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丹……好不容易提前寫完一次，忽然有事出門了Orz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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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是衛香馨，但龍嘯的視線，一霎也不曾從葉飄零的劍上離開過。 book18.org
葉飄零此前一直在磨劍，直到現下才停。 book18.org
龍嘯知道眼前這人的劍有多可怕，而且，旁邊還站著個同樣殺氣騰騰的燕逐雪。 book18.org
單拿任意一人出來，他都未必能全身而退，更何況清風煙雨樓那位高徒暗中站住了犄角之位，已擺明態度：她並沒有武林高手最大的臭毛病——死要面子——完全不忌憚聯手出擊。 book18.org
龍嘯嘆了口氣，喃喃道：「眼下這局面，怕是換了我家莊主過來，也難逃一死。」 book18.org
衛香馨冷冷道：「我雖對龍潛莊主較為熟悉，但並非不認得年輕有為的祓惡兄。這兩位莊主不論是誰親自出馬，想必也不會落到如此局面。」 book18.org
百花閣位於永州，以前後兩朝六方分界的慣例，算是東北邊陲，極近中北。 book18.org
隱龍山莊出身皇族，中京之外，也設有六莊，分理各處江湖事。 book18.org
龍潛，便是東北五州現任莊主，以百花閣的人脈，與其相識理所當然。 book18.org
而祓惡，乃是中北一支當前莊主龍濯的表字，衛香馨如此稱呼，除了龍濯和她同輩外，也有挑明確實相識的意思。 book18.org
龍嘯的目光仍落在葉飄零劍鋒，微笑道：「閣主對我家莊主評價甚高，他若是知道，必定高興得很。」 book18.org
他的眼中，並沒有半點笑意。 book18.org
百花閣眾多弟子早已被交代清楚應當做些什麼，此時紛紛出去，幫著照顧其他場地無辜受到牽連的真正來客。 book18.org
同門弟子並非都吃過秘藥，但她們自小在百花閣的護派大陣中長大，只要用藥油在人中一抹，片刻就能無恙，幫著一起收拾殘局。 book18.org
剛起了藥效的癱軟客人，若及時多抹一些，也能勉強挪挪身子。 book18.org
石碧絲本想過去指揮，但人還沒動，就被衛香馨眼神留下。 book18.org
副閣主的稱呼加在頭上，即便還沒聽同門當真喚過一聲，可單是見到旁邊幾位留守前輩的目光，就叫她如芒在背，難以定下心緒。 book18.org
衛香馨叮囑場內弟子，先將倒下各人扶好，靠在坐墊旁，免得太過不適，同時有意無意走到了葉飄零另一側，徹底封死了龍嘯的周圍，道：「龍公子這等年紀，能做到副掌事的位子，本該有大好前程。今天龍公子要是能給個明明白白的交代，我對閣下，評價也會極高。」 book18.org
龍嘯緩緩向後退開幾步，背心靠住廊柱，苦澀道：「副掌事……你可知道，我的名字本該叫做龍瀟？風雨瀟瀟的瀟。」 book18.org
論消息靈通，江湖上的確少有門派可以比得了百花閣。 book18.org
旁人不懂龍嘯這話是什麼意思，衛香馨和石碧絲卻略一思索，先後明白過來。 book18.org
皇族中人便是妻妾成群拼了命地生，也不可能堪堪大幾十年就子女富裕到能分出人手組建一個武林大派。 book18.org
隱龍山莊和朝廷武衛不同，走的是入世之路，守的是武林規矩。所以，一樣有內外弟子，師承傳遞。 book18.org
而龍這個被御賜保留的姓氏，在隱龍山莊，象徵的是一種榮耀。 book18.org
唯有最出色，最被信任的外人，才可能被賜姓為龍。 book18.org
只不過，外人終究是外人。 book18.org
隱龍山莊真正的核心，始終是有皇族血脈的龍姓高手。 book18.org
這批人，有一個祖上定下來的規矩，那便是名字要與江湖同旁，皆為傍水之字。 book18.org
龍嘯稱自己本該叫龍瀟，等同於在公開身份，表明他實際上是隱龍山莊本家之子。 book18.org
那略一推測，倒也不難猜出，他必定是上代人在外私生，不知是母家難堪還是另有隱情，不給機會認祖歸宗，只叫他得了一個賞賜，合情合理隨了父姓。 book18.org
難怪他一個青年才俊，做到副掌事的地位，語氣仍滿含不平。 book18.org
如若自小在莊中受名師指點，與龍濯享受同等環境，他龍嘯難道就沒機會拼出個莊主噹噹麼？ book18.org
衛香馨沉吟至此，輕輕啟唇：「所以你便入了天道？」 book18.org
龍嘯緩緩點頭，「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損有餘而補不足，方為天之道。彭異那樣的武夫，做個掌旗，依我看，也太過抬舉了些。」 book18.org
衛香馨微微搖頭，道：「如此說來，在谷口你受的傷，也是你自行設計，演給彭異看的？」 book18.org
龍嘯淡淡道：「這裡不可能有人認得龍十九，那暗器究竟是不是逆鱗，不還是我一句話的事。我只是沒料到，貴派私藏的絕技，竟如此了得。更想不到，自己會被推出來，成了這個罪魁禍首……」 book18.org
駱雨湖克制著怒意，咬了咬牙，悄悄瞄了一眼袁吉，高聲道：「事到如今，你還想抵賴給誰？誰能嫁禍於你？難不成你要說，是小爵爺捨身救友，偷偷將藥給你吃了？」 book18.org
袁吉渾身酥軟不能動彈，但嘴巴仍能說話，忙道：「雨兒姑娘，這話是從何說起。木前輩這顆藥，在誰手上，誰就洗不清干係，我哪裡得罪過姑娘，還請講明。我必定賠禮道歉，可莫要在這時落井下石。這些江湖武夫正在氣頭上，哪個忍不住對我動了手，事情可不好收拾……」 book18.org
飛鷹衛頓時紛紛嚷嚷起來，大有將來要把百花閣連根拔去的怒氣。 book18.org
衛香馨高聲道：「龍公子，是不是被推出來的，只有你清楚。你既然清楚，為何不肯說個明白？以你的身手心機，難道隨便來個人，便能讓你吃下莫名其妙的丹藥？」 book18.org
龍嘯沉默片刻，忽然解下劍鞘，將兵器丟在地上，朗聲道：「衛閣主，我心中確有幾個懷疑的對象，都是我在天道需要仰仗的下屬，但此事不能空口污人清白，能否讓我趁著他們幾個動彈不得，逐個檢查一番？」 book18.org
衛香馨略一思忖，道：「請。葉少俠，勞煩你幫忙護住小爵爺，燕女俠，請攔住門口。碧絲，你去外面，莫要進來，龍公子若是挾持我，你今日就是閣主，將我和木師叔，一起葬了便是。」 book18.org
龍嘯拱手抱拳，苦笑道：「冒昧問一句，你們百花閣選閣主，首要便得視死如歸麼？」 book18.org
衛香馨微笑道：「我們養花的，有人喜歡迎春，有人喜歡臘梅，也有的，喜歡曇花。興許，喜歡曇花的，更適合做閣主吧。」 book18.org
龍嘯緩緩走過葉飄零身邊，一步步邁向對面，難得一次完全直視著衛香馨的雙眼，道：「如此說來，我喜歡的應當也是曇花。只不過，與你喜歡的開法不同。」 book18.org
衛香馨面帶惋惜，輕聲道：「毒花往往開得更艷，根扎錯了位置，再好看，也不能要。」 book18.org
「可惜人畢竟不是花。」他停住腳步，深吸口氣，「人間的對錯，不像好看不好看，那麼容易分得清楚。」 book18.org
這時，辛盈蜜和滕青葉已帶著藥油罐子趕到，看來，外間可以確信無辜的賓客，都已處理妥當，事先被隱瞞不知情的年輕弟子，也都已解毒完畢。 book18.org
石碧絲在外攔住她們，示意暫時還不能讓裡面的人恢復行動能力，繼續靜靜等待就好。 book18.org
滕青葉忍不住道：「擦些藥油，叫他們勉強能動動手腳，這也不行麼？留守弟子人數根本不夠，這一個個照顧過去，待嫁的閨女將來可不好做人。」 book18.org
石碧絲淡定道：「此刻不行。」 book18.org
「可要是晚了，就只能癱軟數日才能自然消解，這不是給咱們谷里留下一群大麻煩麼……」滕青葉嘟囔兩句，見眼前師侄不為所動，想到對方已是副閣主，只好向辛盈蜜投去一個求助眼神。 book18.org
辛盈蜜搖搖頭，抱著那口罐子，豐滿胸膛壓在頂上，小聲道：「等衛閣主下令吧。這次鬧這麼大，咱們幾個，還是少說話，多做事。」 book18.org
外面幾句閒談，龍嘯已蹲在一人身邊，細細檢查起來。 book18.org
「龍、龍掌旗，我一個小小令使，咋有本事去弄來百花閣的秘藥。你在我這兒摸不出啥滴呀。」 book18.org
他摸摸那人的頭，笑道：「好，我相信你。」 book18.org
龍嘯說罷，緩緩起身，挪開幾步，低頭望著另一人。 book18.org
那人面色慘白，顫聲道：「這……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book18.org
「我如今都已暴露出來，哪還顧得上幫你們隱瞞身份。你若和此事無關，一切結束之後，還是別再潛伏，早早回血靈島去吧。」 book18.org
旁邊兩個同伴頓時瞪眼叫道：「你、你竟是那邊來的殺手？」 book18.org
「你還偷偷入了天道？」 book18.org
龍嘯伸手摸入懷中，淡淡道：「你們這些陳舊門戶，框架腐朽，積重難返。但凡有個鷹覷鶻望之人，也不會落得如今的境況。」 book18.org
被他在身上摸索那人先是眉心深鎖，跟著若有所思，片刻後，忽然如釋重負，好似已經認命般沮喪道：「罷了，我知道你要找什麼……將我翻一下，在我腰帶中壓著。」 book18.org
衛香馨立刻看了過去。可打量一番，分明面生得很，應該是今天才來的賓客，並未在聚艷谷中住過。 book18.org
電光石火，閃念之間，她高聲提醒道：「小心！」 book18.org
龍嘯卻起身更快。 book18.org
他猛一抽臂，甩手打出一蓬淡青煙塵，喝道：「看毒！」 book18.org
話音中，他反身沖向大門，右手已握著一把薄如蟬翼的纖細長劍。 book18.org
燕逐雪神情凝重。她武功雖高，臨敵經驗卻還不多，尤其出門前師父、師伯諄諄教導，有些江湖正道不論如何都該抱持敬意——其中就有隱龍山莊。 book18.org
以此前所見，這些加入天道的人，都並未和原本的門戶脫離。說是叛徒算不上，說忠心耿耿又十分彆扭。 book18.org
而且，聽石碧絲方才小聲對她解釋的內容，這龍嘯還是隱龍山莊本家的私生血脈。 book18.org
她若出手代為清理門戶，將來兩家之間，會不會出現什麼麻煩？ book18.org
燕逐雪劍法精純，心中念頭繁雜，出手卻已近乎本能，當即後撤半步，三尺青鋒打橫斜斜一引，頓時便灑下一環環劍意，如拂柳春風過鏡湖，吹出層層漣漪。 book18.org
衛香馨自知不是龍嘯對手，提醒眾人之時就已展開輕功，毫不猶豫逃向葉飄零身邊。 book18.org
但龍嘯的劍，根本沒有和燕逐雪正面硬碰的打算。 book18.org
他一足踏下，青石開裂，身形強行一扭，氣貫劍鋒，狠狠劈向一旁。 book18.org
那把軟劍本是戮仙城殺手防身應急所用，並不是什麼上好兵器。龍嘯這一招勢大力沉，劍氣激盪，單聽那破風聲也知道，這一招下去，就算是砍在人身上，只要不正中骨節庖丁解牛般穿過去，便是劍刃壽終正寢之時。 book18.org
而龍嘯拼著兵器只能出手一次也要殺掉的人，偏偏不是攔著他脫逃去路的燕逐雪，而是在旁邊地上靠著墊子喘息的彭異。 book18.org
燕逐雪布的是連消帶打的謹慎防線，自然不及變招救人。 book18.org
龍嘯身後又有「毒煙」瀰漫，只要心中略有忌憚，絕來不及反應。 book18.org
可這一劍並沒砍中。 book18.org
當的一聲，能繞腰卷收的柔軟劍鋒被一把急速飛來的短劍分毫不差地撞上，上面蘊含的真氣，將這防身詭劍從中打斷。 book18.org
飛射而來的短劍還不止一把，龍嘯不得不拼力回收，後仰躲過。 book18.org
這雙劍脫手的拚命一擊，本該是百花閣武功雙花刺中的殺招。 book18.org
設宴招待不便攜帶兵器，出手的自然不是衛香馨。 book18.org
那兩把劍，是駱雨湖丟出去的。 book18.org
她沒有那樣的功力，但心思極快，又跟葉飄零演練過許多應變之法。龍嘯沖向門口，她就已將袖中雙劍甩出到身前半空之中。 book18.org
葉飄零飛起一腿，就能將那兩把短劍橫掃踢出，化作遠比雙花刺強橫的長距殺招。 book18.org
他本想瞄的是龍嘯的後心。 book18.org
龍嘯變招，葉飄零便也跟著變了目標。 book18.org
那片淡淡青煙，葉飄零視若無睹，緊隨兩把短劍沖了過去。 book18.org
百花閣或清風煙雨樓殺了這人，都可能會惹上麻煩。 book18.org
武林是個講義氣，看人脈的地方，很多時候，並不講道理。 book18.org
所以這人，該他殺。 book18.org
龍嘯雙足一錯，穩住身形。 book18.org
他手上握著半截斷劍，面對的，是眼含怒意的燕逐雪，和殺氣騰騰的葉飄零。 book18.org
他露出一絲苦笑，轉身，將背後空門，亮給了燕逐雪。 book18.org
清風煙雨樓那兩個怪物的高徒，八成會有一股傲氣。他只能賭燕逐雪不會趁機偷襲。 book18.org
而葉飄零，絕對會毫不猶豫從背後一劍殺了他。 book18.org
所以明明燕逐雪身後才是逃出生天的唯一路途，龍嘯也已經毫無選擇。 book18.org
這難道便是衛香馨不將更強之人安排在門口的原因？ book18.org
他沒時間去想了。 book18.org
龍嘯從腰間摸出一柄貼身匕首，和那把斷劍配合，使出了隱龍山莊的雙龍刺。 book18.org
雙龍刺，雙花刺，一字之差，卻當真是龍與花之間的差距。 book18.org
但再精妙的招數，也要看遇上的是什麼對手。 book18.org
葉飄零劍氣一盪，破霧而出，那柄長而銳利的劍，直指龍嘯咽喉。 book18.org
龍嘯沉肩抬肘，斷劍如盾護住要害，匕首前刺急速反擊。 book18.org
他同樣摒棄了所有的變化，虛實，只靠武功招式最本源的積累——重複，一遍遍不斷地重複——所得來的力量、速度與反應，和眼前決不允許他有半點失誤的長劍周旋。 book18.org
當！ book18.org
他擋下了第一招。 book18.org
龍嘯信心倍增。 book18.org
他對葉飄零的武功路數並不了解。 book18.org
但他對血狼冷星寒了如指掌。 book18.org
被隱龍山莊列為極度危險人物的目標並不多，作為山莊的副掌事，龍嘯很容易就能接觸到那些人的所有情報。 book18.org
所以他在等待。 book18.org
只要擋下葉飄零殺氣騰騰的連環進擊，就有希望逼出他施展的血狼劍法。 book18.org
那劍法至煞至邪，一旦沒在出手剎那找到那轉瞬即逝的破綻，就有極大可能死無全屍，變作一地四分五裂的肉塊。 book18.org
但龍嘯知道如何對付那一劍。 book18.org
他既能教出劍陣彼此照應以命換命，也能在獨自面對那劍法的時候，找到一個僅有的，能從對方背後出手的機會。 book18.org
那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而是隱龍山莊此前無數人辛苦鑽研的成果。 book18.org
在龍嘯原本的計劃中，他要找一個機會跟葉飄零冒險切磋一次，證明一旦到了生死關頭，葉飄零不用出血狼那一套不留後手的劍法，就很難迅速取勝。 book18.org
這樣到了如此刻般生死相鬥之際，他就有機會不必面對此前的試探招式，才能以體力和精神的巔峰，破解殺招。 book18.org
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用長劍跟葉飄零死斗。 book18.org
運轉如意後可以密不透風滴水難進的雙龍刺，才是他的底牌。 book18.org
轉眼間，十餘招過，兩人體力的巔峰都已結束，兵器交錯的間隔，正在漸漸拉長。 book18.org
龍嘯耐心等待著。他覺得，應該到時候了。 book18.org
以葉飄零的功力，纏鬥的時間再長一些，恐怕就鎮不住血狼劍法中的滔天煞氣。 book18.org
一旦以劍入魔，下場就是被整個江湖群起攻之，絕無生路。 book18.org
龍嘯拋開了所有雜念，不去想獲勝之後該如何脫身的事，甩手一丟，將斷劍拋出。 book18.org
空出的右手馬上就握住了另一側藏著的匕首，而他左手的匕首，短短眨眼間就擋開了葉飄零三招。 book18.org
葉飄零後退了一步。 book18.org
他的劍緩緩揚了起來，身形微側。 book18.org
龍嘯雙目微瞪，氣息都變得急促了幾分。 book18.org
他一直在等的那一刻，終於就要來了。 book18.org
若是能破解此劍，他就是隱龍山莊做到的第一人。 book18.org
若是力有不逮，將來，隱龍山莊也能搜集到更多的情報，進一步改進針對的手段。 book18.org
而這，是那個草包莊主，絕對做不到的事。 book18.org
龍嘯一眨不眨地盯著葉飄零的右膝。 book18.org
血狼那一套殺人劍最大的迷惑性，就在出手前的動作。 book18.org
那劍法殺人之前，肩臂的動作，其實比腿腳要慢。甚至可以說，是一個極富欺騙性的延遲。 book18.org
自然，若不盯著上身動作，便是發現對方起步那一瞬又能如何？難道不去管出劍的方向和虛實麼？ book18.org
龍嘯偏偏真的不用管。 book18.org
他就是閉上眼，也知道那些如腥風吹來、血雨飄落般的劍氣，會從什麼地方切過他的肉軀。 book18.org
一個人用無數次反覆練習來強化的動作，到了生死交鋒的關頭，絕不會有太大的偏差。 book18.org
為了這一刻，隱龍山莊光是屍塊，就搜集了不知多少。 book18.org
他將匕首垂低，貓腰，屈膝，但筋肉並未蓄力成待發的簧，而是繃緊成下垂的秤砣上扯直的線。 book18.org
來吧。 book18.org
「龍嘯，」旁邊忽然傳來彭異的聲音，「我知道你究竟想做什麼了。難怪你寧願受嫁禍而死，也不敢說是誰最有可能坑害了你。」 book18.org
他跟著放聲大笑，道：「哈哈哈哈，隱龍山莊，竟然出了你這麼個『忠肝義膽』的好苗子。虧你們還有臉覺得武林中人是動盪的禍根！」 book18.org
龍嘯沒有理會。 book18.org
他深吸口氣，儘可能快地眨了一下眼，緩解乾澀。 book18.org
「小爵爺！」彭異忽然提高聲音，「天道里誠心想要拉攏你的那批人，就有這個龍嘯吧？」 book18.org
袁吉面沉如水，並不否認，「我若說我今天才知道吟宵兄是天道中人，怕是也沒誰會信。」 book18.org
「我之前聽他文縐縐念叨一堆，什麼高者，下者，還當他處心積慮利用天道的力量，是為了奪個莊主噹噹。」彭異冷笑一聲，道，「仔細想想，真要那樣，他何必非要殺我？我難道還能去管，他和龍濯之間的明爭暗鬥不成？」 book18.org
袁吉扯了扯唇角，澀聲道：「我也不懂。」 book18.org
彭異大笑，道：「我剛才忽然想明白了。我尋思，我猜出的事兒，應該讓飛鷹衛聽聽。」 book18.org
龍嘯嘆了口氣。 book18.org
他忽然抬臂，將左手的匕首丟向葉飄零，轉身向彭異出招。 book18.org
他仿佛把全部的力量都運到了僅剩的匕首上，手臂舒展，便會丟出，穿透彭異的喉嚨，封住所有他打算說出來的話。 book18.org
當！ book18.org
白衣飄過，清風徐來。 book18.org
匕首旋轉著飛起，落在地上。 book18.org
燕逐雪抬眸，本想說句什麼，但朱唇微啟，旋即閉上。 book18.org
她已不必說。 book18.org
因為龍嘯，永遠也聽不到了。 book18.org
葉飄零的長劍，已刺入他的耳朵，對穿而出。 book18.org
劍光又是一閃，葉飄零割掉了龍嘯的頭，展臂拎在手中。 book18.org
他走向之前被龍嘯搜身過的兩人，手起劍落，洞穿雙喉。 book18.org
葉飄零瞄了一眼袁吉，轉頭看向隱龍山莊跟隨龍嘯而來的門人，將血淋淋的腦袋，丟了過去。 book18.org
「記住他今天說的話。也記住殺他的是誰。」 book18.org
衛香馨看向燕逐雪，將方才私心未遂的淺淺失望壓下，道：「大家放心，先前龍嘯丟出的只是掩飾蹤跡的煙霧，並無毒性。」 book18.org
她快步走到彭異身邊，屈膝蹲下，面色凝重，緩緩問道：「你是真的有話要對飛鷹衛講麼？」 book18.org
彭異沉默片刻，哈哈一笑，道：「閣主怎麼也當真了。我就是怕他還有什麼陰謀詭計，暗算了葉老弟，故意逗他分心。哪知道這人連激將法的道理都不懂。就憑這三腳貓的本事，還能在他們山莊改姓為龍，我尋思，八成真是誰在外邊兒沒管住褲襠吧。」 book18.org
衛香馨凝視著他，吁一口氣，挺身站起，高聲道：「都進來收拾吧。」 book18.org
她緩緩轉頭，額外叮囑道：「小爵爺千金之軀，飛鷹衛朝廷棟樑，大家一個個都小心些，莫要磕碰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