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雪歌 (71-75)作者:山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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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山鬼book18.org

 第七十一章·曖昧(微h) book18.org

     月色撩人,皎皎清輝。 book18.org

     銀光斜斜地自窗欞漫入,隔著一道輕薄的翠色紗帳,兩個人的身軀曖昧得緊貼在一處,若隱若現。 book18.org

     容淵垂下頭去,面孔貼得她極近,溫熱的吐息吹拂在她的臉龐之上。 book18.org

     「配合一下我……」他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book18.org

     鍾沁兒緊蹙眉心,剛要問是什麼意思,卻見容淵起身,緩緩褪去了裡衣,她趕忙閉緊了雙目。 book18.org

     他溫熱的呼吸再一次縈繞,這次是在她的耳畔,「別怕,我不會真的欺負你。」 book18.org

     他的手慢慢落下,動作輕柔地拂開她的衣襟,但又沒有完全脫掉她的衣服,只是顯出她一部分的肌膚,光裸的香肩,瑩白的藕臂。 book18.org

     他垂眼看著她的肌膚在他的指下一點點地顯露,眸光愈加深沉,如夜色般幽黑。 book18.org

     指尖碰觸到的地方,柔滑細膩,宛如細雪般瑩白。他剛碰到一點,又收攏指尖,半垂著眸,斂住了眼底的神色。 book18.org

     鍾沁兒隱隱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仍是又驚又怕,生怕他會就此對她不軌。 book18.org

     因為恐懼,她的肌膚之上起了一層細小的顆粒,緊咬住牙根,止住牙齒的顫動。 book18.org

     衣衫半褪,露出裡面水紅色的肚兜,絲滑的光緞之上繡著鴛鴦戲水,他就著月光看見她凹凸有致的曲線,呼吸漸漸發沉起來。 book18.org

     他眼底染上了一絲情慾的明紅色,但又暗自咬牙克制著全身洶湧的情潮。 book18.org

     他伏下身去,赤裸的胸膛貼了上去,感受她越來越僵硬的嬌軀,在她耳邊溫聲安慰著,「他就在外面,你只要發出一點聲音就好……」 book18.org

     堅實的胸膛正好抵在她高聳的雙乳之上,這個動作讓兩人的身子都顫了一下。 book18.org

     容淵感覺到她胸脯的綿軟,又聞到她身上陣陣誘人的體香,不禁耳根一熱,感覺到身體的某個地方立即起了反應,不由倒抽了一口涼氣。 book18.org

     此刻,他的身子正嵌入鍾沁兒的兩腿之間,下身的變化如此明顯,他硬挺的凸起讓她深深吸了一口氣。 book18.org

     她當然知道那是男人的陽物,她從前也曾私下偷閱過話本春宮,知道他這樣是動情了,心裡的懼意又加深了。 book18.org

     「抱歉,我控制不住。」他小聲地說道。 book18.org

     鍾沁兒睜開濕漉漉的眼睛,就看見他微紅的臉,清澈透亮的眼眸透出一點澀意。 book18.org

     她心裡又怕又羞,潔白如玉的面龐早就飛滿了紅暈,見他也是如此,不由一怔,心怦怦跳動著。 book18.org

     容淵唯恐窗外的閻冥生疑,只得將她下擺的衣裙撩上去一下,露出半截雪白的大腿。 book18.org

     這樣隔著蒙蒙紗帳,隱隱可見他赤裸的身軀正壓住一個衣衫凌亂的女子。 book18.org

     「你能不能發出一點聲音?」 book18.org

     他想了想,又低聲道:「就像那天在地牢看到的那種情形,那個女人的聲音……」 book18.org

     兩人都是一陣激靈,想到那一夜閻冥整出的那場活春宮。 book18.org

     那一夜,當容淵入到地牢之中,看到得就是極其香艷荒淫的一幕。 book18.org

     兩個魔界弟子在地牢之中交媾,擺出各種各樣的姿勢,全然不顧在場有人,盡情地投入,交合之處的春液甚至泛濫一地。 book18.org

     一時之間,男人粗重的喘息,女人嬌媚的呻吟蔓延在整個地牢之中。 book18.org

     而鍾沁兒在一邊,幾乎是被閻冥強逼著看著這一幕,整張俏臉漲得通紅,又羞又憤。 book18.org

     容淵其實早就發現了她的身份,因此做了些手腳,讓她藏於一些身份低微的仙門弟子之中。就連牢房也是私下挑選過的,不料,她還是被閻冥給挑了出來。 book18.org

     兩人想到那一夜地牢中的一幕,心跳都加速了,鍾沁兒是羞憤交加,容淵卻是血脈賁張。 book18.org

     鍾沁兒感覺到他的下身膨脹得更大了,她的目光根本不敢向下移去,只能停留在他的臉上,有些憤恨地看著他。 book18.org

     想到那些淫穢的畫面,她只覺得噁心,怎麼可能學得出那個女人的叫聲。 book18.org

     容淵無奈,只得抬手在她腰間一掐,掌心觸感的柔滑,讓他忍不住地輕喘了一聲。 book18.org

     「啊……」鍾沁兒帶痛地驚呼了一聲。 book18.org

     容淵眉心微擰,見她雙頰艷紅如醉,一時心猿意馬,但又只得強行忍住。 book18.org

     「就類似……這樣的聲音。」 book18.org

     他在她的耳邊小聲地誘哄,見她仍是不語,又是悄悄地在她大腿掐了一下。 book18.org

     這一次,鍾沁兒的聲音又帶上一絲的哭腔,但有點像那麼回事了。 book18.org

     他想了一下,雙手撐在她身子的兩邊,做起在她腿間起伏的動作。 book18.org

     他垂下的烏髮絲絲縷縷地掠過她雪白的肌膚,發梢撩撥出一絲難耐的癢意,讓她不禁咬了咬下唇。 book18.org

     鍾沁兒當然知道他這是在做什麼,雖然明白是做樣子,但又害怕他會弄假成真。 book18.org

     有時一不小心,火熱的陽物還真的撞到她幾次。每次撞到都惹來她抽泣的聲音,倒是不用他繼續地掐她了。 book18.org

     容淵低頭看她,見她眼底盛著的眼淚都滑落了下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book18.org

     想到剛才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之下,吻住她的櫻唇,柔軟又芳香,讓他的心一陣顫動,盈滿了對她的愛意。 book18.org

     雖然是形勢所迫,但那一刻他真的是出自真心地想要與她親近。 book18.org

     畢竟,在她所不知曉的地方,他已經默默地等待了許久。 book18.org

     他收回一點思緒,又好笑又好氣地看著她。心裡暗想,閻冥聽到她的哭聲,一定會認為他在情事之上莽撞無禮,絲毫不懂憐香惜玉。 book18.org

     但現在,只能如此。 book18.org

     雖然隔著衣物,但他仍可感覺到她哭泣時候起伏波動的雙峰,柔軟的乳尖正貼住他的胸膛。 book18.org

     兩相摩擦,胸前的兩顆蓓蕾也漸漸挺立起來,磨得他喉頭髮緊,欲根又漲又硬,忍不住地低低喘息起來。 book18.org

     隨著他的動作,她一邊大腿的裙紗垂落到了根處,整根修長的玉腿暴露了出來。 book18.org

     漲到極致的肉棒,粗碩硬挺,紅到發紫,在前後的動作之中偶爾也會摩挲她光滑的大腿,引來他脊背之上的一陣戰慄。 book18.org

     她感覺到被他圓碩的龜頭一下擦到大腿,一下撞進腿心,灼熱逼人。火熱的棒身有時摩挲著她的大腿內側光裸的肌膚,她感覺到一條條,像經脈一樣的突起。 book18.org

     她甚至感覺到,龜頭頂端有些濕粘的液體碰觸到她的腿根,又順著肌膚緩緩滑落下來。 book18.org

     更讓她羞恥的是,她的腿心深處也滲出一些粘膩的花液,慢慢地順著緊窄的甬道湧出。 book18.org

     鍾沁兒為自己這樣的身體反應感到羞愧,緊緊闔上了雙目,咬住嘴唇,小聲地啜泣。 book18.org

     晶瑩的淚水,自她的眼角不停地滑落下來,將身下的被褥都給浸濕。 book18.org

     容淵垂眸看著她,眼底的神色是又愛又憐,想著那一年的她在戎關道上,一身紅衣,明媚動人。 book18.org

     她手持一柄含光,使出天山派絕學天光十九式,以一戰數十人,是何等的驚才絕艷。 book18.org

     面上神色卻始終如一把出鞘的利刃,寒芒逼人,清傲冷艷。 book18.org

     那時,他的心裡就對她生出了一份傾慕。 book18.org

     如今的她,脆弱無助地臥在他的身下,衣衫半褪,雙睫之上掛滿了透明的淚珠,梨花帶雨,輕咬櫻唇。 book18.org

     他感覺自己的整顆心都要化了,這樣的她,也讓他歡喜得不得了。 book18.org

     不管什麼樣的她,他都歡喜得不得了。 book18.org

     他低下身子,想要去吻她的淚水,又唯恐嚇到了她。 book18.org

     嘴唇輕輕滑到她的耳邊,柔聲撫慰道:「別哭了……」 book18.org

     他其實也感覺到她的動情,心裡更是百味雜陳,畢竟他知道,現在的她對自己並沒有別的想法。她的一顆心,還是是屬於蘇穆的。 book18.org

     想到這裡,他心裡又澀又痛,只能輕嘆一聲,在她眉心落下一個安慰的輕吻。 book18.org

     龜頭滲出的清液和她粘濕的花液甚至將她的裙子都浸透了,讓他的肉棒在一片濕滑之中摩擦著,帶來一陣陣酥麻的快感,在他的脊背之上蔓延。 book18.org

     他只能咬緊牙根,強忍著真正占有她的慾望,不讓自己跨越雷池一步。 book18.org

     晶亮的汗液,隨著他一下又一下的動作,滴落在她裸露的肌膚之上,與暗夜之中閃著幽亮的光芒。 book18.org

     此刻,若是從窗外來看,就著那一縷清淺的月光,屋子裡的光線也是朦朦朧朧的。 book18.org

     隔著那一道蒙蒙的紗帳,隱隱可見,女子凌亂的衣衫半褪,露出的肌膚瑩白如雪,在她的身上,清瘦頎長的男子身軀,已是全身赤裸,正在她修長的雙腿之間上下起伏,前後衝刺。 book18.org

     整間屋子裡,是女人輕輕的低泣之聲,低柔宛轉,男子不停地粗喘,飽含著濃濃的情慾,漸漸低啞,透著說不出的香艷旖旎,讓人心跳加速,面紅耳赤。 book18.org

     終於,在最後一下用力地前挺之中,肉棒的前端抵住她的腿心,隔著濕透了的褻褲,泄出了一股濃稠的陽精,噴射在她的裙上。 book18.org

     他重重地喘息了一聲,伏在了她的嬌軀之上,他繃緊的身子終於放鬆了下來,但仍在微微地顫抖著,帶著高潮過後的餘韻。 book18.org

     頓時,整個屋中,瀰漫出一股麝香之味。 book18.org

     濃烈而曖昧。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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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二章·傷痕 book18.org

 夜色深濃,晚風流動。 book18.org

     容淵倚在她的頸邊,微闔著眼,感受著釋放帶來的極致快感,沉沉的呼吸之聲,漸漸平緩下來。 book18.org

     鍾沁兒感覺到他停下了動作,飲泣之聲慢慢低了下去,心裡的弦先是放鬆了一瞬,又再度繃緊了來。 book18.org

     容淵撐起一點身子,雙手撐在她身子兩側,仔細地聽著窗外的聲音,確認外面已經無人,才是放下心來。 book18.org

     他低頭見到她雙目緊闔,滿面淚珠的樣子,心裡憐愛極了。 book18.org

     他替她理著凌亂的鬢髮,柔聲道:「沒事了……別怕……他走了……」 book18.org

     他又伸手下去,摸到兩人腿間一片狼藉,又愧歉地說道:「抱歉……沒控制……我以前也沒……」 book18.org

     話說到一半,他又止住了。搖首苦笑了下,他為何要這麼對她說? book18.org

     且說了,她也不見得相信。她怎麼會明白,他對她的那分心意。 book18.org

     鍾沁兒眨了眨眼,長睫被晶瑩剔透的淚水糊住,睜開得極其緩慢,音色之中仍帶著哽咽,「他……真的走了嗎?」 book18.org

     她也知道,若是她被閻冥帶走,所遭遇的事情可就不止如此了。 book18.org

     「嗯,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的。」 book18.org

     這話一出口,他也怔住了,這明明就是個承諾。 book18.org

     容淵只得在心裡嘆息了一聲,抬手替她抹了一下眼角的淚痕,「別哭了,剛才嚇著你了對不對?我,以後……」 book18.org

     本來為了安撫她,應該是說以後再不會這樣,但這樣的話顯然是違心了。 book18.org

     以後……只想對她做更過分的事。 book18.org

     鍾沁兒睜開被水霧迷濛的雙眼,看見他俊秀的面孔透著隱忍的紅,耳根更是燒到極致,整個耳廓幾乎都紅到透了。 book18.org

     夜色之中,他長發微散,眉目如畫,眼底的幾分澀意更是讓他顯得年輕,看上去竟像是凡界未及弱冠的少年。 book18.org

     只是,微微上挑的眼尾暈著一抹紅,明明是得到了饜足的神色。 book18.org

     是因為剛才他們那樣嗎? book18.org

     她仍然記得,他最後時刻的那一聲喘息,低沉粗啞,讓人的心跳都快了起來,砰砰地撞擊著胸口生疼。 book18.org

     那樣的聲音,為何她一點也不厭惡? book18.org

     她帶著羞意地偏了偏目光,見他就連脖頸都染了一層薄紅色,如一張瑩潔如玉的宣紙之上暈開的一點硃砂,瀰漫而開的淺淺紅色。 book18.org

     她心口一窒,屏住了呼吸,眸光再向下流轉,忽然看到他胸口有一道疤痕。 book18.org

     有什麼念頭倏地湧上心尖,她氤氳著水氣的杏眸睜大了,就著輕柔的月色,仔細地辨認著。 book18.org

     那道傷口凹凸不平,蜿蜒在他左邊的胸口,就差一點就觸到心房了。猙獰的傷痕,顯示出當時下手之人是如何的果決。 book18.org

     她心裡宛如暗夜之中的一道閃電掠過,忽然被映得亮如白晝。 book18.org

     太蒼山,戎關道,雲破長空。 book18.org

     這事不過發生才一年多,依然是歷歷在目。 book18.org

     她還清楚地記得,那被她最後一劍雲破長空刺傷的黑衣人,也是帶著銀色的面具,他的身形漸漸與面前的他重迭在一起了。 book18.org

     他按著血流如注的胸口,對她說道:「我會記住你的。」 book18.org

     然後,在夜空之中,他的身子如斷線的風箏一般向後垂去。 book18.org

     那時她太自信了,又擔心著她身後的蘇穆,並沒有給他再補上一劍,也沒有仔細地察看他是否還殘留一口氣。 book18.org

     就這樣,給自己留下了致命的隱患。 book18.org

     鍾沁兒的雙唇微微顫動起來,「你的這道傷……」 book18.org

     容淵也順著她的目光低下去,看著那道傷疤的目光卻是溫柔如水,他再揚起頭來,不動聲色地靜靜看著她。 book18.org

     「你認出來了?」他輕揚眉眼,淡淡地說道:「這一劍……是你刺的。」 book18.org

     鍾沁兒的心猛地一沉,所以,從始至終他都知道她是誰。 book18.org

     「你……把我放在你屋裡……是為了報復我嗎?」 book18.org

     她把目光從他的傷痕移開,緩緩抬首看他,說話的聲音都是抖的。 book18.org

     容淵蹙了蹙眉,抬手將她的衣襟給攏了起來,遮住之前裸露的肌膚,目光在觸到水紅色的肚兜之時,略暗了暗。 book18.org

     「這些日子,我有對你做過什麼嗎?」他語氣低柔。 book18.org

     鍾沁兒一時語塞,確實這些日子以來,除了今夜,他從未冒犯過她。 book18.org

     甚至經常會帶一些新奇的玩意,凡界的吃食,讓侍女給她。給她準備的衣衫飾物,也是十分秀美精巧的。 book18.org

     就連侍女對待她的態度,都是客氣恭敬的,沒有一絲的怠慢,根本不像對個階下囚。 book18.org

     只是,這一切若是在他知道她身份的前提下,更是讓人不得不深思。 book18.org

     畢竟天山派,是討伐魔界的主力,就連蘇穆都已背叛了師門。誰知道,他做這些會不會是別有用心? book18.org

     容淵起身撩開紗帳,將玄色裡衣穿了起來,披散的長髮別了一根式樣簡單的銀簪,在幽暗之中映出一道白光。 book18.org

     寬大的長袖在她身上一拂而過,鍾沁兒感覺到指尖微動,她的身子已恢復了自由。 book18.org

     她想都沒想,一抬手就是一個巴掌朝他臉上拍去。 book18.org

     容淵本可避過,但卻沒動,結結實實地挨了她一巴掌,被她的力道打得偏過頭去。 book18.org

     她也沒想到能得手,不由怔了怔,定定地看著他白皙面孔上清晰的指痕。 book18.org

     「鍾姑娘,剛才是我冒犯了,所以挨你一掌是應該的。」 book18.org

     他垂了垂眸,又緩緩抬起眼來看她,「我一直都知道你的身份,讓你來這,也不是為了報復你,或者策反你。」 book18.org

     「那你是為何?」她低聲問道。 book18.org

     「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縱容是為什麼?」 book18.org

     他黑玉般的烏眸深深地望向她,輕聲說道:「你這麼聰明,一定會猜到。」 book18.org

     鍾沁兒坐起身來,感覺腿心之間的粘膩,不由面上一紅,想著他說的話,咬唇說道:「我不信,你們這種人……」 book18.org

     「我們這種人?我是哪種人?」容淵勾了勾唇,輕笑了一聲,「不是所有的人都有選擇的機會。」 book18.org

     若我能選擇,我也不願意來魔界做臥底,我也想光明正大地留在天山學藝,做你的小師弟。 book18.org

     若我能選擇,我也想在天山與你朝夕相處,與蘇穆一較高下,看看最終是誰能贏得你的芳心? book18.org

     只可惜,身不由己。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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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三章·思念 book18.org

 月圓月缺,光陰流逝。 book18.org

     那夜過後,閻冥消停了一陣,兩人又恢復到了之前的狀態。 book18.org

     鍾沁兒看著月亮的盈缺變化,計算著日子,不知不覺她已在魔域待了近半年。 book18.org

     容淵確實沒有再為難過她,或許如他所說,他從來都就沒有打算為難她。 book18.org

     只要他身在魔域,無論多晚都會回來。有時她入睡了,聽到些許響動,微微睜開眼之時,會看到他就站在床前,默默地看著她。 book18.org

     他的目光與夜色溶於一體,含著說不出的複雜情緒,就那樣默默地看著她,面容神色沒有一絲的變化。 book18.org

     當她有些懼怕地卷緊被褥,戒備地盯著他的時候,他卻也只是低低地說一句。 book18.org

     「睡吧。」 book18.org

     他的聲音又輕又柔,仿佛情人的耳語。那時,她總會想起他此前所說過的那段話。 book18.org

     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縱然是為什麼?你這麼聰明,一定會猜到。 book18.org

     她的確猜到了,但是她不敢相信。 book18.org

     只是,有些話一旦聽進耳里,便像是入到了心間,讓人不由生出百種情緒,千種滋味,萬萬不可忘懷。 book18.org

     那一年的深秋,他走了整整一個月。 book18.org

     臨行前他遞給她一件物什,她低頭一看,是一個玉色的葫蘆,只有掌心大小。 book18.org

     「閻冥修的是火系術法,這裡面有能克制他術法的忘川之水,若是他敢來騷擾你,你就用這個來對付他。」 book18.org

     「你幫我來對付他,不怕他們找你麻煩?」 book18.org

     她的指尖摩挲著那個葫蘆,一陣沁涼的感覺頓時自內向外傳來,涼透了她的掌心。 book18.org

     她深知忘川之水位於冥界九重淵閣之下,兩岸的曼珠沙華能釋放出迷噬人心的幻覺,想要得到並不容易。 book18.org

     但,他還是給她了。 book18.org

     容淵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淡然說道:「你的安全更重要。」 book18.org

     鍾沁兒迎上他殷切的目光,見他的眼神里隱著一絲的柔情,繾綣似水,不由自主地避開了他的眼神。 book18.org

     「你這次要出去很久嗎?」她不再與他對視,偏過頭去。 book18.org

     「我會早日回來的。」他抬了抬手,想要輕撫一下她的臉龐。 book18.org

     當他的手越伸越近,指尖已經觸到她臉側的細柔髮絲,就快要碰觸到她肌膚的時候,卻還是緊抿住唇,突然收了回來。 book18.org

     他看著她新月般瑩潔的側臉,秀美可人。她眉眼輕垂,微落的捲曲長睫微微顫動,掩映著眸中的情緒,不由抿了抿唇。 book18.org

     他微不可聞地嘆息一聲,最後輕輕地說了一句。 book18.org

     「等我回來。」 book18.org

     此時此刻,一言勝萬語。 book18.org

     一個月後,容淵回來的那晚正值雨夜。 book18.org

     整個魔域上空烏雲密布,電閃雷鳴,藍色的閃電不停地劃破天際,傾盆大雨,從天而降。 book18.org

     鍾沁兒走到窗前,見屋外黑得是伸手不見五指,不時感覺到有習習涼風漏進來。 book18.org

     就在這時,身後的門被人一下用力打開,響聲震耳。 book18.org

     她轉過身去,隔著一道屏風,外間燭火通明,她緩緩走近屏風,默默地望去。 book18.org

     正看見許久未見的容淵被兩人攙扶著進來,青鸞跟隨在後面,神色緊張。 book18.org

     容淵坐在外間的矮榻之上,面色蒼白如紙,雙目微闔,額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落下。他全身上下鮮血淋漓,將整件衣衫都全部染透。 book18.org

     鍾沁兒心頭一跳,一月未見,她已經猜到他肯定是去執行了什麼重要的任務,卻沒想到他會這麼狼狽地回來。 book18.org

     從前他也會偶爾出去幾天,也會帶傷回來,卻從來沒有這麼嚴重過。 book18.org

     她說不清楚是什麼樣的心情,仿佛是有一塊大石沉沉地壓在心口,讓她連呼吸起伏都有些困難。 book18.org

     耳邊再次響起此次臨別前,他的那句,等我回來。 book18.org

     忽然覺得,連呼吸都是一種痛。 book18.org

     隨行的一位醫者出聲,讓攙他進來的人給他換下髒的衣物。鍾沁兒見狀,趕忙又轉過身去。 book18.org

     等到她回過身來,隔著屏風再望過去,容淵已半臥在榻上,上身赤裸,下身僅著了一條褻褲,被拉到了膝蓋之上。 book18.org

     那位醫者給他簡單地清洗了傷口,開了外敷的傷藥,囑咐青鸞替他上藥,自己則去了藥室,準備親自熬藥。 book18.org

     外間有人,鍾沁兒只得拿了一把團扇,遮住下半張面孔,緩緩步出,走近他的身側。 book18.org

     她仔細地打量著他的那些傷口,又掃了一眼青鸞拿著的治傷藥,微微皺起眉頭。 book18.org

     她躊躇了一下,才是開口說道:「這藥恐怕是不行……」 book18.org

     青鸞轉過臉來望著她,神色微動,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便讓另外二人都退了出去。 book18.org

     然後,對著她說道:「這裡沒有外人了,鍾姑娘,有話請直說。」 book18.org

     鍾沁兒放下團扇,緩緩坐在榻邊,外間雨疏風驟,整間屋子燭光飄搖,籠在明黃的光線之中。 book18.org

     她第一次正對上他半裸的身軀,看得如此的清晰,忽然耳根一熱,玉白的耳廓透出了一點點的紅。 book18.org

     她按捺住心中的羞意,手指著容淵肩頭的一處傷。 book18.org

     「這道傷外表紅中透黑,又有火氣瀰漫,裡面又有絲絲冰藍,這是蓬萊島的火焰冰掌。」 book18.org

     這時,容淵微微睜開眼來看著她,薄唇微挑,「不錯。」 book18.org

     她咬唇看了他一眼,不動聲色,「尋常傷藥僅能止血,若想緩解傷痛,不落後遺症,還需要加一味絳珠草。」 book18.org

     青鸞探尋的目光對上容淵,見他朝她微微頷首,便默默記了下來。 book18.org

     鍾沁兒的手又落到他手臂前方,「這道傷口前尖後寬,是鍾離門特製的武器雁翎刺所傷。鍾離門雁翎刺有一路十二式劍法,輔以本門水系術法,水霧為障,水矛為刺。」 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又說道:「要治這道傷,傷藥之中還需加入紅鐵花泥,火棘鳥的血液。」 book18.org

     容淵此次任務應該是對上了四大仙門,她只得將這些傷處一一道明,又仔細地告訴了青鸞該如何對症下藥,內服之藥又應該如何熬制。 book18.org

     青鸞將她所說的一一記了下來,又問道:「還有什麼要注意的?」 book18.org

     鍾沁兒猶豫了一下,她此刻術法被封印,真氣全無,也沒法去探他的內息。 book18.org

     容淵再度睜開眼來,輕聲說道:「內傷無大礙,我自己慢慢運氣調理就好,青鸞你照著記下來的方子再去藥室配藥。」 book18.org

     他把目光轉到鍾沁兒的身上,看見她正站在床邊,清冷如霜的雙眸凝視著他,不見任何的波瀾起伏。 book18.org

     青鸞轉身離去的時候,她也站起身來,準備移步去裡間坐著,卻不料容淵身子微起,拉住了她的手。 book18.org

     「別走。」他五指收攏,用盡僅有的氣力緊緊抓住她。 book18.org

     青鸞回身,深深地掃了兩人一眼,細聲勸慰道:「鍾姑娘留在這吧,不然堂主動靜太大,傷口又會崩開。」 book18.org

     鍾沁兒只得又坐回了榻邊,她微低下頭來,眉眼輕垂,一言不發。 book18.org

     容淵也不說話,只是安靜地望著她,千言萬語都沉於眼底,一切盡在不言中。 book18.org

     鍾沁兒垂眸,見他的手上還有些血污,於是以另一手抽出條汗巾,仔細地替他擦拭起來。 book18.org

     等到她將他的一雙手都給擦乾淨,他也緊緊地握住了她的雙手。她掙扎了一下,見掙不脫來,便也就不再動了。 book18.org

     容淵見她安靜柔順的樣子,只覺得整顆心都被一種濃濃的情愫給盈滿了。 book18.org

     他將她輕輕帶到懷中,音色纏綿,柔聲問道:「我們分別的這一月零三天,你可曾想過我?」 book18.org

     鍾沁兒的下頜正抵在他的胸前,眸光正落在她從前刺傷他的那道傷疤之上,她若有所思地凝視著,一言不發,靜靜地聽著窗外的雨聲。 book18.org

     他抬手輕撫著她的柔順青絲,從發頂緩緩撫至腰間的發尾,再次啟唇,聲音帶著微微的低啞。 book18.org

     「我沒有一日不在想你。」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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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四章·微苦 book18.org

 我沒有一日不在想你。 book18.org

     這一句他說得極輕,但是落到她的心間卻是重極了,重到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他。 book18.org

     窗外雨聲淅淅瀝瀝,屋中卻是燈影幢幢。 book18.org

     一月未見,他瘦了許多,下巴都尖了不少,整個人因為虛弱,更顯得清雋俊逸。 book18.org

     一室昏黃之中,他伸手抬起她的下頜。許久未見日光,她的面色皎白,宛如天山頂常年不化的一抹雪色。 book18.org

     一襲淡紫色襦裙,不施粉黛,仍是明艷動人。青絲如瀑,硃唇皓齒,此刻一雙翦水雙瞳正靜靜地凝視著他,盈盈波光,流轉其中。 book18.org

     容淵撫過她頰邊垂落的一縷烏亮髮絲,緩緩摩挲著,感受著指尖的柔滑,「我真的擔心,自己會回不來,會再也見不到你。」 book18.org

     鍾沁兒聽聞此言,緊抿住了雙唇,纖長的羽睫輕輕顫動著。 book18.org

     容淵低聲說道:「我事情辦完,本來五天前就可回來,路過幽州還給你帶了芙蓉海棠糕,結果卻被他們聯手伏擊,差點就……」 book18.org

     他輕輕笑了笑,言下之意已經十分明了。 book18.org

     她卻是抓中了他話語中的一個重要信息,緩緩地坐了起來,「芙蓉海棠糕?」 book18.org

     容淵看了看她,柔聲說道:「幽州特產,可惜都爛成泥了,不是你最愛的嗎?」 book18.org

     鍾沁兒的瞳孔驟然收縮,面色漸漸冷了下來,「你怎麼知道我最愛芙蓉海棠糕?」 book18.org

     他怔了怔,自知是失言了,但仍是毫不在意地輕笑了聲,側首看向她。 book18.org

     「那年你們從太蒼山下來,去了幽州,我一直跟著你們……直到你們回了天山。」 book18.org

     鍾沁兒神色仍是清冷,但放在身側的雙手卻是慢慢收緊,彎曲的指尖泛著蒼白,「一直跟著嗎?」 book18.org

     「是的,我一直在暗處看著你們……」 book18.org

     容淵唇角輕輕揚起,眸色漸深,「所以,這些日子以來,你是想蘇穆多一些,還是我多一些呢?」 book18.org

     他當然知道自己比不上蘇穆,但總有那麼一絲的奢望。 book18.org

     鍾沁兒捏緊了手心,指尖攏得更深進去,面孔忽如失了血色般蒼白,「別再提他的名字。」 book18.org

     容淵愣了片刻,心裡卻是喜憂摻雜,良久才是低聲回道:「好,婉婉。」 book18.org

     鍾沁兒側眸瞥過去,微眯起眼來,「你叫我什麼?」 book18.org

     他含笑望著她,眼瞳如有星辰凝聚般明亮,唇角揚起輕輕的弧度。 book18.org

     「我這次去了洛陽,就順帶去看了鍾氏族譜,才知道你從前的名字是叫鍾婉。」 book18.org

     「嗯。」她不想再提之前那個話題,就很快頷了頷首。 book18.org

     她的眸光輕輕柔柔地暈開來,緩緩道:「其實沁兒才是我的小名,師父愛叫,所有人就都跟著叫了。」 book18.org

     他見她的面色漸漸放柔,不由抬手輕輕撫上了她的耳垂,緩緩摩挲了片刻,再沿著臉側的弧線柔柔滑下。 book18.org

     他有些害怕她會躲避,因而動作輕柔到了極致,就連指尖都帶著微微的顫抖。 book18.org

     鍾沁兒仍是靜靜地坐著,卻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烏色檀眸望向他的手,眸光如水,跟隨著他的指尖動作流轉。 book18.org

     容淵見她沒有抗拒,心裡更是欣喜,眼眸都亮了起來。 book18.org

     她的溫柔順從似一把軟刃,輕輕地扎入他的心窩,不需要怎麼動作,只是里里外外地磨著,就已讓他劫數難逃,整顆心都屬於她。 book18.org

     他的目光輕柔如泉,低聲細語,宛如呢喃。 book18.org

     「婉婉,給我一個機會,我此生絕不會負你。」 book18.org

     過了良久,她才是輕輕回了一聲,「嗯。」 book18.org

     容淵大喜過望,正欲說些什麼,只聽門聲一響,青鸞捧著托盤走了進來。 book18.org

     托盤上不僅有配好的傷藥,還有煎好的藥汁,熱氣騰騰,瀰漫著濃重的味道。 book18.org

     青鸞將托盤放在榻邊小几上,輕聲說道:「這些都是按鍾姑娘的方子調的。」 book18.org

     她上前正欲替容淵敷藥,卻見鍾沁兒沒有起身的打算,不由躊躇了一下。 book18.org

     鍾沁兒向著她淡淡一笑,「我來吧。」 book18.org

     青鸞轉頭看向容淵,見他點了點頭,便緩緩退下,只是在關門之前用略帶擔憂的眼神掃了二人一眼。 book18.org

     鍾沁兒認真地打量著那些傷藥,一一對症給他仔仔細細地敷了,又紮好了白紗。 book18.org

     只是在這樣的情形之下,面對著半裸的他,不免面紅耳赤,心跳加速。 book18.org

     好不容易敷完了藥,她才是鬆了一口氣,將藥碗遞給他。 book18.org

     容淵盯著那黑濃的藥汁,沒有伸手過去,只是用目光示意著她看他肩膀的傷口。 book18.org

     其實剛才幫他上藥的時候,鍾沁兒就已經知道,他是個極其能忍的人。 book18.org

     那麼重的外傷,整個上藥的過程他都沒有一聲呼痛,哪怕面色蒼白,汗如雨下,都依然是暗自忍耐著,不發出一點聲音。 book18.org

     她在心裡輕輕嘆了一口氣,拿起白瓷勺子,盛了一勺藥汁,低頭吹了吹,才是慢慢送到他的唇邊。 book18.org

     他的目光一直膠著在她的臉上,如月色般輕柔,將她整個籠罩著。 book18.org

     此刻,她的雙頰仍是染了暈紅,如一朵淡粉色的芙蕖,在細若白瓷的面孔之上盛放,嬌柔清婉,美不勝收。 book18.org

     見他喝了一口,緊皺眉頭,她不由輕聲問道:「苦嗎?」 book18.org

     他搖了搖頭,示意她繼續喂他,只是每喝一口,眉心又蹙起一點,面色更古怪了一些。 book18.org

     終於將藥全部喝完了,她放下藥碗的時候,疑惑地用手指沾了沾碗底殘留的藥汁,放在唇間輕輕一嘗。 book18.org

     容淵神情微變,已是來不及阻止她,只得默默地看著她花容失色,整張面孔扭曲在一起。 book18.org

     「這麼苦,你是怎么喝下去的?」她忍不住出聲。 book18.org

     他眉眼輕揚,笑了笑,「比這更苦的藥我都吃過。」 book18.org

     她輕盈地起身,在屋角長桌之上打開一扇半人高的黃花梨座式藥箱,裡面被間隔成了六九五十四具木抽屜。 book18.org

     這些抽屜里,裝的都是這半年來他給她送的各種小玩意,五花八門。 book18.org

     她憑著記憶抽出其中一格,微愣了一下,卻還是取出一物。她走到他的身前,展開了那個木盒。 book18.org

     容淵低頭看了一眼,只見巴掌大的木盒裡放著一顆琥珀色的蜜餞。 book18.org

     他勾了勾唇角,淡淡說道:「朔州的蜜餞果然名不虛傳,你吃得都只剩一顆了。」 book18.org

     鍾沁兒被他說得惱怒不已,坐在榻邊,伸手將那顆蜜餞直接塞進了他的嘴裡。 book18.org

     容淵眉眼盈滿了笑意,咬著那顆蜜餞,含糊地問道:「方才的藥苦嗎?」 book18.org

     她奇怪地瞥著他,回了一句,「比這更苦的藥我還沒吃過。」 book18.org

     容淵忽然一下抬手,按住她的後頸,就是向他壓了過來。她毫無防備,看著他的面孔在眼前放大,他一側臉,已經吻住了她的雙唇。 book18.org

     她本想推開他,可是當雙手抵在他胸前的時候,觸到他身上的白紗,顧忌到他的傷口又頓住了,望著那張近在咫尺的面容,她默默地闔上了雙目。 book18.org

     飄搖的燭光之下,兩個人的身軀越貼越緊,親密無間,宛若一人。 book18.org

     他溫柔地含住她的雙唇,舌尖輕挑,蜜餞的味道在二人的唇齒之間,漸漸蔓延開來,驅散了原本的藥味。 book18.org

     兩人唇瓣輾轉之間,他微睜開眼來,一抹明亮的眸光在半闔的羽睫之中輕快地掠過,凝視著她安靜的面孔。 book18.org

     她順從地被他吻著,此刻屋外的雨聲在耳里漸漸地放大,仿佛每一根雨絲都落在了心房之上,慢慢盈滿,幾欲溢出。 book18.org

     他咬著她的唇角,眸光醉人,柔聲問道:「不苦了吧。」 book18.org

     她的嘴唇被他吻得水光瀲灩,眼瞳也氤氳著薄薄的水霧,只能輕輕地在他唇間「嗯」了一聲。 book18.org

     其實不是完全不苦,是沁人心腑的甜蜜之中還藏著一絲微微的苦澀。 book18.org

     若有似無,讓人難以察覺。 book18.org

 第七十五章·夜奔 book18.org

 那一年的十二月初十,魔界的燈祭節。 book18.org

     燈祭節,進出魔域的唯一出入口,魑魅之門會打開三日,迎接來自各界的信徒,進入魔域朝拜。 book18.org

     距容淵傷愈歸來已有一月之久,他的外傷好得已是七七八八,又用了術法,因而也不會再留疤痕。 book18.org

     所幸內傷不重,經過一番運氣調理之後,也無大礙。 book18.org

     唯獨數年前,鍾沁兒刺他的那一劍傷痕,仍在他胸前的肌膚之上,清晰可見。 book18.org

     鍾沁兒給他換藥的時候,撫了撫那道猙獰的疤痕,「這傷會留疤,一定是當初沒有好好地治。」 book18.org

     容淵長眉一揚,一手握住她的指尖,不以為意地說道:「我就不想讓它好……」 book18.org

     「這是為何?」她低聲問道。 book18.org

     他放開她的手,攏了攏裡衣的衣襟,瞥她一眼道:「就是想這樣,便能一直記住你了。」 book18.org

     她想到他曾說過對自己是一見鍾情,心裡一動,但仍是緊蹙眉心,「胡鬧。」 book18.org

     容淵笑了笑,眉眼皆是脈脈柔情,抬手托起她的下頜,輕輕印了一吻在她的眉心。 book18.org

     其實這傷時不時仍會痛一下,不過他不想讓她知道罷了。 book18.org

     他換上了一邊放著的衣衫,今日是魔界的盛大節日,因而穿得極其隆重。 book18.org

     一襲玄色長衣,黛色腰封勾勒出如松般挺直的身形。外衫前襟是暗金絲織就的水波紋,走動起來閃著熒螢光輝。 book18.org

     不似平日高束的馬尾,而是以銀色飛鳥狀發冠攏了烏髮,銀冠正中鑲了一顆圓形的翡翠,正綠瑩透。 book18.org

     外面披了一件黑天鵝羽大氅,帽沿滾了一圈蓬鬆的黑色狐狸毛,下擺又鑲了一圈明藍色的孔雀翎。 book18.org

     她替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又踮起腳尖,為他繫上了頸間的系帶。 book18.org

     他看向她的目光,輕柔如水,說不出的柔情繾綣。 book18.org

     「婉婉,今日燈祭節,我會忙到很晚,你早點睡吧。」 book18.org

     鍾沁兒點點頭,目送著他走出房門,才是轉身。剛繞過玉色的屏風,坐在裡屋的桌前,又聽到外間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 book18.org

     她剛剛起身,就見他轉過屏風,神色匆匆地疾步向她走來。 book18.org

     「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book18.org

     話未說完,已被容淵一下緊擁在懷中。 book18.org

     他雙手捧住她的面頰,一個低首就深深地吻住了她,將那些剩下的話語,吞入唇間,捲入齒中。 book18.org

     四唇相對,他用長舌撬開她的牙關,勾住她細軟的舌尖,含在唇中緊緊吸吮著。她不禁嚶嚀了一聲,攬住他的脖子,也熱情如火地回應起來。 book18.org

     兩人吻得忘乎所以,過了良久,他才是放開了她,聲音低啞地道:「忘了這個。」 book18.org

     她被吻得雙頰紅艷如楓,一對明眸都泛著盈盈水光,「子期……」 book18.org

     他低低應了她一聲,又輕輕將她側臉的髮絲撫在耳後,眸光如醉。 book18.org

     「等我回來。」 book18.org

     這個季節已是魔域的隆冬,縱然大雪紛揚,黑水河的河面卻從不結冰。 book18.org

     子時剛過,夜色暗涌。 book18.org

     首批朝拜結束的信徒們,坐著小舟沿著黑水河逆流而上,準備穿過魍魎之門,離開魔域。 book18.org

     雪花漫天,一旦觸到水面就似消失了般,無影無蹤。暗黑的河面之上,朵朵蓮燈漂浮著,明明滅滅,盈滿了整個水面,宛如天上的銀河。 book18.org

     魔域的小舟黑如夜色,僅能容納兩人坐在首尾,兩頭尖尖,宛如月牙,浮在黑水河的河面之上,緩緩蕩漾,朝著魑魅之門飄去。 book18.org

     其中的一艘,比起其他的小舟略沉一些,但如若不仔細查看,幾乎難以察覺。 book18.org

     小舟的船底正貼著一人,她纖柔的身子整個沉在水中,兩手輕托著船沿,掌心緊緊吸住船底,一動不動。 book18.org

     這人正是鍾沁兒,她本就水性極好,在其中呆上半個時辰是毫無問題。她法力被封印,只能以這樣的法子來離開魔域。 book18.org

     透著暗沉的水面望去,魑魅之門已是近在眼前,很快她就能逃離此地了。 book18.org

     就在這時,河面上傳來一聲清嘯,錚鳴之音劃破了寂靜的夜空,有人御劍攔住了這些小舟。 book18.org

     鍾沁兒心中一驚,咬緊牙根,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book18.org

     忽然,她感覺到舟身蕩漾,水花響起,竟是有人將她所託住的小舟上的二人,朝岸邊扔了過去。 book18.org

     這時,船身一起一伏,已有一人牢牢站在了中央。 book18.org

     她聽見船上之人冷冷一笑,不由心下一沉。 book18.org

     他的聲音是如此熟悉,這一個月來的每個夜晚,總是在她耳邊柔聲細語,傾訴衷腸。 book18.org

     是容淵。 book18.org

     結果,還是被他發現了。 book18.org

     她的心宛如沉到水底,不斷地下墜,這唯一的逃離機會也沒有了。 book18.org

     只聽見水波響動,他一隻手疾如閃電地探入水面,五指準確地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已經將她翻上了小舟。 book18.org

     細雪飛揚,舟面已落了一層薄薄的雪,在夜色之中,被蓮燈一映,閃著瑩潔的光芒。 book18.org

     她渾身濕透,狼狽不堪地抬眼,正對上容淵陰鷙的眼神,不由打了個寒戰,身子微微發起抖來。 book18.org

     他還是穿了之前的那身衣衫,站著打了個響指,這艘小舟便轉個頭,朝著魔域的方向行去,離魑魅之門越來越遠。 book18.org

     容淵神色冰冷地蹲在她的身前,抬手替她抹去面頰之上的水珠,又和白日離去時一般,將她面頰邊的髮絲攏到耳後。 book18.org

     「這些日子你對我這麼虛與委蛇,都是為了今夜吧。」 book18.org

     他兩指緊捏住她的下巴,抬起一點,與他直直對視。 book18.org

     她從未見過他如此陰沉的模樣,身子又冷到徹骨,整張面容頓時蒼白如雪,緊咬住唇角,定定地望著他。 book18.org

     「是,我要離開這裡。」她一字一字地將話語自唇間迸出。 book18.org

     他看了她半響,勾了勾唇,「你走不了的。」 book18.org

     鍾沁兒眉眼輕挑,淺笑了笑,「總得試一試不是嗎?」 book18.org

     容淵面色一沉,顯然是氣極,他正欲說些什麼。忽然,魑魅之門那邊,遠處的河面又有一人飛來。 book18.org

     他回身去看,卻不料鍾沁兒一手攬住他的脖頸,一手翻出一柄短劍,直直抵在他的頸項之間。 book18.org

     他低頭細看,這把短劍是平日給她防身用的,卻不想被拿來了對付他,心口宛如被巨石碾過般沉痛。 book18.org

     「是閻冥,你拿我來威脅他沒半點用。」容淵淡淡說道。 book18.org

     鍾沁兒知道他倆一向交惡,自己這招根本行不通,況且自己沒有任何法力,只能等著束手就擒。 book18.org

     她的手下略一放鬆,就馬上被容淵奪了短劍,收了起來。他欺身而上,壓住了她的身子,兩人緊貼在小小的舟上。 book18.org

     他一手鉗制住她的雙手,舉過頭頂,面孔向下,尋到她的嘴唇,輕輕含住。 book18.org

     「不想被他帶走,就聽我的。」他的目光放柔了一些,盈了一絲的愛憐地望著她。 book18.org

     另一隻大手一揮,竟然將她那些濕漉漉的衣物給全部脫了下來,露出了雪白嬌嫩的胴體。 book18.org

     她心下一驚,想要叫喚,卻被他深深地吻住,他狠狠攻池掠地,恨不得將她的唇瓣都給咬破。 book18.org

     她動彈不得,踢了他兩腳,又被他用膝蓋壓住了雙腿,只能睜著一雙水盈盈的眸子,略帶慌亂地看著他。 book18.org

     一吻方休,他氣喘吁吁地抬首,「是跟他走好,還是跟我走好,你自己決定。」 book18.org

     他的目光幽沉如潭,在她赤裸的周身掃過,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她身無寸縷的模樣,連呼吸都變沉了。 book18.org

     他慢慢地放開她的手,然後又將黑色的大氅脫下,蓋住她裸露的嬌軀,只餘光潔的四肢在外。 book18.org

     「堂主真是好雅興。」 book18.org

     他們的身後,閻冥停在半空之中,陰惻惻地說道。 book18.org

     容淵冷哼了一聲,裝作整理衣服的樣子,再緩緩地起身,回過頭去。 book18.org

     「右使更是有雅興。」他冷冷地回道。 book18.org

     閻冥側首,目光向後流轉看來,只見鍾沁兒的身子被遮掩在黑鵝大氅的下面,香肩半露,仍在輕輕喘息著。 book18.org

     她的嘴唇紅潤,泛著瀲灩的波光,還有著被狠狠親吻過後的豐潤。 book18.org

     大氅下露出的手腿,纖細瑩白,還泛著水珠,髮絲潮濕,似是剛經歷過一場情事後的香汗淋漓。 book18.org

     閻冥眸色愈加深沉起來,喉頭上下滾動,沉聲說道:「子期,半年多了,你也應該膩了,把她給我吧。」 book18.org

     鍾沁兒心中大駭,果然給他料中了,她緊緊捏住身前的大氅,看向容淵的眼神之中藏了一絲的哀求。 book18.org

     她知道他對她一直是很好的,至少在男女之事上,這半年來他從未對她有過任何的不軌。 book18.org

     哪怕這一個月來,親密了不少,睡前會緊緊擁吻在一處,他也會克制住自身的衝動,不去冒犯她。 book18.org

     直到最後,兩人都是一個朝里,一個朝外地睡著。 book18.org

     容淵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神色未見端倪,面孔再轉向閻冥之時,卻是多了一絲的陰鷙。 book18.org

     「我的女人不勞右使費心。」他冷冷地回道。 book18.org

     閻冥陰笑了一聲,上挑的鳳眼,勾出無邊春色。 book18.org

     「要是我今夜非要帶走她呢?」他慵懶地說道。 book18.org

     容淵雙目一凜,左手一抬掌,右手自左手掌心緩緩拉出一柄長劍,寒光凜冽。 book18.org

     「要帶走她,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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