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雪歌 (101-105)作者:山鬼

簡體

作者:山鬼book18.org

   book18.org

  第一百零一章·開啟 book18.org

  曾經也有那麼一個人,說會永遠記得我。 book18.org

  後來……她把我忘記了。 book18.org

  而我,從來沒有忘記過她,卻再也回不到從前。   那個忘記你的人,是我嗎? book18.org

  所有的一切,都將那個人的身份指向了她。 book18.org

  鍾沁兒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但她想像得出。   她熟悉他的味道,習慣他的觸碰,也會為他的親昵而心動,一切都熟稔得仿佛發生過一般。 book18.org

  所以,當他們再一次在天山遇見的時候,他不讓她走,用了各種的手段,只為了將她留在他的身邊。 book18.org

  甚至,對她偶爾會流露出一絲的殘忍,那全是因為,她忘記了他。 book18.org

  她失去記憶以後,再度見到容淵的那一次,她為了療傷而倚在蘇穆的懷中,甚至為了蘇穆,劍指於他。 book18.org

  當他輕聲說出那一句疼的時候,他是多麼希望能得到她的慰藉。 book18.org

  那一刻他期盼的神色,令如今的她想起來,整個心尖都在顫抖。 book18.org

  因為那時的她什麼也不記得,什麼也不知道。   逍遙谷的地宮之中,鍾沁兒繞過血祭壇,腳步堅定地走向蘇穆。 book18.org

  明艷的火光之中,她的雙眸被火紅的光芒映得明亮,紅艷似火。 book18.org

  她緊握著手心,指甲都深深陷進肌膚之中,劃出了一道血痕,帶來一陣陣的疼,但這怎能及他當年的心痛。 book18.org

  她無法想像,後來的容淵,在那一次次的戰役之中,看著她和蘇穆在一起並肩作戰的時候,又是多麼的難受。 book18.org

  那個時候的他,永遠都是在他們身後的遠處。   有時,她不經意地回頭,正好會撞到他的視線。   當對於這個剛認識的師弟,投以一個溫情的笑容,他卻永遠只會冷冷地轉過臉去。 book18.org

  如果一切如他所說,從來沒有忘記過他們之間的事情,那他又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一直默默地在她的身邊。 book18.org

  她真的是無法想像。 book18.org

  這一刻,鍾沁兒的心仿佛都要碎了,她不敢回過頭去,看一眼她身後的容淵。 book18.org

  因為她害怕,自己會捨不得離開他一步。 book18.org

  她會想要在他的懷中無聲哭泣,問問他是不是也曾經一次次這樣心碎過。 book18.org

  這一百年來,他一個人在天山孤零零地等待著她。   而她早已不記得他了,還有他們之間的一切。   那是何等的孤寂。 book18.org

  「師姐,你要走我攔不住你。」 book18.org

  「只是,這一次換我在天山等你。」 book18.org

  那是她離開天山,與他在浮光塔告別的時候,他對她說過的話。 book18.org

  原來,這些話的後面是這樣的故事。 book18.org

  他在等待她想起所有的事情,還願意回到天山去找他的那一天。 book18.org

  原來,他一直都在等著她,從她醒來的那一天,從她忘記他的那一天,從她離開他的那一天。 book18.org

  他每一天都在等待著她,等著她回到他的身邊,等著她想起他們之間的事情,等著她想起對他的愛。 book18.org

  所有的一切,至今她仍未曾想起,卻也沒有影響她為他再次淪陷。 book18.org

  刻骨銘心的愛,深入人的骨血之中,試問誰又能輕易忘懷? book18.org

  等鍾沁兒走到對面的時候,蘇穆看見她眼底盈盈的淚光,不由冷笑了一聲。 book18.org

  「師妹與掌門師弟還真是依依不捨。」 book18.org

  鍾沁兒靜靜地看著他,深吸了一口氣,「你們可以放人了嗎?」 book18.org

  素嬛嬌媚地笑了笑,抬了抬手,那些耀眼的金絲琴弦如藤蔓舒展,徹底散開了來。 book18.org

  歸思晚終於鬆了一口氣,抱著自己被勒得發疼的雙臂,身子還有些輕微的顫抖。 book18.org

  素嬛冷眼望她,「還不過去?」 book18.org

  歸思晚抬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鍾沁兒,見她依舊是神色淡淡的樣子。 book18.org

  歸思晚只得一言不發地咬緊牙根,忍住渾身上下傷口的劇痛,走向了對面。 book18.org

  等到她走過去,無夷宮的人很快就擁了上來。   歸思晚側首看了看容淵,他仍是站在原地,目光一直看著那邊,根本沒有半分的挪移,更別提會望她一眼。 book18.org

  他們認識了有一百多年,歸思晚從未見過他這樣的神色。 book18.org

  幽暗深邃的瞳孔,所有的情緒交織著,憤恨,隱忍,不甘,如焚燒的烈焰,化作了這世間最熱的一捧火。 book18.org

  他定定地看著對面,右手緊握住劍柄,手背之上條條青筋迸出。 book18.org

  鍾沁兒自知如今法力幾近全無,撼動不了蘇穆和素嬛,所以她過來做人質,他們更是不用擔心太多。 book18.org

  即便如此,素嬛還是搜了一遍她的周身,將她裝滿寶物的乾坤袋給丟在了地上,用金絲束住了她的手腕,困住了她的雙手。 book18.org

  「師妹,你知道這個血祭壇如何開啟嗎?」 book18.org

  蘇穆側眸回望鍾沁兒,見她默然不語,便淡淡地笑了笑。 book18.org

  「你不知道,但是……」 book18.org

  蘇穆將一柄長劍直接橫上鍾沁兒的頸項,劍光如雪。   他抬了抬下頜,冷冷地說道:「……師弟一定知道。」   蘇穆望了一眼對面的容淵,見他面色變得凝重起來,更是長笑了一聲。 book18.org

  他們的眼神在空中交會,如電光石火般,兩人的目光之中都爆發出強烈的恨意。 book18.org

  容淵冷冷道:「明明是你的紅蓮業火修煉得不夠道行。」 book18.org

  容淵剛才從蘇穆的舉動,就知道他也修煉了紅蓮業火,但是以蘇穆目前的道行還不夠開啟血祭壇。 book18.org

  如果他沒有猜錯,蘇穆在消失的這七十年內曾經來過一次逍遙谷,秘血伽羅樹林裡那個未成的血祭壇,應該就與蘇穆有關。 book18.org

  那一次的到來,蘇穆還在逍遙谷的大門之上,以天山派的瑤華劍法留下了招魂二字。 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結界的原因,他始終未能真正地進入逍遙谷。 book18.org

  蘇穆將長劍往鍾沁兒的頸間一壓,只見一道紅艷的血痕畢現,容淵面色驟變。 book18.org

  「那麼,就讓師弟用你的紅蓮業火,為我開啟真正的血祭壇吧。」蘇穆隱惻惻地道。 book18.org

  身後的眾人聞言,看向容淵的眼神都變了,沒想到堂堂天山派掌門,竟然也會魔界邪術。 book18.org

  紅蓮業火,陰狠歹毒,可焚燒人的生魂祭獻魔神,令正派人士都聞之色變。 book18.org

  這是當年魔界左使的獨門絕技,他的親傳弟子在百年之前,已被正派給全數剿滅。 book18.org

  雖然很多人知道容淵曾臥底於魔界,但是沒想到他修了紅蓮業火這樣的邪術,竟然還能當上天山派的掌門。 book18.org

  而且,據蘇穆所言,容淵的功力明顯更勝一籌。   這時,鍾沁兒徹底明白了蘇穆的企圖。 book18.org

  她靜靜地看著容淵,緊咬住下唇,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首,目光之中盛滿了擔憂和心痛。 book18.org

  但是此刻,容淵再也顧不得自己的名聲,他深知今日之事絕不可能輕易善了。 book18.org

  這時,蘇穆長劍又推了一點,鍾沁兒頸間鮮血直流,滴落在明亮的劍身之上,令人心驚。 book18.org

  「蘇穆!」容淵高聲叫道。 book18.org

  鍾沁兒神色未變,這點痛楚對她而言不算什麼,但她痛恨著蘇穆的卑鄙,側眸怒目瞪視著他。 book18.org

  蘇穆無視她的眼神,冷笑道:「那就快點,我可等不及了,好師弟。」 book18.org

  容淵深深地看了一眼鍾沁兒,見她仍然以目光暗示他不要輕舉妄動,但他怎能棄她於危險之中不顧。 book18.org

  他的面色沉了下來,眸光微斂,一個抬手向上,掌心快速旋轉。 book18.org

  紅光乍現,只見一朵接一朵明亮的紅蓮,浮現了出來。   那些妖冶的紅蓮,如一團團躍動的血光,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快速地向著血祭壇掠去。 book18.org

  不一會,血祭壇的上方圍了一圈血色蓮花,總共十二朵,妖嬈而明艷。 book18.org

  只聽見祭壇地面繪著的圓形圖案開始旋轉起來,一圈一圈。 book18.org

  強烈的紅光迸射出來,照亮了整個陰暗的洞窟。   這個沉寂了千年的血祭壇,終於被再次開啟。    book18.org

  第一百零二章·血祭 book18.org

  紅蓮業火,至陰至邪。 book18.org

  當一朵朵耀眼的紅蓮在容淵的手心綻放之時,他的眉眼也被染紅了。 book18.org

  妖冶如火,不凋不敗。 book18.org

  嗜血的紅蓮,讓他整個人顯得陰鬱至極,宛如一座隨時會爆發的火山。 book18.org

  除了含光,所有的人都默默地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然而,此刻的容淵,並不會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對面。 book18.org

  從鍾沁兒決定過去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自己攔不住她。 book18.org

  想起她曾經數次說到要見蘇穆,本以為她是對蘇穆余情未了。 book18.org

  可看到如今的情形,容淵忽然明白了,事情並不是他原來想像的那麼簡單。 book18.org

  鍾沁兒選擇在這個時刻接近蘇穆,絕不僅僅是為了解救歸思晚,她一定有著自己的考量。 book18.org

  她有她的苦衷和不得已,而他可以為了成全她而義無反顧。 book18.org

  他絕不會讓她有事。 book18.org

  血祭壇被啟動的一瞬間,紅光直衝到洞窟的頂處,將整個地底徹底照亮。 book18.org

  嶙峋的山石將所有人環繞,血祭壇正在他們的中間。   圓心最里的一圈石面已經凹陷了下去,深不見底,裊裊黑氣從中升起。 book18.org

  素嬛向下望了一眼,笑意盈盈,「看來當年藏心散人確實是完成了生魂祭祀,我們就無須為此再大費周章了。」 book18.org

  蘇穆也舒展了眉頭,聲音之中有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欣喜,「事情看來比想像之中要順利。」 book18.org

  鍾沁兒近在他們的身側,長睫不住輕顫。 book18.org

  這些話透露出來的信息,當年的血祭壇,其實已經進行到了最後的一步。 book18.org

  鍾沁兒再結合容淵與含光曾經說過的話,理出了一個大概的頭緒。 book18.org

  萬年前的天魔大戰,羅剎女茠艼開啟血祭壇召喚了魔神,通過某種方式而獲得了魔神之力。 book18.org

  茠艼以魔神之力橫掃人界,攻上天庭,妄想改造天道法則,最後卻因殺戮太多,被人界與天界聯合絞殺。 book18.org

  天界給五大仙門所賜的五樣聖物,合起來應該就是召喚魔神所需要的,類似鑰匙一樣的物什。 book18.org

  但是,這五樣聖物其中的聯繫,與召喚魔神的方法,歷經了數千年的時光流逝,也漸漸變得鮮為人知。 book18.org

  一千年前,逍遙谷的藏心散人應該也是修煉了紅蓮業火,並將整個逍遙谷的人祭獻給了魔神。 book18.org

  但是,因為缺少了五樣聖物,他並沒有最終獲得魔神之力。 book18.org

  而千年後的今天,蘇穆和素嬛,正是為了魔神之力來到逍遙谷,並一直跟在他們的身後,伺機而動。 book18.org

  如今,他們終於啟動了藏心散人在千年前留下的這個血祭壇。 book18.org

  或許就差最後一步,便可召喚魔神,獲得魔神之力了。   這最後的一步,關鍵就在五樣聖物的身上。 book18.org

  以鍾沁兒對蘇穆的了解,既然他毫不忌諱地讓他們知道了血祭壇的位置,又如此直接地就讓容淵當即啟動了血祭壇。 book18.org

  五樣聖物,一定是已經到了他們的手上。 book18.org

  當年也是,蘇穆決意帶著素嬛離開天山,臨走之前,不顧她的生死而帶走了洗烷丹,就是為了今日的這一刻。 book18.org

  鍾沁兒眸光閃動,側眼望向蘇穆,「你把蓬萊島的人怎麼了?」 book18.org

  蓬萊島的聖物,一直沒有聽到任何的消息,他們一定是在眾人不知不覺之中得手的。 book18.org

  蘇穆面色頓時沉了下來,「師妹,看來你知道的不少。」 book18.org

  素嬛也偏頭過去望她,眼底的驚訝之色一閃而過。   「就算你知道也晚了,這數十年來,我和蘇穆一直就在蓬萊島上。」 book18.org

  東海蓬萊島遠離中原,島嶼眾多,與其他仙門本就來往不多。 book18.org

  因此,他們易容頂替了一對蓬萊島道侶的身份,一直小心翼翼地呆在東海之上,等待著時機成熟的一天。 book18.org

  至於蓬萊島的聖物,早就被他們神不知鬼不覺地換掉了。 book18.org

  所有的事情發生到如今的這一步,也可謂是機緣巧合。   蘇穆掃視了對面一圈,又回眸望了一眼素嬛,兩人相互交換了個眼神。 book18.org

  不過一瞬之間,蘇穆一下挾著鍾沁兒,與蘇嬛一起,飛快地躍進了血祭壇的黑霧之中。 book18.org

  另一邊的容淵見此情形,也毫不猶豫地起身飛躍而下。   只可惜對面早就有所戒備,在跳入的瞬間,蘇穆飛速地施起一道屏障。 book18.org

  等容淵突破屏障,凹陷的地面已電光石火地合攏了起來。 book18.org

  「蘇穆!」他咬牙恨道。 book18.org

  含光也飛身落在了圓心中間,「他們進入了祭壇……這個入口還能再打開嗎?」 book18.org

  他對於血祭壇的了解,遠遠沒有容淵知道的多。   容淵目光灼灼,低聲說道:「這時再開啟血祭壇,就必須有人以大量的鮮血,將圓圈的圖案全部注滿。」 book18.org

  含光看了一眼圓圈的圖案,也不由心悸了一下,如此繁複,勢必得用不少的血。 book18.org

  含光深吸了一口氣,沉聲說道:「我可以。」   歸思晚從眾人之中走了出來,輕聲說道:「我也可以。」 book18.org

  懷安按住她的肩膀,向前一步擋住了她,「師姐你受了傷,還是我來吧。」 book18.org

  容淵淡淡地掃視了他們一眼,「你們的血都沒有我的頂用,所以還是我來吧。」 book18.org

  歸思晚面色泛白,看著他喃喃低語,「為什麼?」   「少宮主……」 book18.org

  容淵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輕聲說道:「只有我修煉了魔界妖術,所以我的血與邪物有著天生的共鳴。」 book18.org

  歸思晚怔了怔,他這一句話意味深長,分明是在和她劃清界限。 book18.org

  她只得低下頭去,輕輕嘆息了一聲。 book18.org

  忽然,一隻手從前面伸了過來,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攏在寬大的掌中,似某種無聲的安慰。 book18.org

  歸思晚猛地抬首望去,只見那隻手來自她前方的懷安。   懷安沒有回身,他認真地看向容淵,沉靜地問道:「容掌門,那麼我們還可以做些什麼?」 book18.org

  歸思晚心頭一跳,是什麼時候起,師弟已經成長到也可獨當一面? book18.org

  容淵想了想,血祭壇上的紅蓮業火既已燃起,就不會輕易熄滅。 book18.org

  但是,若是以水系術法攻之,可破壞它的持久之力。   於是,他迅速地給剩下的眾人做了一番交待。   另一邊的三人已經墜到了底部,進入到了血祭壇之中。   祭壇寬廣,呈圓形,環了一圈高大厚重的石牆。   牆壁之上繪了各種金光閃閃的圖案,映出道道細碎的光影,暈在他們的面孔之上,忽明忽暗,顯得格外的詭秘。 book18.org

  鍾沁兒定晴望去,只見那一副副的壁畫細緻生動,繪的正是如何去召喚魔神之法。 book18.org

  石牆之中又有著數處石龕,不多不少,正好五個,顯然是供奉聖物之處。 book18.org

  其中的一處石龕,已經放置了一樣,正是逍遙谷的聖物。 book18.org

  淡綠的玉環,輕盈透亮,隱隱可見裡面泛著幾縷透明的冰線,如絲絲縷縷的棉絮,更顯出玉環的晶瑩剔透。 book18.org

  「翠玉環果然在這。」素嬛緩步上前,細細端詳著。   蘇穆頷了頷首,「看來藏心散人也進入了這裡,看到這些壁畫才知道還差了什麼,不過他知道的還是太遲了。」 book18.org

  鍾沁兒冷眼瞥向他,「看來其他四樣聖物,都已在你手中。」 book18.org

  蘇穆冷笑了一聲,「你果然都已知曉。」 book18.org

  蘇穆抬起手心,向著她緩緩亮出一物,一道月牙形狀的銀輪浮在空中,光亮勝雪,熠熠生輝。 book18.org

  「這就是蓬萊島的皎月輪。」 book18.org

  鍾沁兒似是被那道明亮的光芒刺到,長睫微落,遮住了眼中的情緒。 book18.org

  屬土的翠玉環,屬金的皎月輪。 book18.org

  再加上七十年前他從天山盜的屬火洗烷丹,數月之前從鍾離門中偷走的屬木如意珠,以及剛剛從歸思晚手中奪取的屬水熒波鈴。 book18.org

  蘇穆,果然已經集齊了五樣聖物。 book18.org

  蘇穆對著她勾了勾唇,容色輕慢。 book18.org

  他將皎月輪鄭重地放入了一處石龕之中,只見一道耀眼的金光迸射出來,直直映在祭壇的中心。 book18.org

  蘇穆眉眼染了一層笑意,向著一旁的素嬛望去,見她也是巧笑倩兮,神色更是得意起來。 book18.org

  很快,他們的笑容就僵住了。 book18.org

  因為在他們的上方,落下了一道明艷的血色,如涓涓細流,滴落在地面。 book18.org

  猩紅粘膩,分明是人的鮮血。 book18.org

  蘇穆面色蒼白,緩緩啟唇,「有人用鮮血之力打開了入口。」 book18.org

  素嬛微微抬眼看向上方,「那也不可能這麼快,至少得兩個時辰。」 book18.org

  兩個時辰,已經足夠他們把所有的事情完成。   蘇穆眸色深濃如墨,暗啞地道:「這麼快,那是因為是他的血。」 book18.org

  鍾沁兒聞言,雙瞳一震,有些不可置信。 book18.org

  她的喉口一陣陣地燒灼起來,一直燒到了心間,劇烈的疼痛。 book18.org

  她似乎明白了,那是誰的血。 book18.org

  這時,上方的黑霧傳出破空般的聲響。 book18.org

  黑暗之中,飛快地落下了一人,跪伏在圓形的石壁之前。 book18.org

  他緩緩起身,修長的身形遮住了後面映射而來的壁畫光芒,令他低垂著的面孔有些暗沉。 book18.org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雪亮的長劍,劍身之上有血滴不停地垂落。 book18.org

  萬籟俱寂,他們都屏住了呼吸,靜靜地看向那人。   此時,只有他的血落之聲,滴答滴答,輕輕地迴響在這個祭壇之中。 book18.org

  他的手腕隨意地纏了幾圈白綾,甚至拖曳了一截在地,但是已經被血染透了大半,腕間仍有鮮血不時地湧出。 book18.org

  他慢慢地抬起面孔,白皙的臉龐有數道艷紅的血跡,面色陰晦,看向他們的雙眸如深潭般幽不可測。 book18.org

  來人正是容淵。 book18.org

  此刻,他渾身上下的衣衫都已被鮮血染透,神色駭人,宛如從地獄之中爬出來的惡鬼。 book18.org

  蘇穆和素嬛都已被他的模樣震到,一言不發地緊盯住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仿佛他是個瘋子一般。 book18.org

  容淵靜靜地掃視著他們,眼瞳寒似冰雪,透著冷冽的氣息。 book18.org

  當目光落在鍾沁兒身上的時候,他揚唇笑了。   「師姐,我來了。」 book18.org

   book18.org

  第一百零三章·算計 book18.org

  忽明忽暗的光芒,在他的腳底泄下一片明黃光影,斑駁流動。 book18.org

  容淵背脊挺直,把垂落的白綾緩緩繞在腕間。   他將握住長劍的手臂抬在臉側,用嘴咬住白綾的尾梢,慢慢打了個結。 book18.org

  鬢髮凌亂,面染血色,衣衫被鮮血浸透。 book18.org

  即便是在這樣狼狽的時候,他的這個動作依舊優雅,顯出一種從容不迫的風姿。 book18.org

  等到動作完成,他的唇角也沾了一縷的血絲。   此刻的容淵,清朗的眉眼隱藏著殺戮狠戾,渾身上下散發著邪魅危險的氣息。 book18.org

  鍾沁兒遠遠地看著他,緊咬住下唇,「你這是流了多少血?」 book18.org

  她的眼眶紅艷似血,聲音也是微微的沙啞。 book18.org

  「總之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讓你離開我。」 book18.org

  容淵笑了笑,染血的唇角輕揚了揚,閃著幽冷又魅惑的光芒。 book18.org

  鍾沁兒的心顫了顫,她似乎明白了從前發生過什麼。   她曾經不得已地離開過他一次,然後她徹底地忘記了他。 book18.org

  她的長睫抖了抖,壓抑著落淚的衝動,再度抬眸,又對上他墨色的瞳仁。 book18.org

  那些從前看不透的心緒,如一面明鏡倒影,他如此,她亦如此。 book18.org

  此時無聲勝有聲,她靜靜地凝望著他,一顆心又酸又澀,脹痛到幾乎要爆裂。 book18.org

  蘇穆冷眼相視,他的長劍早就再次抵上了鍾沁兒的頸項。 book18.org

  也正是因為如此,容淵沒有再進一步。 book18.org

  素嬛站在祭壇中心,略一低首,柔亮的長髮掠過嬌艷的眉眼。 book18.org

  她表情凝重,喃喃低語著,她的話語仿佛是艱澀難懂的咒術,似在召喚著什麼。 book18.org

  容淵凝眸望她,神色無比鄭重,握緊長劍的手指指節微微泛白。 book18.org

  數十道黑氣從祭壇的地面湧出,宛如躍動的人影。   它們聽著素嬛的指揮,向著牆邊的容淵包圍而去。   只見容淵眼底閃過一道猩紅的血色,咬緊牙根,抬臂一揮,耀眼的雪光掠過身前。 book18.org

  但很快,他整個人都被瀰漫的黑霧所籠罩,再也看不見身形,其中偶爾閃過幾縷如刃的雪光。 book18.org

  素嬛眉眼微挑,唇角漾出明媚的笑,「逍遙谷的生魂可比一般的厲害多了。」 book18.org

  鍾沁兒聞言,眉心緊蹙,心都被提到喉間,猛烈地跳動。 book18.org

  逍遙谷的生魂大多都是修仙者,此刻早已被血祭壇煉化,迷失了神智,用他們來對付容淵,可想而知是如何的一場惡戰。 book18.org

  她望著容淵被那些生魂給纏住,又看不清到底如何,一時又慌又急,頸項之上血剛凝結的傷口,再次撞到了蘇穆的劍上。 book18.org

  蘇穆挪開了一點劍身,回眸看她,「這麼急,你們兩個還真是一如既往……「 book18.org

  他的話說得咬牙切齒,鍾沁兒的心裡忽然如鏡般明晃晃地亮了起來。 book18.org

  鍾沁兒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蘇穆,你早知道我和他從前的事情了,對不對?」 book18.org

  蘇穆微怔了怔,又長笑了一聲,「是又怎樣?」   「是你。」 book18.org

  那些滿是恨意的字眼,從她的唇間,一個個地迸出來,「是你抹去了我的記憶。」 book18.org

  蘇穆的笑凝結了面上,他冷冷地側首盯住她。   「是我,師父絲毫沒有起疑,他用一根銀針封住了你的這裡……」 book18.org

  蘇穆抬手比了比那個動作,然後輕撫了撫鍾沁兒的後腦。 book18.org

  鍾沁兒憤恨地偏過頭去,寧願長劍刺破肌膚,也要避開他的手。 book18.org

  頸間又湧出一串鮮紅的血珠,滴落在明亮的劍上。   蘇穆望著自己落空的手,又凝視著劍身之上落下的血珠,嘲諷地笑了笑。 book18.org

  「師妹,好好看著你的小情人是如何喪命的吧。」   蘇穆微抬下頜,示意鍾沁兒把目光移向容淵那個方向。   那一處風聲獵獵,偶爾有幾道劃破長空的金屬之聲,但極其細微。 book18.org

  容淵仿佛被捲入了一團呼嘯的龍捲風之中,被濃霧層層密裹,黑氣不停縈繞盤旋。 book18.org

  「他剛才流了那麼多血,估計撐不了太久。」   蘇穆低了低身子,溫熱的呼吸撩在她耳後,聲音之中全是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book18.org

  鍾沁兒星眸含淚,目光堅定地看著前方。 book18.org

  她相信以容淵的鬥志一定能撐下去,撐到接下來的那個時刻。 book18.org

  蘇穆將長劍緩緩移開,卻沒留意到劍身倒影著的鐘沁兒的眼眸,忽然亮了亮。 book18.org

  如暗夜之中的閃電,一瞬即逝。 book18.org

  素嬛慢慢走了過來,瞥了鍾沁兒一眼,又看向蘇穆,神色有些冰冷。 book18.org

  「蘇穆,還是繼續之前的事吧。」 book18.org

  蘇穆也點了點頭,再度抬手亮出一物,銀光閃閃。   正是剛才從歸思晚手中奪取的,那枚熒波鈴。   隨著他的動作,熒波鈴叮噹作響,緩緩飛向了前方的石龕。 book18.org

  等到它歸位,轉動了兩下,一道金光自其中迸射出來,落在祭壇中心。 book18.org

  接下來是鍾離門的如意珠,也被他們放置了進去。   最後,蘇穆終於亮出了那一顆赤色的珠子,如火般明媚,如霞般絢麗。 book18.org

  洗烷丹。 book18.org

  鍾沁兒心跳如擂,目光如炬,緊緊地盯住了它。   她第一次見它,還是在一百年前的天山,就是在她準備閉關長眠之時。 book18.org

  宗離鄭重地在凌雲府將它點燃,「沁兒等你醒來,寒毒就不會再發作了。」 book18.org

  在他的身後,蘇穆也默默地頷首,柔情似水地凝望著她。 book18.org

  那時的她,怎麼會料到蘇穆看似溫情脈脈的模樣背後,全是背叛與算計。 book18.org

  鍾沁兒可以不在意他的背叛,但她不能原諒他枉顧自己的性命,盜走洗浣丹,讓她徹底成為一個廢人。 book18.org

  蘇穆輕彈了彈指,洗烷丹緩緩飛向了前面的石龕。   這一刻,蘇穆和素嬛的神色終於是放鬆了下來。   蘇穆長笑了一聲,緩步走向祭壇的中心,準備迎接魔神的到來。 book18.org

  但很快,蘇穆的腳步停住了,他的身形仿佛被定住了般,僵在原地。 book18.org

  他的瞳孔在眼眶之中不住地轉動,滿是驚訝之色。   他的身後傳來輕緩的腳步之聲,素嬛正款款而來。   蘇穆看著身後的素嬛擦肩而過,就要向著祭壇中心走去。 book18.org

  蘇穆胸口起伏,呼吸起伏,「素嬛你要做什麼?」   素嬛停了下來,轉過身來,嬌笑著凝睇他,媚眼如絲。   「蘇穆,魔神之力,我也想要怎麼辦?」 book18.org

  蘇穆心下一驚,再次試圖挪動身軀,卻驚駭地發現手腳完全不聽他的。 book18.org

  「你對我做了什麼?」他怒視著素嬛問道。 book18.org

  素嬛自懷中取出一物,托在掌心之中,是一座小小的玉塔。 book18.org

  「暗星塔倒塌之前,我去了裡面一次,把你的星軌藏在了裡面,所以……」 book18.org

  所以,在必要的時刻,素嬛能適當地控制住蘇穆。   「為什麼是我?」蘇穆沉聲問道。 book18.org

  「因為我喜歡你啊。」素嬛巧笑嫣然,纖纖玉指戳上了蘇穆的胸口。 book18.org

  她的手停了一瞬,又轉而輕撫他的胸膛,一下一下,聲音卻是漸漸沉了下去。 book18.org

  「我是很喜歡你,但我更想自己擁有至高無上的法力。你們一定不知道,無法突破自身極限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哪怕我修煉得再努力。」 book18.org

  過去的數百年來,她只能不停地依附別人,提升自己的地位。 book18.org

  這樣的她,怎麼可能甘心? book18.org

  不過很快,素嬛的聲音又揚了起來,帶了一絲的笑意,「我以後再也不需要依附別人了。」 book18.org

  蘇穆狠狠地看著她,眼眸如聚了風暴般深沉。   素嬛毫不在意,她曲指輕勾了勾蘇穆的下頜,讓他的眼神與自己的視線相對。 book18.org

  她嫵媚地笑道:「別擔心,蘇穆,我保證你以後一定是我後宮之中,最受寵愛的一個。」 book18.org

  這時,她的身後快速地掠過一道飛影,向著那顆移動的洗浣丹,疾馳而去。 book18.org

  蘇穆和素嬛雙雙驚住,面色劇變。 book18.org

  因為,剛才還站在原地的鐘沁兒,已經不見了。    book18.org

  第一百零四章·出招 book18.org

  毫無疑問,現在身後那道閃過的人影就是鍾沁兒。   素嬛面色驟變,來不及轉身,就抬手向後揮去。   一根金絲琴弦自她白皙的指尖倏地冒出,甩動著向鍾沁兒襲去。 book18.org

  鍾沁兒聽聞金絲破空的聲響,料想定是素嬛的琴弦。   她早有準備,蓄了所有的法力,伸指就向著來處彈去。   只見鍾沁兒纖細的指尖微動,一顆赤色的珠子飛快地撞開了那根琴弦。 book18.org

  鐺的一聲,紅光與金光相擊,如煙花綻放般濺開。   金色琴弦彈了回去,被轉過身來的素嬛撥回了琴身。   素嬛正要撥動琴弦,那顆赤珠已跟著疾速飛來,直直擊向她的面門。 book18.org

  這一擊快如閃電,似一顆赤色流星掠過天際,攜著重重雷火之力。 book18.org

  素嬛心下大駭,來不及閃躲,情急之下只得抬掌一擋。   赤珠猛地打在她的虎口,如流星撞地,揚起一道紅色塵光,火花四濺。 book18.org

  素嬛的身軀被震得後退開來,渾身發抖,劇痛襲來,口中腥甜之氣瀰漫開來。 book18.org

  之前在星海迷宮,她就被容淵的龍吟劍傷得不輕,此刻的這一下更是加重了傷勢。 book18.org

  另一邊,鍾沁兒步履未停,向前伸手一握,將正在飛向石龕的洗烷丹,給牢牢收在了掌心。 book18.org

  她停下腳步,呼吸微喘著,鬢角冒出細細的薄汗,回身望向容淵的那個角落。 book18.org

  手心的溫熱密密滲入肌膚之中,那是一種充沛的暖意,令她體內的寒氣都減了幾分。 book18.org

  蘇穆見狀,不禁出聲,「素嬛,放開我。」 book18.org

  素嬛面色發白,咬了咬牙,閃身而過,抱著蠍尾琴攔在鍾沁兒的前面,但身子已是搖搖欲墜。 book18.org

  見鍾沁兒的面前仍浮著那顆赤珠,素嬛眯了眯眼。   自己明明搜過她的身子,什麼時候又冒出了這物。   「是天湖火山口的赤焰子。」蘇穆認了出來。   鍾沁兒頷首,「蘇穆,虧你還記得天山的東西。」   這顆赤焰子是她來逍遙谷之前,為了抵禦寒毒存於丹田之處。 book18.org

  她手中沒有任何法器和物什,也無力沖開素嬛束縛在她手腕的金絲。 book18.org

  只得一直趁他們二人不注意,慢慢自體內逼出這顆赤焰子來。 book18.org

  方才,正是靠著這顆赤焰子才解開了束縛著她的金絲。   「素嬛,還不快放開我。」蘇穆冷冷地說道。   素嬛生怕再出事端,冷哼了一聲,轉動手中的白玉塔,解開了對蘇穆的禁制。 book18.org

  蘇穆得了自由,不禁抬眸掃了素嬛一眼,神色深沉。   素嬛得了片刻喘息,趕忙坐在地上調理,心口劇痛連連,鮮紅的血絲爭相湧出嘴角。 book18.org

  若不是傷得太重,她怎麼肯便宜蘇穆。 book18.org

  兩人都知道,只要星軌還在塔里,素嬛想要對他做什麼手腳都不是難事。 book18.org

  但她現在也是身受重傷,且以目前的情形,兩人只能勠力同心。 book18.org

  一時之間,二人目光相接之處,暗流涌動。 book18.org

  蘇穆見鍾沁兒還是一直盯著容淵那處,不由冷笑。   「以你現在的能力,過去就是送死,等你們死了,我一樣還是可以召喚魔神。」 book18.org

  鍾沁兒回眸,看向他的表情又冷了幾分,「你到是提醒我了。」 book18.org

  「你要做什麼?」蘇穆眯起眼來,靜靜地看著她。   只見鍾沁兒當著他的面,直接服下了手心的洗烷丹。   蘇穆舉起手中長劍,陰惻惻地道:「等你死了,我一樣可以劃開你的身體,取出它來。」 book18.org

  鍾沁兒勾了勾唇,但笑不語。 book18.org

  只見她的周身忽然閃出一道紅光,將她整個人籠罩,如火似霞。 book18.org

  明麗的紅光之下,她精緻的眉眼染上了一層艷色,如春日海棠,嫵媚嬌艷。 book18.org

  她輕垂眼睫,明媚的眸光如泉傾瀉,流轉在皓白的手腕。 book18.org

  片刻之間,她的手腕肌膚又泛起一層藍光,緩緩沒過她白皙的手臂,向著心的方向蔓延過去。 book18.org

  少頃,兩道奪目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匯成一道暴漲的白光,盈滿了她的周身。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蘇穆動了動唇,卻沒有把話說完,眼底湧現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book18.org

  當年的鐘沁兒受到重傷,完全是因為在以身封魔的那次大戰,中了魔尊地涌寒冰的全力一擊。 book18.org

  她整個經脈完全受損,只有絲絲縷細碎相連,還時不時遭受著寒毒的侵襲。 book18.org

  本來在她閉關之時,宗離為她做好了一切準備,只需在洞府之中將洗烷丹燃燒五十年,再調養五十年,就可完全消除地涌寒冰。 book18.org

  那時,洗烷丹也可重新再放回到浮光塔之中,不致損失。 book18.org

  然而,蘇穆在第三十年盜走了洗烷丹,破壞了這一切,以致她的經脈無法恢復,法力近乎全失。 book18.org

  後來,她仍舊想要奪回洗烷丹,是因為洗烷丹若是置於丹田之中煉化,她再重修天山派功法,也可消除地涌寒冰。 book18.org

  只是這樣,這件至寶聖物勢必就會徹底消失。   縱然是鍾沁兒現在以口將洗烷丹渡到丹田之中,這一瞬間她的法力,也不可能全部回來。 book18.org

  但是,至陰的地涌寒冰與至烈的洗烷丹同在體內,將這股冰火之力催發,就可以在短時間之內提升修為。 book18.org

  不過,以鍾沁兒目前經脈的情形,強行如此催發,等到法力消退之時,怕是連命都沒了。 book18.org

  蘇穆之前一直沒有要她性命的打算,她本不必如此,能讓她非要在此時做到這一步,勢必是因為他的身後被生魂所困住的容淵。 book18.org

  「你為了他,連命都不要了?」蘇穆冷道。 book18.org

  「你若被負過,就會懂得珍惜對你不離不棄之人……」   她雖然未能想起從前之事,但也能察覺到蘇穆之所以抹去她的記憶,不僅僅是因為她和容淵之間的情愫,而是有著更深層的原因。 book18.org

  蘇穆和素嬛,也不可能如江湖傳言,是在天牢審問之時才看對了眼。 book18.org

  蘇穆,可能早就背叛了天山派。 book18.org

  鍾沁兒揚眉笑了笑,聲音依舊清冷如昔。 book18.org

  「不過蘇穆,你一定不懂。」 book18.org

  她這一笑落在蘇穆眼裡無比嘲諷,想到他們兩人為了彼此不顧性命,拚死都是爭先恐後。 book18.org

  蘇穆心裡百味雜陳,暗罵了一聲,兩個瘋子。   「鍾沁兒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book18.org

  蘇穆手掌相撫,一道刺眼的白光疾沖向前,靈力如潮,將那顆赤焰子瞬間碾成粉末。 book18.org

  「不過你連個武器都沒有,你拿什麼跟我斗?」蘇穆唇角冷笑,若有似無。 book18.org

  「誰說她沒有武器?」 book18.org

  上方的黑霧瀰漫的虛空里,傳來一聲清朗的男聲。   這個聲音如此熟悉,鍾沁兒的目光之中划過一絲的驚喜,稍縱即逝,面色卻更沉靜了下來。 book18.org

  只見上方利落地躍下一人,高大俊朗,正是含光。   含光靜靜地掃視了三人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那團黑色的風暴之中,容色微凝,眸光幽沉了幾分。 book18.org

  「劍靈!」蘇穆面色微動,脫口而出。 book18.org

  蘇穆深呼吸了一口氣,抬眼看了看一旁的素嬛。   素嬛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緊不慢地起身,撫著蠍尾琴騰空而起,準備以金絲琴弦封住祭壇入口。 book18.org

  本來以為進入祭壇之後,很快就能召喚魔神,卻沒想到麻煩接踵而至。 book18.org

  看來,還得有一場惡戰。 book18.org

  含光靜默站立,眉眼低垂。 book18.org

  等到他長睫揚起,目中精光四射,只見寒光一凜,長劍自含光體內一閃而出。 book18.org

  銀光冷冽,如耀日映泉,波光粼粼。 book18.org

  含光眉眼含笑,深深望了一眼鍾沁兒,後者朝著他輕輕頷首。 book18.org

  他高大的身形頓時化作一道白光,飛入了劍身。   長劍一掠而過,穩穩落在了鍾沁兒的手中。 book18.org

  她舉起長劍橫過眉心,明亮的劍光映得她滿眼清輝。   她的目光幽冷如月色,對著面前的蘇穆。 book18.org

  「出招吧,蘇穆!」 book18.org

   book18.org

  第一百零五章·銀針 book18.org

  「蘇穆,出招吧!」 book18.org

  她的聲音如清冽的泉水,緩緩滑過他的心間,卻是刻骨的寒意。 book18.org

  他們終於還是走到了今日的這一步。 book18.org

  蘇穆冷笑了一聲,心口卻在隱隱作痛,畢竟他方才在星海之上受了容淵的重創。 book18.org

  雖然當年鍾沁兒技藝一直在他之上,但畢竟是沉睡了百年,此時經脈受損,又是短時間內的強行提升修為,也未必就能贏他。 book18.org

  他自知眼下與她已是不可能,數百年來的積怨如潮水翻滾,化為滔天的恨意。 book18.org

  他想到這裡,眉眼深沉了下來,瞳孔布滿肅殺冷意。   「師妹,這一次我絕不會輸。」 book18.org

  他持劍靜立,運轉真氣,墨藍衣袍鼓動飛揚,神情凝重。 book18.org

  鍾沁兒容色平和,靜默著望向他,一手捏決,一手將含光橫在身前。 book18.org

  此刻的她,眉眼被劍身雪光映得光華無限,如月下仙子,清冷高潔。 book18.org

  蘇穆舉手揮劍,只見長劍如一道劃破蒼穹的閃電,銀光畢現。 book18.org

  銀白光芒暴漲化作萬頃星光,密密麻麻就向著鍾沁兒傾落。 book18.org

  她纖巧的身形被如織的劍影瞬間籠罩,銀白劍光又一次揚起,她整個人被萬丈光芒耀得不見半點痕跡。 book18.org

  蘇穆輕勾了勾唇,眉頭舒展了一些,卻仍緊緊盯住那團劍光。 book18.org

  只見一聲清亮的嘯聲響起,劍光之中一道幽藍的光影驟起,四下飛走,狀若游龍。 book18.org

  藍色虛影在劍光之中越舞越盛,光芒不斷加強,竟似一條衝上雲霄的驪龍,盤旋著直直衝頂。 book18.org

  那些企圖束縛它的劍光緊鎖著藍光,卻仍被一衝而破,化作片片星光,碎了一地。 book18.org

  鍾沁兒從劍影之中脫身,她人在半空之中,四周劍氣流轉,一道一道如飛舞的雪燕,上下盤旋。 book18.org

  她一身雪白素衣立於其中,鬢髮如雲,面孔皎潔,看向他的雙眸冷若冰霜。 book18.org

  蘇穆見她神色輕慢,不禁狠狠地咬緊牙根。 book18.org

  「師妹不虧是天山派首徒,一百年過去了,你的劍還是如此凌厲。」 book18.org

  鍾沁兒揚眉笑了笑,「蘇穆,到我了。」 book18.org

  話音剛落,她如一縷清風撲面而至,劍招飄逸卻凌厲。   刃若秋霜,落點精妙。 book18.org

  她對劍意的參透本就在他之上,此刻劍意綿綿,劍氣如虹,一一向著蘇穆湧來。 book18.org

  蘇穆被一道道流光飛舞的劍招逼得喘不過氣來,又尋不到她的破綻,只剩下抬手抵擋的份。 book18.org

  若不是鍾沁兒的法力未能完全恢復,此刻他早已敗了。   蘇穆深知鍾沁兒此時的經脈仍未完成恢復,不過是勉力強行提升修為,在法力之上他仍有與她一搏的機會。 book18.org

  他右手執劍,身子翩然滑行後退至牆角,左掌聚了澎湃的靈力,向著鍾沁兒的方向用力推出。 book18.org

  鍾沁兒早就盯緊他的一舉一動,眉眼微挑, book18.org

  身子凌空翻轉,避過了如浪般湧來的靈力。 book18.org

  她在空中變換劍招,長劍一挽,激起一道幽藍的靈光,攜劍飛去,直直襲向蘇穆的面門。 book18.org

  蘇穆左掌回收,如潮靈力又向後湧來。 book18.org

  鍾沁兒不能硬擋,只能劍尖一挑,收了劍勢,再度躍起翻轉避開。 book18.org

  兩人交手數十回,鍾沁兒不敢與他正面相抗,但劍式靈動如行雲流水,仍能逼得蘇穆節節敗退,只能在牆邊頑抗。 book18.org

  一時之間,兩人實在是難分勝負。 book18.org

  蘇穆腦中忽地靈光乍現,眸光一轉,眼神驟然變得陰鷙。 book18.org

  他左掌雄厚的靈力聚起,再如潮水奔涌而出,卻是向著容淵的方向。 book18.org

  鍾沁兒暗道不好,身形輕盈後躍,只得落到那團纏住容淵的暗影風暴之前,抬劍硬擋了一下。 book18.org

  蘇穆這一下偷襲若是對著她,她可以完全避開,但是對著容淵,她只能替他全力擋住。 book18.org

  她突受重擊,正好震在經脈之上,身形猛晃,全身劇痛,後退了數步。 book18.org

  一縷鮮紅的血絲自嘴角湧出,淌過瑩白的下頜,落在黑色地面之上,點點滴滴。 book18.org

  蘇穆見狀,乘勝追擊,直接打落了鍾沁兒的長劍。   唯恐劍靈含光又出來助她,他直接將自己的長劍甩上去,又給劍身之上下了道禁制,牢牢壓制住了含光。 book18.org

  鍾沁兒偏頭去望身後,蘇穆見她這樣的時刻還顧著容淵,頓時心生妒意。 book18.org

  他面色鐵青,盛怒之下,一下猛地扼住了她的喉嚨。   鍾沁兒回眸望他,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憤意,還有一分的嘲諷,似在諷刺他只有使詐才能勝她。 book18.org

  蘇穆想起那一年在魔域入口,她也是這樣充滿恨意地看著他。 book18.org

  「師妹,兵不厭詐。」他冷冷出聲。 book18.org

  鍾沁兒譏諷地笑了笑,面上卻是一種無怨無悔的神情。   這一刻,蘇穆如五雷轟頂,心中皆是萬念俱灰。   她的無怨無悔,全是為了容淵。 book18.org

  她的心裡早就沒有了他。 book18.org

  明明那一年,聽她在昏迷之中柔情繾綣地叫出那一聲子期,他的心裡已經有了覺悟。 book18.org

  但此刻,還是如此心痛。 book18.org

  蘇穆恍惚想起從前,他第一次在天山見到鍾沁兒,她不過十二歲,剛剛入門。 book18.org

  容貌清麗,衣衫華美,對著俊朗如玉的他也是一副清冷的模樣。 book18.org

  他本以為她是世家小姐,受不得半點苦痛,不出一年時間就會打退堂鼓,下山回家。 book18.org

  誰知道,她對於艱難的修行從不叫苦叫痛,以堅韌的心智更為嚴格地要求自己,且展現出超越常人的天賦,令他刮目相看。 book18.org

  但她一心修煉,對他也從來和別的師兄弟一般,溫文爾雅之中有著一分的疏離。 book18.org

  直到他們第一次下山試煉,在一群妖獸之中,他以一人之力救了她和一眾師弟師妹。 book18.org

  從那天起,鍾沁兒看他的眼神漸漸才起了些變化。   兩人彼此仰慕,開始越走越近,也曾花前月下,恩愛不疑,是何時起一切都成了鏡花水月? book18.org

  「師妹……」 book18.org

  蘇穆輕聲呢喃,心中鈍痛,目光漸漸變柔,看向面前如玉的容顏。 book18.org

  蘇穆緩緩低下身去,輕吻她的雙唇。 book18.org

  鍾沁兒抬眸,憤怒地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面孔,狠狠地咬了下去。 book18.org

  蘇穆吃痛,嘴角被咬破,猛然起身,一掌用力拍在她的面上。 book18.org

  她面孔抽痛,頰邊頓時泛起艷麗紅痕,狠狠咬住下唇。   看得他心裡又難受了起來,收斂狠厲的神色,溫柔地撫著她的面頰。 book18.org

  「師妹,你若從了我,我就留你一條命,留師弟一個全屍。」 book18.org

  鍾沁兒被他扼製得眼角含淚,聲音更是斷斷續續。   「蘇穆……我和你……這輩子……都不可能……我恨不得你現在就去死……」 book18.org

  蘇穆面色一沉,五指用力,鍾沁兒纖細的脖頸在他掌中咯咯作響。 book18.org

  他感覺到鍾沁兒渾身靈力遊走,仿佛她再也控制不住那些驟然提升的靈力修為。 book18.org

  他瞥了一眼遠處兩柄交迭的長劍,冷笑出聲,「想我現在就死,你拿什麼來殺我?」 book18.org

  鍾沁兒默然不語,但是大口大口的鮮血卻從她嘴裡冒出,如奔涌的噴泉,染得他的手指到處都是黏膩的血。 book18.org

  蘇穆心底倏地一軟,手指力道放鬆了一些, book18.org

  看著面前蒼白如雪的嬌顏,眼神黯淡了下去。   掌中忽然熱意如潮,燙得他輕蹙了蹙眉。 book18.org

  他感應到鍾沁兒體內的靈力,正向著她的頭頂猛地聚集。 book18.org

  難道,她就要死了? book18.org

  就在他怔松的瞬間,她卻忽然笑了,笑得明媚如三月春光。 book18.org

  就像一百多年兩人相對的每一日,她也是這樣對他笑的。 book18.org

  可這樣的笑容,卻讓他整個人發慌起來。 book18.org

  突然,一根纖長的銀針從她的腦後,猛然迸出,寒芒閃閃。 book18.org

  這根銀針,正是當年宗離封住她記憶的那一根。   蘇穆大驚失色,正要抬掌去壓制,卻仍是慢了一步。   忽然,那根銀針靈活調轉方向,疾速地朝著他的胸口猛刺過來。 book18.org

  嚓的一聲。 book18.org

  整根銀針,深深地扎進了他的心間。book18.org

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