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朝下趴在蘇莉身上，粗壯的兩條臂膀緊緊摟住她，活像老鷹掐著一隻毛還沒長齊全的小母雞。book18.org
我快速地上下掀動屁股，黝黑粗長的陰莖在蘇莉那分泌旺盛的陰道里奮力衝突，帶出一層層白沫。book18.org
過往幾十次的性愛接觸，蘇莉逐漸熟悉了我的身體，早已適應了我的節奏和速度，與我達成了身體語言的默契，加上經歷了昨晚連接不斷的高潮體驗，她徹底敞開了心底深處的羞恥之門，輕而易舉地使自已到達持續癲狂的境界。book18.org
蘇莉仰躺在沙發上，眼鼻緊皺成一團，面部表情分不清是痛苦還是痛快，她大張著嘴，露出兩排白白的牙齒，高一聲低一聲地尖叫著，身體隨著我的衝擊在沙發上劇烈地彈跳，壓得沙發的彈簧「吱嘎、吱嘎」亂響。book18.org
我低下頭，伸出舌頭舔著蘇莉瘦小的胸脯，牙齒輕輕咬住兩顆暗紅的奶頭，向上提起，她渾身上下的皮膚頓時泛起一陣陣紅潮。她腦袋向後，仰直了脖子，嘴裡發出一連幾聲「哦！哦！哦！哦！」的驚呼，全身四肢的陣陣痙攣突然變成鐵板一樣的僵直，陰道的肌肉緊縮成一團，差一點把我的陰莖擠出來。book18.org
我吐出嘴裡的奶頭，像只大蝦一樣弓起腰，猛力地用陰莖向她大大張開的大腿中間插進去。蘇莉梗直脖子，向上翻起白眼，滿臉被湧上來的血憋得豬肝一般的紫紅，下身的肌肉緊閉成一圈石頭樣硬的肉環，仍擋不住我兇狠地抽插。book18.org
緊鎖的陰道比處女的更加狹窄，我那條粗壯的陰莖被箍得幾乎透不過氣來，同樣，龜頭的磨擦感覺也非常過癮，不一會兒，我急急地快馬加鞭猛操了幾下，腰背一挺，龜頭一脹，陰莖最後往前伸了伸，「突！突！突！」一股股新蓄的精液噴射了出去。book18.org
「噗！……」我長長吐了口氣，身子無力地趴在蘇莉胸前，連續兩天十幾次性交真的淘空了我，我忽然覺得胸口發涼，小肚子發虛，胸膛里心跳得「咚咚咚咚」，像擂鼓一般。book18.org
蘇莉由於持續的高潮，也消耗了大量的體力，累得說話的力氣也沒了，只能半閉著眼，頭歪在一邊喘粗氣，臉上似笑非笑地，仿佛仍陶醉於剛才的強烈刺激中。book18.org
我喘了一會兒，把蘇莉抱到床上。窗外艷陽高照，可是我的房間門窗緊閉，屋裡悶熱異常，剛剛的激烈廝殺使兩人滿身大汗，兩人的身子貼住身子，滑膩膩的，更加激起了我倆全身心投入放縱的痛快感覺。book18.org
蘇莉的手握住我的陰莖上下捋動，雞巴儘管保持著四、五寸長，可是仍軟軟的，打不起精神。我知道她遠沒有滿足，只有昨晚那種痛快淋漓的持續瘋狂，才能使她徹底崩潰。book18.org
我伸出左臂枕在她腦後，嘴吸住她的雙唇，我上身靠過去，用胸膛壓住她的身體，右手輕輕按住她小腹下方，蘇莉迫不及待地張開兩腿，眼睛熱切地看著我的眼睛，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來！來！放進去！」book18.org
我的右手向下移去，手掌按住她濕滑的陰毛叢上方，食指和中指併攏起來，慢慢地滑入她火熱的入口。book18.org
蘇莉兩腿用力地向兩旁叉開，小腹使勁向上挺了挺，她的身體無比熱烈地歡迎我的侵入。book18.org
我曾經用手指撫摩過徐晶的私處，但每次都是小心翼翼地，生怕弄傷了我自己的女人。可蘇莉只是我的玩伴，早晚她會爬上別人的婚床，我犯不著疼惜人家的老婆。book18.org
我勾起兩根手指，指頭肚貼緊蘇莉陰道的前壁，照准一個半硬半軟的肉球狠狠地按了下去。book18.org
她猛地瞪大了兩眼，「唔唔！」叫著，弓起了身子，兩腿猛地夾緊，兩隻手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腕想把我的手指拖出來。book18.org
我哪裡肯依，上身牢牢地將她壓在床墊上，讓她不能動彈，兩條粗壯的大腿壓在她的腿上，使她的身子不能屈曲，只能平坦地仰面躺在床上。book18.org
我的食指和中指仍然插在蘇莉的陰道里，用力按著肉球，緩緩地轉圈揉搓，她睜大了兩眼，眼神中充滿了當快感撲天蓋地而來時，內心無法自控的恐懼，蘇莉的嘴巴被我堵住發不出叫聲，腹部劇烈地上下起伏，無助地承受著陰道內部傳來的快感震盪。book18.org
我慢慢加重右手手指的動作，按住肉球的手指漸漸加快了轉圈速度，同時，右手掌托住蘇莉的恥骨，更加用力地揉搓她的外陰。book18.org
我不再含住她的嘴唇，她的嘴半張開，無聲地一口口倒抽著涼氣，渾身隨著我的手指運動發出一輪又一輪顫抖。book18.org
我用腿格開她的膝蓋，讓蘇莉紅中透黑的女陰暴露出來，我的兩根手指插在發黑的小陰唇中間，快速地震盪，陣陣白濁的液體從陰道深處湧出，在手指的運動下變成白沫，被甩到蘇莉大腿內側，或滴落到她屁股下面的床單上。book18.org
忽然，蘇莉的陰道緊縮了一下，接著又縮了一下，隨即身子一抖，「來了！來了！來了！」她用憋在嗓子眼裡的最後一口氣一連尖叫幾聲，肚皮一陣劇烈地哆嗦，兩隻腳的腳跟蹭住床墊蹬了蹬，小肚子往上一挺，陰道猛然收緊，使勁地攥住我的手指，久久不肯鬆開。book18.org
我趁熱打鐵，右手的手指在陰道里繼續揉搓那顆鼓得圓圓的肉球，手腕靈活地左右搖擺，那團肉疙瘩在指頭的刺激下變得更加粗糙、突出。book18.org
蘇莉兩腿繃得筆直，兩隻腳的腳趾分得開開的，她兩手使勁抓住床單用力撕扯，小腹一次次向上抬高，後腰騰空離開了床墊，陰道緊握住我的手指不放，她又到達了超乎尋常的持續高潮。book18.org
我低頭看看自己胯間，陽具只是略微脹大了一些，依舊半軟地垂著，露在包皮外面的龜頭表面皺皺的，泛著粉色，不知怎的，尿孔里不知不覺流出一股淡白的精液，慢慢地滴在床單上。book18.org
壞了，壞了！精關鬆了，準是昨晚玩得太過份，導致身體太虧虛了。book18.org
我一下子慾念全消，興趣索然地抽出手指，放進嘴裡啜了啜，蘇莉的身體「忽」地松馳下來，手腳攤開躺在床上，上氣不接下氣地喘息。book18.org
我躺在蘇莉身畔，看著她漸漸喘過氣來，臉色恢復了正常，我拉起被子蓋好兩人的身體，「睏覺吧，困一會兒，我有點吃不消了。」book18.org
蘇莉溫存地往我懷裡偎了偎，胳膊搭在我胸口上，閉上了眼。book18.org
晚上睡醒來，八、九點鐘的光景，我和蘇莉把下午吃剩的胡亂填進肚子裡，她就光著小小的身子進了衛生間洗澡去了。book18.org
我看著蘇莉進了衛生間，聽見她「嗒」地一聲抽上門銷，這才從抽屜里取出手機，撥通了家裡的徐晶，可是鈴聲響了很久仍沒有人接。我想了想，給父母家打了電話，接電話的是老爸，好象旁邊有嵐嵐正在用刀切水果，碰得碟子叮噹亂響。book18.org
「爸爸，你好，是我，」book18.org
「知道，聽出來啦……，怎麼樣啊？那邊生活還可以吧？」老爸從來沒有用這種溫和得發膩的語調跟我說過話，book18.org
「還好啦，吃得下睡得著，食堂伙食不錯，肉蠻多的，哎……媽媽呢？不在家？」book18.org
「呃……你媽媽？這個……她出去了，有點事情，你找媽媽有事啊？」book18.org
「也沒啥要緊的，媽媽出去了就算了，我下次再打電話吧，我要掛啦！」book18.org
「哦，好好，你注意身體啊，別吃得太胖，要注意運動，啊……」book18.org
「我知道，這還用說！」book18.org
「哦哦，好……，你錢夠用？」book18.org
「夠，我通過郵局從上海取錢，這裡沒地方花銷，算是省錢了，好啦！我掛電話了，以後再聊了。」book18.org
「哦，好好，」book18.org
我握著電話沉吟片刻，想想應該給姜敏去個電話，她要生的話就在這半個月了。我正要按按鈕，蘇莉拔開了浴室的門銷，緊接著一條纖細的白腿邁了出來，我趕緊關掉手機，扔進了寫字桌的抽屜里。book18.org
我洗完澡走出浴室，下身穿著白色的內褲。蘇莉身上穿著全套的睡衣褲，在她房間沙發上端端正正地坐著看電視。book18.org
我走過去從到她身邊，剛想摟她，胳膊卻被她推到一邊：「不要來了，我來月經了。」book18.org
「是伐？」我皺了皺眉頭，心裡不免一陣輕鬆，「那麼過兩天再講囉？」book18.org
「嗯，儂困過去好了，這兩天不要和我睡，免得……」book18.org
「好，」我站起身來，「儂好好休息幾天，我過去了。」book18.org
躺到自己的床上，「哇喲！」剛才在浴室里用熱水狠狠地一燙一蒸，現在全身一旦放鬆，才覺出渾身骨頭像散了架，每一條肌肉都在酸痛，每一處骨節都在「劈啪」作響，除了眼球在眼眶裡轉著不費力，全身上下都像灌了鉛，仿佛有千斤重。book18.org
我眯著眼躺在床上尋思，這兩天的放縱形骸的確是透支我的生命，再說，守著蘇莉那麼個又瘦又小的妖精也沒多大意思，就她那身皮肉骨架，別說跟那細皮嫩肉、曲線玲瓏的尚玉比，連三十五、六的周芹都比她強得多，看來以後還是悠著點勁兒留給徐晶吧！正好，蘇莉最近身子不方便，我可以趁機休整休整嘍！book18.org
想著想著，我眼皮發澀，迷糊著睡去了。book18.org
後來的一個星期，我和蘇莉間又回復到剛來銅陵時的狀況。每天下班回來，在醫院食堂買了晚飯吃完，看一會兒電視就各自回屋睡覺，有幾次，蘇莉坐在沙發上往我身上擠擠挨挨，我都輕巧地以她的身子作理由推搪了過去。book18.org
為了更好地維持體能，我買了一根單人跳繩，每天早六點、晚九點兩次，在宿舍樓下的空地上跳繩鍛鍊，加上一日三餐特意多吃點，不幾天，我爬樓梯時不再感到心如擂鼓，面色重新變得黑中透紅，體能恢復到了大學畢業時的水平。book18.org
眼看著牆上的月份牌又劃到了星期六，我提前收拾好旅行袋，周五下班鈴一響，我就從醫院大樓的台階上飛奔而下，趕上了六點多的長途汽車。book18.org
凌晨，我踏進了家門，徐晶沒有像往常那樣躺在床上等我。我打開了所有的燈，四處翻找徐晶的影子，床上、床下、衣櫥里，連浴室的拉門後面我都查找了一遍，哪去啦？結論是，徐晶不在。book18.org
我吃驚地發現，她的東西和衣服不見了，羊毛襪、圍巾還有大衣，原先都疊得整整齊齊，碼放在壁櫥里，現在那裡只放著我的冬季衣服，徐晶仔細地把它們洗熨乾淨，還放了些樟腦丸，可是，她的衣服一件也沒留下，全都拿走了。book18.org
我瘋了似地在屋裡轉圈，可是，沒有，徐晶沒有留下一點可以讓我找得到的痕跡，如同她從沒有在我生命中出現過，像玻璃上的水珠，清風掃過便消失得無影無蹤。book18.org
我頹然坐在地毯上，頭痛欲裂，心亂如麻，究竟怎麼回事兒？她發生了什麼事情？book18.org
終於等到了天亮，我騎著車，飛快地趕到與徐晶合租的兩個女孩住處，我敲門，沒人出來，我使勁敲門，「啪！啪！啪！」book18.org
許久，門後傳來一個怯生生的女孩子的問話：「誰呀？」book18.org
「我是黃軍！快開門！我找徐晶！」book18.org
「吱……」門輕輕開了，裡面站著那倆個女孩子，一個手裡提著一把菜刀，另一個握著剪刀，臉色剎白。book18.org
「徐晶呢？」我站在門外，探頭向里張望，也許徐晶就穿著睡衣在裡面。book18.org
「徐晶？她回安徽去了，你不知道？」女孩子們見是我，放下心來，菜刀女孩輕聲細語地說，「有一個禮拜了，東西也拿走了，」book18.org
「東西也拿走了？我……可以看看嗎？」我不由分說地擠進門去，女孩子們不情願地給我讓開路。book18.org
果然，裡面牆角的地方，原來堆放徐晶大皮箱和帆布袋的地方，現在空空如也，只有地面上露出一塊淺淺的灰白，表示前不久堆放東西的印跡。book18.org
女孩們不知道徐晶為什麼這樣匆忙回去，只告訴我她搬走那天，有一位面容慈祥的半老太太和一個小青年幫忙，兩人都講上海話，我猜那是她的嬸嬸和她堂哥。book18.org
我回到家裡，拿起電話撥通了徐晶安徽父母家的電話，電話接通了，可是沒有人聽，我繼續撥，仍沒有人，再撥，還是沒有人。book18.org
我下了樓，打開自行車鎖，騎上車，正向小區大門蹬著，迎面看見穿著運動衣的尚玉氣喘吁吁地慢跑過來，她老遠看見我，向我揮揮手：「哎！黃軍！我跟儂講件事情！儂等一歇呀！」book18.org
「以後再講了！我有事體！」我顧不上理她，車子一拐，騎遠了。book18.org
徐晶的叔叔嬸嬸對於我的來訪很不耐煩，徐先生陰陽怪氣地斜靠在紅木太師椅里呷著茶水，瞟了我一眼：「儂尋徐晶？笑話，徐晶幫儂住在一道，我哪能會曉得伊去哪裡了？」book18.org
我忍著氣，客氣地問：「那麼……徐晶的嬸嬸曉得伐？」book18.org
「咚！」徐陰陽重重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儂啥意思啊？！儂啊是講我女人有事體瞞牢我啊？啊！小赤佬講話當心點哦，不要忘記徐晶的戶口已經遷到儂屋裡去了，伊有啥三長兩短我還要尋儂算帳咧！」book18.org
「冊那娘的逼！」我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徐陰陽嚇得一抖，坐在一旁的徐小陰陽張大了嘴半天關不上，book18.org
「老甲魚儂聽好！我今朝是看在將來要與儂做親眷的份上叫儂一聲爺叔，儂當自家幾斤幾兩啊？我問徐晶的事體，儂曉得就講，不曉得放介許多屁做啥！」book18.org
說完，我哼了一哼，大踏步走出了黑油漆的石庫門大門。book18.org
我回到家裡，余怒未消地在屋子裡來回亂竄。book18.org
五斗櫥檯面上，放著一串鑰匙，那是平常徐晶帶在身邊的，上面繫著一隻小小的塑料斑點狗，徐晶說那狗叫史努比，我們商量好了，結婚後養一隻這樣的白毛黑眼狗。book18.org
我把鑰匙托在手心裡看，徐晶留下了家裡各處櫥柜上的鑰匙，只拿走了家門上彈簧鎖和掛鎖的，那是她臨畢業前，搬來與我同住的時候我給她配的，銅的，被她的褲袋磨得錚亮，她拿走了，也許她還會回來？book18.org
我打開五斗櫥門，原先裡面兩個人的存摺只剩下我的那本，徐晶的不見了，我去銅陵時交待給她的幾千元錢也沒了，看來她是急著用錢。book18.org
我無心多理，隨便翻了翻就鎖上了櫥門。book18.org
我重新給徐晶父母打電話，依舊不通，直到這時我才驚覺，我竟然不知道徐晶父母的住址，只知道在蕪湖。book18.org
我找出徐晶的公司電話，打過去沒有人接，當然嘍，今天星期六，明天也沒有人上班。book18.org
我忽然想到什麼，再次飛跑下樓，騎上車向孫東家駛去。book18.org
孫東迷迷糊糊地睜眼看我，半天才認出我來：「哦喲，朋友朋友，是儂啊！瘦了交關，差點認不出了，進來進來。」book18.org
我走進孫東的小屋，脫了鞋坐在榻榻米上，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披頭散髮地面對牆角坐著，正在扣系身上的內衣，她回頭看我一眼，卻嚇了我一跳，這個女人的臉型很好，寬腦門尖下頦，精緻的五官，可是臉上的色彩濃極了，額頭泛著亮亮的油光，嘴唇塗得紅艷艷的，像剛吃了死人。book18.org
孫東若無其事地笑笑，給我倆點了煙，在煙灰缸里敲敲。book18.org
「儂曉得徐晶出啥事體了？」我單刀直入地問，book18.org
「啊？」孫東詫異地瞪大了眼睛，「徐晶？老天爺哎，我快有一年沒見過伊了，儂問我？」book18.org
我看他不像騙我的樣子，收回了目光，呆呆地看著手指間的青煙妖嬈上升。book18.org
孫東看我神色凝重，不敢多問，靜靜地陪著我吸煙。book18.org
「我走了！」我把煙頭往煙灰缸里一按，站起身，孫東送我到門口。book18.org
「兄弟，」他碰碰我胳膊肘，「送儂一句話，不管儂和徐晶之間感情如何，總之，不要拿男女之間的事體太當真，真的。」孫東意味深長地沖我點點頭，看著我的眼睛。book18.org
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只好擺擺手，獨自騎車走了。book18.org
我百無聊賴地在馬路上騎著，沒有目的地，漸漸地，順著漕溪北路穿過了徐家匯。再往前騎了一段，停在了父母樓下。book18.org
我鎖了車，想了想，抬頭看看藍天白雲里的樓頂，抬腿進了樓門。book18.org
「軍軍！是儂啊！」老媽給我開門，大驚小怪地叫嚷起來。book18.org
老爸聞聽，立刻從書房裡走了出來，「小子……，」老爸親昵地拍了拍我的肩頭，「總算回來看看啦！」book18.org
「啥晨光回來的？乘火車吃力伐？飯吃過沒有？」老媽眼圈紅紅地拖著我的手，愛惜地摸著我的胳膊，「唉，瘦了介許多，作孽作孽……，都是儂不好！」book18.org
老媽回頭惡狠狠地瞪著老爸，老爸張了張嘴，無奈地笑了笑。book18.org
「嘿嘿，姆媽，關爸爸什麼事？」我不禁覺得好笑，媽媽的惱怒沒來由。book18.org
我剛在沙發上坐下，一身雪白的宋嵐像陣風一樣從客廳後面的牆角飄出來。book18.org
「軍軍！你回來啦！」宋嵐上身一件樸素的白色長袖套頭衫，下身白色牛仔布裙，腳上仍像以前那樣穿著白色運動襪，皮拖鞋是老媽買給我的，她先穿了。book18.org
「嗯？嵐嵐？好久不見你了，最近忙乎什麼呢？」我強打著精神同宋嵐打招呼，肚子裡，餓了兩頓的腸胃在「咕咕」叫喚。book18.org
宋嵐在我邊上的沙發上坐下，探過身來，神秘兮兮地看著我的眼睛說：「告訴你呀，我畢業了。」說完了喜孜孜地看著我。book18.org
「畢業？才五月份就畢業了？是給開除了吧？嘿嘿嘿嘿……」我故意不懷好意地奸笑著，惡作劇地看著宋嵐的臉漲得通紅。book18.org
「軍軍！」老媽低聲喝道，「不許和嵐嵐開玩笑，人家好心好意告訴你，你這是幹什麼？！欺負她嗎？——嵐嵐別理他，軍軍經常瘋瘋癲癲的。」book18.org
「嗯，我知道，黃媽媽，」宋嵐噘著紅紅的小嘴，不滿地瞥我一眼，「軍軍是在妒嫉我，妒嫉我要考公務員。」book18.org
「什什什……什麼！考公務員？考上海市政府的公務員？」我腦子像給人打了一棍，宋嵐要考上海的公務員，憑她的大學成績十拿九穩，那豈不是意味著她要在這裡落戶啦！？book18.org
「是啊，嵐嵐要考公務員啦，」老媽歡快地說，「所以現在就住在你的房間裡，好靜心複習讀書，九月初要考試的。」book18.org
我望一眼老爸，他老人家只是微微頜首，靠在沙發上專注地享受那枝「雲煙」。book18.org
在父母家吃了晚飯，我心神不定地坐了一會兒，宋嵐一直陪在旁邊看電視，我始終沒有機會向父母打聽關於徐晶的事情。book18.org
夜裡十點半，我慢慢打開自己家的大門，我等待著徐晶「嘿！」一聲從房門後快活地跳出來，摟住我的脖子，掛在我身上晃悠，告訴我她沒有走，只是去樓下給我買包煙，但是，沒有，徐晶沒有像以前那樣跳出來，誰也沒有跳出來。book18.org
我躺在床上，思緒茫然，兩眼瞪著天花板，遠處燈光映像的樹影在那起舞，我的心是靜止的，沒有徐晶，我的血都結成了冰，在血管里「卡卡」作響。book18.org
我起身下床，開了兩間屋子的燈，我來回走著，看著，摸著，房間裡到處都是徐晶的影子，床上、窗台上、桌子上、地毯上，徐晶買的電飯煲仍站在廚房桌上，旁邊也是她買的微波爐，我拉開冰箱門，哦，裡面還有徐晶留下的剩菜，裝在幾隻塑料盒裡，我打開看了看，一隻盒裡是炒捲心菜，吃了大半，另一隻盒裡是肉片炒雞蛋，還留著多半盒，這是徐晶最喜歡在早上吃的，其它還有一些蔬菜什麼的。book18.org
這些是徐晶炒的菜，幾天前是熱的，現在是涼的。book18.org
我手指哆嗦著，把食盒小心翼翼地放進冷凍室里，關好冰箱門，揉了揉眼睛，回到小房間裡，坐在沙發上，點燃一枝煙，靜靜地吸，眼淚止不住地流。book18.org
第二天是星期天，我從早上八點鐘開始，一遍遍地撥打徐晶家裡的電話，直到中午十二點，我的手指都木了，仍然沒有人接聽。book18.org
突然，「嘟嚕嚕嚕……」我旅行包里的手提電話響了起來。book18.org
是誰？誰打來電話？是徐晶嗎？book18.org
我的心狂跳起來，跌跌撞撞地奔過去，拉開拉鎖找到手機，是個眼熟的號碼，我按了通話鍵。book18.org
「誰呀？」我拚命壓制住心跳，平靜地問。book18.org
「黃軍，是我呀。」是姜敏。book18.org
「哦，是你，」我的心落了下來，「你怎麼樣啦？快生了？」book18.org
「呣，下個禮拜三，現在肚子裡己經有點動靜了，我準備等會兒就去醫院，先告訴你一下，」book18.org
「去哪家醫院生啊？」book18.org
「一婦嬰，你來看看我吧，我生了以後你抽空回來看看孩子，」book18.org
「好，我一定回來。」book18.org
「一定？」book18.org
「一定。」book18.org
「好，我和孩子等你回來。」book18.org
該走了，沒有徐晶的小窩，我留戀什麼？book18.org
我最後在屋裡走了一圈，關上窗戶，興許能把徐晶的氣息保留得久一些。我從衣袋裡掏出從銅陵帶回來的五千塊錢，放在五斗櫥里，這是兩個月以來，銅陵醫院的津貼和上海給我的工資，如果徐晶回來，要用錢的話，她知道平常我倆放錢的位置。book18.org
我把衣櫥、立櫃的鑰匙丟在飯桌上，她進屋的時候一眼就能看見。book18.org
我坐上了回銅陵的長途車，車輪滾滾，上海漸漸在我身後遠去。風在車窗外面呼嘯，我的心又冷又痛，我聽見它正在「嗶叭」聲中碎成片片。book18.org
蘇莉正在看電視，我推開宿舍大門的時候。book18.org
「哦喲！儂今朝回來得蠻早的麼！」book18.org
她的聲音有點酸溜溜的味道，她扶著門框，看著我在屋裡一言不發地脫去外衣長褲，換上拖鞋和睡衣，book18.org
「哪能啊？被女朋友趕回來啦？」book18.org
「不要亂講話，」我低低地咆哮，book18.org
她一愣，「切！」露出一臉不屑，「神經病！儂當儂是啥人啊？問儂一句火氣介大，有啥了不起的！」book18.org
「有啥了不起？我今朝讓儂曉得有啥了不起！」我一步一步朝蘇莉逼近。book18.org
「儂……儂作啥！」蘇莉臉一下子嚇得發白，身子縮成一團慢慢向後退去。book18.org
我一個箭步過去想抓住她，蘇莉小小的身子靈巧地一閃，躲開了，她轉身就往自己住的房間跑，一邊嘴裡尖叫：「儂不要過來！」book18.org
蘇莉穿著拖鞋跑不快，幾步就被我趕上。我從她身後一把抱起她，她兩腳在半空里亂踢亂蹬，拖鞋飛得老遠。book18.org
我胳膊一使勁、腰一擰，把蘇莉扔到床上，「咕咚！」她的身體在床墊上彈了彈，蘇莉坐起身，盤腿坐在床上，雙臂抱在胸前，驚恐萬狀地望著我。book18.org
「你！」我右手手指點點她的胸口，「你給我小心點！管好自己的嘴！」book18.org
我頓了頓，還想說點什麼，終於沒有說出來，不覺有點胸悶，便「哼！」了一聲，轉身走回自己房間裡，胡亂整理了一下，和衣躺到床上睡了。book18.org
徐晶仍然沒有消息，我的手機天天開著，可是她始終沒有來過電話。book18.org
我下班回來，拖著沉重的腳步爬上樓梯，打開房門倒在沙發里，呆呆地望著桌上的手提電話發愣。我又撥通了蕪湖，仍沒有人接聽，只有接通號音寂寞地響著。book18.org
「皖省一去深似海，不知何處是徐家。」book18.org
我無可奈何地在心裡反覆念叨這兩句，沒精打采地點上煙抽起來。蘇莉在隔壁房間裡把電視伴音開得震天響，也不知道她吃的哪門子醋。book18.org
醫院裡的工作驟然增多了，因為連日陰雨不停，銅陵的大街小巷處處積水，泥濘一片，摔跤跌傷的病人絡繹不絕，科里臨時調配人手，把我放在急診室里加強力量，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把這些在泥坑裡摔得骨斷筋折，疼得呲牙裂嘴的病人們不停地往病房裡送。book18.org
等到男女病房都住不下了，我就回到病房裡，幫著同事們流水線一般地開手術，上午和下午連續地開刀，經濟能力好些的給他們換個人工股骨頭，家裡窮的就做個鋼板內固定，忙碌幾天，病房變成了石膏的世界，然後把這些病人轉到小醫院和衛生院去養傷口，空出來的病床再接待下一批的病人。book18.org
連接不停的工作使我暫時放下了徐晶，但也消耗了我大量精力，手術時神經高度緊張，做完手術後，我立刻像只泄了氣的皮球，等工務員推著病人的輪床走出去，我一步一步挨到手術室外面的休息室，癱在沙發上，摘下口罩，護士給我和同事點上一枝煙，這時，徐晶的面龐重又浮現在我眼前。book18.org
四個星期，我連著四個星期沒有回上海，每周五天、隔天一刀的工作讓我回到宿舍倒頭就睡，星期六和星期天的休息我都是獨自一人躺在床上，蘇莉和我那次激烈衝突過後，倒也相安無事，每天照常一同上下班，一起在食堂吃飯，回到宿舍里，我疲倦得沒有性慾找她，她也不主動過來。book18.org
徐晶的線索終於完全斷了。book18.org
每到星期六休息的時候，我總是試著給徐晶家裡撥電話，這是唯一掌握在我手中的線索，可是在六月下旬，我最後一次按了那個號碼，話筒里傳來的是空號音，她家連電話號碼都改了。book18.org
七月一號，銅陵的夏夜酷熱難當，又輪到我和蘇莉在病房裡值班。急診室終於忙完了，我又回到病房開始從容不迫的節奏。book18.org
回到辦公室值班前，我去街上理髮鋪里剃了個光頭，黨的生日也是我的生日，這是個不同凡響的日子。book18.org
前年今天，我搬出了周芹的家，結束了我和我這一生中正文 第一個女人的共同生活；book18.org
去年今天，我滿了試用期，有了一個穩定的職位，中華人民共和國收回了香港以示對我的祝福；book18.org
今年今天，我打算娶她為妻的那個女人，像清晨的露水消散在陽光下，她在我眼皮底下消失得無影無蹤，那個我沒有打算娶她的女人為她自己生了個女兒，在我的生日滿月，這樣特殊的時刻，難道不值得以泛著青光的頭皮慶祝一下嗎？book18.org
我提著一瓶茅台走進護士站，另一隻手裡是用油紙包著的燒雞，還有豬大腸。book18.org
蘇莉駭然地望著我的腦袋：「儂吃錯了藥啦？好好的頭髮剃了個乾淨，僧不僧道不道的，什麼樣子？」book18.org
「這有什麼奇怪的？」我滿意地摸了摸頭頂，頭髮碴「唰唰」地扎著手心，「二十七年前的今天，我就是光著腦袋來到這個世界上，今天我不過是又從光頭開始，」我扯開茅台酒瓶的封口，滿滿地往自己的茶缸里倒了一杯。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