彎腰從門後的鞋櫃取出一雙男式拖鞋讓我換上,拖鞋的絨布底有點溫熱,看來那人還沒走遠,大概現在剛邁過嘉園小區的鐵柵門。book18.org
我走出浴室,用白浴巾擦乾濕漉漉的頭髮和身上的水珠。尚玉熄了里外房間的燈,只留臥室里梳妝檯上一盞小小的,在雙人床的對角寂寞地亮著。book18.org
白色的床單,露出尚玉起落有致的曲線,她那頭烏黑的長髮披開散落在枕頭上,像黑孔雀的羽屏綻放。book18.org
我俯身掀開床單,誘人的軀體展現在眼前,飽脹的乳胸襯托出纖細的蜂腰,平坦的小腹下方,一撮黑亮亮的陰毛整整齊齊地向下低伏,兩條修長的大腿緊攏,夾成一道神秘的狹谷。book18.org
炒菜的鍋還沒涼,正好趁熱再火一回。book18.org
我伏上她的身子,尚玉順從地張開兩腿,雙腳踏住床褥抬高屁股。book18.org
她喘息著,隨著我的抽插不住向上抬起腹部,預熱良好的陰道綿軟濕滑,前一場激情後的存留滋潤了我的進出。book18.org
忽然,尚玉尖叫了幾聲,然後憋住氣咬緊牙關,鼻子裡用力哼哼著,使勁挺起前胸,她的臉漲得通紅,雙目緊閉,兩片豐潤的嘴唇抿合在一起,緊鎖住丹田裡的一口氣。book18.org
男上女下的姿勢便於展現男性的征服欲,尤其當女人主動地分開大腿,蛇一樣盤上男人腰胯的時分。book18.org
尚玉的兩腿死死地纏繞住我,十分鐘前同樣地纏繞住另一個男人,直至那人直挺挺地在她身體里一陣抖動。那一灘白花花的精液,曾證明了上半夜的激情,好象長城磚上「到此一游」的紀念,此刻正順著她的大腿內側向下流淌。book18.org
沉浸在一片白濁濡濕之中的陰莖,奮力地搗出一串歡歌,兩人的靈魂在燈色暖昧的臥室里盤桓升騰,越飛越高,越飛越遠……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