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趕上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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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駱雨湖坐著小木凳，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用熱水將腳丫燙得通紅，回想著葉飄零與霍鋒之間的談話，隱隱覺得，自己的血海深仇，真的不是那麼好報。 book18.org
她初涉江湖，什麼都不懂。 book18.org
但她知道，江湖中人想要斗過朝廷，實在太難。 book18.org
而這件事，已經明確有朝廷的力量參與進來。 book18.org
據說，前朝末年，群雄並起生靈塗炭，狼煙千里近百年烽火不斷，本朝聖祖以江湖草莽之軀高舉義旗，征戰四方，油盡燈枯之後，子承父業，連戰連捷，才得了如今的江山一統。 book18.org
其時多有武林人士相助，分封犒賞之際，那些江湖俠客，有歸隱田園不屑廟堂的，有擔個虛職雲遊四海的，也有從此官居高位，做了世家公卿的。 book18.org
立朝至今，廟堂寬於禁制，江湖門派紛紛壯大，遍布諸州。 book18.org
這種情形，當年出於江湖的棟樑國師早早有過指點，皇家自然不會沒有應對。 book18.org
除多方招攬大內高手護國之外，皇族上下大都自幼習武，許多武林名門，背後也都有朝廷插手管轄的痕跡，更有皇族血脈的天賦奇才，放棄錦衣玉食的貴胄生活，開創隱龍山莊，直接涉足江湖。 book18.org
傳聞新朝建立之前，隱龍山莊就已在暗中成型，搜集了許多武林秘籍，不知藏於何處。 book18.org
因此成立不久，莊中便高手輩出，威震南北，隱隱有了武林領袖的氣象。 book18.org
六方諸侯所轄之下，均有隱龍山莊的分支駐紮，只不過除了莊主及其血親，其餘成員，大都只是賜姓。 book18.org
龍嘯在副掌事這個位置，既有可能是京中血脈下放，也有可能是投師弟子出頭。 book18.org
但不論哪種，他背後追溯上去，都一定會觸到朝廷。 book18.org
而另一位袁吉，身份則明確得多。 book18.org
江湖人稱小爵爺，實際上，他也確有封邑在身，無所事事，照樣可以衣食無憂，逍遙快活。 book18.org
只可惜，他姓袁。 book18.org
他有一個昔年名動天下，仁義無雙，護國棟樑的祖上。 book18.org
出生在武林赫赫有名的袁家，又選擇了習武，那若是不做出點什麼功業，拜祭先人怕是都不敢露臉。 book18.org
頂著袁家這個出身，他說自己和朝廷無關，又有誰會相信。 book18.org
念及此處，駱雨湖纖細手指鑽入趾縫，用力旋轉搓洗，幽幽嘆了口氣。 book18.org
她本希望家裡的慘劇只是當年爹爹做土匪時惹下的因果報應，可現下看來，其中恐怕還藏著什麼嚇人的秘密。 book18.org
葉飄零告訴她，去年天女門大鬧少林寺，隱龍山莊的人都沒動。 book18.org
可爹爹一個武功堪堪二流的山匪，到底能惹出什麼大亂子來啊？ book18.org
她想不出，只有坐在這裡，默默擦洗赤腳。 book18.org
水漸漸涼了，她拔足踩在盆邊，用膝上搭的布巾緩緩擦乾，取來乾淨白襪，塞入兩個小小香包，穿好便鞋，起身出門倒水。 book18.org
熱水浸泡之後，傍晚苦練的疲憊削減大半，酸脹的雙腿也舒適了幾分，她擺好屏風，靜靜坐在椅子上，等他回來。 book18.org
恍惚間，竟覺得像個閨中待夫的相思婦人。 book18.org
燈燭搖曳，門板輕響，駱雨湖立刻起身，迎了過去。 book18.org
沒想到，進來的卻不是葉飄零，而是這諾大青樓的鴇母——宋桃。 book18.org
「不覺有陣子了，姑娘還住得慣麼？」千金樓都是她的，她如在自宅，信步坐下，微笑道，「我這兒迎來送往，不是什麼好地方，難為你了。」 book18.org
駱雨湖沒有坐下，在三步外站著，道：「有個容身之處，便是我天大的福分，沒什麼難為。」 book18.org
「這才幾天，身子看著就緊實了些，倒是能吃苦。」宋桃上下打量，忽然道，「痛得狠麼？」 book18.org
駱雨湖搖頭道：「我習慣了，再苦些也無妨，不痛。」 book18.org
「我說的不是那個痛，是這個痛。」宋桃咯咯嬌笑，長長的指甲一抹，划過她雙腿盡頭。 book18.org
駱雨湖面上一紅，不答。 book18.org
「我是一片好心，別學你那心上人對人愛答不理的。我這兒做什麼買賣你又不是不知道，清倌兒開苞遇到蠻性大的客人，或者寶貝粗長的，幾天下不來床，我當然要備些擦抹的藥。聽人說你昨晚叫得挺慘，姓葉的八成沒留手，我尋思啊，給你上點藥的好。」 book18.org
她面上頓時更紅，擺手道：「沒……沒有的事。那是她們聽錯了。」 book18.org
「錯了？你難不成還是黃花閨女？」宋桃眉梢一挑，不屑道。 book18.org
「不是。」還不習慣跟人談這種私密，駱雨湖無奈道，「主君待我很好，過午便已不怎麼痛，晚上我還練了功，多謝宋媽媽掛懷，就不浪費那好藥了。」 book18.org
宋桃又上下掃她一眼，道：「當真不必？葉飄零身上戾氣重，他要女人的時候可不少，今晚回來再弄，你不怕破皮？」 book18.org
「不必。」駱雨湖鎮定下來，微笑道，「不會再破。」 book18.org
宋桃扯高嘴角，起身道：「那算我白來，熱臉貼了冷屁股。那……容我最後再問一句，駱姑娘，你今後無依無靠，真要有一天大仇得報，可有什麼打算啊？」 book18.org
駱雨湖微微蹙眉，「宋媽媽為何有此一問？」 book18.org
「有些男人啊，你是栓不到他褲腰帶上的。不早作打算，到時候哭哭啼啼，也解決不了問題。」 book18.org
她淡然道：「主君肯讓我跟隨，我便跟著。他哪天覺得礙眼，我便尋個地方住下，練武種菜，我如今力氣不小，天地之大，總不會沒個容身之處。」 book18.org
宋桃眼眸一轉，道：「我若有法子把你留在他身邊呢？」 book18.org
駱雨湖心頭一跳，旋即神情一凜，正色道：「不勞宋媽媽費心，我留在身邊有用，便留，若成了累贅，就該走。」 book18.org
宋桃莞爾一笑，眼角的紋路看著都慈愛了幾分，「等哪天有空，來陪我喝喝酒，這總成吧？」 book18.org
駱雨湖謹慎道：「全憑主君安排。」 book18.org
宋桃一撇嘴，調侃道：「那他要叫你吃屎呢。」 book18.org
「我不會叫她吃屎。」葉飄零推門進來，脫下靴子，踩上光潔地板，徑直走到駱雨湖身邊坐下，「雨兒，熱水。」 book18.org
駱雨湖沒有多話應聲，而是直接動了起來。 book18.org
不一會兒，一盆熱水就放在了他身邊。 book18.org
她蹲下洗出布巾，為他輕柔擦去頭頸濺落的血污。 book18.org
宋桃在旁默默看著，看了一會兒，忍不住指著葉飄零一身上下激鬥過的模樣道：「你都不問問他麼？」 book18.org
駱雨湖已經從裡面捧出一身新衣，展開為他換上，道：「主君又沒受傷。」 book18.org
宋桃眨了眨眼，一叉腰笑出了聲，道：「好，好，好。魚找魚，蝦找蝦，烏龜配王八，我不在這兒礙事了，告辭。」 book18.org
葉飄零卻開口道：「等等。」 book18.org
她一扭頭，珠翠叮噹作響，「怎麼，你有何指教啊？」 book18.org
「烏龜和王八，不是同一種東西。」他正色道，「烏龜不會找王八。」 book18.org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老娘要回去喝酒了，告辭！」宋桃一拂衣袖，踩著藤屐咔嗒咔嗒走了。 book18.org
駱雨湖忍著笑將髒了的腰帶擦拭乾凈，繞身為他系上——這裡面藏著那把奇型長劍，她分毫不敢怠慢。 book18.org
「我去看了看那兩個人。」葉飄零換好衣服，坐在椅子上放鬆下來，拉她坐上自己大腿，才閉目輕聲說道。 book18.org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伸手斟滿清茶，送到他唇邊。 book18.org
「他倆的功夫都不弱。看起來龍嘯更有江湖氣，但論武功，袁吉高出一籌。」 book18.org
估摸著到了該問的時候，她輕聲道：「他們和此事有關麼？」 book18.org
「暫且看不出。袁吉可能注意到我，但忙著給歌妓敬酒，怕是在裝樣子。」葉飄零自語般道，「回來時有個挺難纏的人盯梢，叫我費了些功夫。」 book18.org
駱雨湖回想了一下他回來時身上的血跡，心道，那人八成已經沒了。 book18.org
屋內安靜了片刻，葉飄零道：「早些睡吧，明日起來，咱們去藍家莊子。」 book18.org
「是。」她立刻起身，快步過去，疊被鋪床。 book18.org
正當她單膝跪在床邊，伸展腰肢去抻被角，放香囊時，葉飄零忽然從背後抱了上來。 book18.org
她身子頓時一軟，可又覺得有些奇怪，不禁輕聲道：「主君，你今日沒喝酒。」 book18.org
他低沉一笑，掌心已將她柔韌彈手的臀肉按住，「我喝了酒會要女人，不喝酒，其實也會。」 book18.org
「那……早先……」 book18.org
他扯開她裙帶，雙手一褪，拉出一片白嫩春光，指尖輕撫花蕊，道：「喝些酒，你能痛得輕些。」 book18.org
駱雨湖心窩一酥，帶著滿面春意，軟軟伏低，略略一沉腰肢，將臀兒向上抬起幾分，待他愛憐。 book18.org
依舊是蕊滴蜜露，瓣落瓊漿，才迎來玉柱直搗，雪膚霞光。 book18.org
但這次，到了花枝輕顫，春潮勃發之際，她雙手攥著被角緊緊咬在嘴裡，忍著嫩牝心兒里那一股接一股鑽夯出的酣美滋味，再不肯教隔鄰聽到。 book18.org
比起昨夜，葉飄零收斂許多，雲散雨收，相擁而眠，時候也的確早了不少。 book18.org
待到雞啼之後東方泛白，葉飄零先一步起身，去院中練劍。 book18.org
駱雨湖揉著惺忪睡眼出來打水時，禁不住想，為何明明每次都是他出大力，她不過是趴著躺著側臥著，怎麼就成了更累的那個？ book18.org
今日要去藍家大宅拜訪，駱雨湖略一思忖，借了此地花娘妝奩，薄施脂粉，換了一身素白裝束，對著鏡子將木簪別好，盤發梳作傾髻。 book18.org
雖未開面，但這已是婦人妝容。 book18.org
也是她如今的決心。 book18.org
這天三關郡有個小集，城中頗為熱鬧，不便騎馬，他二人便並肩步行。 book18.org
熱鬧日子，雲繡布莊必定不肯錯過，藍景麟出殯已過，作為掌柜，想來應當在店面那邊。 book18.org
駱雨湖不禁有些疑惑，此時往藍家住處過去，是要見誰。 book18.org
她悄悄瞄了葉飄零一眼，心道，主君必定有所計較，還是不多問話，跟著過去便是。 book18.org
不多時，到了藍家大宅門外，葉飄零上去拍拍銅環，靜等來人。 book18.org
須臾，門房來應。 book18.org
他微微一笑，朗聲道：「在下葉飄零，有事求見藍掌柜。還請通傳一聲。」 book18.org
駱雨湖一怔，在旁輕聲道：「主君，景麟……得去布莊主持生意，伯父已然出殯，他還要忙碌生計呢。」 book18.org
葉飄零的微笑僵硬了幾息，跟著朗聲道：「在下葉飄零，有事求見藍夫人。還請通傳一聲。」 book18.org
駱雨湖看那門房表情已經頗怪，忙小聲道：「主君，他這兒是大戶人家，你一個壯年男子，求見夫人……怕是不妥。」 book18.org
葉飄零濃眉一皺，壓低聲音道：「那我該求見誰，才能進去？」 book18.org
駱雨湖一愣，問：「主君是想要見誰？」 book18.org
他當即道：「見誰都好，進藍家看看，和這裡的人認識一下。」 book18.org
駱雨湖聞言，上前摸出一枚小小香囊，遞給那門房道：「老伯，勞駕將這個給少夫人看看，就說……她義父的朋友來探望她，有些事情商量。」 book18.org
「我家掌柜還沒娶親，哪裡來的少夫人？」 book18.org
她莞爾一笑，道：「即便當下不是，不久也就是了。老伯還是多想想將來為妙。景麟待下人一向大方，被吹了枕邊風，可著實不美。」 book18.org
那門房眯起眼睛，猶猶豫豫轉身進去。 book18.org
片刻後，一個丫鬟拿著香囊出來，塞還給駱雨湖，一連聲道：「葉公子，駱姑娘，請進請進，少夫人剛起身，兩位這邊請，先往廳里坐坐。」 book18.org
葉飄零邁步進去，若有所思。 book18.org
前院剛走到一半，旁邊忽然過來一個約莫三十多歲的漢子，驚呼道：「這不是雨洛麼？你、你沒事？我……聽說你們胡家……」 book18.org
駱雨湖忙往葉飄零身側一靠，低眉順眼道：「萬幸，主君及時救了我。我一路勞頓，病了幾日，沒趕上送別伯父，實在是萬分遺憾。」 book18.org
那人一見她如今做少婦打扮，救命恩人又是個英俊男子，口稱大多為妾室侍婢所用的「主君」，頓時瞭然於胸，暗嘆口氣，寒暄幾句，便匆匆告辭離去，想來是找人通傳藍景麟去了。 book18.org
坐在迎賓廳堂中等了一會兒，茶水剛剛上來，丫鬟正擺著糕點，門外進來了兩個婦人。 book18.org
兩個都是一身孝服，身材纖細惹人生憐。 book18.org
年輕那個駱雨湖見過，便是將來的藍夫人，當下的藍景麟側室，楚添香。 book18.org
而能讓她在旁乖順溫婉攙扶著一併過來，滿面巴結討好的，身份自然也不難猜，必定是老掌柜後來娶的續弦，藍劉氏。 book18.org
楚添香連使眼色，駱雨湖起身迎來，道：「侄女駱雨湖，見過夫人。」 book18.org
藍劉氏不解道：「駱雨湖？可你……」 book18.org
「侄女家逢巨變，與過往再不能有什麼牽扯，今後，侄女的名字，便是駱雨湖。還請夫人包涵。」 book18.org
藍劉氏滿眼疼惜，拉著她手一起坐下，道：「可真是苦了你了。駱……」 book18.org
聽她喊得彆扭，駱雨湖道：「夫人叫我雨兒就好。」 book18.org
「雨兒，你先跟伯母講講，你們家到底怎麼樣了啊。老爺本派了人去打聽，可之後……他也……唉，我一下亂了方寸，都不記得過問了。」 book18.org
駱雨湖安慰幾句，輕聲細語將家中事情大致講了講，但關於母親的狀況，只是草草帶過。 book18.org
因為她記得，藍家繼室是她母親牽線搭橋嫁過來的師侄，慘狀不講，免得讓藍夫人傷心。 book18.org
饒是如此，藍劉氏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不僅垂淚道：「到底是什麼人來下如此毒手，當真要殺個雞犬不留麼？」 book18.org
駱雨湖輕聲道：「侄女也很想知道，才特地趕來三關郡。哪知道……還沒來及問藍伯伯，便……再沒機會了。」 book18.org
藍劉氏白帕拭淚，水汪汪看向葉飄零，道：「這便是你那救命恩公，葉少俠吧？」 book18.org
他一拱手，道：「葉飄零。不是什麼少俠，江湖閒人罷了。」 book18.org
藍劉氏振作精神，抱拳道：「別看我嫁在尋常人家，其實我也是武林中人。我是百花閣弟子，敢問葉少俠師承何方？」 book18.org
「只是隨手練練。」 book18.org
碰了個釘子，她一愣，看向駱雨湖。 book18.org
駱雨湖柔聲道：「伯母莫見怪，主君性情如此，不喜與人多言。」 book18.org
「那是我唐突了。」藍劉氏道，「雨兒，你雖家道破敗，可畢竟……」 book18.org
說到此處，她欲言又止，長長嘆了口氣。 book18.org
駱雨湖道：「我與景麟，大概註定有緣無份吧。他早先就悄悄對我說過，極是喜愛一位姓楚的姑娘，想必，便是少夫人了。」 book18.org
楚添香不敢言語，只是站在藍劉氏背後投來一個感激眼神。 book18.org
駱雨湖看在眼中，暗暗慶幸。她胡家並沒這麼多亂七八糟的規矩，爹爹活得也一貫隨心所欲。她要是嫁過來，恐怕還受不住這股大戶氣息。 book18.org
她知道葉飄零想看看藍家的情況，正苦思冥想搜腸刮肚找合適的藉口，就聽外面腳步匆匆，由遠及近，跟著，一個俊秀青年邁過門檻，形容憔悴，一眼望見她如今的打扮，便停在原地，顯得有些慌亂。 book18.org
反倒是駱雨湖鎮定站起，施了一福，道：「景麟，好久不見。」 book18.org
藍景麟三步並作兩步過來，正要開口，藍劉氏起身將他拉住，拖到一邊，低聲說了起來。 book18.org
跟著，他臉上神情便一連變了數變，最後看向葉飄零，再看看駱雨湖，目光頓時頗顯複雜。 book18.org
葉飄零對此刻屋中的尷尬氣氛視而不見，開口道：「藍掌柜，冒昧問一句，你家此前與一個名叫鄭桐的男人，可有私下往來？」 book18.org
藍景麟略一回想，道：「我沒見過此人，但帳房冊子上，有他從布莊借錢的欠條，著實不少，也沒見還過。葉兄，敢問這是何人？」 book18.org
葉飄零道：「那是你父親和雨兒父親的結拜兄弟。」 book18.org
藍景麟一驚，忙揮手喝退丫鬟，叫楚添香也暫且離去，關上廳門，坐到葉飄零身側，道：「還有這等事？葉兄是否有憑據？」 book18.org
「鄭桐，原名鄭銅頭，猛虎寨結義兄弟中的老五。藍振業，原名甄野，綽號懶豹子，行三，曾中過毒，看著極為顯老。胡嘯天，原名胡鎮山，行二。五兄弟中老大和老四早已死了，只剩這三個，分了山寨的錢財，金盆洗手藏到如今。」葉飄零並未回答憑據的疑問，自顧自道，「如今，他們三個都已死了。鄭桐家人不多，已被滅光。胡嘯天一家老小隻剩了一個雨兒。我想，若要追查，便只能從藍家著手。」 book18.org
藍景麟臉色慘白，驚道：「你是說，我家也還要有飛來橫禍？可、可爹他分明是患了急病去世的啊。」 book18.org
「可曾驗過屍？」 book18.org
他身子一震，道：「我爹近些年身子一直不太好，事發突然，我也沒往……難道！？」 book18.org
葉飄零沉聲道：「鄭桐爛賭，居無定所，為還賭債，妻子都被賣進了勾欄。但他死後不久，妻子就在被請去唱曲的路上翻入河中，溺斃。胡家遠遠住在山中，只消等一個家眷全在的日子，下手即可。唯有你們藍家，在這熱熱鬧鬧的三關郡，想要大搖大擺滅門，只怕不太容易。」 book18.org
藍劉氏神情大變，顫聲道：「葉少俠，你的意思是……如今我們家中，已經有了內鬼？我家夫君……是被毒死的？」 book18.org
藍景麟也有些慌張，道：「莫非……我們都有危險？」 book18.org
「當年結義兄弟，你們是最後一家。」葉飄零道，「我念在雨兒份上，來提醒你們一句。這次行兇的人，想從這三兄弟身上找出什麼秘密。鄭桐身無長物，看死狀應當是被殘酷逼供過。胡嘯天的情形，方才雨兒說了。很可能，他們要找的東西，要落在你們家中。藍掌柜，對此，你有何頭緒？」 book18.org
藍劉氏在旁道：「我們……都不知道老爺原來還懂武功。我嫁他這些年，一直當他只是個尋常買賣人。這怎麼可能有頭緒呀。」 book18.org
藍景麟也滿面苦惱，道：「我早先也疑惑，為何爹會跟胡叔一個粗莽武夫關系如此親近，我自小到大，都沒見我爹用過功夫。」 book18.org
葉飄零起身拱手，道：「告辭。」 book18.org
「咦？」另外三人都是一愣。 book18.org
「該說的都說了，難道還要留下吃飯不成？」他拉住駱雨湖的手，「咱們走。」 book18.org
藍景麟急忙追出，「葉兄，葉兄，你暫住何處？我若有事，該如何找你？」 book18.org
「叫楚添香找她義父，自然能和我見面。」葉飄零說罷，頭也不回帶著駱雨湖離開。 book18.org
直到出了大門，駱雨湖才回過神來，疑惑道：「主君，你不是說要看看藍家的麼？為何這就走了？」 book18.org
「不必看了。」他回眸一望，目中寒氣逼人，「方才，有人沒說實話。」 book18.org
「誰？」駱雨湖一驚，不明白自己為何完全沒感到異常。 book18.org
葉飄零冷笑一聲，帶她往千金樓那邊走去，走出幾步，才緩緩道：「百花閣的弟子，除非叛出門楣，否則，絕不會嫁給不懂武功的男人。」 book18.org
「藍劉氏既然是你母親牽線嫁來藍家的，她豈會不知道藍振業有功夫？」 book18.org
駱雨湖越想後背越是發涼，輕聲道：「那……該怎麼辦才好？」 book18.org
葉飄零淡淡道：「我晚上單獨找她，看看，她是否肯說實話。」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