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熟睡x噩夢 book18.org
這番誰更自私或者無私的爭執持續到燈火都暗淡下來。book18.org
公寓樓頂上的風停了。誰也無法說服誰。book18.org
烏奇奇扯下兩條晾衣繩上的浴巾，裹在身上，又扯下幾件花裙子，壘起來，躺在衣服堆里打了個哈欠：「暫停！申請換話題，我想聽睡前故事。」book18.org
俠客自然不會為這種無聊的話題追著她吵下去，反正他在心中早已有定論。他看著把自己裹成肉卷的人，不明情況，眨了好幾下眼睛，再用腳尖點了點蜷縮在地上的身子。「呃，什麼意思？你就打算睡這裡？」book18.org
「不然呢？」book18.org
她理所當然的態度讓俠客懷疑是不是自己的想法才不正常。「比如旅館、酒店。或者至少隨便去樓下破門而入找個床吧？」book18.org
「對哦。我老是忘記。」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烏奇奇半坐起，浴巾搭在身上。「因為我一般就睡在這種地方，樓頂視野好，拿個望遠鏡找賞金目標很方便，還是免費的。有時候城裡呆膩了會去國家公園，蚊蟲比較多。火車站和機場的話……」book18.org
俠客坐到她身旁，聽她傳授露宿在外的種種心得，最後難以置信地問：「你是街頭流浪漢嗎？也太有流星街的風範了。」book18.org
她鑽進他懷裡，找到舒服的姿勢。「不是啊，雖然我愛四處漂泊，但我知道我有可以回去的家。」她催促：「怎麼變成我說了那麼久，吶吶，輪到你了，給我講故事聽嘛。」book18.org
「我服了。」俠客抬手像擼流浪狗似的梳理她頭髮。「要聽什麼？」book18.org
「你的故事！」夲伩首髮站：f q hyz j.c ombook18.org
一時想不出有什麼好講的，他提議：「不如說說我跟阿芬在西雙版納遺蹟里的事？」book18.org
關於他的事，烏奇奇什麼都想聽，就這樣伴著他的娓娓道來安然入睡，就連做的夢都是他和阿芬的冒險記。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她迫不及待跟他分享：「早啊！我昨晚夢到你啦。」book18.org
驚醒的俠客睜開眼，陽光透過晾衣繩上的白色被單柔和照在臉上，屋檐上站著一排咕咕叫的鴿子。竟然會沉沉睡過去，好多年沒睡得這麼安穩了。他打了個冷顫，猛地將懷中人退開。book18.org
烏奇奇還沒完全醒過來，就被摔到了地上，面前的俠客正困惑盯著雙手發獃，她挪過去，握住這雙微微顫抖的手，輕聲問：「還好嗎？做惡夢了？」book18.org
俠客回過神，搖搖頭，恰恰是因為睡得太香，代表放鬆了警惕。「是你太可怕了。」book18.org
她睡眼惺忪，表情茫然。book18.org
「對，就是這個樣子。」俠客嘆道。讓人放下戒心的能力，多麼可怕。似乎理解飛坦和團長對她時而熱烈時而冷淡的態度了。飛坦親身體驗過她的毒性；聰明如團長，無需親自感受也一定能預料到她所攜帶的危險。習慣了警覺的身體本能認為安穩是種不該存在的假象，是兇險。但俠客是個亡命之徒，他沒什麼志氣，死在她的溫柔鄉里有何不可？所以清醒後，當俠客的理智回歸，他反倒可以忽視本能叫囂著『危險，快跑』的警告，轉而將她擁在懷裡。book18.org
烏奇奇最喜歡肢體接觸了，可以傳達好多言語無法表達的信息，即便她是個話癆，也會有詞窮的時候。就連飛坦她都敢掛在對方身上膩歪，更何況是暖洋洋的俠客，於是少不了一番蹭來蹭去，全然忘記昨晚的爭執。book18.org
俠客用一通愛撫回應她，揉揉頭，呼嚕呼嚕毛。烏奇奇明顯能感到他的心情越來越好，尤其是當這雙大手撫上她的胸脯。她羞臊著拍開咸豬手。「喂！你剛剛的情緒可不是性慾，轉變太快了吧？」book18.org
「證明你的安撫很有效。」俠客扯開她領口，低頭含住鮮嫩的肌膚。book18.org
「唔！」book18.org
微風掀起垂掛著的彩色圍巾、長袍衣物，投影在被單上的人影糾纏在一起，嬌小的女子扶著男子的肩膀，在他身上起起伏伏，頭後仰，反弓著身，拋出快感的弧度。屋頂的鴿子都不敢再看，振翅齊飛。book18.org
春宵過後，烏奇奇裹著浴巾慘兮兮說：「你到底哪來這麼多精力，不累嗎？」book18.org
飽餐一頓的俠客起身伸懶腰。「再怎麼說我也是個血氣方剛的十八歲青年，精力旺盛是自然吧？」book18.org
「什麼！才十八就經驗這麼豐富？太厲害了。」book18.org
「早死的人要早熟才行。」book18.org
烏奇奇恍然：「有道理，怪不得流星街的孩子各個都那麼成熟。真不容易。」這次換她摸摸他的頭，揉亂他髮型，說：「可是你竟然比我小！！」book18.org
「不會吧？」俠客也愣住，隨後狐疑看她：「你怎麼知道你在這個世界的年齡？」book18.org
烏奇奇神秘莫測調整了一下浴巾，像個披著斗篷的老巫婆，幽幽地答：「因為我已經三千歲了，在這個世界多大有所謂嗎？」book18.org
俠客捂住自己身體。「原來你是戀童癖。」book18.org
「這個罪名我不背！」她立馬舉手投降，老實交代：「是位卡金的摸骨師傅說的啦，我今年二十。」book18.org
「原來你和團長跟派克同齡，真想不到，我以為你頂多十六歲。」book18.org
「他們才二十歲？！」book18.org
「嗯，別看團長說起話來老氣橫秋，跟個剛出土的古董似的。」book18.org
「噗，那阿飛多大？」book18.org
「說出來嚇死你。比團長還老。」book18.org
烏奇奇捂住胸口，表現出中彈的樣子，還在空中蹬腿抽搐。「不，我不信！」book18.org
「就是。怎麼看他都應該是個弟弟吧？」俠客比劃了一下身高，又點點太陽穴。book18.org
烏奇奇哈哈笑：「小心我告狀啊。阿飛絕對會揍你屁屁的。」book18.org
俠客也笑：「揍？不，那叫追著踹。而且你也以為他應該更小吧？誰告狀誰還不一定。」明明是二人世界，共同的好友卻常會不經意間在對話中浮現。明明是情敵，提起來卻毫無負擔。帶著輕鬆的心情，俠客在樓頂漫步，不時從晾衣架上取下一件件衣服，像是在商店裡挑選服裝，最終換上寬鬆的淺藍色長衫，對烏奇奇說：「你肚子在叫了，走吧，吃飯去。」book18.org
她歡呼一聲，把身上裹著的東西用回溯術清理乾淨，重新掛回繩子上，也換了身新（偷來的）衣服。放眼望去，花花綠綠的圍巾大概是這裡必備的服飾，烏奇奇抽了一條，給自己戴好。book18.org
俠客幫她把杏色的絲巾纏在頭上，努嘴讓她看樓下的行人，尤其是那些女人：「喏，是頭巾。」book18.org
烏奇奇追隨他視線，街上的標識除了通用語，本地文字是彎彎繞繞的曲線和許多小點組成的，像涓涓流水和小蝌蚪。周邊建築除公寓樓外有許多圓頂尖塔。她搖頭晃腦，甩動著頭巾感嘆：「好熟悉的漫天黃沙，結合大家的穿著，頭巾配長袍，我們快到家了？」book18.org
二人並肩走下樓梯，俠客打開手機地圖給她看，沒伺服器連不上網也無所謂。「根據之前的飛行路線推測，我們應該在這裡。」他點點中東某個國家。「離基地還有不到三千公里吧。」book18.org
踏出公寓，乾燥的風吹起頭巾和衣袍。這裡是居民區，而不是什麼旅遊景點，兩位異族遊客走在街上很惹人注意。book18.org
她拿著手機調整地圖，測量距離。俠客幫她指出流星街和基地的大概方位，說：「在埃及和利比亞之間。荒蕪的撒哈拉沙漠中的一角。」book18.org
「埃及？是摩西劈開紅海的那個埃及？」烏奇奇用手指把他們的方位和埃及連在一起，又和撒哈拉大漠中部串聯起來：「不如我們就這樣一路自駕游，去看看吧。」book18.org
「好啊。」語氣悠哉到仿佛不論她說什麼，他的回答都只會是『好啊』二字。book18.org
烏奇奇激動蹦到他背上，狠狠親上他臉頰，惹來路人的驚呼。book18.org
俠客扭頭吻上她的嘴，有人手中剛買的菜掉到了地上。他露出壞笑：「看來我們的罪名又多了一條，你知道嗎，在這裡任何親密舉動都是違法的，更何況是這麼沒底線的法式熱吻。」book18.org
「什、什麼！」book18.org
身邊的人確實駭然失色，厭惡地瞪著他們，情緒甚至比追殺他們上飛艇、親眼看見他們行兇的人還強烈。烏奇奇拉著幸災樂禍的俠客飛快逃離案發現場。「你個混蛋，笑這麼開心！」book18.org
「因為可笑啊。親你——當之無愧是我最喜歡的罪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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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沙漫天。高速公路上，俠客駕駛著偷來的車，烏奇奇頭探出窗外，絲巾被風吹得沙沙響。后座上有外賣包裝紙。book18.org
烏奇奇想到第一個任務，那時候在卡金，俠客載著庫洛洛，飛坦載著她，兩輛車沿著盤旋的山路飛馳，音響里放著搖滾神曲Highway to Hell：活得愜意，愛得隨性；單向旅程，永不回頭；一路狂飆，直通地獄。book18.org
車停在沒有路的硬沙地上，天知道俠客是怎麼開過來，反正他一路遵照烏奇奇的指示，就到了這。book18.org
在曠野之地，他們遇見滿天繁星。book18.org
翹著二郎腿躺在地上，她說好久沒在沙漠裡這樣過夜了。book18.org
他躺在后座上，敞著車門，小腿垂在門外晃蕩，說我倒是夠過了那種生活。book18.org
你一句我一句，不知不覺又聊到三更半夜。book18.org
遠方的車輛和風聲混為一體，呼嘯而過。book18.org
她用柔軟的沙子製成床墊，俠客在裡面滾了兩圈，點點頭說：「怪不得你能舒舒服服到處流浪。」book18.org
「那可不。」對於普通人來說缺乏水源的荒蕪沙漠是致命的，對於她來說，沙漠只是片安靜的凈土。book18.org
烏奇奇摟著俠客的臂膀打了個哈欠，說晚安。很快，伴著野獸吼叫，她在夢裡就又見到了他。book18.org
肚子上好大的洞，她抱著俠客，手捂住他的傷口，大片大片的血止不住地流過她指縫，窟窿無限放大。她在哭，他在笑。他說笨蛋，死而已，哭什麼。她搖頭說不要不要不要。視線逐漸模糊。她抱著誰的殘破身體，小小的，很輕。星星？老鼠？她茫然抬頭，前方有一條筆直的路。入目皆是死亡。卡金的學者、發條橙、鬼打牆。許許多多陌生人。屍堆壘城高山，頂端熟悉的他們佇立，仿佛是其中的一具具屍體——庫洛洛高高在上，側頭垂著眼，而自己站在他身旁，眺望遠方。book18.org
「噓，沒事沒事。不要就不要。」俠客安撫夢囈的人，她還死死抱著他胳膊。book18.org
呼吸平穩下來。迷迷糊糊的烏奇奇帶著鼻音說：「我好像做了個噩夢。」book18.org
「夢而已嘛，都是假的，不怕不怕，我在這。」book18.org
很快，俠客親身體會到夢是非理智的，不可控的。book18.org
抱著烏奇奇有助眠效果，今夜他果真又安然入睡，然後在夢中見到了六年未見的人。book18.org
長得跟他有五、六分像的男人如同巨人俯視著自己，抬手一個巴掌襲來。「你以為你能獲得安穩？」拳頭落在身上。「你配嗎，你？」腳踹過來。「不可能的。一輩子都不可能。」book18.org
男孩連動都不敢動，更別提出口反駁了。他無力縮在地上。被揍得越多，倒也不覺得疼了，甚至還覺得暖洋洋的。恐懼逐漸轉為麻木。他看著自己捏緊的拳頭，小小一隻，總覺得不對勁。他摸口袋，想拿出天線。咦？為什麼要找天線？算了，只要撐過這一波爆發就好。父親的情緒總是這樣極端，過後就好了。殺死他之後就好了。咦？對啊，明明已經殺死他了，怎麼還會出現？book18.org
「俠客？」烏奇奇將氣場不穩定的他輕輕晃醒。他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攻擊。烏奇奇見招拆招，按住他手腕將其制服，得意炫耀：「哼哼，這次我可是準備好了。想打敗我？你還早著呢！」book18.org
俠客從半夢半醒間緩過神，怪不得身體的本能會叫囂著讓他快逃——在她身邊多危險，什麼陳年舊事都能像反酸水一樣嘔上來。book18.org
毛躁的髮絲垂在他臉上，她低頭在他嘴角烙下一個大大的吻，連帶著微笑也送給他。book18.org
「你也做噩夢了嗎？不怕不怕，有我在。」book18.org
俠客想：剛剛怎麼了？咦，前一秒還記得，怎麼隨著意識越清醒就越想不起來？又沒頭緒地想了一會，他作罷，一個翻身，大腿夾住她身子，懶洋洋說：「好啊，那就再陪我睡一會。」book18.org
頭頂的星光在慢慢褪去，白雲被秋風吹著，被晨光擁著，在空中自由自在，飄飄蕩蕩。地上的兩個人在睡懶覺，而遠方，有老鷹飛翔在雛鷹之上，搧展翅膀，載著它翱翔。 book18.org
（四十六）信仰x邪教 book18.org
接下來的行程路線由俠客規劃便正常了許多，就是新手司機最開始的駕車技術有些嚇人，烏奇奇開出了碰碰車的架勢，她怪手動擋惹的禍。上手之後，她又開出了賽車的架勢，俠客難得體驗一番暈車的滋味，手機都刷不動了。book18.org
「我去給你弄輛跑車吧，你技術太猛，這車限制你發揮了。」他拉著扶手，猛地被甩去左邊。book18.org
「不。我要這個！」烏奇奇急轉彎緊跟急剎車，眼睛亮晶晶盯著停在公路邊上的廢棄房車，看樣子被擱置在這有段時間，橙色車漆在暴曬下剝落褪色，窗戶破裂，輪胎半扁。經過回溯術的修復，烏奇奇美滋滋把它拖在居家車後面，像只找到新家的寄居蟹，車速終於不再那麼狂野。book18.org
一座座城市坐落在崎嶇的山脈和金色沙漠中。烏奇奇看到有趣的地方就停下來探索，腦中不斷和流星街做對比，尋找相似和不同之處。她現在不再問俠客能不能去這去那，能不能幹這個干那個，反正他總是笑眯眯說好啊。屬實把她寵上天了。偶爾俠客會留在車上，在手機和筆記本上忙碌。book18.org
伊拉克的薩馬拉不像流星街外圍的沙漠有此起彼伏的沙丘，這裡土地平坦，氣溫乾燥，處處是裂紋。book18.org
她把車停在幾輛觀光巴士附近，想到了旅行雜誌上提起的觀光景點。「有朝一日真想去枯枯戮山參觀殺手家族的住處。」book18.org
「好啊。世界第一的殺手世家，肯定很有錢。」俠客打起算盤。「不過匹托基亞共和國在世界另一端，自駕游是到不了的。」book18.org
烏奇奇連忙擺手。「算了算了，當我沒說，還是別找麻煩了。」book18.org
多年以後，誰會想到他們確實一起去了枯枯戮山，還是在受了某位少爺的邀請下。book18.org
這是後話了。book18.org
回到當下。book18.org
長途旅行下車第一件事是伸懶腰，第二件事是找廁所。book18.org
「公廁還不如咱們這一路隨地解決方便。或者我們需要找輛帶廁所的房車。」烏奇奇嘟囔著，把洗乾淨的手擦在寬鬆的裙子上。book18.org
「你的小野人屬性又爆發了。」俠客叼著棒棒糖的塑料管，牽起她的手，渾然不顧旁人的鄙夷和審視——笑話，連殺人放火都做，他還會在意不能當眾拉小手的法律？book18.org
烏奇奇是在意的，她不喜歡沾污別人的法律或信仰，奈何俠客總在遷就她，所以在這點上她也不計較，只能儘量粘得緊一點，借長袖衣物遮擋彼此的手，希望不要太惹眼——雖然太過靠近異性也會引起斜眼。book18.org
走在空曠的庭院內，導遊俠客侃侃而談介紹道：「薩馬拉大清真寺建於公元848年，如果不是戰爭將其摧毀，這裡本該是世上最大的清真寺，如今只剩外牆和宣禮塔。」知識是現學現賣的，趁著她去廁所掃了一眼旅遊手冊。book18.org
烏奇奇俯下身輕觸地面。「是嗎？不知道當年得多壯觀。」book18.org
「這你也能復原？從考古學角度來說，這都等於變乾屍，不，是挫骨揚灰了吧。」俠客用腳揚起一片沙。book18.org
靜靜過了一會。「確實不行，太多碎片缺失，被幾個世紀的風吹散，感受不到原本的形態。」她起身，拍去手上的塵土。book18.org
「不出所料，如果你能做到就太太太變態了。」book18.org
「變態的是人類。造出這樣的建築。」烏奇奇從俠客兜里抽出宣傳手冊借閱。「前面的螺旋狀宣禮塔已經是修復過的樣貌了，原本只剩六階台階，多名歷史學家和建築師合作，修復工程從1956年緩慢進展到現在。魔法做不到的事，他們卻可以，這不比我厲害多了？」book18.org
「你揮揮手就能做到的，他們要苦哈哈乾上幾十年，這叫厲害？」book18.org
烏奇奇鄭重點頭。「沒有人類的建造、藝術和創意，所有的物品都維持著大自然的原生態，我的回溯術有什麼意義？」book18.org
俠客不屑一顧的態度頓住。一時想不出該怎麼回復，他只好撓撓臉頰，努力另眼相看整座建築，構思該怎麼反駁。book18.org
「也不能這麼說。」烏奇奇自問自答。「我的能力讓我可以感知時間，這點我還是很感激的。可能這就是為什麼我喜歡沙漠，每一粒沙都是風化的歷史。哪怕感覺不到它的全貌，把回溯術用在一把沙子上就能看見碎片化的時間，萬花筒似的。」她將殘留在手上的遞給俠客，像安放一隻收起翅膀的蝴蝶，把小小一粒沙溫柔放在他指尖上，屏住呼吸悄悄說：「這粒曾屬於一個龐大的古建築。這粒是海里的大貝殼。這粒是巨大的岩石，被海水沖刷。」book18.org
一把散沙她也能絮絮叨叨說上好久。原來一個人可以這麼好看，無關容貌，而是看進她的眼睛，能發現裡面裝著他不曾注意過的大千世界，五彩繽紛。book18.org
俠客碾著指間的金色，說：「我看你才是萬花筒。」book18.org
烏奇奇歪歪頭，笑得陽光明媚。book18.org
俠客輕輕拿指關節刮她鼻子。「你的回溯術可以稱為神跡了。被別人看見也不知道你會被當成女巫燒了還是當成新一代先知供奉起來。」book18.org
「自稱法師的話，大概會被燒了吧？自稱是先知，說不定能矇混過關。你還別說，提到神跡，這裡讓我想到了巴別塔。」烏奇奇走到宣禮塔最高處，風沙迎面撲來。「這個繞塔的螺旋台階設計，一圈一圈，又讓我想到僧人轉經輪的樣子。」book18.org
「完全是兩種信仰吧？」book18.org
「嗯，因為無論人們選擇相信誰，虔誠的心都一樣。就像我能感受到這棟建築散發著現代的修復人員和古代建築師對神明的崇拜與祈禱。」烏奇奇捂住波動的胸口。book18.org
他不以為然勾起嘴角。「神都是自命不凡的，彼此詆毀，各自聲稱自己是唯一的神，像吵架的狗一樣叫來叫去。通天的巴別塔被摧毀也是因為人類的力量過大，上帝覺得受到了威脅。切，你敢相信？神，竟然會害怕區區人類，這樣還好意思自稱無敵？」因為他沒有收斂聲音的緣故，他們在安逸的氛圍中又引起無數憤恨的目光和倒吸冷氣，仿佛二人說的話大逆不道。book18.org
俠客回以人畜無害的微笑。烏奇奇知道他這是不爽了，道歉之後拖著他速速離去，在心中做筆記：俠客似乎不喜歡聊信仰，以後注意！book18.org
「我還沒說完。」俠客不滿被打斷，掙脫束縛，活脫脫一個喋喋不休的醉漢，指著天說：「你說『無論人們選擇誰，虔誠的心都一樣』。這話我完全不同意，一：出生就被教導去相信的人沒有選擇，二：這世上虛偽的信仰占大多數，虔誠個屁，三：這本來就是人類創造出來互相欺騙的故事。」book18.org
之前的筆記劃掉，俠客不是不喜歡聊信仰，而是徹頭徹尾反感這件事啊！不對啊。「團長這個人的宗教色彩那麼濃妝艷抹，身為團員你怎麼兼容？」book18.org
「用濃妝艷抹來形容團長……」俠客惡寒，抖了抖不適的畫面感，才聳肩說：「他信什麼跟我無關，我信他。」book18.org
「邪教啊。算我一個~」烏奇奇頻頻咂舌。「要是他讓你信教呢？」book18.org
俠客做出願意上刀山下火海的表情，握拳放在胸口。「那就努力裝做信咯。」book18.org
這回換俠客開車，路上二人借著信仰的話題聊起其他成員。比如一個叫富蘭克林的，俠客說只要見到他就知道他信什麼了。還提到信長曾一度相信外星人創世論，並拉著窩金去找外星人，窩金覺得對方應該很強，就跟著去了。book18.org
「我給信長用視頻編輯出了小綠人。大家打賭他跟窩金多久會發現上當受騙。他們循著蹤跡找了半年才意識到被我忽悠了，自那之後大家對我提供的視頻都將信將疑，信長放棄外星人，變成追蹤鑄劍師了。」俠客跟著音樂節奏敲打方向盤，蔫兒壞地提議：「不如你跟信長說你來自異世界，看看他怎麼做。」book18.org
「我才不要同流合污欺負信長，他多可愛！」book18.org
想起信長不修邊幅的樣子，俠客又感到陣陣惡寒。「有時候我真是不理解你的品味。」book18.org
駕車過邊界時，站崗的軍人精神處於高度戒備狀態。烏奇奇多嘴問了一句怎麼回事。檢查他們護照的人擺著臭臉，沒理她。book18.org
反而是俠客單手危險駕駛，查看手機，找到新聞頁面遞給她。沒有讀心術的能力，就要手動搜索情報。book18.org
前兩天附近剛發生自殺式恐襲，有組織認領了這次襲擊，還放言會有更多。book18.org
「會是流星街嗎？」她問。book18.org
「沒聽過，這種組織多了去了。」俠客看到死亡人數吹了個口哨，竟然有些佩服地點點頭。「看來還是有些信念值得為之赴死和殺戮的。」book18.org
烏奇奇恍然發現筆記需要再次加以補充和更改，俠客的信仰似乎很深刻，足以讓他放下寶貴的生命，將其放在第一位。其實他看不慣的是那些不夠認真的人吧？她想到古時的十字軍，為信仰出征。兜兜轉轉幾百年過去，人類還是在重複同樣的戰役。book18.org
她翹起腳，搭在副駕的儀錶盤上。「有一個願意拼盡一切去守護的信念真好。可惜如果大家能彼此包容就更好了，不必斗到你死我活。」book18.org
俠客調試著收音頻道，想要跳過廣告內容。「不可能的。人類都是容易忽悠的傻子。同一個故事能繁衍出這麼多宗教，偏偏每人做完閱讀理解都認為自己信仰的分支是正道，為此打到頭破血流還不行，要肝腦塗地。」book18.org
烏奇奇腦中的筆記隨之塗塗改改，俠客心態不好琢磨。一會冷嘲熱諷，一會讚嘆不已，一會從容剖析，這到底是啥意思？在她看來，人類之間的種種爭鬥和群居動物為了地盤群毆火拚差不多吧？人類更抽象，不止為地盤，還為一些看不見摸不到的東西。能從不同視角看待問題就是她會為每一方都感到唏噓，不論是需要賭上性命的肇事者，還是無辜受到波及的人。哎，難啊！book18.org
餘光看到奇奇愁眉苦臉，俠客以為她是對這些類似流星街的極端主義反感，便信誓旦旦出言安慰：「你放心，我沒宗教信仰，也對殺人不怎麼感興趣。不像阿飛那個殺人魔，我跟你說啊，他這人……」巴拉巴拉，不光要刷自己的好感度，還要藉機捅飛坦刀子。順便再捅捅團長的。「我也不像團長……」巴拉巴拉。book18.org
明示暗示都在強調：最好的人是我！book18.org
俠客都數落到小時候庫洛洛是如何如何賴床不起了，賣隊友毫不猶豫。book18.org
烏奇奇噗嗤一笑，拍拍他挺出來的胸口。「沒錯沒錯，天線寶寶是最甜最棒的。」book18.org
「那我要獎勵。」俠客點點自己臉頰。烏奇奇傾身，在他指的地方落下一個香香的吻。俠客笑到眼睛都沒了，讓她有些擔心這樣開車到底能不能看見路？？book18.org
今日的觀光行程到此結束，這個話題從此變成二人茶餘飯後的新談資。book18.org
晚上街燈一盞盞亮起，橙色和白色的車燈也是。book18.org
車裡，烏奇奇靠在門窗上打盹，一個顛簸，她換了個方向，姿勢很彆扭地靠在俠客肩上，一看就會落枕。book18.org
俠客忽然不想繼續開下去了。他在路邊熄火，搖下窗戶，像抽煙似的吐出一團白霧。秋天很深了，沙漠晚上降溫也快。哪怕知道她的念氣會護著她幫忙調節溫度，還是輕輕為她披上外套。她抓著衣服，往他懷裡拱了拱。哪怕他從來沒有照顧過別人，對她，所有行為都得心應手。book18.org
記得泡妞攻略里曾提到，沒有把握千萬不要一起去旅行，因為容易暴露三觀不合，搞不好不光泡不到妹子還會就此分裂。他們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確實大相逕庭，但俠客沒有刻意去迎合她說話，口無遮攔地聊著天，幾天下來，感覺根本無所謂——是錯覺嗎，甚至更親密了。book18.org
沙沙作響的收音機里在播放膩歪的情歌，俠客攬著她，看著夜空，聽著歌詞，頭一回領悟到『哦~原來是這種感覺』。 book18.org
（四十七）神明x蜜月 book18.org
房車一路向西南駛去。途中烏奇奇似懂非懂讀著阿拉伯語的古蘭經，五天後再次跨越國際邊界，抵達以色列時她又掏出希伯來文的妥拉，時不時拿出通用語的聖經對照。book18.org
俠客已習慣懶散的生活，聽說新婚夫婦會一起旅行度蜜月，大概就是他們這樣吧。book18.org
期間，行程仍是根據她的興趣走走停停。有次她花了兩個小時觀察電線桿上的鷹巢，俠客待在車上刷手機。另一次她把腦袋探進沙地的洞穴里，臉上被沙漠蜜蜂蟄了好幾個包，半邊臉腫了，俠客見狀笑了她好久，拍了幾照留念。有些地區不歡迎他這樣金髮碧眼的外國人，他們便會繞道而行。book18.org
前天，他們到了耶路撒冷著名的哭牆——這座古老的石牆是猶太民族祈禱的聖地，承載著兩千多年的苦難與希望，象徵著對重建聖殿和回歸故土的渴望，也寄託著對流離失所的悲痛。book18.org
知道她對宗教有著濃厚的興趣，俠客百無聊賴待在外面等她，不時踢踢石子。本地的猶太教不信神已降臨、不讀聖經新約、不承認基督的身份，他們仍在等待彌撒亞的到來，而流星街這個垃圾場自從被獨裁主義者建立起來，在廢墟中生活的人就信奉天主教。總要為自己找到些心靈慰藉，因為天主教認為救世主已來過，已替世人受苦受難與贖罪，只要信祂，靈魂必得到救贖——苦難與困境都是神的愛，這也是流星街的居民寬慰自己的方式。book18.org
啊呸，苦難就是苦難，阿Q才用這種思路安慰自己呢。長大後屬於無神論者的俠客對聖地沒什麼興趣，一面破牆而已。book18.org
一面牆而已。前面竟然站了一排排垂首的信徒，不同信仰的朝聖者來自世界各地，每個人都貼著牆壁向同一個上帝禱告，單是這一幕足以觸動烏奇奇。book18.org
牆縫裡塞著遊客們寫下心愿的紙條，烏奇奇沒有留下書面文字，而是用額頭抵住石壁，用這世上無人能懂的語言低聲禱告。book18.org
如果有神明，你會告訴我路在何方嗎？book18.org
如果有神明，你能教我如何愛他們嗎？book18.org
如果有神明，你會保佑這樣的我們嗎？book18.org
還用問嗎？她通過Lucilfer才認識了這位神。認識時，就晚了，他們早已墮落，走上背叛的道路。懺悔說不出口，她低低嘆氣，阿門，轉身離去。眾人垂首面向牆，她背著牆，筆直走向未曾靠近的俠客。book18.org
俠客勾住她肩膀。「聊完了？」book18.org
「嗯。單方面輸出，很快就說完了。吃飯去吧~」book18.org
他墊墊錢包。「總有一天我會被你吃破產的。」雖然小偷大概是世上最不可能破產的人群吧。book18.org
昨天，俠客有東西要買，他們就一起逛黑市，無論地下交易市場在哪，他都能嗅出來。這裡軍火商屬於最大勢力，並不是俠客感興趣的，他對偽造文件的工具、假幣等更熱情。烏奇奇欽佩他在這種地方還敢順手偷走別人的錢包，她不甘落後，二人在一眾黑道勢力中暗自較量，比拼誰能偷到最多錢，如魚得水。book18.org
今天，沙灘上，俠客枕著她大腿，雙手捧著手機，查閱團長需要的信息。book18.org
來自地中海的暖風嘩啦啦吹起烏奇奇翻看的雜誌，沙子跑進俠客頭髮里，她隨手揉了兩下就一粒粒灑落，像陽光一樣，金燦燦的。book18.org
她的待讀書單越來越長，經常有作品看到一半就先擱置在那，讀更感興趣的。book18.org
【獵人雜誌 1993年 11月期刊】 被風掀開。book18.org
【世上最頂尖的考核——一年一度的獵人測試現已正式開放報名！你有探索未知的勇氣和實力嗎？】book18.org
【珍獸·異獸。】book18.org
【財寶·秘寶。】book18.org
【魔境·秘境。】book18.org
【【未知】這個字眼所包含的魔力，有多少人心甘情願成為它的俘虜！】book18.org
一張張震撼人心的照片鋪滿整幅頁面。book18.org
一株參天大樹高聳入雲，樹冠遮天蔽日，人站在樹下渺小如同螻蟻。book18.org
古老的遺蹟中，奇異的符號閃爍著神秘的光芒。book18.org
懸崖邊，三個身穿迷彩服背著光的剪影瀟洒圍著燒烤的篝火席地而坐，煙霧繚繞，肉香四溢。book18.org
冰封雪原上，一座巨大的冰山晶瑩剔透，如同水晶宮殿，在烈陽下散發迷人的光芒，遠方是虎視眈眈的狼群。book18.org
磅礴的瀑布從天而降，水花四濺，氣勢恢宏。在瀑布的頂端，一個矯健的身影凌空躍起。book18.org
【你是真正的強者嗎？如果你心中懷揣夢想，渴望挑戰自我，那就來參加獵人測試吧！】book18.org
【報名表附在後兩頁，請填寫完整並寄回。申請者將在月底收到進一步信息。】book18.org
第20頁是一位考生訪談。book18.org
採訪者：「東巴先生，您好。我看到今年您又報名參賽了。從十歲到現在，您已連續參與28屆獵人測試，因為您不懈的決心，您被譽為『經驗最豐富的考生』。是什麼讓您如此有毅力呢？」book18.org
東巴：「這不僅僅是一次挑戰，更是一次冒險。就連尋找考場都充滿了考驗。雖然我至今沒有通過，但它不斷在促使我成為更強大的人。我還喜歡結交新朋友，現在他們很多人已經成為專業獵人了。」book18.org
採訪者：「測試以其殘酷和危險著稱，真有傳言那麼危險嗎？」book18.org
東巴：「上一屆，有許多人在攀登雪山的路上凍傷，甚至凍死，我就是因為需要背著一個人下山，才不得不放棄測試。」book18.org
採訪者：「這就是您總無法通過的原因嗎？總在幫助他人。」book18.org
東巴：「哈哈，舉手之勞。比起過關，我更珍惜這些人際關係！」book18.org
…………book18.org
採訪者：「感謝您百忙之中接受採訪，我相信您的回答會激勵未來的獵人。在此也藉機提醒大家，失敗並非終點，除非是會導致死亡的失敗。祝您早日順利通過考試，繼續追逐您的夢想！」book18.org
東巴：「謝謝！明年見，新人們，祝你們好運！」book18.org
俠客拔出一隻播放音樂的耳機，說：「親愛的，雜誌要被你翻爛了，還有望眼欲穿的眼神快把雜誌瞪爛了。」book18.org
烏奇奇迫切地把雜誌翻給他看：「嗚嗚嗚！我想去！」book18.org
他又是從容地說好啊。book18.org
「好個屁屁啊。」她捲起紙張，輕打他腦袋，又拍拍自己的。「有這個煩人的懸賞令在，我一出現在考場，豈不是會被當場扣押？」book18.org
俠客攤開雜誌，指著最開始那幾張壯觀的照片。「我不是說測試，而是去這幾個地方探險，讓我搜搜在哪。唔，保護區、禁區。那就硬闖咯。不過有幾個搜不到的地方，等我有電腦了再查。」book18.org
輪到烏奇奇連連稱好。她舉起雜誌問：「那你記得這位東巴先生嗎？」book18.org
他掃視文章。「誰啊，沒印象。參加這麼多屆過不了，又沒死，肯定別有心機。」book18.org
「是嗎？好想親自參與看看，感覺好刺激！不如說說你當年參加考試的事跡吧，獵人先生？」烏奇奇把隱形的採訪麥克風遞給他。book18.org
「喂喂？」俠客試了試麥克風的音量。「話說當年，我在類似這裡的海灣遊了游泳，路上打了打怪，然後就過了。全文完。」book18.org
「……差評！哪有這麼講故事的。內容呢？？」book18.org
「考生中就我一個念能力者，很無聊嘛。」俠客大拇指戳自己胸口。「貨真價實的職業獵人就在這。有沒有心動？」book18.org
「除了說書的水平有待提高，其他都愛了愛了，你看我的星星眼~」book18.org
「我看你是個花心大蘿蔔，是不是見一個愛一個？」book18.org
「不怪我，大家都很可愛啊。」烏奇奇的眼珠賊溜溜地轉。book18.org
俠客哼了一聲，攥住她的手。「得把你看緊點。」情敵太多了，就連那個協會會長糟老頭也被俠客歸類進去了，防患於未然。book18.org
笑著，烏奇奇拽著他從沙灘上起身。book18.org
海風徐徐。這一路以來到處都是金色。沙漠。沙灘。風塵。他的頭髮。屬於大海的藍色看起來格外清涼。向左右兩側看去入目皆是高樓大廈，城市的風景線與地平線的遼闊在此交匯。book18.org
「走，我也要游泳去。」她單手脫去毛衣和長裙，露出下面的連體泳衣，並把衣物壓在各種書籍下面。book18.org
「不穿比基尼嗎？」俠客語氣中夾帶惋惜，捏捏她被遮住的腰身，委屈地說：「想看你。」可憐的樣子仿佛好幾天沒吃過肉，哪怕明明每天有機會就會逮著她做到昏天黑地——度蜜月嘛，不就該這樣？book18.org
烏奇奇被他小狗般的星星眼晃到。沙灘上人不多，她還是臉紅了。小聲說：「難得沒人跟蹤我們了，我不想暴露紋身。等、等到晚上。」book18.org
俠客的指尖沿著她腰線向下滑落。「那好吧，要把每一寸肌膚都給我看哦？」book18.org
臉更紅了。點點頭。book18.org
俠客笑得真誠：「不行啦，奇奇，你這個樣子太靦腆了，我跟阿飛一起上你的話你豈不是會羞死？」book18.org
「噗————哇啊啊啊————」book18.org
烏奇奇怪叫著，眨眼間跳入海里，徒留他一人在沙灘上。俠客重新躺下，翹起二郎腿，遮擋住不小心硬起來的地方，完了，他變態了，想到奇奇被夾在兩個男人之間的模樣竟然會如此興奮。想像中，自己站在她身後，握住她沾滿汗水的蠻腰，對面霸占她小嘴的男人一會是薄唇緊抿的飛坦，一會是禁慾系的團長。臥槽！俠客拿起雜誌錘自己額頭，拜託想軟軟糯糯的奇奇就好了，幹嘛要去想臭男人！book18.org
這個地段的地中海水溫暖洋洋，烏奇奇泡在海里，臉比空中的火燒雲還艷紅。 book18.org
（四十八）美食x獵人 book18.org
晚餐訂在被權威美食獵人玲奈·奧托布評為三星的Hestia餐廳，至少要提前半年預約，他們的位置當然是由俠客黑進預約系統搞到的。book18.org
想要做美食獵人要求廚師本人能親自上山下海，與野獸搏鬥，採集食材。不是人人都有如此實力，所以除了獵人的身份以外，沒有戰鬥能力的廚師們的畢生追求便是得到玲奈·奧托布的認可。book18.org
奧托布的星級評鑑可謂餐飲界最具影響力和知名度的認證，與獵人執照一樣，三星為滿分。滿分餐廳本身就屈指可數，但Hestia的特別之處在於，這個頭銜是頒發給廚師曼緹雅的。book18.org
吃曼緹雅做的飯，趣味在於顧客需要自己提供主要的食材，她身為廚師長在烹飪方式上享有絕對自由權。唯一不接受的食材是人肉和黑熊肉，聽說一頭黑熊曾救過她的命，因此立下此條規矩。餐館的營業地點還會隨她的旅行而改變，一般在每個地方營業不超過三年，每天只招待三桌客人，早中晚各一桌，每桌人數不超過十人。book18.org
游到深水區域，烏奇奇客氣問了問身邊的海洋生物：「姜太公釣魚來了，有沒有願者上鉤的？」book18.org
魚群吐泡泡，仿佛在看著白痴。book18.org
烏奇奇戴好潛水鏡。「看來只能發射魚雷了！我來啦~」book18.org
咻，她下潛捕撈今晚的食材。book18.org
走上岸時，她得意地咧著嘴，高舉一條比她整個人還大、肥美多汁、揮舞著兩隻大鉗子的魚。book18.org
俠客把她頭髮上的海藻摘下，繞過耳邊的卡通發卡時纏住了，他仔細將結解開，說：「不光獵到了肉，你還採到了蔬菜。營養均衡。」他低頭親親她，嘗到了她帶回來的大海——鹹鹹、濕濕、冷冷的。book18.org
那條還在撲棱的魚甩著尾巴，抽了他們一臉。book18.org
俠客毫不猶豫地回擊，大魚頓時暈了過去。book18.org
夕陽西下，烏奇奇身上掛著海帶絲，抱著黏答答的魚走向他們的車。book18.org
Hestia在城市的一條幽靜街道上，沒有華麗的招牌和裝橫，也沒有刻意低調藏匿自己。book18.org
室內牆上掛著幾幅照片，是曼緹雅以前所經營過的餐廳，其中一個畫面，一個梳著沖天辮的小女孩站在板凳上，單手在顛鍋，鍋里掀起火焰，她身旁的灶台前站著一位抱著手臂的女人，微蹙著眉，似乎在開口指點。book18.org
餐廳里唯一的桌子上乾乾淨淨，沒有鮮花或蠟燭做裝飾，確保顧客只能聞到食物的香味。book18.org
中央的開放式廚房是餐廳的亮點，客人可以直接觀賞頂級廚師精湛的廚藝。book18.org
「你們好，歡迎來到我的小食堂。今晚您準備好的材料是……這是……」帶著長帽子的廚師長正是照片中的女人，只是年紀稍微增長了些許。她看到食材一愣，隨即兩眼放光。「鉗蟹魚！太好了。我一直想做做看。它可是出了名的難對付，會割斷漁網，還經常會殺死獵魚人。」她扛起巨魚，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搖頭晃腦，似乎已經在腦海中構思菜單，走到廚房門口才後知後覺說：「對了，請隨便坐。」book18.org
隔著玻璃，可以聽到廚師長曼緹雅不再像迎接客人時那樣客氣，而是像手中起起落落的菜刀一樣利索地發號施令。五個員工像打仗的軍人一樣，無縫銜接地完成各自的任務，將巨魚變成一道道精緻的菜肴。book18.org
寬敞的廚房因一個巨人的存在顯得促狹。book18.org
「比窩金還高！！」烏奇奇驚嘆。book18.org
「也是能力者呢。」俠客趴在桌上，圍觀廚房井然有序的混亂場面。book18.org
巨人時常被同事嫌礙事推開，他只好躡手躡足，努力收緊圓滾滾的大肚子，圍裙系在他身上更像是別在衣領里、貼掛在胸口的一小張餐巾紙，剛好方便接住滴落的口水。book18.org
俠客夾起前菜，刺身拼盤，嘖嘖咂舌：「一邊做飯一遍流口水。跟你差不多。你再吃下去就這模樣了。」book18.org
烏奇奇理直氣壯，搶過他筷子上的菜。「我吃得多是因為運動量大。都消化掉了，好嘛？」book18.org
這裡沒有服務員，等到廚師長親自把第十道菜端出來的時候，烏奇奇鼻翼翕動，貪婪地嗅著奶油魚湯的香味，她攔住廚師，提議：「太多了，不如各位跟我們一起吃吧？」book18.org
對於她的邀約，俠客見怪不怪，淡定拿叉子戳起海藻沙拉。book18.org
主廚看了烏奇奇兩眼，摘下帽子，露出藍綠色的長髮，招手讓一個年輕男孩過來。「去拿瓶Rosée de l'Aube，把其他人也叫過來。今晚我們的員工餐和這兩位客人一起享用。」book18.org
「是，廚師長。」男孩答道，小跑著離開。book18.org
巨人從廚房裡探出頭，遲疑地指著自己問：「我也是？」book18.org
烏奇奇笑嘻嘻：「對啊，飯做得這麼美味，你們自己竟然不吃？暴殄天物！」book18.org
「對，我每次都覺得嘗不到很可惜！不過只要能每天聞到曼緹雅的手藝，就能撐下去。」巨人拍拍飢腸轆轆的肚子，開心加入他們。他把脆弱的小椅子挪開，一屁股坐在地上依然比所有人高大，說話音量也比別人大，但不像窩金那般震耳欲聾。「我叫卜哈剌。」book18.org
「你好啊，我是烏——」book18.org
「烏賊和蝦米。」俠客接口說道，瞥了烏奇奇一眼，何必把真名說給念能力者呢？她捂嘴笑他們的海洋外號，有那麼點流亡通緝犯的感覺了。book18.org
卜哈剌口水直流。「聽起來好好吃的名字啊。」book18.org
廚師長曼緹雅聽聞只是挑挑眉。「很高興認識你們，難得有客人帶來珍稀食材。」她拿刀背打了一下卜哈剌的大手。「吃慢點，都要被你吃光了。」book18.org
卜哈剌嗦嗦手指，盯著食物，深吸一口氣，肉眼可見食物的蒸騰白霧被他吸進外翻的鼻孔里，他發出滿足的嘆息。book18.org
打下手的男孩取來葡萄酒酒，為每人到了一小杯。「我是伊塔瑪爾。」book18.org
烏奇奇正研究一道菜，脆弱的海藻竟被塑造成了一座宏偉的城堡，被冒著熱氣的細膩魚肉像白色沙丘一樣圍繞。「這是怎麼做的？」book18.org
廚師長先是看向卜哈剌，他撓撓頭，眼神茫然。曼緹雅不掩飾失望的臉色，又將目光投向男孩。book18.org
「是。」伊塔瑪爾站起身，解釋道：「這座海藻城堡是用一種混合油炸而成的。這種調製油能讓食物格外酥脆，非常適合讓裝飾物定型。」book18.org
曼緹雅滿意點頭。book18.org
有人出言調侃。「卜哈剌啊，你跟了廚師長半年卻還這麼笨，小瑪爾只是跟了三個月，就遠遠超越你了！」book18.org
「我比較會吃。」卜哈剌如實說。俠客立刻斜視烏奇奇，仿佛以為是她在開口說話。book18.org
「此話不假，」曼緹雅說道，「你們都是我的學徒，我必然是認可你們，才收到門下。卜哈剌凡是嘗過的味道都能說出來在哪吃過，最細微的變化也能嘗出來。」她嘆氣：「但沒有任何味覺審美力，嘗什麼都只會說好吃……太可惜了。」book18.org
「哈哈，覺得什麼都好吃是種大大的福氣呀。」烏奇奇喝了一口魚湯。book18.org
卜哈剌有種遇見知己的感覺。book18.org
「但無法成為廚師，只能做個得力的幫廚。」曼緹雅搖搖頭，淺抿白葡萄酒。book18.org
美食逐漸被瓜分乾淨。烏奇奇尤為狼吞虎咽，她仍是招呼卜哈剌一起吃，搶就是了！加入旅團後最嫻熟的技能就是偷跟搶。book18.org
「真狼狽。」俠客笑著遞過餐巾紙，然後用筷子夾起最後一片彈彈的生魚片，晃來晃去。「好吃是好吃，但這不就是把魚切了生吃嗎？」book18.org
曼緹雅把芥末和醬油推過去。「沒錯。但是哪部分的魚肉最鮮美？是否能安全生吃？每片應該切多厚多薄？搭配什麼調味料最合適？」book18.org
他聳肩。「吃飯只是維持生命的手段，如果味道不錯，那算是額外收穫，耗費三個多小時才做好這幾道菜，還要費腦細胞去想那些事，不值得。」book18.org
「可憐的人，無法享受食物的美妙。」廚師長由衷感嘆，輕撫掛在腰間的刀柄。「看看你朋友的表情，你還不明白這一切的意義嗎？或許我留下卜哈剌也是出於這個原因吧。」book18.org
俠客歪頭打量烏奇奇，她腮幫子鼓鼓的，眼睛和嘴角充滿笑意，一臉陶醉。這樣看著她，慢慢的，自己嘴裡嚼著的那片魚肉好像逐漸變得如黃油般細嫩，配上一絲芥末的辛辣衝擊感剛好。哦，難怪飛坦總喜歡喂她吃東西——滾滾滾，你這死矮子怎麼又來入侵我腦海。俠客暗自思忖，我也是在不知不覺中不斷投喂她呢，一路以來，吃過那麼多餐廳，總在手機上搜索帶她去哪好，卻根本不記得吃過什麼，自始至終留下的印象只有她那張幸福的吃貨臉，唔，都忘記曾說過要鍛鍊她禁食的能力了。book18.org
烤箱的鬧鈴發出叮一聲，打斷俠客的思緒。book18.org
曼緹雅端回一碗熱氣騰騰的料理，介紹道：「請用。魚肉布丁，雖說叫布丁，但並不是甜品。是我在北方遊歷時學的一道菜。」book18.org
土豆和魚肉入口即化，淡淡的香草和洋蔥味在口腔中瀰漫，令人回味無窮。烏奇奇閉上眼，微笑著感慨：「美食與旅行。讓我想起曾經和朋友進行的一場廚藝比賽，那時是氣息香甜的春天，我們剛好到了海邊，所以挑戰內容就是要用海魚製作甜點。我把莓果和糖放進了魚泥里，結果不堪回首。而他居然把打發的海鹽奶油塗在了烤魚上。」想到這裡，她打了個寒顫，然後大笑起來：「賊難吃！負責做評審的小精——咳，小動物們只是聞了聞就接受不了，誰都不願意去嘗。」book18.org
男孩伊塔瑪爾思索：「果子和魚泥，其實聽起來挺搭的！你有沒有去除魚腥味？」book18.org
「咦？好像沒有？」book18.org
「廚師長！我能不能試試？」話沒說完，男孩已經站了起來，正捲起他沾著油漬的袖子。book18.org
曼緹雅對學徒頷首。「可以，但冰箱裡沒有莓果。」book18.org
「沒問題，我去摘點！」伊塔瑪爾眉開眼笑地抓起刀和藤編籃子。一轉眼就衝出了門。他又迅速地把頭探回來，喊道：「失禮了，尊貴的客人！請稍等，我馬上回來！」book18.org
俠客用胳膊肘捅了捅烏奇奇。「哇噢，他讓我想起了你。」book18.org
「真的嗎？我倒是希望自己能做得一手好菜。」book18.org
出言調侃過卜哈剌的後廚嘀咕：「大晚上的，到處都關門了，小瑪爾要去哪啊？」book18.org
卜哈剌揉著大肚腩，隨口說：「這個季節有莓果樹叢的地方，最近的在畢里亞森林吧。」book18.org
「別開玩笑了，開車過去都要一個小時。」book18.org
「那孩子報名了明年的獵人測試，這種小事沒問題的。」曼緹雅自豪地雙手拍在桌上宣布：「夥計們，來打賭吧，我賭他半小時內回來。」book18.org
後廚的下巴差點掉了。「他不是才十五歲？？獵人測試？？那個世上最危險的考試？」book18.org
「小瑪爾會沒問題的。」卜哈剌複議道。「能過的。」book18.org
「你插什麼嘴，不懂別亂說。」book18.org
「可我是獵人呀。」卜哈剌有些呆呆地眨著眼，把落在衣服上的殘渣拾起放進嘴裡。book18.org
俠客被食物稍微嗆住，忙喝了口酒順順。天吶，世上六十億人，應該只有不到六百名獵人，0.00001%的機率都能遇見，最近出現的頻率比較高哈？book18.org
後廚憋紅了臉。「………………你！獵人！哈，你是獵人，我還是協會會長呢！」book18.org
俠客繼續喝酒，提到這事就心塞，自從遇見會長之後都沒敢再使用執照了，怕暴露定位。切，那個老狐狸。book18.org
卜哈剌仔細左看右看他的這位同事，才說：「不是啊，尼特羅會長是個色眯眯的老頭子，你完全不像。」book18.org
俠客又咳嗽起來，烏奇奇不解地看他一眼，遞過自己的酒杯，拍拍他後背。book18.org
Hestia的廚師們面面相覷，就連曼緹雅都驚住了，她問：「你……真的是職業獵人？」book18.org
卜哈剌微微一抬屁股，從後口袋裡取出執照。誰也沒見過真正的執照什麼樣，大家七嘴八舌提出問題，卜哈剌支支吾吾：「你們也從來沒問過啊。我是美食獵人。所以很擅長吃。」book18.org
眾人倒地。那個出言不遜的後廚傻眼了。曼緹雅攥緊手中的餐具，盯著獵人執照，不言不語。book18.org
「酷！那身為美食獵人你吃過最好吃的東西是什麼？」烏奇奇進入採訪模式。book18.org
卜哈剌咬指甲。「都好吃。但是最好吃的……永遠都是現在在吃的！」book18.org
烏奇奇拍桌笑。「偶像，說得好！敬你一杯！」book18.org
聊天的氣氛逐漸更加熱烈，窗戶都起霧了。俠客扶額。book18.org
三位後廚學徒發現卜哈剌的態度一如既往，便也大膽加入對話。大家紛紛打賭小瑪爾何時會回來，這是聽信了卜哈剌推測他會去畢里亞森林。book18.org
「賭一小時！」book18.org
「如果真是去那座森林，我賭明天早上。」book18.org
「賭注是什麼？」book18.org
「所有輸的人要去勝者家裡承包一切家務！」book18.org
噓聲響起。book18.org
烏奇奇偷偷問：「像不像愛打賭的我們？」book18.org
這股熱鬧勁更是讓俠客想起一路上，除了餐廳，憑藉烏奇奇的社牛屬性，他們還時常被熱心人邀請去家裡吃飯，也是這樣由烏奇奇主導聊天內容，但她更多時候是在通過問問題而引出故事聽。比如聽曼緹雅講述她與黑熊的緣分，又聽卜哈剌敘述曾吃過的種種美食，偶爾她會分享自己旅途中的冒險與奇遇，惹來所有人的驚嘆，她笑嘻嘻說因為我也是個對獵人感興趣的旅行家。book18.org
不久後，伊塔瑪爾提著一籃子新鮮採摘的紅、紫、黃色莓果回來了。輸掉的人在哀嚎之餘，忍不住發出讚嘆，不敢相信真有人能這麼快來往於城市和森林間。book18.org
夜已深，飯局解散。後廚員工們同他們互道晚安後便離去。book18.org
廚房內叮叮噹噹，伊塔瑪爾終於端出了五杯顫顫巍巍的甜口魚肉布丁。男孩捏著圍裙，有些焦慮地等待反饋。book18.org
「好吃！！」卜哈剌簡單直白說道。book18.org
「挺好。」俠客攪著布丁杯，先吃掉了裡面的水果，果然還是更喜歡草莓味的。book18.org
「去腥很成功，讓我嘗嘗你都用了什麼……」廚師長小口品著。book18.org
「我去！」烏奇奇發出一聲驚嘆，在發表任何評論前就風捲殘雲般地吃掉了整杯布丁，意猶未盡甜甜嘴唇。「這簡直就是……嘗到了大海的鹹味和森林的清新。絕了！」book18.org
伊塔瑪爾挺直了腰板，笑的合不攏嘴。book18.org
烏奇奇對甜魚布丁讚不絕口，俠客見狀，二話不說主動上交自己那一份。book18.org
察覺到二人的互動，曼緹雅會心一笑，起身從櫃中取出一本厚重的書，鄭重放在桌上。她的聲音和目光都有些悠遠：「這本食譜是我和女兒在旅途中一起寫的。我從沒想過給別人，但我現在認為交給你會更有意義，放在柜子里只會落灰。」她將書推向俠客。book18.org
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俠客目瞪口呆指著自己。「給我？不是給對做飯感興趣的小烏？或者卜哈剌他們？」book18.org
「沒錯。你最需要。」曼緹雅露出溫柔的笑容。「美食可以讓人幸福，為心愛之人製作美食，是表達愛意的一種方式。」book18.org
金色的睫毛輕顫，俠客垂眼凝視著面前的食譜，久久沒有回話。book18.org
曼緹雅嘆口氣，轉頭說：「而卜哈剌，你被開除了。我沒什麼好教職業獵人的，何況你也不適合我。不如去找我女兒，你身為獵人應該知道她——門琪。」book18.org
「卜哈剌哥哥是職業獵人？！」錯過整段對話的伊塔瑪爾難以置信問道。「現在最火的新晉美食獵人門琪是廚師長的女兒？！」烏奇奇小聲給他解釋情況。book18.org
剛剛被開除的卜哈剌表情有些鬱悶。「不能再聞曼緹雅的飯菜了嗎？」book18.org
「我女兒廚藝一定已經超越我了，三年不見，不知她一人闖蕩的怎麼樣了。」曼緹雅望向停在餐廳外的橙色房車，在昏暗的路燈下顯得有些破舊卻溫馨。 book18.org
（四十九）做飯x朋友 book18.org
泛黃的街燈下，解下圍裙的曼緹雅把一瓶酒遞進副駕車窗。「找到有趣的食材要再來，給你開特殊通道，不用預約也可以。這瓶是我釀的果酒，拿去喝。」book18.org
伊塔瑪爾把滿滿當當的藤編籃子交給蜷縮在房車裡的巨人。「卜哈剌哥哥，這些給你路上吃。」他繞到副駕，把另外的籃子遞進窗戶里，說：「烏賊姐姐，如果你有空報名，說不定我們能明年獵人考場見！這些給你和蝦米哥哥吃，都是海鮮類的小吃，我想你們應該會喜歡。」book18.org
烏奇奇掀開罩在上面的棉布，掏出一條小魚乾，叼在嘴裡。「謝謝你們了！」book18.org
「考試加油，小瑪爾，」卜哈剌笑笑說，「這半年的飯很好吃，曼緹雅。」book18.org
曼緹雅擺擺手。「你的誇讚等於白說。見到門琪讓她記得抽空回來看看老媽。」book18.org
裝了個坐順風車去機場的巨人乘客，房車吃力地吭哧吭哧駛去。book18.org
烏奇奇扒著車窗，探出頭，想了想，終是沒有說出『如果你們來流星街，換我招待你們』，而是大喊：「有緣再見！」book18.org
有朝一日，她想和所有途中結識的人說，我來自流星街，等你過來，換我招待你。book18.org
要如何抵達那樣的有朝一日？一路以來她一直在觀察、思考。這些同樣建立在沙漠中的城市，為何都比流星街繁華？為何那座廢墟般的城市要被世界遺忘，要飽經苦難？烏奇奇抱緊雙臂，窗外閃爍而過的街燈有著催眠效果，她緩緩閉上眼，終有一日……book18.org
卜哈剌抱著行囊，龐大的身軀擠在夾板中間，隨著車子的顛簸打起呼嚕。book18.org
俠客感覺自己像是被操控的傀儡，腦子木木的，開車時全憑下意識的種種習慣才沒有撞上柱子或標牌。大半夜的，他竟然會安分守己等候紅色信號燈變綠，滿腦子在想那個女人說的話：為心愛之人製作美食，是表達愛意的一種方式。book18.org
三更半夜駛過埃及邊境，恍惚的俠客直直闖過了邊檢站，幸虧迷迷瞪瞪的卜哈剌亮出獵人執照，三人才被放行。book18.org
睡醒覺的烏奇奇稍微搖下窗戶，吹著風，望向星空，隨口提議：「今天去紅海看日出吧？」book18.org
過了一會，傳來慢半拍的回應。「啊？哦。好啊。」book18.org
「怎麼了？」她關切摸摸俠客額頭，體溫正常。book18.org
這次的回應很快。「沒事。」book18.org
烏奇奇表情狐疑，發出很長一聲嗯，突然傾身在俠客臉頰上啵了一下。「換我開車吧，你都好久沒睡了。」book18.org
「一天一夜而已，不算什麼。」book18.org
「不行，乖，休息一下。」她不容置疑打起轉向燈，扭轉方向盤，拐到路邊的緊急車道。book18.org
被強硬塞到副駕位置上，莫名其妙的，俠客覺得確實有一絲疲憊。合上眼卻沒有困意。烏奇奇握住他的手，像被施了安眠咒語，他就睡著了。book18.org
單手駕車，烏奇奇哼著歌，自娛自樂。book18.org
很久後，后座的卜哈剌抱著雙膝，以最輕的音量憨笑著說：「你們感情真好。」book18.org
烏奇奇向後視鏡中的人吐舌頭。「抱歉，忘記你在了，不是刻意秀恩愛的。」book18.org
「我也不是在說你們現在的樣子，而是之前吃飯時表露的情緒。Hestia屬於高檔餐廳，所以裝模作樣的食客我見多了。你們很接地氣。是真實的。」卜哈剌從藤籃中取出一根長棍麵包，不時咬上一口。「念能力者也是，有很多人高高在上，目中無人。你們是我接觸過氣味最香噴噴的之一。」book18.org
「噗，要是被俠、蝦米知道你說他真實，他得氣死啦。」烏奇奇抬胳膊嗅了嗅。「我只能聞到小魚乾的香味。伊塔瑪爾手藝真可以！你要不要來點他做的熏魚配麵包？」book18.org
「要！」嚼嚼嚼。「你要麵包嗎？」book18.org
「要！」烏奇奇扭頭張嘴接住，確保眼睛還看著路，邊吃邊說：「唔，麻環幫五把粥開了。」（麻煩幫我把酒開了）book18.org
卜哈剌搖頭。「酒駕是違法的。」book18.org
嚼嚼嚼，烏奇奇咽下麵包。「那好吧。你找找看你身邊有沒有什么喝的，應該還剩幾瓶汽水酸奶。對了，有獵人執照的話，可以酒駕嗎？」book18.org
他在無數亂七八糟的雜物中翻找。「唉？不知道，沒聽說過相關事項。你這麼感興趣，又有實力，幹嘛不去考個執照？」book18.org
烏奇奇一聲長嘆：「不瞞你說，我是獵協的通緝犯。」book18.org
卜哈剌瞪大眼睛。「真的？！你犯了什麼事？」book18.org
她有些不好意思。「破壞遺蹟。」book18.org
「哦……你還挺奇怪的，跟我以前接觸過的通緝犯很不一樣。」book18.org
「身為美食獵人也會接觸到通緝犯？」book18.org
「有很多盜獵者的。他們只顧自己，捕殺動物，趕盡殺絕，這樣以後就沒的吃了。」book18.org
烏奇奇欲哭無淚——盜獵的勾當我們也做啊！book18.org
俠客心想，這是什麼詭異的夢境。美食獵人和旅團成員聊天，話題已發展到野獸獵人如何保護動物，咦？聽一聽是不是能獲取盜獵的情報？然而越聽俠客越無語，這個卜哈剌大概沒有啥跨領域的經驗，對於動物保護的知識還不如烏奇奇知道的多……book18.org
俠忍住吐血和想要重重捏住她手的衝動。以防萬一，他給二人起了假名代號，可是好麼，這蠢孩子竟直接自報家門。日後，他和奇奇確認她的腦迴路，這傢伙說自己是結合『直覺』和『經驗』做出『慎重』的判斷，認為卜哈剌知道她是通緝犯也無所謂，而且她也沒暴露蜘蛛的身份。就……自有她的邏輯吧。book18.org
其實，旅團成員倒也不在意身份暴露，蜘蛛是他們最引以為豪的身份，只是會惹來無盡的麻煩，比如他和烏奇奇，自被通緝之後，出門一直要做偽裝。做他們這一行，身份必然會泄露，只不過把那天拖得越遠越好。book18.org
房車慢吞吞抵達海邊時，太陽已經升起來了。即使沒升起來也看不到日出，因為烏奇奇開錯海岸了。book18.org
她滿不在意地脫下衣物，甩在車上，說：「剛好今晚可以在這看日落，或者明早到對岸也行。唔呼！！我先游泳去啦~！」book18.org
這是片無人涉足的海域，沒有沙灘，未經開發，沒有遊客。book18.org
卜哈剌下車伸了個懶腰。他坐到俠客身邊的海邊礁石上，胖乎乎的腳掌垂在水裡。二人並不說話，只是看著水面。他們身邊站著許多棲息的海鳥，都將頭歪縮在翅膀里。book18.org
俠客應該藉此機會向職業獵人套套話，更何況是這樣一位有些傻裡傻氣的簡單目標，但他沒心情，腦中還在想曼緹雅說的話，不知怎麼有些心慌——心裡還是肚子裡，也不知是藏在身體哪個器官里，別彆扭扭的。book18.org
「吃嗎？」卜哈剌遞過魚乾。book18.org
俠客搖頭。book18.org
「喝嗎？」卜哈剌遞過果酒。book18.org
「……」俠客接過，仰頭喝了一口。book18.org
寧靜的海平線被驚擾，少女跟著一群海豚躍出水面，其中一隻在空中用長鼻子一頂，把烏奇奇懟得更高，她展開手臂哈哈笑。陽光下水珠四濺。book18.org
俠客又感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感，體內似乎裝滿了這樣野蠻又調皮的海豚，不斷撞擊他，想要破皮而出。book18.org
卜哈剌手放在嘴邊，朝大海嚷嚷：「早飯吃海豚嗎？」book18.org
「才不！！這些已經是朋友啦，當然不能吃！」那麼究竟誰會淪落為食材呢？不論倒霉蛋是誰，烏奇奇吃飯和殺生前總會在心中默默感恩生命的循環。book18.org
後來烏奇奇向岸上的人拋去數十條肥美的魚，奇形怪狀的。book18.org
卜哈剌拎著魚尾回到房車旁，他敲敲打打，找不到按鈕。俠客伸手在駕駛座附近按了幾下，房車側門徹底打開，遮陽棚從車頂延伸出來。卜哈剌亮出兩排白牙，豎了個大拇指。他搭起一個簡易廚房，把能找的廚具都擺放好，再從自己行囊里取出刀具和調味品。book18.org
卜哈剌吹著口哨清理魚，調調正是烏奇奇之前哼唱的歌。利刃划過的地方魚鱗飛濺，亮晶晶的。扒下來的腸子被隨手丟到地上。海鳥鳴叫，烏泱泱聚集在房車周圍。book18.org
俠客目不轉睛注視他的刀工。不知道用刀破開自己的肚子，是否會讓體內那種奇怪的感覺得到釋放？他含糊著詢問：「吶、那個，你的廚師長說，做飯是……表達愛意的一種方式，該怎麼做？」book18.org
卜哈剌手頭一頓，茫然的表情在這般巨大的人臉上顯得有些可笑。「不知道。那種是傳聞中的魔法調料啦。」book18.org
「魔法……」又是這兩個字。book18.org
「你自己試試唄。」卜哈剌利落調轉刀柄，交給他。book18.org
猶豫兩秒，俠客將其接過。這把刀剛處理過新鮮的魚，握在手中黏糊糊的，比鮮血更濃稠的質感。之前在基地陪烏奇奇做過飯，那時他像個小跟班，被她到處使喚，這次俠客慢慢開始問這問那，進入熱衷刨根問底的狀態。book18.org
「為什麼要這樣刮魚鱗？」book18.org
「因為徒手剝太慢了。用刀，掌握好力度，幾下就可以刮乾淨。比如你就學得很快。」book18.org
「我是想說，為什麼要刮掉魚鱗？」俠客當然有注意到，每次在外面吃魚，都沒有魚鱗，只是從來沒去想過為什麼。book18.org
卜哈剌也沒想過。他沉思，說：「因為魚鱗不好消化吧，除非你喜歡那種口感？」book18.org
「好像並沒有。那為什麼要去除內臟？多浪費。明明也是肉。」來自流星街的貧苦烙印又犯了。book18.org
這道題美食獵人會解答。「死了的動物不及時取出內臟會滋生大量細菌，肉容易更快腐爛和變質。有些魚的內臟有毒，尤其是魚膽。內臟也是最腥的地方。」book18.org
俠客抽出一把花花腸子，爽，好像在揪出自己體內中的不舒服。「原來如此，像製作木乃伊的手續，確實需要清除內臟。」book18.org
二人慢斯條理做飯、你問我答。book18.org
跟著烏奇奇旅行，自詡是個人精的俠客才發現自己根本不會和人相處，或者說，不會和她所結交的人相處。book18.org
這個卜哈剌和以前遇見的獵人不同，或者是，自己以前跟獵人唯有的交際就是詐騙、打架、廝殺。這樣正常談話反而很異常。book18.org
巨大一隻的卜哈剌站在身邊遮住了陽光，垂著頭教他做飯，不知怎麼讓俠客想到了窩金。雖然窩金才不會做飯，也沒有這麼多耐心，好吧，除了身高以外沒有一處像的。但俠客有種直覺，卜哈剌一定也是強化系的。book18.org
「哇塞！」烏奇奇蹦蹦跳跳湊到他們跟前，也不顧泳衣還在滴水，一把摟住俠客。「老遠就聞見香味了，謝謝你們做飯。我扒了幾個蛤蜊，烤了吃？」book18.org
「行啊。放爐子上吧。」俠客朝上吹了口氣，把擋眼睛的劉海吹開。book18.org
烏奇奇示意他低頭，把自己頭上的卡通發卡取下，別在他頭上，固定住金髮。「好了！我去買飲料喝，你們要什麼？」book18.org
「檸檬用光了。還有，要塊黃油。」說著，卜哈剌搔搔上衣蓋不住的圓滾肚皮，讓烏奇奇想到了萌萌的卡比獸，好親切！book18.org
「酒。」俠客毫不猶豫。「還有買副牌，不然乾等到日落太久了。」book18.org
「遵命~」book18.org
購物回來之後，烏奇奇把折迭桌椅擺放在遮陽棚下。卜哈剌坐地上。桌上空的啤酒瓶逐漸多起來，正如話也越來越多，雖然有烏奇奇在場本來就不可能冷場。魚骨被海鳥叼走。喪心病狂的新人廚師俠客竟用蛤蜊的殼打下兩隻鳥，烤來吃。book18.org
僅是第一天正經八百做飯，俠客已經不再什麼東西都丟火里了，而是根據回憶中吃過的食物來做飯。他想到車子儲物箱裡的那本食譜，便取出來翻閱查看。不懂的就查手機。但他發現比起上網搜索答案，身邊的美食專家的見解顯然更全面和新穎，儘管這胖子的回答有時極不可靠，只是簡單的：因為好吃。book18.org
比如此刻卜哈剌啃著烤魚連連稱讚：「好吃好吃！你太有天賦了！」book18.org
烏奇奇也跟風夸，急忙吃到燙嘴：「嘶哈嘶哈，超好吃！！」book18.org
看到奇奇吃飯的幸福模樣，俠客心滿意足，直到他嘗了一口自己做的飯——什麼嘛，跟廚師長的相比差了十萬八千里，甚至就連卜哈剌隨手做的也比不上！他翻個白眼，沒好氣地說：「你這味覺能當美食獵人，真是捉急。」book18.org
「不不不。」烏奇奇甩著海鳥骨頭否認。「要我說，這才是真正的美食家，吃什麼都是美食，難道不該是這個意思？」book18.org
卜哈剌捧腹笑：「以後再有人吐槽我的味覺，我就這麼反駁他們！」book18.org
三人吃吃喝喝，打著牌閒聊。下午，卜哈剌跟她一起下海去打獵，大腹便便的人意外地靈活，畢竟也是職業獵人。俠客不想胸前的紋身暴露，便留在岸上，躺在太陽椅上伸著大長腿。book18.org
俠客摸摸胸口處的紋身。偌大的海岸上只剩自己一人，那種心慌的感覺又來入侵。book18.org
這樣下去不行。得找點事做。俠客掏出手機，噼里啪啦狂按著鍵，被轉移的注意力果然安分下來。book18.org
等卜哈剌上岸了，俠客收起手機說：「我找到門琪的下落了。」book18.org
「真的？！在哪？」卜哈剌知道蝦米和烏賊兩個人各有來頭，沒有質疑一位行蹤不定的獵人的蹤跡是怎麼尋到的。得到坐標之後，他背上行囊利落道別，生怕趕不及，美食便會從嘴邊溜走。book18.org
「有緣再見，卜卜。」烏奇奇摟住他的肚子，像擁抱卡比獸似的，就是沒有那麼毛茸茸。book18.org
卜哈剌大手按住她的頭揉了一下。「我可以問問協會有沒有辦法取消懸賞，你對動物的了解和熱情比我接觸過的一些野獸獵人還厲害。協會的動保部門一直缺人，說不定你能將功補過。」book18.org
「沒事，隨緣吧！雖然不是獵人，但也不妨礙我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還有跟你做朋友呀，只要你別舉報我或者把我帶回去領懸賞就行。」book18.org
俠客彈她額頭。「什麼隨緣。能撤回當然要撤回了。你試試看吧，卜哈剌，有消息聯繫我們。」人脈就該是這麼用的。之前趁他倆去游泳，俠客還找到機會在卜哈剌手機上粘了便攜追蹤器。在卡金時，俠客大膽粘在會長身上的追蹤器早就沒了信號。book18.org
「好，包在我身上。」卜哈剌憨笑著揮揮手。「加油做飯，祝你早日找到魔法調味料。」book18.org
俠客目送他離去。俠客從來沒有交過旅團以外的朋友，甚至連旅團中也有稱不上是朋友的人，這位胖子大概是最為接近這個詞的外人了，有點荒謬。book18.org
而最最要好的朋友就在身邊，正牽著他的手，俠客抬起烏奇奇手背一吻。book18.org
她晃晃俠客的胳膊。「卜卜說的魔法調味料是什麼？」book18.org
「誰知道呢，聽說是傳說中才存在的東西。」book18.org
烏奇奇哧哧地笑。「那我們去找吧？」book18.org
「好啊。」book18.org
回歸二人世界。book18.org
在折迭躺椅上，烏奇奇悠哉喝著啤酒，說：「真想找天跟大家一起來海邊，就這樣無所事事的玩一天，兩天，三天。」book18.org
正在做晚飯的俠客抬起頭，突然間，那樣的畫面像異象降臨。海面著了火，是夕陽悄然無息來了。他看見旅團的朋友們聚在一起，在這樣的海邊，有金色的沙灘，烏奇奇搶奪飛坦的紅傘，插在沙地里，支起來做遮陽傘。打牌的幾人喝著酒，芬克斯叼著煙，大塊頭窩金漂浮在海里，旁邊是慌亂抱著救生圈的旱鴨子庫嗶，瑪奇躺在沙灘上，臉上蓋著一本服裝雜誌，庫洛洛獨自坐在礁石上看書。風有些大，吹亂了書頁，吹飛了紙牌，吹散了俠客眼前的異象。book18.org
畫面里只剩她一人，天地間只剩她和他。book18.org
烏奇奇身後的海岸線仍在燃燒，暗橙色的太陽就要落下，映出她的剪影與輪廓。book18.org
襯得她好遠，好美。book18.org
烏奇奇好笑地看著出神的俠客，出聲提醒：「小心點，別切到手。」book18.org
她就在眼前，懶散躺在太陽椅上，目光柔軟。book18.org
俠客覺得心中有什麼要溢出來了，他連忙捂住胸口，這下那些感覺統統沉到了肚子裡，同時又輕又重，仿佛裝了一肚子振翅欲飛的蝴蝶。book18.org
自從遇見她，這顆早就不該再跳動的心體會到了多少不同感覺？俠客喃喃說：「我，好像懂了。是你。」book18.org
那些奇異的感覺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從口中紛飛而出，化成一句輕輕的：「原來我愛你。」book18.org
輕輕的，如同有蝴蝶落在了心尖上，烏奇奇捂住嘴，幾顆淚珠滾落，滑過手背。book18.org
她衝到他身前，俠客丟下手中的東西，接住她，她的腿盤住他的腰，唇貼著他的唇，說：「我也愛你，俠客。」book18.org
明明是他先說的愛她，聽到同樣的話，他卻不明白，直愣愣看著她。或許他都不懂自己說了什麼。book18.org
天色漸暗，月光點亮他的容顏，易碎的天使，何其無辜與年少，碧色的眼中流露從沒見過的無助。book18.org
她親親他的鼻尖，說：「傻子，我知道你愛我很久了。你知道我愛你多久了嗎？」 book18.org
（五十）夢境x遺忘 book18.org
月影婆娑，海潮漲落，波濤輕拍礁岩，隱隱約約，是大海在呢喃。book18.org
俠客輾轉反側。夢如潮湧，變幻流轉，淹沒他的口鼻，壓得他喘不過氣。book18.org
那個名為父親的男人如同巨人俯視著自己，抬手一個巴掌襲來。「你以為會有人愛你？」拳頭落在身上。「你配嗎，你？」腳踹過來。「不可能的。一輩子都不可能。」book18.org
男孩抬手想要格擋，奈何身體太瘦小了。拳腳落在身上發出悶響。好痛。book18.org
有人跪在身前抱住他，護住他。身上有劣質的肥皂味。金色的長髮，是媽媽。book18.org
她說：「忍一忍，你也知道你父親的脾氣。」book18.org
男孩乖乖點頭。book18.org
無法預知暴風雨般的拳打腳踢何時會來襲。他蜷縮在黑暗中忍耐，慢慢地習慣了疼痛。book18.org
有人站在他身前，張開手臂想要阻擋攻擊。黑色短髮，髒兮兮的白色短袖，瘦小卻堅挺的背影。book18.org
他說：「叔叔，您這樣是不對的！」book18.org
黑髮男孩朝他伸出手，說：「你傻啊！幹嘛這麼忍著？來，逃走吧。」book18.org
「可是，去哪呢？」book18.org
「跟我回家，教堂會收留你的。」book18.org
「可是，我媽媽怎麼辦？」book18.org
「那……帶上她一起。」book18.org
「可是，她不想離開他。」book18.org
「那就別管她了。你到底跟不跟我走？」男孩的灰眸閃閃發亮，手還伸著。book18.org
有些機會不抓住就再也沒有了。book18.org
俠客握住他的手，義無反顧拋下了殘破的家。book18.org
是啊，早就拋下了。book18.org
後來還殺了父親，為什麼他們卻又要在這時出來騷擾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平靜？book18.org
死亡不是終結嗎？為什麼他們要湧現，揮之不去，還似乎在變得如影隨形？book18.org
一個梳著兩條大辮子的女孩戰在金碧輝煌的教堂門口，笑眯眯的，張開手臂歡迎他的加入。book18.org
心中暖暖的。他走向前，想說，好久不見，薩拉薩。想擁抱她。book18.org
相觸那一刻，女孩碎裂成一塊一塊的血肉。book18.org
不要！不可以！book18.org
他發不出聲。book18.org
有雙看不清屬於誰的大手，將薩拉薩的碎屍塞進黑色塑料袋裡。book18.org
他咬緊牙關，想要辨別那雙沾滿鮮血的手。黑暗中的身影清晰起來。娃娃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碧色的眼睛冷酷無情，逐漸彎成小月牙。book18.org
「俠客？俠客。」烏奇奇擦去他額頭上的汗。book18.org
像重獲新生的溺水者，俠客按著胸口，粗喘著氣。慢慢緩過來，他悶悶不樂說：「我好累，不想睡了。」book18.org
躺在房車裡，烏奇奇輕拍他的背。「好啊，我陪你。」book18.org
「嗯。」俠客將頭埋在她胸口。「奇奇，你會陪我多久？」book18.org
她呼吸一頓，輕聲說：「很久很久。一直一直。」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真的。拉鉤。」book18.org
雖然俠客不覺得拉鉤能有什麼用，但烏奇奇極為認真地讓彼此小指末端勾在一起，那一刻羈絆仿佛有了實體，像有紅線纏在了一起。book18.org
紅色的線——染血的蛛絲。book18.org
雙手搖搖晃晃。「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拇指按在一起。book18.org
繼續牽著手，和她十指緊扣，俠客撒嬌：「給我講個故事吧。」讓我忘記那些夢吧。book18.org
「好啊，我這有一籮筐，想聽什麼？」book18.org
「什麼都好。就是想聽你的聲音。」book18.org
於是烏奇奇絮絮叨叨講述自己剛穿越到小精靈世界時的種種事跡，和小智與皮卡丘的相遇，跟大木博士一起研究精靈的日子，充當博士和精靈的翻譯官。和朋友踏上旅程、週遊世界、結識火箭隊的事。book18.org
「對了，卜卜長得特別像我一個朋友，叫[卡比獸]，給你看。」烏奇奇通過凝聚窗外的沙子，構建出卡比獸的外貌。book18.org
「哇，簡直一模一樣！」book18.org
她吐出的話像蛛絲，一句句，一條條，編織在一起，橫七豎八覆蓋住那些需要被遺忘、還不想面對的夢境。book18.org
浪潮退去。晨光伴著微風偷偷溜進敞開的車窗。book18.org
俠客深吸一口鹹鹹的海風，拉開車門，回頭對賴在床上不想起的烏奇奇咧嘴笑：「比比誰能抓到最大的魚做早餐吧。」book18.org
她果然來了精神。借著一個鯉魚打挺，衝出房車，把凌亂的頭髮束成包包頭。「先比誰能跳進海里濺起最大的水花！」book18.org
「不如也比比誰能最先跑到海里，不許用念和魔法！」book18.org
「不公平，你腿更長！」book18.org
「別找藉口了。」搖搖領先的俠客用手掌比劃出比她還矮兩厘米的身高。「你怎麼不說阿飛也是小短腿。」book18.org
「氣死我啦！你等我練好體力！！」烏奇奇張牙舞爪在後面追。book18.org
受到驚醒的海鳥一鬨而散。book18.org
二人的笑聲傳得很遠。 book18.org
（五十一）吃醋x回家 book18.org
伊卡洛斯。距離流星街最近的繁華城市。街道上電車和自行車交錯穿梭，叮噹作響。book18.org
房車停靠在廢棄家具回收點。烏奇奇在其中挑挑揀揀。三條腿的書桌、燈罩破損的檯燈、長臭蟲的床墊，形態各異的廢品統統被她裝進房車裡，這些都是她準備放在基地臥室里的。「反正我能修好，幹嘛要浪費？」她說。book18.org
俠客仰天長嘆。好不容易從流星街闖出來，成為赫赫有名的大盜，如今又淪落到撿破爛了。跟著流浪漢，生活真是毫無形象可言。book18.org
烏奇奇心心念念想要個照片印表機，打算把旅行中拍攝的照片貼滿臥室的牆面。廢棄回收點裡並沒有找到合適的物件，於是他們動身去購物中心。book18.org
商場門口，一位真正的流浪漢卷著鋪蓋躺在路邊，烏奇奇悄悄將之前從一個小偷身上順來的錢包放在他破了個洞的帽子裡。book18.org
走入喧鬧的商場，她不禁感慨道：「有些地方治安太好了，小偷不夠多，有候我好幾天都沒人可以打劫。黑幫也不算髮達。」話音一轉，又是一聲嘆氣：「有些地方治安太差了，連小偷的生活都不容易，我都不好意思搶他們。本地黑幫為老百姓做的事比政府還多。」book18.org
俠客愣愣眨眼，搖搖頭說：「我看你才應該叫俠客這個名。想要劫富濟貧是吧？好辦。」他抽出手機搜索。「喏，這麼多有錢人，隨便選。或者去富豪區轉一趟，入室偷竊也行。」口氣隨意到如同在菜市場買菜。在俠客看來，只要奇奇玩的開心，怎麼折騰都行。book18.org
烏奇奇看得眼花繚亂，她有些猶豫：「可是怎麼分辨他們的錢是不是辛辛苦苦賺的呢？」book18.org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俠客趴在購物車上笑到不能自已。「哎喲喲，寶貝，你太可愛了。放心吧，除非是中了彩票，真正的有錢人沒一個不是靠剝削別人得來的財富。甭管是黑道還是白道，殺、咳咳，搶就是了。」book18.org
「是這樣嗎？好吧，你是專家。」烏奇奇打著壞主意，把印表機搬進購物車中。book18.org
日後的富豪們有難了，他們會深刻體驗到『烏賊』這個響噹噹的大名里的『賊』字是何寓意了。book18.org
「天啊，俠客，你看！」路過一家廚具店，烏奇奇驚叫出聲，指著門口的宣傳產品。book18.org
【美食獵人門琪的最新產品——能製作308種飲料的機器，你值得擁有?】book18.org
「這不是那誰的女兒？」想到那位廚師長，俠客輕笑一聲。book18.org
「嗯，曼緹雅的。讓我看看能不能做出珍珠奶茶，嗚嗚，好想念！在阿拉伯的這一路都沒奶茶店，饑渴難耐。」烏奇奇迫不及待掃過列出來的飲料，激動攥住俠客的手。「找到了，真的有！買買買！！」book18.org
「行行行。」俠客翻看說明書，自言自語：「所有飲料竟然都是同一款粉末調製出來的，嗯……怎麼做到的呢？回去研究研究。」book18.org
路過書店，烏奇奇走不動道，每一本新出的書都看起來很有意思。她抽出一本，讀背面的簡介。「嘻嘻，你看！犯罪紀實小說，關於幻影旅團的！」翻到中間，有分析他們紋身意義的章節，有分析他們已知案件的解析。「……受害者屍體懸掛在門口，套索是自己的腸子。」她吞了吞口水，默默把書放回去。book18.org
俠客點評：「雖然我不記得有過這種事，但一聽就能知道是誰的手筆。買買買，看看犯罪心理學家和警方是怎麼分析的。」他把書放進購物車裡。book18.org
穿越人群去收銀台的過程中，一個女生很勉強地踮著腳尖，努力想要夠到最頂層的書籍。book18.org
原本視而不見的俠客突然靈機一動，想到藉此可以逗逗奇奇。他替女生取下厚重的大部頭的書，笑容和聲音都很溫柔，「是這本嗎？悲慘世界？很少見到這麼有品位的女生了。」book18.org
女生抬眼看到高大帥氣的男子，臉頰頓時變成粉紅色，點點頭，道謝。book18.org
俠客餘光看到烏奇奇都沒注意這裡，而是又拿起一本書在閱讀簡介。他清清喉嚨，微微歪頭，對女生說：「想要謝我，不如讓我請你喝杯咖啡？」他不斷瞥向烏奇奇。book18.org
烏奇奇終於有了反應，抽出一秒看他一眼。「我在這等你，幫我也買一杯。」book18.org
「…………太過分了！你到底會不會吃醋啊！！」book18.org
聽到俠客的埋怨，明白真相的女生不知是生氣還是羞愧，臉更紅了，抱著書急忙離開。book18.org
烏奇奇反過來指責俠客：「太過分了，利用別人的感情！」book18.org
「切，我調戲別人又不是第一次了，記得剛認識的時候嗎？」他刻意低下頭，拉近二人距離。book18.org
她噗嗤一笑，推開他的臉。「怎麼可能忘，總是出言性騷擾我跟飛坦。」book18.org
「你明明也在不斷回應。」book18.org
烏奇奇縮縮肩膀。「也對哦，我也是個沾花惹草的人。」book18.org
他恍然大悟。「雙方都不忠，所以你才不吃醋嗎？」book18.org
「算是吧，在我看來，世上有那麼多好女孩，你喜歡上別人也理所當然啊。你喜歡的人，我一定也會喜歡~！」那個女生慌張地在結帳，烏奇奇沖她的背影一笑，說：「那本《悲慘世界》確實很好看，有品位。」book18.org
「什麼悲慘世界？」愣了愣，俠客才拍腦門想起來。「我瞎夸的，聽都沒聽過。」book18.org
烏奇奇極其無語。book18.org
「總之，你不吃醋，我可是很愛吃醋。你喜歡的人我可不一定喜歡。」俠客噘嘴，手抵著書架壁咚她。「你這情人也太慷慨了。」book18.org
烏奇奇踮起腳親了他一口。「因為你是這麼好的人，當然會有好多好多人愛你呀！」兩個好多還不夠，她又加了幾個，還在空中畫了一個大大的愛心。「如果有我給不了你的東西，我希望你能從別人身上得到。」book18.org
突然安靜，書店裡的人語、腳步和書頁翻閱聲都消失。他怔住。這樣奇怪的話語怎麼會比『我愛你』還讓他不知所措。俠客抿了抿嘴。「真是個不安常理出牌的笨蛋。」book18.org
她傻樂呵。book18.org
兩人逛商店，喝咖啡，買買買。book18.org
大豐收之後，滿載而歸的房車再次吭哧吭哧上路。book18.org
副駕的烏奇奇腳腕交叉踏在儀錶盤上，隨顛簸的路面和音樂搖搖擺擺。book18.org
口袋裡的手機一震。book18.org
1993年11月10日 5:31PMbook18.org
飛坦：人呢book18.org
難得是阿飛主動聯繫唉！book18.org
飛坦：還跟俠客一起？book18.org
這一個月以來烏奇奇總共給飛坦發過三條消息，一個是問問看人魚姑娘怎麼樣，一個是發了張和俠客的自拍照，就算是沒挑明但告訴他二人的事了吧。最後是一張她啃著小魚乾，在海邊比心的照片，配字是「下次一起來吧！」。發出去都是已讀不回。book18.org
烏奇奇：嗯嗯！抱抱蹭蹭。你呢，還跟團長嗎？book18.org
飛坦：你們做了沒book18.org
愣了一秒才意識到他在說什麼。臥槽，嚇到手機彈飛了，撞在擋風玻璃上。烏奇奇立馬想到那次坦白她和庫洛洛的事情，之後被按住猛干，差點整個拳頭捅進來，這次會不會被幹掉？能不能裝沒看見，不回消息？就這麼辦，反正他總不回她消息！book18.org
見她張皇失措，俠客瞄到信息，笑得很燦爛。「跟他實話實說，說每天都做到腿軟。」book18.org
「……拒絕。我很珍惜生命的。」book18.org
手機又在震動。book18.org
飛坦：呵呵book18.org
把烏奇奇魂都嚇沒了。大哥！！您一呵呵起來太可怕了！！book18.org
烏奇奇：【不失禮貌的尷尬微笑表情包】book18.org
烏奇奇：【狗腿的大哭求饒表情包】book18.org
烏奇奇：我錯了book18.org
飛坦：錯哪了？book18.org
可惡，下意識地道歉僅僅是為了保命啊！冷靜下來，烏奇奇尋思我也沒錯啊！飛坦曾親口說過，我可以隨便玩俠客。於是她理直氣壯起來。book18.org
烏奇奇：因為沒帶你玩？book18.org
飛坦：很好book18.org
飛坦：你說的book18.org
啥？她重看了一下聊天記錄，手機又差點飛了，這話有歧義啊！不是故意啊！！！原意是想說『沒帶你一起旅行』。蒼天可鑑！！！不，不對，冷靜，烏奇奇，你已經睡過三個這麼牛逼的人了，怎麼還可以這麼慫！不能露怯！book18.org
烏奇奇：【怒拍桌子】book18.org
烏奇奇：很好！book18.org
烏奇奇：咋地！book18.org
烏奇奇：誰怕誰！！！！！book18.org
感嘆號絕對沒有暴露她的虛張聲勢。book18.org
飛坦：：）book18.org
烏奇奇：嗚嗚嗚，我錯了book18.org
強者要能屈能伸！識時務者為俊傑！book18.org
飛坦：在哪？book18.org
烏奇奇賊眉鼠眼地東張西望。就說伊卡洛斯吧，剛好過一小時就開出城了，真機智！或者直接撒謊好了。book18.org
飛坦：別想騙我。會死的更慘book18.org
權衡說真話與撒謊的利弊，她決定老實交代，她不想腸子被抽出來當成套索用……book18.org
磨磨蹭蹭打字。book18.org
烏奇奇：快到家了………………book18.org
飛坦：啥？在哪？book18.org
烏奇奇：基地啊book18.org
簡訊停在已讀狀態。book18.org
烏奇奇抱住手機，慘兮兮看著俠客。「媽呀，阿飛要殺回來了，救我！！」book18.org
「活該，誰讓你跟他說的。不如咱們改道去開羅吧？」說完，俠客想了想，搖搖頭回絕自己。「完了，我應該是第一個被幹掉的。咱們自求多福吧。」book18.org
這時，車吭哧兩聲，發出悲鳴，斷了氣。油燈指針指向零。四周是荒蕪的沙漠。book18.org
俠客打了個響指，指著外面。「你惹得情債，好好檢討一下，給我下去推車。」book18.org
百口難辯的烏奇奇乖乖呼喚漫天飛舞的土元素，推動房車。其實她忘了，俠客也是這場情債的共犯。book18.org
這位共犯把司機座椅往後一滑，放倒靠背，慵懶躺了下來，掏出小惡魔手機。book18.org
1993年11月10日 5:45PMbook18.org
俠客：(?_?) 老大，幫忙攔一下阿飛唄？我還沒過夠二人世界！book18.org
偉大領袖：已經幫你拖延很久了。book18.org
偉大領袖：芬克斯鬧著，跟著一起走了。book18.org
俠客：好嘞，這下不管發生什麼至少還有目擊證人book18.org
俠客：如果我掛了，記住絕對是飛坦下的黑手！！book18.org
收到回復，螢幕那端的庫洛洛笑了笑，將打出來的一句『她還好嗎』刪掉，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無聊了。當然知道她挺好的，今天下午烏奇奇才剛發了一本書的照片過來，配上竊笑的表情，竟然是關於幻影旅團的。book18.org
上次做完任務，分開不久後就看到網上有幾條消息聲稱懸賞犯已墜機死亡，那時庫洛洛心跳漏了兩拍，轉念一想，他大致推理出發生了什麼事，消息也可能是想要擺脫追擊的俠客本人散播的。庫洛洛便鬆了口氣，她當然不會出事的。book18.org
「團長，你不跟著一起回去看看她嗎？」派克諾妲逗弄著魚缸里的小人魚問道。book18.org
臨時霸占了別人的房子，在書房渡步的庫洛洛步伐慢了一拍，滿屋的書籍他不知該讀什麼。輕描淡寫地回答：「看她做什麼？」book18.org
派克諾妲斜著身子和眼眸打量這位揪揉自己劉海的大男孩，有些難以置信，她輕笑：「原來你也會害怕。」book18.org
灰眸直勾勾注視她，男子一言不發。派克諾妲垂下頭，為自己的失言道歉。 book18.org
（五十二）裝修x女巫 book18.org
「到家啦！！「伴隨著歡呼，烏奇奇奔進屬於他們的山洞基地。許久沒人居住，部分地方已掛上了蛛網。book18.org
俠客先查看基地的防守系統、太陽能板、儲水系統等等，並把途中買的各種新設備安裝好。book18.org
比起俠客有條有理的步驟，烏奇奇要混亂得多。雜物、家具四處飛舞，臥室隨著她的調整，一會一個大變樣。book18.org
印表機放在了俠客屋裡，電子產品默認都是他的。門口，烏奇奇伸脖子查看，滿牆的電腦螢幕閃爍著不同信息，令她暈暈乎乎。她把列印好的照片整理成一摞，然後在桌上給他放了一杯草莓冰沙。門琪的飲料機是個好東西！另外，現在的俠客什麼都要草莓味的。book18.org
回到自己房間，她打開音響連上手機，跟著音樂又唱又跳，把最後的擺設貼好。book18.org
很快，一面牆被她旅途中遇見的動物與人像照覆蓋了：飛逝馬白雲、嗜血鼠小紅帽一家、沙蟲、在遊戲廳和文靜與小周互相開槍、下棋的爺爺、跳廣場舞的阿姨們、街頭聊過天的流浪漢、曼緹雅在廚房裡指揮做飯、俠客拍的她和卜哈剌在海里游泳捕魚。一路上俠客幫她拍了好多照片，比二人的合照還多。有張她和飛坦的合照，他在翻白眼，看起來像是故意做了個鬼臉。和飛坦俠客的三人合照只有一張，就是在俠客送她手機之後拍攝的第一張。book18.org
此外還有陌生人、物品、風景照等等，只要她覺得有點意思的東西都會拍下來。book18.org
俠客敲門走進來，對著照片牆吹了聲口哨，一眼就看到了他和飛坦與奇奇的三人合照，是剛把手機送給她的時候，那個時候他還站在他們身後，看他們秀恩愛，而現在嘛——哼哼。book18.org
他撲倒在床上，抱住蜘蛛玩偶，聽她高歌一曲，獻上掌聲。「安可，安可！」book18.org
她鞠躬致謝，高高舉起雙手，撕心裂肺嚎了一首浪漫情歌。book18.org
表演完畢後，俠客揉揉耳朵。「看來你會喜歡飛坦聽的音樂。」book18.org
「什麼？！他會聽流行情歌？？」烏奇奇蹦上床，挨著他躺下，搶過他手裡的玩偶抱枕。book18.org
沒了抱枕，俠客轉手摟住她。「你哪是唱情歌啊！分明是鬼哭狼嚎的死亡重金屬。那小子有幾次折磨人的時候開著這種音樂，那個被虐的人嘶吼著被飛坦按照節奏一刀一刀割開。後來他來了句……」俠客學著飛坦陰冷的說話方式：「算了，聽不到他尖叫了。」book18.org
烏奇奇哭喪著臉：「一定要講這麼恐怖的睡前故事嗎？強烈申請重來一個。」book18.org
「我想想。那……很久很久以前，有個國王，發現自己的王后不忠，跟奴隸搞起來了，就把她斬首了，然後他發現哥哥的妻子也是一樣的淫亂，把她也咔嚓了——」book18.org
「等等，等等，這故事別有深意嗎？聽得我脖子涼颼颼的……」說著，烏奇奇摸摸發涼的後脖子。「而且你偷懶，這個是《一千零一夜》吧？」book18.org
「那就不講故事了，做點助眠的事情吧。」大手伸進她的衣服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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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俠客不是在做飯就是在用電腦。連自由行動時間他都時刻注意著有哪些情報適合旅團：觀察世界局勢、看哪裡有戰爭、有可以撈一筆的地方、哪裡有遺蹟的跡象、這世上又有什麼新出現的寶物，把有用的消息再轉給團長。他還要定期管理投資項目、洗錢。看到新的通緝犯，他會替奇奇存下來。book18.org
有一條新聞讓俠客挑了挑眉頭，他記得這位是奇奇曾『逮捕』的倫敦黑幫大佬，竟然要開庭了。那邊的司法系統什麼時候這麼快了？他隨手存下連結之後就將其拋之腦後。book18.org
早上俠客會給她準備好午飯，她背著滿滿一大包的吃的，跑到沙漠中鍛鍊，直到晚上才回來，耷拉著舌頭，拍著癟下來的肚子，喊好餓好餓，飯呢！book18.org
比起吃飯，俠客更愛眯著眼看她吃，哪怕俠客認為自己烹飪水準遙遙落後於曼緹雅或卜哈剌，但她還像只小倉鼠一樣，恨不得把所有飯都塞進自己嘴裡，仿佛這是世上最好吃的美食。book18.org
新人廚師的創意無限，每天嘗試不同內容，不時也會出現令人恐懼的黑暗料理。每次他都會摸摸自己的下巴，在菜譜書上塗塗寫寫。烏奇奇會把人類吃不了的丟到沙漠裡喂蟲子。book18.org
飯後他們會漂浮在綠洲中，烏奇奇會跟他說今天幹嘛了。提到流星街，俠客話就變得很少，眼神也飄忽，像是在看遠方，後來烏奇奇就不提了，變成問俠客你今天看到什麼趣聞？book18.org
在湖水中休息過後，她拉著俠客打架，美其名曰要鍛鍊他，避免以後遇見金那種水平的敵人時再被揍爆。俠客自暴自棄說再怎麼鍛鍊也沒用，我的上限就到這了。烏奇奇說不試試怎麼行！然而只要她用魔法，俠客根本沒有還手之力，所以覺得她是在公報（床上的）私仇，只是想找機會揍他。book18.org
挨揍之後，二人躺在床上，她看書，他抱著筆記本，直到她迷迷糊糊賴在他懷裡睡著。book18.org
周而復始。book18.org
烏奇奇都佩服自己的忙碌，自從加入了旅團，心中似被點燃了發奮圖強的慾望。book18.org
有太多事情做，睡眠時間在減少，雖然還到不了俠客熬夜的水準，但她有冥想可以幫助自己恢復精力，真不知道俠客是靠什麼在撐著，意志力嗎？book18.org
其實俠客只是懶得睡，可能是因為這些天她老提到流星街，害得他奇奇怪怪的夢多了起來，他便暫時放棄睡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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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她背著一整包吃的，踏入沙漠，鍛鍊精神力和土元素的運用。book18.org
在沙丘上赤著腳，沙子像傳送帶一樣順滑，卷著她往前沖，看起來像在衝浪。日出前或者日落後的沙丘溫度宜人，不會很燙。腳縫間填滿沙子，仿佛自己也是大漠中的一頭野獸。book18.org
腳下沙地忽然鬆動，是崩塌的前兆，烏奇奇在被吞噬前跳開。一條沙蟲張開圓形的兩米寬血盆大口，滿嘴獠牙從沙中躍出。book18.org
「咦？又是你。」她緊了緊雙肩包的袋子。book18.org
「吼？」沙蟲困惑。book18.org
「好久不見，上次是我離開基地前了。你已經三次想吃我了，每次都被我暴打了嘛。我記得你缺了二十五顆牙齒。還有腰……大概是腰吧，這裡有塊舊疤。」book18.org
沙蟲低吼一聲，猶豫要不要進攻。book18.org
她揮揮拳頭。「小心點，我最近吃的都是沙蟲肉。」book18.org
「吼嗚——」它扭頭縮回沙丘里。book18.org
她笑笑，從包里掏出白䴉肉乾，丟到地上並跺兩腳，說：「你是餓了吧？給你塞塞牙縫。」book18.org
後來，她出門總會給它丟點吃的，一回生二回熟，二者便成了一起打洞、滑沙的夥伴。怕俠客把這位小夥伴殺來吃了，烏奇奇便說不吃它們了。磨刀霍霍的俠客嘀咕：我好不容易才想出處理沙蟲肉的好辦法，喂，你可別什麼動物都結交，不然就沒肉吃了。book18.org
在沙漠裡的訓練內容，不是練習土元素滑沙，就是乘著風翱翔——要把速度提升到不會被別人追上，不想再經歷無法逃脫的被動感。book18.org
飛著、跑著，她總會情不自禁回到熟悉的地方——生機勃勃的廢墟。book18.org
流星街國土面積六千平方公里，隨著新運輸的堆填垃圾而慢慢擴張，又隨著居民們的清理與回收而縮小。嚴謹來講，稱不上『國土』。V5一方面不承認這裡的存在，一方面又依賴流星街解決人類製造的過多垃圾。book18.org
流星街也明白自己被遺棄的身份，所以從不稱呼自己為『國家』，而是蔑稱『街』。而『街道』，同時也有大家都是鄰里的意思，居民之間的關係非常緊密，加上有宗教信仰，彼此都是弟兄姊妹。有意思的是，因為缺乏資源，人們打起架來也毫不含糊。book18.org
這幾個月以來，烏奇奇的足跡遍布世界各地。她看見多數已開發國家的居民不會多加思考自己每日丟掉的垃圾會流向何處，似乎垃圾桶是哆啦A夢的反向百寶袋，丟進去就會有魔法使它們憑空消失。許多人甚至還厭惡、看不起施展魔法、處理垃圾的清潔工人。著實令人費解的現象。book18.org
在來到流星街之前，她也未曾思考過這個問題。親身所見流星街的居民是如何分解垃圾並從中提取自己日常生活所需，她深感佩服。book18.org
非洲本身就是被無視的大陸板塊，流星街的存在加個『更』字。有源源不斷的垃圾流向無人問津的非洲，各大國家會約定成俗，用卡車或飛艇把垃圾再轉移至流星街，如同施了魔法，只要把垃圾丟在這，很快就不見了！book18.org
垃圾成山，包圍這裡，不注意的卡車運輸司機發現不了山後邊有人居住，大概也難以想像吧。book18.org
實際上，流星街是世界最大的回收站，只是無人知曉罷了。若不及時處理，流星街便會被垃圾、疾病等掩埋，這也算是居民們被迫無奈的舉動。book18.org
對烏奇奇來說，這裡是多好的場景練習回溯術呀！久而久之，許多流星街的居民都認識這位有特異功能、能修復任何物品的女士了，稱她女巫。烏奇奇相當中意這個綽號，巫和烏，諧音。不懂念能力的人稱她為神跡創造者。烏奇奇可不敢接下這個神神叨叨的稱號，強調這是女巫的魔法。book18.org
有不長眼睛的人想要捉拿她，占有這種能力。這是多好的機會練習打架呀！久而久之，大家知道女巫不好惹，對她多了幾分敬畏。book18.org
水系魔法也有機會得到鍛鍊，凝聚成枯井裡的水，分發給居民喝，進一步鞏固了會運用神跡的女巫身份。可惜她的能力遠不足以凈化流星街渾濁的河流。或許繼續鍛鍊下去，終有一天能成功。book18.org
烏奇奇走訪郊外與城內。城內明顯更宜居，雖仍面臨困難，如水源短缺，但至少比外圍乾淨得多，也更像是一座真正的城市。聽說是有黑幫的經濟支援才能發展到如此地步，幻影旅團是其中一股勢力。大筆錢需要花在採購食物上面，因為流星街土地貧瘠，無法自產糧食。book18.org
可惜回溯術無法修復腐爛的食物，正如它無法修復活物、復原傷口，這並非一個治癒的能力，也絕非五餅二魚的神跡。book18.org
流星街不拒絕任何人，但聽說想從荒涼的郊外搬進安穩的城內有長老會制定的繁瑣流程。住在郊外仍有一定生活保障，比如可以享用清潔團隊、醫療團隊、參加教堂等服務。book18.org
形勢複雜錯亂，不是一時半會能理清的。烏奇奇想，或許是錢不夠用，所以才無法顧及到每一位居民，尤其是郊外的。她決定需要幫團長多搶點！book18.org
典型的流星街思維方式：用蠻力解決問題。 book18.org
（五十三）第一x第三 book18.org
回到郊外的第十區，這裡是她初來乍到與飛坦、老鼠、麻雀和星星相識的地方。book18.org
「蕾卡奶奶！」烏奇奇蹦到一位正在垃圾堆里翻找、穿著時尚的老嫗身前。book18.org
「哎喲，丫頭回來啦？」蕾卡直起身，微著駝背，激動地將雙手合十交握在胸前。「讓我看看，嗯，胖了點，看來那小帥哥對你不錯。」book18.org
「他嘛……嗯，很好~」排除飛坦恐嚇人的時候……烏奇奇把午飯分給蕾卡，並說：「一起吃點吧。我看到街上孩子們穿著您做的新衣服了，真好看！」book18.org
蕾卡一聽這話，臉上滿是得意，「來，奶奶給你也準備了幾套。」她蹣跚著步伐，從自己居住的棚中拿出鐵質鎧甲和塑料亮片公主蓬蓬裙。「孩子們非覺得你適合騎士裝，我卻覺得還是小公主適合一點。」book18.org
「哇！」烏奇奇眼睛冒光，麻利穿上幾節鎧甲，把閃亮的蓬蓬裙裹在腰間，將兩套風格不同的服裝合二為一，並笑嘻嘻轉了個圈。「好看嗎？」book18.org
蕾卡開口笑時，色號不匹配的粉底陷進滿臉皺紋中，並露出幾顆豁牙。「美極了！」book18.org
烏奇奇比耶，把頭盔罩在腦袋上，咔噠一聲扣緊面甲，透過一絲細縫打量蕾卡殘破的住處。book18.org
吃完早飯後，烏奇奇問蕾卡：「奶奶，您要不要跟我離開這裡？」book18.org
蕾卡表情困惑。「離開？我顛沛流離，逃亡半輩子，好不容才找到這裡，為什麼要走？」book18.org
「逃亡？」換成烏奇奇不解。book18.org
「難道你不是嗎？哦，你是被丟棄在這裡的？確實，被拋棄到這的人會更希望離開流星街，回歸那個世界。」老嫗扇著烏鴉羽毛做的扇子，分析道。「郊外居住的人，無非兩種身份，一種是犯了罪的社會渣滓，另一種是被丟棄在這的人，通常是老弱病殘、傻子或瘋子。倒霉的是那些出生在這的後代。」book18.org
烏奇奇瞪大眼睛，張大嘴，呆愣愣的。「啊？！這這這、那您犯了什麼罪？」book18.org
老嫗不回答，只是笑著搖頭：「逃，也是想逃離過去。無論如何，再破再爛，這裡已經是我的家了，外面沒有我的容身之處。」book18.org
烏奇奇表示理解，並豁然開悟：「真是沒想到，怪不得大家都這麼能幹架！既然不想離開，那至少讓我幫您把房子弄得好住一點吧！」正在規劃該如何用土系魔法加固這個鐵皮棚子，被蕾卡打斷——book18.org
「別。太好會被人搶走。我就是要讓這裡破破爛爛的。」book18.org
對哦。好的東西總是引人爭奪。他們幻影旅團不就干這行的？烏奇奇抿嘴一笑：「那我把周圍的房子都弄好看點，怎麼樣？這樣誰也不會覺得您家特別了。」book18.org
蕾卡慢悠悠揮動羽毛扇，面色溫柔。「好孩子，你把第十區整理好了，那麼周圍的街區呢？其他地區呢？」book18.org
「那就都大翻修嘛！」她無所畏懼地雙手叉腰，顯然不覺得有任何問題。book18.org
「呵呵呵，你的好心奶奶領了。槍打出頭鳥，我寧可繼續住在這破棚子裡，也不願意去過那種擔心什麼時候家會被搶走的日子。」褶皺的手輕拍少女的。「能在晚年找到一處容身之地，我每天都為此感恩。」book18.org
「這樣辛苦的生活，您感到滿足嗎？」book18.org
「……談不上滿足，但我該知足。」book18.org
烏奇奇環視周圍，野孩子們在貧苦中四處撒歡，大人們聊天拾荒，彼此扶持，尋找可用之物，偶爾大打出手，死了人大家見怪不怪。這座城市有自己的節奏，誠如庫洛洛曾經所說，他們和死亡是共存的。book18.org
「真希望有一天，人們可以過上不必擔心家會被霸占的日子，有充足的資源，再也無需你搶我奪。」只是這資源該從何處來？是否要從別人手中掠奪過來？那不依然是你搶我奪的惡性循環？該如何打破？book18.org
一向樂觀的她難得對未來感到些許茫然，愁眉苦臉。而且倘若這裡收留許多流亡的罪人，是否很多人有懸賞金？要抓起來嗎？不對不對，蜘蛛們也是有懸賞金的，她才不會把自己朋友抓起來。那就老樣子吧，看不爽的考慮上交換錢，朋友當然得護著。book18.org
「真是個美好的願望。」老婦人邊嘆氣邊笑。「但是啊，孩子，別想太多，給自己背上不必要的負擔。你已經為我們做很多了。」book18.org
「這裡也是我家啊。」烏奇奇聳聳肩。「只是順便而已，全當鍛鍊。而且偷偷告訴您，我不光是罪犯，也是通緝犯哦！」book18.org
「是嗎？」蕾卡拿扇子掩住嘴角，咯咯笑。「你有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戲法，還能隨便出入流星街，一定很了不起。你是哪個幫派的？第十區的斧頭幫？」book18.org
第一次，烏奇奇心中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在膨脹，在這裡，她可以昂著頭，驕傲地說：「我是幻影旅團的。」book18.org
對著錯愕到連扇子都從手中滑落的蕾卡，烏奇奇調皮眨個眼：「謝謝奶奶送的衣服，我可以當作戰服穿。」book18.org
穿著銀光閃閃的騎士服裝，烏奇奇踏著鐵靴在街道上巡邏，把俠客給她準備的食物發給小鬼頭們，還跟他們哼哼哈嘿比武過招，拿著紙板劍追在他們屁股後面。用魔法，她輕鬆穩贏；不用，她會被孩子們揍到嗷嗷叫，不是裝的，因為流星街的小孩們下手不知輕重，招招致命。烏奇奇只能吞下苦水安慰自己，多好的機會鍛鍊抗揍的能力呀！book18.org
沒穿護具的腰部挨了一拳，烏奇奇揉著腰，走在街上，四處都是廢棄材料搭建的棚屋，一陣狂風就能將其吹倒。她偷偷施展法術，力所能及地將房屋加固，並確保裝修不被察覺，避免他人的覬覦。book18.org
麻雀居住的小屋也得到了魔法加持。地上仍插著在風中旋轉的向日葵小風車。book18.org
烏奇奇吹動風車，再把一些吃的、用的堆積在小屋旁邊，沒去打擾屋內修煉的人，哪怕她很想推門而入。早已答應過會等麻雀變得更強大，在外面相見，烏奇奇決定遵守約定。book18.org
一頂藍色帳篷上掛著【圖書館amp;教室】的牌匾。消瘦的男子手握一本書坐在搖椅上，輕打瞌睡，聽到腳步聲，他乏力地睜開眼。book18.org
「阿凱！怎麼瘦了這麼多？是不是餓肚子了？」烏奇奇關切地從包里掏出剩餘的零食，一股腦都給了他。book18.org
醒過來的阿凱下意識捂住自己胳膊上布滿針眼的靜脈，摸到長長的衣袖才反應過來已是深秋，自己正穿著毛衣。他輕咳：「是小烏姑娘啊。怎麼又回來了？」book18.org
「在外面痛快玩了幾個月，回來看看。」烏奇奇捏捏他瘦骨嶙峋的腕子，擔憂地說：「病了嗎？要不要去看醫生？」book18.org
阿凱抽回手，抱著胳膊，淺笑：「舊疾而已，沒多大事。倒是你，狀態看起來更好了，容光煥發。」book18.org
「是吧？我過得可滋潤了！」開玩笑誇耀完，烏奇奇不放心，今天第二次問：「你的病這裡治不了嗎？要不要跟我離開，出去瞧病？」book18.org
「出去？」阿凱仿佛聽到了可怕的話題，重重咳嗽兩聲，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血色，急忙搖頭。「不不，我不要回去，還是這裡好。」book18.org
又被拒絕了。跟蕾卡奶奶聊過之後，到也在意料之中。「那你有沒有什麼需要的？我下次回來帶給你。」book18.org
「需要的？」阿凱喃喃重複，嘴唇幾番輕輕張合，化為一聲苦笑：「沒有了。都不在了。」他突然想再閉上眼，將極樂刺入自己靜脈，回到那個愉悅的地方，這大概是他需要的，但居民們不給他時間，陸續入座，好不熱鬧。狄更斯的閱讀小組馬上要開始了——部分居民已把這間圖書館當成娛樂廳。在沒有電視機的地方，大家發現聽書做消遣也不錯。book18.org
烏奇奇安靜聽了會，念書時的阿凱精神抖擻，語氣抑揚頓挫，和剛剛蔫了的狀態判若兩人。烏奇奇悄悄不辭而別，反正還會再回來。book18.org
離開時，砰一聲，一粒石子擊在鎧甲上。book18.org
「你怎麼還沒死？」身後傳來瓮聲瓮氣的質問，似乎死亡才該是烏奇奇的正常狀態。book18.org
感受到攻擊卻沒有躲避，烏奇奇沒想到會聽到這種話。她驚訝轉過頭。一頭棕色卷髮的小男孩倔強地瞪著她。book18.org
「嗨，饅頭！你又在散播我的死訊嗎？」上次和庫洛洛回來紋身時也是這樣。她蹲下身，與小男孩的視線齊平。「怎麼會這麼想？」book18.org
「你消失這麼久，肯定是死了。」饅頭堅定地說。book18.org
「跟上次一樣，我就是出門玩了一圈。」見小孩眼中存著濃濃的不信任，烏奇奇笑說：「我現在回來了，不就站在你面前嗎？」book18.org
「然後呢？還是要走的吧？那你回來幹嘛？」不買帳的饅頭向後退去。book18.org
「因為我很喜歡這裡，很喜歡你們，所以回來。因為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所以我才離開。」烏奇奇像引誘兒童的怪阿姨，勾勾手指，撇嘴一笑說：「要不要跟我走，去看看？」book18.org
男孩再次朝她丟了一顆石子，然後拽下眼皮，大喊：「才不要！這裡是我家！幹嘛要走？」說完騰騰跑開，在拐角處，他回頭有些猶豫地喊：「喂，下次，如果你還回來，多帶點吃的。」book18.org
面對今日第三次的拒絕，烏奇奇無奈敬禮，大聲回：「遵命。」book18.org
男孩躊躇片刻，最終拉扯著稚嫩的小臉又做了個鬼臉，消失在垃圾堆後面。book18.org
烏奇奇手腳並用，慢慢攀上一座垃圾山，感受著身下的種種廢棄物品從山上零散滾落下去，如同沙丘上粗燥的沙粒。book18.org
站在頂端眺望，視線落在遠方。book18.org
有男人撿起煙蒂，在破舊的衣服上擦拭，銜在嘴裡，劃開火柴，點燃，吸幾口，短短一節的香煙就滅了。book18.org
撒野瘋玩的小孩很多，不知道是誰在養。死得多，生得多。貧困地區似乎都這樣。book18.org
在不宜居住的地方，有一群人把這裡稱之為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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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洞口外，烏奇奇躺在粗壯的樹枝上，掏出手機。book18.org
1993年11月17日 10:59PMbook18.org
烏奇奇：老大，咱家郊區住的那些罪犯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對方沒有回簡訊。意想不到的來電顯示令烏奇奇發了兩秒鐘的呆。她劃開閃爍的螢幕。「呃，喂喂？」book18.org
「什麼事？」沒有寒暄，開門見山。book18.org
烏奇奇抬頭對著在空中緩緩挪移好遠的月亮東一句西一句交代了這幾天的所見所聞，所思所想。book18.org
庫洛洛久久不語。聽筒里沙沙作響，不知是信號不好還是沙漠的風。book18.org
他輕笑：「垃圾場裡裝滿垃圾，有何不對嗎？」book18.org
「……什麼垃圾場。明明是避風港。」book18.org
風沙又颳起，淹沒了電話那端的沉默。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