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首發於阿米巴星球、第一會所、禁忌書屋、天香華文及東勝洲關係企。 book18.org
《都市偷香賊》最新集正於阿米巴星球銷售中，其他作品看得開心合口味，有興趣打賞鼓勵作者的前往購買此書即可。感謝大家支持～ book18.org
轉載請儘量保留此段。多謝。＊＊＊＊＊＊＊＊＊＊＊＊＊＊＊＊＊＊＊＊＊＊＊＊＊＊＊＊＊＊＊＊＊＊＊ book18.org
胡雨洛從娘那裡軟磨硬泡要來袖中雙劍和對應武功雙花刺的時候，還請往來運菜送糧的小哥幫她買了一本「劍譜」。 book18.org
裡面記載的並非武功，而是流傳於民間的一些兵器圖解，主要是各種寶劍。 book18.org
那本冊子早被她翻爛，上面起碼畫了四十多種劍，每一款都被她牢牢記在心裡。 book18.org
但沒有一把和葉飄零的劍相似。 book18.org
他的劍沒有鞘，二指多寬，長近四尺，若不是個高，別在腰間都要擔心拖在地上。不過他背後衣領有個掛夾，多半不需要騎馬的時候就會斜負在身。 book18.org
不僅沒有鞘，那把劍也沒有劍格、劍首，更不要說劍穗，劍緱的白繩都已被掌心握黃。 book18.org
但劍鋒很銳，輕輕鬆鬆就能貫穿任何人的咽喉。 一如她之前所見。 book18.org
這並非她此前少女幻夢中出現過的英俊劍客。 唯一符合的，大概就只有英俊這一樣。 book18.org
可那是她的恩公，她此刻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念及此處，她忍不住調整了一下位置，顧不得什麼禮數羞恥，往他懷中貼得更緊。 book18.org
那匹傷馬遭了暗算，已不能再騎，胡雨洛別無選擇，只能與葉飄零共乘他那匹黃驃馬。 book18.org
馬兒並未起跑，四蹄慢抬輕放，去的，也並非胡雨洛想要的方向。 book18.org
默默聽她講完昨夜的境遇後，葉飄零呼哨一聲叫來自己的馬，對她說了兩個字。 book18.org
「上來。」 book18.org
胡雨洛點點頭，飛快撿起那兩把短劍收好，才忍著面上陣陣湧起的熱浪，坐到了他的身前。 book18.org
沒走幾步，她便驚呼道：「恩公，這……這是回去的路。」 book18.org
「我知道。」 book18.org
胡雨洛的心登時沉了下去，莫非……自己錯信了歹人？ book18.org
「那邊，很可能還有天羅地網在等著咱們。」 她屏住呼吸，出言提醒。 book18.org
葉飄零淡淡道：「是等著你。」 book18.org
「這有何不同？」 book18.org
「只為等你，便都是些不足掛齒的雜碎。為了他們，丟下滅你滿門的線索不看，你捨得麼？」 book18.org
胡雨洛一怔，「可……雙拳難敵四手……」 「我用劍，不用拳。我師弟拳法還算不錯，他都不至於難敵四手這般不濟。」 book18.org
「我是說他們人多勢眾，恩公此去，畢竟還是危險。」 book18.org
「你覺得危險，可以在門外等著。」葉飄零語調依舊平平淡淡，不徐不疾，「我本也不是專為救你來的。」 book18.org
胡雨洛只好閉緊嘴巴，不再多言。 book18.org
這條命都是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即便再丟進去，她又有何可怨天尤人。 book18.org
只能怪自己時運不濟，習武不精。 book18.org
快到山莊時，葉飄零勒停馬匹，抬腳下來，仰頭看她，道：「你倒是鎮定。方才講你經歷，也不見掉淚。」 book18.org
胡雨洛跟著下馬，低頭道：「我哭過，不見用處，也救不了我的爹娘姐姐。」 book18.org
他微微一笑，拍拍馬臀，讓馬兒信步吃草，往臥虎山莊大門走去，「跟著我，莫要離開太遠。」 book18.org
「嗯。」她跟上去，抬眼望了望大門頂上歪歪扭扭幾乎掉落的匾額。 book18.org
臥虎山莊四字，已被燻黑了一半。 book18.org
照壁上浮雕猛虎仍舊栩栩如生，作勢欲撲，仿佛勢不可擋。 book18.org
可實際上，它什麼也沒能擋住。 book18.org
剛繞過去走入前院，胡雨洛就渾身一顫。 兩個蒙面人齊齊回頭，一個拿著一雙虎頭鉤，一個提著杆梨花槍，一見胡雨洛被護在葉飄零身後，互望一眼，同時踏步分開，犄角夾攻過來。 book18.org
葉飄零輕輕一拍腰帶，那柄奇形長劍微微一晃，被他緩緩抽出。 book18.org
拔劍的功夫，槍尖已抖出數點寒星，撲面而來。使虎頭鉤的則就地一滾，剪刀一樣鉸向葉飄零雙腿。 book18.org
胡雨洛驚叫一聲小心，雙手握住短劍就想幫忙。 靜如處子，動若脫兔。 book18.org
眨眼之間，葉飄零弓腰縮肩，向前踏了一大步。 一腳踩下，打蛇七寸一般釘在雙鉤交錯之結，肩頭一頂，扛開了不具鋒刃之槍。 book18.org
旋即，寒光一閃，消失。 book18.org
胡雨洛的雙劍才剛舉起，一切就已結束。 兩蓬血霧從破開的脖頸側面飈飛而起。地滾而來的直接癱倒，長槍駐地的，則緩緩順著槍桿跪下，撲通一聲，四肢抽搐，眼見也是不活了。 book18.org
葉飄零沒有收劍，在兩具屍體上擦了擦血，道：「跟緊些，你先前騎馬出來，怕是打草驚蛇了。」 book18.org
胡雨洛應了一聲，胸中千言萬語卻不知如何開口，踩過腳下兩灘血泊時，甚至還有些恍惚。 book18.org
這兩個蒙面人方才那一招夾攻，她坐下苦思冥想一天也想不出除了後退躲避之外還能有什麼辦法。 book18.org
可葉飄零隻用了一劍，就割斷了兩人的脖子。 毫髮無傷。 book18.org
先前被帶回來的恐懼，霎時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復仇的希望，就此在心底萌芽。 book18.org
踏過幽靜的小道，穿入大院，血腥混著煙氣撲鼻而來，胡雨洛抿緊嘴唇，只盯著葉飄零寬闊的脊樑，不願再看此間的情景。 book18.org
每一眼，都會令她心如刀割。 book18.org
但葉飄零看得很仔細。 book18.org
他走到涼亭那邊，從頭到腳看了一遍胡夫人李氏的屍身，用劍撥開頭髮，道：「你娘撞柱自盡，還被如此作踐，來人與你家，似是有深仇大恨。」 book18.org
胡雨洛壓下鼻後酸楚，輕聲道：「我不知道。爹爹平日性情豪爽，除了女色之事德行有虧，其餘風評尚可。至少我沒聽過什麼人與爹爹有仇。」 book18.org
「你深居閨房，想必胡鎮山這個名字，也沒聽過。」 book18.org
胡雨洛大惑不解，道：「我先前也聽人說起胡鎮山，那人是誰？」 book18.org
「是昔年猛虎寨的二當家，開天掌胡鎮山。」葉飄零離開涼亭，走到橫七豎八的女屍身邊，「哪個是你姐姐？」 book18.org
胡雨洛忍著胸中苦悶，上前指認。 book18.org
他過去蹲下，伸手將她姐姐裸屍翻轉過來，細細觀察一番，接著起身，看向胡嘯天被砍頭的地方，過去端詳片刻，道：「他們用你姐姐和母親，向你爹逼問了什麼。你家中藏著的秘密，也不知你爹最後守住了沒有。」 book18.org
「什、什麼秘密？」 book18.org
「你都不知道，我如何能知道。」葉飄零觀望一番，道，「你爹有書房麼？」 book18.org
「有。」 book18.org
「帶我去看看。」 book18.org
胡雨洛帶路過去，此時心中才隱隱覺得不安。為何爹爹大字不識幾個，偏偏設了一處書房？為何正院占地廣闊，書房卻在偏院角落？為何家中四處起火，唯有書房這邊，連一點焦黑都不曾有過？ book18.org
莫非，她爹爹身上當真藏著什麼了不得的大秘密？胡鎮山，難道才是爹爹真正的名字？ book18.org
越想越是心驚，身後破敗焦黑的斷壁殘垣，忽然間仿佛盤桓著無數妖魔鬼怪，正等著將她生吞活剝。 book18.org
葉飄零瞄一眼書房門扇，道：「你退後些。」 胡雨洛不懂為何，但此刻言聽計從，乖乖往後退開。 book18.org
旋即，他踏上一步，忽然一劍刺出。 book18.org
他那把劍果然極為鋒利，好似還加了真氣，刺入木門竟如穿豆腐般無聲無息。 book18.org
門內立刻便傳出一聲驚愕無比的慘叫，一片血紅，噴在雕花格扇的窗戶紙上。 book18.org
劍刃抽回，裡面一具屍體將門壓開，滾落出來。 胡雨洛瞠目結舌，百思不得其解，這人到底是如何猜出，直欞窗下門板後，竟蹲著一個埋伏。 book18.org
不料，埋伏還不止一人。 book18.org
門扇剛被頂開，一道劍光就從另一扇門後飛出，咔嚓嚓破開一片碎木，直取葉飄零喉頭。 book18.org
葉飄零側目一瞥，也是一劍刺出，直取對方喉頭。 那柄劍尚未抵達他的脖子，他的劍，就已洞穿了那人的咽喉。 book18.org
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劍長，也因為快。 book18.org
快到胡雨洛的眼睛都沒有反應過來。 book18.org
她想要驚呼的那聲小心才漏出一個字，葉飄零的劍，都已從那人脖子上抽了出來。 book18.org
倒下之前，那人圓瞪雙目，想要將劍鋒再推進幾寸。至少，碰一碰他的皮。 book18.org
葉飄零卻已不再看他，身子一側，從旁走了進去。 咳的一聲，那人噴出一口猩紅，這才帶著滿面不甘，軟軟倒下。 book18.org
胡雨洛看著自己手中顫抖的短劍，突然覺得，這兩把東西就像玩具一般滑稽。 book18.org
「先別進來。」 book18.org
她正要邁步，就聽書房內傳來葉飄零一聲警告。 緊接著，咔嚓咔嚓響聲大作，無數碎木紛飛。 葉飄零倒縱而出，順勢將她一扯，往後甩開。 胡雨洛連退七、八步，出腳往後狠狠一蹬，才勉強站住。 book18.org
一個身穿油亮藤甲竹盔，雙手持柄精鋼斬馬大刀的壯漢破牆而出，怒道：「哪裡來的小賊！膽敢壞我們如意樓的大事！」 book18.org
胡雨洛渾身一震，駭然變色。 book18.org
她雖未出江湖，倒也聽過幾句如意樓的傳說。所知不多，但前陣子剛聽爹爹提過，長吁短嘆，說是個開罪不起的大幫派，須得仔細籌謀，討好應對。 book18.org
難道就是因為應對不佳，才惹來殺身滅門的慘禍？ 葉飄零聽到這句，緩緩舉起長劍，忽的冷笑一聲。 胡雨洛看不到他的正面，可僅這一聲冷笑，就叫她通體發寒，好似於這斷壁殘垣之前，聽到了兇殘狼群的長嗥。 book18.org
「你到底是誰，報上名來！爺爺刀下，從不斬無名之鬼！」 book18.org
葉飄零沒有回答。 book18.org
他沖了過去。 book18.org
那大漢長嘯一聲，雙手握刀掄圓劈下，罡風激盪，將地上沙石吹起飛揚。 book18.org
但葉飄零躲開了。 book18.org
他在千鈞一髮之際，身子一側，貼著刀刃滑過。 他掌中那柄狹長奇劍，這次並未貫穿大漢的咽喉，而是刺入了他的眼窩。 book18.org
前目進，後腦出。 book18.org
拔劍的時候，胡雨洛仿佛聽到了劍刃與頭骨摩擦的聲音。 book18.org
踩著倒下的壯碩屍體，葉飄零從腰帶中摸出一塊小小砥石，一邊在鋒鍔上打磨，一邊道：「你進去找找吧，裡面沒有人了。」 book18.org
胡雨洛走近幾步，將信將疑道：「當真沒人了？」 「當真。」 book18.org
她吞口唾沫，又問道：「我該在裡面找什麼？」 「找你家被滅門的理由。」葉飄零專注地盯著自己的劍，「他們既然留了人在這邊埋伏，還有個身手不錯的，說明並沒拿到想要的東西。你是他女兒，他藏的東西，你來找。」 book18.org
胡雨洛只能點頭，快步走進已經亂七八糟的書房。 邁過屍體的時候，她已經感覺不到緊張或恐懼，皺眉扭頭問了一句，「你為何不留個活口逼問一下？」 book18.org
「我不擅長逼問。」葉飄零淡淡道，「也不擅長留活口。」 book18.org
「恩公，你……你平常還是應當多笑笑，你不笑的時候，實在是有些嚇人。」 book18.org
明知道此時不是說這話的時候，可胡雨洛就是沒能忍住，走到門內，背對著他丟下這句，便匆匆翻找去了。 book18.org
她家認字最多的就是姐姐，其次是她，娘勉強能讀千字文，爹則就會寫個名字，這書房平日連丫鬟都不怎麼來打掃，裡面甚小，根本沒什麼藏下密室的空間。 book18.org
暗格到可能有，但輪不到她來找，書房裡這些擺設，早都被拆了個稀爛，別說暗格，連蟲子咬出的洞都藏不住。 book18.org
文房四寶，硯台沒開封，筆上還沒墨跡，紙全都比她白，她將里外兩間看了個遍，一籌莫展。 book18.org
那些裝門面的書，倒是撒了一地。 book18.org
來滅門的武人怕也不太識字，只有幾本春宮圖看著被好好翻過。 book18.org
不過其餘書冊，也都被弄亂，裡面若夾著什麼，想來難逃對方的搜羅。 book18.org
抱著最後一線希望，她蹲下將所有書冊收攏，扶起劈成兩半的椅子靠牆放穩，席地而坐，將書一本本拿到椅子上飛快翻閱。 book18.org
她不如姐姐性情沉穩，同樣被那個收留的老秀才教了三年，姐姐都能寫出簡單對子張貼出來，而她看到筆畫多的字，就額角抽痛。 book18.org
所以她看得頗為吃力。 book18.org
可一想到全家死於非命的原因可能就藏在這些書中，她便硬逼著自己一頁頁瀏覽過去。 book18.org
一本看完，放下，再拿起一本。 book18.org
外面似乎有些動靜，但她置若罔聞。 book18.org
因為她知道，葉飄零能擋下，她便不必出去，早早將這些東西翻閱完畢找到線索，他們才能儘快離去。若連他都不能擋下，她橫豎也是要死在這裡，還有何處可逃？ book18.org
所以她選擇繼續看下去，儘可能看得快些。 終於，她從一本佛經中發現了異樣。 book18.org
她不相信大塊吃肉大碗喝酒離了女人便不能活的爹爹會信佛，這佛經的中的字，也並非全是正常的經文。 book18.org
只不過一眼掃過很難發現，她也是匆匆看了幾頁之後忽然覺得心頭狂跳，重新細讀，才察覺到。 book18.org
這本佛經中，有好幾頁並不是應有的內容，但被替換掉的紙張上，寫的東西完全不成章法亂七八糟——乍一讀便是如此。 book18.org
不懂佛經的人，想必會當成哪家禪師的囈語，被湊巧記錄下來而已。 book18.org
胡雨洛也不懂佛經，她卻懂她的爹。 book18.org
她喃喃念誦兩句，便找到了其中的門道。 並不複雜，只不過用同音字做了一層掩飾而已，如，以「吾性善夏凶地結億」來替代「五行山下兄弟結義」。一讀便能發現，談不上什麼周密手段。 book18.org
她迅速將那幾頁讀了一遍，其中有不少字詞是附近地界的方言，若是外來人讀，興許還真能瞞過。 book18.org
胡雨洛能讀通，可不明白，這一段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單看內容，不過是說幾個結義兄弟在某年某月某日做了一件大事，將得到的某物藏在了某地。 book18.org
日期與物件都說的語焉不詳，地點，她則完全沒有聽過。 book18.org
這附近有叫做斷頭山的地方麼？ book18.org
略一思忖，她將那幾頁扯下塞進嘴裡吃掉，佛經還合上丟回書堆，反而把一本《女論語》揣進懷中，起身往門外走去。 book18.org
邁出門外，胡雨洛大吃一驚。 book18.org
她專注於翻閱書籍的這段時間，葉飄零竟在外面擊殺了許多來犯的蒙面兇徒。 book18.org
她心驚膽戰粗略一數，歪七扭八倒斃在地的人，足有二十多個。 book18.org
而他依舊踩著一具屍體，用砥石磨劍，抬眼一望，道：「找到了麼？」 book18.org
胡雨洛隔著衣服摸了摸裡面那本李代桃僵的冊子，定了定神，道：「找到了。」 book18.org
葉飄零點了點頭，「好。你收著，莫要丟了。咱們走。」 book18.org
她略感驚訝，跟過去走了幾步，小聲道：「就只……如此？」 book18.org
「不然？」 book18.org
「不問問……我找到了什麼？」 book18.org
「你家的滅門慘劇，我為何要過問那許多？」 胡雨洛滿心疑惑，「那……那……恩公你……」 「我早說了，我不是為救你來的。也不是為了救你家的人。」葉飄零扭頭一瞥，道，「我要辦的事，如今已辦不成了。索性先將你帶離這裡，安置妥當。」 book18.org
「之後呢？」她忽然十分緊張，屏息問道。 「什麼之後？」 book18.org
「之後恩公要去往何處？」 book18.org
他微笑道：「我自有事情要忙。你放心，若怕仇家找來，我可以將你安頓到一個他們絕不敢去的地方。只是你在那裡，便不能過千金小姐的日子，須得學著賣力，自己養活自己。」 book18.org
胡雨洛將心一橫，道：「我若是想報仇呢？」 「你武功太差，苦練三年也未必是罪魁禍首的對手。」葉飄零略一搖頭，「至於嘍羅，我方才已殺了一堆，這些雜碎，殺再多，也無濟於事。」 book18.org
他呼哨一聲，喚馬來接，扭頭道：「更何況，你連該向誰報仇也不知道。」 book18.org
「我……我至少已經拿到了線索。」她捏緊懷裡的那本書，回想著佛經里背下來的內容，顫聲說道。 book18.org
「那線索若是清楚，你也不會還是這等沮喪面目。」葉飄零扯住韁繩，調轉馬頭，「上來，有話路上再說。」 book18.org
胡雨洛心中茫然，上馬之後，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book18.org
那黃驃馬揚蹄狂奔，不多時，便將臥虎山莊遠遠甩得不見影子。 book18.org
又有細雨飄落，奔馳中拂面而來，絲絲微涼。 她抓緊他結實有力的臂膀，扭臉偷偷打量他腰間那柄隱隱散發出凶煞之氣的無鞘長劍，咬著唇瓣上的血痂，拿定了主意。 book18.org
疾馳一陣，遠遠離了山莊地界。 book18.org
時近正午，葉飄零愛惜坐騎，停在一處小河邊上，放馬吃草，從懷中摸出硬餅乾肉，以河水澆軟，撕開小半，遞了過來。 book18.org
胡雨洛平素雖不算錦衣玉食，吃喝也是專門的廚娘烹飪，一口外軟內硬的干餅就幾乎咬不動的鹹肉，險些硌鬆了她小貝殼一樣的牙。 book18.org
她咬得很用力，一口口咀嚼到幾乎沒了味道，才捨得咽下。 book18.org
不僅是因為飢腸轆轆，也因為她要適應，從此不再是胡二小姐的生活。 book18.org
葉飄零吃得很慢，很仔細，不知是有意等她，還是習慣如此。 book18.org
等到吃完，胡雨洛去河邊跪下，將髮辮梳好，捧起清水把臉面與脖頸仔仔細細洗凈。 book18.org
葉飄零坐在河灘草上，長劍擱在手邊，默默望著，沒有催促。 book18.org
她梳洗完，將裙褲的腰身仔細攏了攏，好讓順滑的綢緞下，浮現出她結實渾圓的臀線。 book18.org
接著，她側身看向他，道：「恩公，我可以求你幫我報仇麼？」 book18.org
他略一沉吟，道：「你家的事情，恐怕背後有個大麻煩。我很怕麻煩。」 book18.org
「我只求報仇，不想解決麻煩。你很擅長殺人，不是麼？」 book18.org
葉飄零笑了笑，「我願意殺的，可以白乾。請我殺的，價碼可不便宜。」 book18.org
胡雨洛走近他，低頭道：「我有我爹身上秘密的線索。他與他的結拜兄弟藏了一樣東西在一個地方，你幫我報仇，那樣東西就是你的。」 book18.org
他手指輕輕摩挲著劍柄，「不知是什麼，也不知在何處，這報酬，未免太虛了些。」 book18.org
「我用自己做定金。」她解開盤扣，拉下領口，亮出紅綢肚兜上，一片雪嫩細膩的頸窩，「除了這個秘密，我這人，報仇之後，也全是你的。為奴為婢，做牛做馬，無怨無悔。」 book18.org
「救命之恩本就當以身相許。你豈能再付一次。」葉飄零搖了搖頭，起身將劍斜掛腰間，「整好衣服，上馬。」 book18.org
胡雨洛胸中憤懣難當，尖聲道：「你是不是也怕了那如意樓！」 book18.org
他唇角微翹，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 她積壓的情緒再也無法克制，大聲道：「那個拿大刀的明明說了如意樓，就算沒有線索，往那個方向去查難道不行麼？」 book18.org
「不行。」 book18.org
「為什麼……」她雙腿一軟，跪倒在地，絕望如霧，灰濛濛四面八方湧來，讓她喘不上氣。 book18.org
「因為那人絕對不是如意樓的屬下。」 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胡雨洛抬頭，隱約猜到了什麼。 葉飄零拍拍馬頭，抬腿上去，從馬鞍的暗袋摸出了一朵小小的銀芙蓉。 book18.org
「我就是如意樓的，而我不認識他。」 book18.org
胡雨洛聽說過如意樓憑銀芙蓉為人辦事的傳聞，心頭大亂，更感茫然，「那……那你來這裡……」 book18.org
葉飄零嘆了口氣，道：「我本不想告訴你。其實我趕路數百里，正是來殺你爹的。若不是有事耽擱，你的殺父仇人，本該是我。」book18.org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