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職獵人-狩獵愉快 (31-36)作者:白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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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慢慢x老去(3) book18.org

不知從哪個巷弄里冒出來的早餐攤販推著小車,車上堆滿了新鮮的食材和烹飪工具。小鏟子在鐵盤上忙碌翻轉著蛋餅,每次蛋液倒上去就嘶嘶作響,很快就凝固成形。book18.org

上班族們埋頭於手機螢幕,利用早晨的閒暇時間搶占一絲自由。他們的衣服在尖峰時段的公交和地鐵擠壓下變得皺巴巴,正如他們遞出去的紙幣被小販匆忙塞進零錢盒裡的模樣,正如過後他們會日復一日坐在辦公室的模樣。也仿佛被打爛的蛋液。book18.org

烏奇奇排隊買煎餅,她轉向身後的老人,用卡金語說:「[早上好啊!真香呢。]」book18.org

「[早上好。]」老人笑容帶著深深的皺紋,還露出幾顆豁牙。「[推薦你試試豆腐肉鬆加香腸。我都吃了十年了,保證好吃。]」book18.org

「[十年?!哇。]」烏奇奇墊腳尖越過人群張望,沒有在簡陋的菜單上看到類似的選項。book18.org

「[不用非點菜單上的,跟老闆說加什麼料就行。]」那八旬老翁看向她和飛坦的目光帶著某些憧憬。「[外地人?你們在旅行嗎?]」book18.org

烏奇奇努力矯正自己的吐字方式:「[嗯,是因為我口音不夠地道嗎?]」book18.org

老人搖搖頭。「[是你的眼睛,到處看。住這兒的人,誰還會有興致天天看同樣的東西?]」他有些渾濁的雙眼似乎透過她,看向了遠處。「[我記得跟老伴遍游卡金時,她也是這樣的眼神。年輕多好。]」book18.org

這一聲歷經滄海桑田的感嘆迎來了烏奇奇的興趣。於是應她的詢問,老人略微追溯了和妻子的旅行,聲音中帶著沉甸甸的懷念。book18.org

「[如果你們有時間,去看看張家界吧。還有鳳凰古城。一處在雲端,一處有河流穿過。]」老人家說著,不經意地背過手,咳嗽幾聲,然後在人行道上吐了口痰,「[不像這兒,這麼多污染。]」book18.org

飛坦蹙眉,滿臉不悅不能再明顯了。儘管流星街更髒,但在這種路面姑且還算乾淨的城市裡,這一口黃痰很刺眼。book18.org

烏奇奇則是拿出手機,將這些陌生的目的地輸入地圖程序里,添加到『想去』的地方。book18.org

老人注意到自己的行為後,顯得有些不好意思,用鞋底抹去了地上的污跡:「[抱歉抱歉,瞧我這陋習,多沒禮貌。你們倆是哪兒人呀?]」book18.org

她看向她沉默寡言的同伴。可以光明正大,大聲說出來嗎——『流星街』。揭示那個地方會有什麼後果呢?儘管她希望那座城市能在光明中繁榮,被世界認識和理解,而不是永遠蜷縮在陰影中,但她還是得先諮詢團長吧,那畢竟是涉及到他們的地盤。book18.org

她摸著頭上的卡通動物髮夾,隱晦地說:「[我們來自一個充滿星光的城市。]」book18.org

「[星光?聽起來很漂亮。可惜我沒興趣再看任何風景啦。]」隊伍剛好輪到了烏奇奇點餐,那老人蹣跚著向前一步:「[讓我來請吧。緣分一場。]」他從破舊的錢夾中掏出幾張鈔票,對圍著頭巾忙忙碌碌的煎餅攤老闆說:「[王婆子,老樣子,來三份。]」book18.org

他與這位王婆子像老朋友一樣交談甚歡,很快就遞給烏奇奇和飛坦各自一份香氣四溢的煎餅。book18.org

飛坦撇嘴,有些膈應地盯著那隻粗糙、布滿皺紋還微微顫抖的手——他心想,如果變老就這個樣子的話,那可還是拉倒吧。book18.org

烏奇奇代替他接過了煎餅。book18.org

老人點了幾下頭,仿佛打瞌睡似的。「[像你這樣有勇氣先開口交談的年輕人可不多。]」book18.org

「[聊天需要勇氣嗎?我比較話多啦...]」烏奇奇撓撓頭。book18.org

「[哎,年輕人不愛跟我們聊咯。我兒子跟我都沒什麼好聊的,更何況早期貪黑忙著上班餬口的陌生人。也就我們這些沒事幹的老頭子老太太能互相說說話了。]」book18.org

烏奇奇的詞彙有點不夠了。飛坦的耐心也快不夠了。book18.org

老人見狀,便說:「[總之謝謝你聽我說了那麼多,小姑娘。我看這人上了年紀啊,好像總有很多想說的、想分享的,大概是知道自己快死了吧,就想把這些傳下去,可惜沒人願意聽,不怪他們,每個人都太忙了。我年輕時,好像也不愛跟羅里吧嗦的老頭聊。]」book18.org

「[是嗎!很多人不跟我說話,不喜歡分享,所以我剛剛聽得也很開心。]」可惜她的卡金語還是太生疏了。剛剛的對話並沒有完全理解。她點點太陽穴:「[我會記住故事的~還有您很愛她這件事。]」book18.org

老頭似乎又站著打起了瞌睡。「[恩。這樣啊,太好了,謝謝。能記住這部分也好,吵架、參軍、饑荒、那些更瘋狂的日子,忘了就忘了吧。]」book18.org

他背著手離開,融進了熙來攘往的人群中。book18.org

烏奇奇目送年邁的老人,很是期待自己老去的那天,不知那會兒她會有多少想要講述的事呢?book18.org

飛坦強行闖入視野,揪住她臉蛋:「喂,你怎麼連卡金語都會?」book18.org

烏奇奇理所當然地回答:「我在這裡呆了一個月耶,聊著聊著就會了啊。」她開開心心吃完了兩人的煎餅,摸摸肚子,好像還不太夠,最近加強訓練的後果就是吃的更多了。book18.org

他滿臉黑線,把合上的雨傘甩到肩上扛著。有人似乎低著頭在趕路,正要撞上他們,被飛坦一個胳膊肘頂了老遠。輪到烏奇奇滿臉黑線了。飛坦還從這倒霉的人身上偷了個錢包,然後他飆了兩下冷氣,順利插隊,給她買了幾個不同口味的包子,她立馬眉開眼笑。她時而勾住他肩膀,時候挽住他手臂,一路吃吃喝喝,將那老人家說的話轉述給不感興趣的飛坦。book18.org

飛坦左耳進右耳出,只聽到她歡快的語調,不斷嘰嘰喳喳。他沒發現有人跟蹤他們,也沒發現那個賞金目標,對於愛打遊戲的飛坦來說這就像是個未完成的任務,一個感嘆號懸在半空,卡進度還挺不舒服的。book18.org

對烏奇奇來說就還好,她打遊戲一向是同時接取好多任務,能接的全接了,然後去到哪就做哪個。有時候太多,反倒是忘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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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分,目標仍無蹤跡,但他們偶然發現一家閃著五彩燈光的遊戲廳。book18.org

飛坦先停下了腳步,領著她走進去。book18.org

一排排嘀嘀噠噠、閃爍著的街機讓較為冷清的遊戲廳顯出一種空虛的熱鬧。汗水的酸臭味和專屬於硬幣的那股金屬味充斥鼻腔。灑在地上的甜膩汽水還在冒泡,被二人跨了過去。book18.org

遊戲廳被劃分成兩個區域,一邊是黑暗而沉重的主題,擺放著賭博、射擊和恐怖遊戲;另一邊則是輕鬆愉快的家庭遊戲,裝橫呈粉黃色調,溫馨可愛。book18.org

當大盜變成小偷會怎麼樣呢?book18.org

單單從這端走到另一端,飛坦就能從毫無戒備的玩客身邊順走放在機器上或者揣在兜里的遊戲幣。他只需一眼就能看清或聽到哪個兜里裝著他要的東西,擦肩而過那短短几秒就能得手。book18.org

偷來的幾枚遊戲幣很快就被飛坦用毫無技術含量的賭博類遊戲換到了更多,當然是憑著出老千的本領。他用後背擋住監控鏡頭的視線,投幣之後猛地一晃台子,那積攢許久的遊戲幣就成堆地噼里啪啦掉了下來。他面不改色地彎腰把贏來的獎品撿起,多到口袋都塞不下,剩下的他懶得拿就放在了原處。book18.org

把烏奇奇都看蒙了:「原來遊戲是這麼玩的!效率無敵。這次你不偷錢包了?」book18.org

飛坦分給她一堆遊戲幣。「被偷的人到時候會大吵大鬧,礙事。」book18.org

「嘖嘖,經驗老道。咱們先去玩什麼呢~」正在思考的烏奇奇注意力被一台播放勁爆音樂的機器給吸住了。book18.org

一對穿著校服的高中生在方方正正的舞台上激烈對決,二人踢踏的步伐和螢幕上的箭頭與音樂同步,準確踩在對應的箭頭上時,箭頭就消失,變成一串分數。book18.org

女孩將長長的校裙收高了許多,膝蓋上方的裙擺隨著節拍旋轉,她的男搭檔似乎為了清爽而梳了個小辮子,黑髮中夾幾條金毛,校褲故意穿得松垮,要掉了的感覺。二人秋季外套掛在跳舞機的扶手上。他們看起來已經玩了很久,汗流浹背的,機器操控台上放著的礦泉水都快喝完了。book18.org

曲終,女孩阻止男孩再投幣,她回頭看向烏奇奇和飛坦,示意後面還有人想玩。他們走下跳舞機時,那揚起來的下巴明擺著在發出挑戰。book18.org

烏奇奇輕推飛坦,但他不動如山,只是用那種『你想也別想』的眼神瞪著她。book18.org

她聳聳肩,給自己選了個俠客歌單里的曲子,擼起袖子說:「好啊,那我一挑二!」book18.org

狂妄的話音剛落,體貼的飛坦給她選了地獄模式,勾起唇角說:「哦,我看好你。」book18.org

「我去!」烏奇奇被滿螢幕狂飛的箭頭折騰的眼花繚亂,硬著頭皮去踩地上的按鍵。越是看,越是暈,腳下亂了套,剛抬起這隻腳那邊就有箭頭需要踩,直接把自己絆倒了。「我靠!」book18.org

眼瞅著她暈頭轉向,狼狽倒地,飛坦撲哧一笑。那兩個高中生更是誇張,直接半摟在一起爆笑。book18.org

飛坦把她拎起來:「蠢死了。」book18.org

烏奇奇用激將法慫恿飛坦:「有本事你來啊。」book18.org

「拿這種小兒科的套路忽悠我,當我傻啊?」飛坦不屑一顧。「而且你忘記我和芬克斯打俄羅斯方塊的速度了?」book18.org

「……為什麼我身邊都是變態呢?」烏奇奇仰頭含淚問蒼天。book18.org

這時,那兩個高中生重新踏上平台,似乎在炫技,他們刻意選了同一首歌,同一個難度,整首歌當中只錯過了幾個箭頭,表現足以讓烏奇奇目瞪口呆:「太厲害了!你們怎麼做到的?」book18.org

得到誇獎,那女孩甩甩馬尾辮,擦去額頭的汗水。「你的眼睛一直在上下滿螢幕地追蹤音符,越看越暈。要放鬆,不去看就能看到了。多玩,身體會自動跟上音符的。」說完,她嚼著口香糖吹了個泡泡。book18.org

這番話引來飛坦的一瞥,俄羅斯方塊打到後面也是這樣,你沒時間去看、去想,一切都是下意識的。一但去思考,反倒是會打亂節奏和陣腳。book18.org

「我們玩了四年了,這附近幾所學校里就沒有我們的對手。新手的話還是玩玩簡單模式吧。順帶一說,我叫小周。」高個男孩摟住女孩的腰,無聲地宣告著他們的關係,眼睛警惕地看著飛坦,惹得飛坦翻了個白眼。book18.org

近兩代的人都會通用語,所以溝通不是問題。book18.org

女孩靠向男朋友懷裡,自我介紹說:「我叫文靜,其實一點也不文靜。」她又吹了個泡泡,啵一聲裂了。「你們倆也是逃學嗎?」book18.org

「呃,我們算是……翹班吧。我是小烏,這是小飛。」烏奇奇的話讓飛坦起了一身雞皮,他尋思怎麼從阿飛變成小飛聽起來這麼惡??book18.org

「不可能吧!我們看起來差不多大啊。」文靜的泡泡又吹破了一個。book18.org

烏奇奇和飛坦倆矮子站在一起是顯得年紀不大。烏奇奇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飛坦那頭惹眼的藍頭髮配上朋克、非主流的服飾,總有種不良少年的感覺,渾身還散發著一股『生人勿進』的氣場,過於叛逆,看著根本不像個正經大人。book18.org

文靜打量著他們,把嘴裡的口香糖粘在了操作台下面,從兜里掏出塊新的放嘴裡嚼。「你們倆發色不錯,哪家做的?我媽超煩,說只要我敢去染了就給我剃禿了,唉。」book18.org

烏奇奇重新上了跳舞機,正專注著跳來跳去,而飛坦自然不屑於回應這種家長里短。他單臂壓在一旁的太鼓達人機器上,看著烏奇奇在那可勁蹦達。那女孩自討沒趣,也不吭聲了,正要離開,就被烏奇奇流暢的動作給吸引了。book18.org

三人就這麼看著烏奇奇飛速的進步,身姿越發輕盈。book18.org

小周盯著閃爍的螢幕:「臥槽!才三次,就能全連了?!」他吃驚罵道口水都噴了出來。飛坦利落撐傘隔絕。book18.org

文靜忘了嚼口香糖。「你是什麼人?這是Mitube上流行的那種隱藏攝像頭整蠱嗎?職業玩家假扮成菜鳥的那種?」她左看右看,像是在找攝像頭。book18.org

烏奇奇拋了個媚眼。「怎麼不說是你教得好?」多虧了女孩的建議,她進入了一種又放空又集中的精神狀態,讓自己隨風而動,也算是憑藉能力作弊了。莫名的,她腦中突然闖入一個念頭:也許,發條橙會是個不錯的玩家。還記得他的攻擊都是隨著哼歌的節奏發動的。不過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就被文靜的感嘆打破了:「太牛了!」book18.org

「你們玩不玩槍戰?」小周問,已經摟著女友的肩膀走向遊戲廳的另一邊了。book18.org

「試試看!」烏奇奇拉著飛坦跟上。book18.org

在一台射擊類遊戲機前,飛坦顛了顛塑料槍枝,這家遊戲廳有點劣質,連個金屬的槍托都沒有。book18.org

螢幕上四個角色在一個廢棄的建築中不斷前行進,屠殺著成群的殭屍。book18.org

另外三人已經不是在打怪了,而是在跟飛坦搶怪。飛坦還不去復活戰死的隊友,後期一個人打完整個遊戲。book18.org

比分懸殊,烏奇奇和文靜兩個人都是由衷感嘆:「變態!」book18.org

小周聽到女朋友這麼誇獎別的男人,看起來有些沮喪,然後鄭重提出:「喂!我要挑戰你!」book18.org

飛坦挑眉:「挑戰什麼?」book18.org

小周雄赳赳氣昂昂,一副小獅子守護自己領土的樣子。「什麼遊戲都行。隨你選。」book18.org

飛坦漫不經心地走向最近的街機。book18.org

由於正值上學和上班的時間,遊戲廳里相對空曠。格鬥遊戲噼啪敲鍵的聲響亮且富有節奏。book18.org

烏奇奇連連點頭,雖然比不上老鼠,但也算很不錯了,能和飛坦打這麼久。book18.org

連續兩局敗北,男生不信邪似的又開了一局,他最拿手的遊戲被那個滿臉寫著無所謂、好無聊的傢伙打爆了。他深吸一口氣,用出了自己新想到的連擊方式,這是他在網上還沒看到過別人使用的,也是他還沒有練習好的。book18.org

飛坦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輸掉大半管血,但還是抓住了一個空擋逆轉局勢,反敗為勝。他刮目相看:「哦,剛剛你通過連續中斷自己招數,竟然打出了超長僵硬,可惜手滑沒有連上最後的大招,在大招之前你還差了個緩衝的招數。掌機上按鍵更小,應該能打出來。」book18.org

「原來還差了一招,怪不得一直打不出來。」男生難以置信地看著飛坦:「大、大神!!牛逼,我服了,你贏了!」book18.org

「廢話,我贏三把了。算上打殭屍,四把了。」飛坦拉住烏奇奇的手說:「走了。」book18.org

『走』的意思是指走去遊戲廳別的地方。book18.org

接下來,兩個人玩遍了各種遊戲,大部分是在飛坦的一頓操作之下,直接破了遊戲廳的最高紀錄。book18.org

「大、大神。」烏奇奇也服了。她曾以為自己遊戲打得很好,直到遇見飛坦被啪啪打臉,逼得她只好發展更多投機取巧的方式來應對。book18.org

「我跟芬克斯。之前在這種地方待了一整周,就為了看誰記錄更高。」說話間,飛坦手腕一揮,用籃球把烏奇奇正要投進籃筐的球頂出來。飛坦推開她,再次投球,球準確地穿過籃圈中心。她反擊,拿胯側身一頂,把飛坦撞開,然後用風指引球從下往上穿過籃圈,投籃機將其計為得分。book18.org

烏奇奇得意握著籃球,靠在投籃機上問:「那最後的戰績怎麼樣?」book18.org

飛坦奪過她手中的球,在這把遊戲結束的紅色閃光燈亮起來之前又投了個籃:「切,你覺得呢?」book18.org

烏奇奇努力回想那個穿紅色運動服的高個男人,跟芬克斯也算是熟悉了,畢竟好多次都一起通宵打獵者榮耀,她把原本想要脫口而出的『你』,換成了猶豫的:「呃,各半吧?」book18.org

飛坦對她已經從爆青筋變成冒黑線了。「你這女人,答案就永遠不會說我,是吧?」book18.org

烏奇奇湊到他手掌下,拿臉蛋蹭了蹭他。「哪有。因為你那麼喜歡和阿芬玩,所以我覺得他一定會是個和你勢均力敵的人嘛。」book18.org

飛坦藉機揉了揉她諂媚的小臉。「嘖,真是個黏糊的傢伙。」book18.org

她咬了口他掌心:「我們都三個月沒見面了!這哪叫黏糊!!」book18.org

他順口答道:「才兩個月零五天。」book18.org

「你還記得?!」book18.org

「……我記性好。」book18.org

烏奇奇捂住嘴,露出超感動的表情,目不轉睛盯著他,這應該算是飛坦高級別的甜言蜜語了~!book18.org

他咂舌,給了她屁股一腳:「快點。還玩不玩了?」book18.org

「玩玩玩!」她揉著被踹的部位:「但不得不說,比起踢屁屁,我更喜歡被你拿手掌抽呢……」book18.org

飛坦那雙賊好看的金眸斜視她:「那就彎腰,撅起來。」book18.org

「噗——」烏奇奇又捂住嘴,這回滿臉通紅向後退。book18.org

飛坦揪高了面罩,習慣性遮住上揚的嘴角。他把遊戲幣投入相連的兩台籃球機,投籃比賽同時開始。book18.org

「啊啊,我還沒準備好!」book18.org

「都說讓你快點了。」book18.org

「哼,好吧。」烏奇奇使壞,拿風元素控制籃球,每顆都能耍著花樣精準進籃,還引得路過的玩客駐足觀看。book18.org

飛坦瞪她:「作弊。」book18.org

她嬉皮笑臉鞠了個躬:「謝謝誇獎,這樣才能和你勢均力敵嘛~」book18.org

「哼。」book18.org

「小飛飛,這個是籃球吧?」她在指尖上轉動著橙色的球,不小心掉下來,正好被飛坦接在手裡。「和平常在流星街里看到孩子們玩的不一樣呢,人需要跑來跑去到,而不是這樣站著不動。看你這麼熟練,小時候也玩過嗎?」book18.org

「……小飛飛是什麼鬼。」他發牢騷但是一串名字浮在舌尖上,出乎預料流暢地吐露出來:「主要是和阿芬、窩金、信長吧。偶爾有瑪奇、俠客、薩拉跟小庫。」應該還有其他的小鬼,只是名字和面孔都模糊不清了。book18.org

小庫?這名字讓烏奇奇微微一笑。「那你們現在還玩嗎?求加入~」book18.org

「你覺得呢?」book18.org

她猛點頭,被飛坦用球砸了腦殼,然後借著反彈的力度,他又將其接住。book18.org

烏奇奇撅起嘴:「為什麼不玩啦?」book18.org

為什麼?也沒什麼原因,大家有一天就再也聚不起來了。好像自她死後,生活就被割裂成兩個部分。一個是有薩拉的配音劇團,一個是沒有薩拉的幻影旅團。飛坦手腕一挑,又一球穩穩進籃。那時候,比賽總是帶有目的性,無非為了食物、淘到的玩具,或者有賭注,比如輸的隊伍要在一定時間內服從贏家。有一次窩金的隊伍輸了,被罰要去偷一根利卓爾神父的鬍子,窩金那勁道,差點沒薅禿了那老頭。薩拉追著窩金的爆炸頭,說要替利卓爾報仇。窩金嚷嚷關我屁事,明明是俠客那傢伙出的餿主意!book18.org

那時候的庫洛洛比他矮,俠客和他一樣高。他和俠客總是羨慕窩金的身高。庫洛洛卻笑嘻嘻地掉書袋子:天是要由高個子撐著的,所以才有那麼多大人~我們矮點挺好。book18.org

烏奇奇笑得很甜,飛坦已經很久沒有皺眉了。整個下午,他大多只是一臉無所謂,偶爾挑挑眉毛,偶爾嘲笑她菜(儘管她認為誰跟他比都菜好不好!急需芬克斯來教訓教訓飛坦!)。此刻,不知他在想什麼,但他的氣息顯得那麼平和,好想輕輕親他一口,但又不捨得打擾。book18.org

她那副痴漢樣讓飛坦心裡那種發笑、想揍她、爆青筋、冒黑線的衝動統統混雜在一起。最後他只是彈了一下她額頭:「又這幅德行看我。你呢?以前玩什麼?」book18.org

烏奇奇眼睛叮地亮了起來。「說到競技體育,大多數都和小精靈有關的!比如一個類似籃球的運動,不過我們是在湖水裡玩的,球是一隻叫做[蚊香蝌蚪]的小精靈,是種長得跟籃球差不多大的小蝌蚪。規則是要先抓住它,然後投進籃。小蝌蚪也超喜歡這個遊戲的~它最愛拿寬寬的大尾巴抽我們了哈哈哈。要這麼抓住它才能防止被打臉——」講得興奮了,她握住飛坦的腦袋來示範。book18.org

飛坦拍掉了她的手。她還在喋喋不休說著其他熱門的體育項目。book18.org

烏奇奇手持打地鼠的錘子笑得很開心:「阿飛,你看你看,這個遊戲和我以前愛玩的也很像。平時住在地下的小精靈,偶爾會鑽主來跟我們玩,也是這樣從洞裡冒出頭呢!因為它們很擅長打洞,所以農夫會飼養它們來幫忙耕地~不過比起地鼠,它們長得更像大蚯蚓。」book18.org

在她口中,這也是朋友,那也是朋友,在飛坦聽來簡直匪夷所思,他都搞不懂『朋友』這個詞的意思了,是說平常來往最多的人吧?但是比起人類,她更常提到的是那些所謂的『小精靈』。說到朋友,飛坦腦中果然是會浮現芬克斯那張無眉怪的臉,要論熟悉程度,或許有其他幾位團員,或許還能算上那個團長。book18.org

不知不覺就晚上了。book18.org

在一個昏暗的角落,他們再次碰上了那對高中生。book18.org

小周和文靜正抱著對方的臉啃,要不是被烏奇奇和飛坦打擾,誰知道他們會誇張到什麼程度。男孩看到他們可激動了,揮手招呼道:「兩位大神!餓不餓?一起吃點東西怎麼樣?我們正要去麥噹噹。」book18.org

「大神?你在說我??啊哈哈~ 走著走著~」烏奇奇得瑟到走路都飄了起來。她自來熟地走在文靜身邊,兩個女生聊著彼此都看過的少女漫畫。文靜悄悄跟烏奇奇咬耳朵,眼睛不斷瞥向飛坦,倆人嘻嘻笑笑,也不知道在聊什麼,臉都紅了。book18.org

小周刷存在感,摟住女友肩膀說:「在你男朋友身邊聊別的男人太惡劣了!不過啊,小烏大神,你們倆太厲害了!我跟靜一直在偷偷看你們完爆一個又一個記錄。只能說無敵!一會都別跟我搶啊,我請客!」book18.org

飛坦雙手插兜,跟在三人身後走進快餐店。他看著那位小周把漢堡套餐托盤放到桌上,又看看自己那個『冒險夥伴』——烏奇奇毫不客氣地抓了一個來吃,甚至已經在物色買給飛坦的那個了。book18.org

RPG遊戲中主人翁很少有單幹的,多數都會收錄幾位一同冒險的夥伴。自打飛坦拉著烏奇奇加入了團隊,跟她在一起似乎總有奇奇怪怪的加成效果,比如這已經是今天第二次有人非要請他們吃飯了。團長倒是也有這種效果,經常有人送東西給他,有時連偷搶都不用就能到手。他們這樣的人到底有什麼魅力呢?而且,她怎麼看都跟團長不一樣,簡直是相反的兩種人,但飛坦確實覺得偶爾,很偶爾,她身上帶著某些那個男人的影子,真是奇了怪了。book18.org

被她發現自己一直在盯著她,烏奇奇咧嘴一笑:「吶,飛飛,你不吃,我吃了?」book18.org

飛坦當著她面拿起漢堡吃。她倒是沒生氣,只是做了個鬼臉。book18.org

他認真聽著三人聊天。好奇她到底是怎麼能跟誰都聊起來的,為什麼她有那麼多能說的?為什麼誰都想跟她聊?聽半天也沒聽出個所以然。莫非是她曾經馴服動物的職業優勢?……他好像把自己也罵進去了。book18.org

這會兒她們在聊化妝品,烏奇奇解釋她很擅長化皺紋,被那個女生鄙視,說我們化妝就是要消去顯老的痕跡好不好!烏奇奇吐吐舌頭,變成乖學生的狀態,仔細聽對方教她化妝訣竅。book18.org

小周融不進去,扭頭試著和他聊天,但飛坦只是費解地看著男生,為什麼跟她在一起,別人對自己的態度也不同了呢?book18.org

大概是眼神太兇惡,嚇得小周閉上嘴,縮了縮脖子,只是埋頭吸著飲料。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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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牽手,文靜和小周夜間漫步街頭,身邊是火車道邊的樹籬。book18.org

小周連連稱讚:「大神帥炸了,比咱們身邊的小混混帶感多了!」book18.org

文靜有些寵溺地笑他:「結果是你更喜歡那個男生啊!」book18.org

「嘿嘿,佩服到五體投地了。對不起啊,靜。沒想到他們連吃飯都是高手!請了一頓飯,搞的我沒錢買車票了。」book18.org

「沒事啊,夜晚散步挺浪漫的,而且還能鍛鍊身體。」book18.org

小周抱住她,撒嬌:「我老婆太好了~我配不上你~」book18.org

「哼,那你最好對我更好一點!」book18.org

「當然,對天發誓!其實我最近換了工作,雖然有點危險。我今天約你出來就是想告訴你,我不回學校了。反正我明年高考肯定也沒戲。自從你跟了我之後,成績差了很多吧?雖然很不想,但是明年我們少見面吧,你好好讀書。不論你考去哪座城市,我都跟你去。我算過的,一年下來,這工作的薪水夠我們一起租房,到時候我再找新工作。」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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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月光點亮的小巷中,一隻黑貓被突然出現的兩個推搡著的人嚇了一跳,慌忙跳牆而逃。book18.org

飛坦的唇貼在烏奇奇脖子上,親咬出一個又一個吻痕。book18.org

如果低吼也能不失柔情的話,那這就是他的語氣了:「你……對我做了什麼?」book18.org

她的頭無力地撇去一邊,酥麻感隨他的吻,沿著頸部一路上移,不斷擴張,直到她唇角。「嗯、嗯?什麼意思?」book18.org

飛坦親了一下她耳垂,然後臉埋在她肩上。藏藍色髮絲掃在她臉頰上,沙啞的嗓音掠過她的心:「為什麼和你在一起時,我……變得好奇怪。感覺……就好像,我不是我。」book18.org

那酥麻感瞬間蔓延到神經末梢,烏奇奇環住他的腰,低聲呢喃他名字好多次,他一直聽著,像是在期盼某種答案,但她並沒有揭露謎底,只是引領他冰冷的手掌穿過她衣服,覆在她跳動的胸口處,說:「飛坦,我也有一樣的感覺。」book18.org

他指尖在她肌膚上畫著圈。「騙誰。你明明一直都很奇怪。」book18.org

「是嗎?但你不就是喜歡我這點?」book18.org

「……才不是,笨蛋。」book18.org

「嗯?你不喜歡我嘛?」話音剛落,就被他不安分的手撥開了胸罩。「唔、在、在這種地方你也要做?!」book18.org

「你不要?」book18.org

「我、唔。」她沒有抗拒地轉過身,手扶在牆上。「所以說,我也變得很奇怪啊……」book18.org

頭頂上的月亮離開了小巷,給他們留下被黑暗籠罩的獨處空間,還有一些不知該說是浪漫還是浪蕩的呻吟聲。 book18.org

(三十二)圖謀x不軌 book18.org

列車以每小時350公里的高速將乘客穩穩從一座城市運輸到另一座。看不清窗外季節更迭,入了秋的葉子還未落下就已不見,唯有遠方的大廈林立,有的顏色如枯木,有的死灰色,像一座座矗立著的墓碑。聽不到風的呼嘯,只有環繞四周的音響在播放輕柔的鋼琴曲。book18.org

商務車廂的座位之間有充足的空間,供大家互不打擾,還有足夠的位置捧著電腦辦公。book18.org

金髮少年盤腿坐在柔軟的座位里,舒舒服服陷了進去。他腿上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粉色斑點領帶被扯開,松垮掛在襯衫領口處,幾縷髮絲被罩在頭上的耳機夾住。book18.org

對面身穿白襯衣、灰馬甲的黑髮男子依在玻璃床上,閉目養神,長款大衣垂搭在一旁,除了末端微翹的黑髮,看起來乾淨整齊。他額頭上纏著灰色繃帶,唇色淡淡的,呼吸很淺,不知是否受了傷需要修養,耳垂上的藍寶石在窗外陽光照射下閃閃發亮。book18.org

派克諾妲在車廂里散步歸來,手持從吧檯買來的一杯威士忌,紅色甲油搭配杯中濃醇的深棕色,酒精似乎也更濃烈了些。book18.org

她在二人側面站住,手臂搭在俠客座椅的靠背上,看他在電腦上飛速打字。其實俠客貼了層防止窺屏的保護膜,只有特定的角度才能看到內容,但是因為實在無事可做,派克就這樣看著漆黑空洞的螢幕,偶爾把目光投向窗外飛馳而過縱橫交錯的高大灰色建築物。她小口喝完了整杯酒。鮜續zнàńɡ擳噈至リ:sanyeshuw u. vi pbook18.org

俠客突然把耳機摘了,將筆記本翻轉,叫了聲:「團長。」一如既往的,他已經把重點信息劃出來了,一起長大加上二人合作多年的默契無需多言。book18.org

一直合著眼的庫洛洛立馬向前傾身,將電腦接過。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剛剛那樣就算睡過覺了。book18.org

俠客伸了個懶腰,仰頭擠了幾滴眼藥水,然後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窩在座位里,凌亂的金髮夾帶著慵懶感。他捧著手機檢查最新發來的信息,剛剛震動了還沒來得及看。book18.org

派克諾妲一看俠客的笑容便知道對方是誰,她識趣地走回自己座位上,這次是望著團長出神。每次她做完任務都不知該去幹什麼,好在團長總有給她的安排,幾小時之後就能跟大家匯合,討論本次任務的下一步了。book18.org

俠客回復完最新消息,順手查看了舊信息,明明已經能倒背如流,但閱讀二人曾經的互動還是止不住笑意。馬上就能見面了,這段日子幾乎天天都有聯絡,他自認情感醞釀得很不錯,快要攻略到手了。滑動螢幕的手指忽然一頓。攻略到手的定義是什麼?把她睡了?從飛坦那裡搶過來,綁定成男女朋友?自己到底想要什麼呢?book18.org

他有些迷茫地抬頭,好像想從對面的男子身上得到答案。當庫洛洛察覺到這股視線,同他對視時,俠客又慫了,將到嘴邊的種種問題都吞了下去,因為問團長這種男歡女愛的小事,有點太耽誤人時間了吧?咦,面前這不還有一個派克可以問?但是性別不對。不如自力更生吧,俠客回想自己以前攻略女人的目的。都是圖一時爽快,還有消磨時間。只是這次似乎不止如此。與其說是消磨,不如說是按耐不住的期待?book18.org

完了,好像被反向攻略了。book18.org

俠客垂下眼,手指在螢幕上滑來滑去。book18.org

第一條信息是烏奇奇剛剛離開基地不久就發過來的,關於遇見那匹飛逝馬的事。book18.org

緊接著,信息多數是談論賞金目標的,中間夾雜一些二人的相互調侃。book18.org

1993年9月12日 3:20PMbook18.org

烏奇奇:混蛋!你特麼!!這下面除了屎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俠客:哈哈哈哈哈 你真潛下去了?book18.org

俠客:你真以為會有罪犯藏在化糞池裡面?!book18.org

俠客:爆照爆照!book18.org

烏奇奇:爆你個菊花啊爆!!book18.org

她一連發了好多個『你食屎吧』的表情包。book18.org

俠客還記得收到她憤憤的吐槽時,他和團長、派克正在參與一場拍賣會,他笑到差點沒滾下座位。團長和派克了解來龍去脈後都對他和烏奇奇這種幼稚的互動很無語。book18.org

俠客:【坐標】去這裡看看吧book18.org

烏奇奇:滾!我再也不信你了!book18.org

俠客:摸摸頭。不鬧你了,這個肯定是你喜歡的獵物。book18.org

俠客:另外,其實我也很無辜啊。哪有人真的會以為有人藏身在化糞池裡面啊誰想到你會這麼傻乎乎就信了book18.org

烏奇奇:哼book18.org

烏奇奇:到流星街之前我也沒想過會有那樣的地方啊!所以萬事皆有可能book18.org

烏奇奇:但是我長記性了book18.org

烏奇奇:不信你啦!!book18.org

俠客:(,,?? . ??,,)book18.org

這次之後,烏奇奇賭氣,三天沒理他,大概是忙著專心致志去踹翻他推薦的那個拐賣兒童組織吧。book18.org

俠客也趁機實驗了一下不和她來往的感覺。結論是:不怎麼喜歡。book18.org

不過因為那期間他也在忙著梳理情報,所以並沒有去聯繫她。友客鑫的地下拍賣會對於他和派克來說實在是太完美的消息來源了,來這一趟,一整年的任務都可以安排出來了,畢竟能參與進來的人各個都家纏萬貫。不過也不是誰都能被團長看上的。book18.org

團長扮演年輕有為的商二代,和派克挽著手臂,每晚參加不同宴會。派克像個交際花,到處摸人,竊取他們的記憶。book18.org

第三天晚上,電話響起時,俠客本來想等手頭上的事做完再接,大概是這一刻,他開始意識到自己這個相思病病得不輕,因為明明有任務在身,他還是接通了電話。book18.org

她大咧咧的聲音從聽筒里爆了出來:「俠~~客!你竟然三天都沒理我,好想你啊啊。來,喝酒!」book18.org

他要多無奈就有多無奈:「你那邊明明是下午吧?你這個小酒鬼,怎麼又醉了。」book18.org

「我沒有!不對。我有。因為我開心啊~多虧有你指路,救下了好多好多孩子!警察會把被拐賣的送還給家人。」她打了個酒嗝,聲音小了起來:「其中有十三個小嬰兒呢。本來,也想還回去,但是,聽說他們都是被父母賣掉的。也不知道能給誰。都被收容所帶走啦……」book18.org

「你聽著不是很開心哎。」book18.org

「有點。所以更要喝酒啊!」聽筒里傳來烏奇奇猛烈吞咽的聲音,還有酒瓶摔碎的響聲。「聽說,這些孤兒院的嬰兒會被海外人士花重金收養,所以不過是買家變了。嘖。」book18.org

「要我說,拐賣嬰兒的生意本來就很奇怪,想要的話來流星街,街上有一堆沒人要的呢。」他隨意接口說道,眼前螢幕顯示著一位富豪的個人信息,他拿滑鼠在對方臉上塗鴉似的打了個叉。「不過也能理解,劣質的才會被丟棄,人們從來都不想要垃圾,寧可要被盜、被轉手販賣的產品。畢竟有價值才值得買賣,對吧?」book18.org

「是嗎……?偷偷跟你說,我倒是覺得小寶寶們都好可愛,經常有把他們抱走的衝動。」book18.org

俠客笑了:「我能想像你飢不擇食的樣子,你哪兒會在意什麼缺陷、瑕疵的。想要就搶一個唄。」book18.org

「我哪有飢不擇食!不過像你說的,我在流星街已經很多娃啦,不需要了。」book18.org

就這樣,仿佛沒有賭過氣,烏奇奇跟他說著這幾天的所見所聞,只不過還是有些唉聲嘆氣。俠客看著手上的工作,不得不臨時打斷她:「稍等下,我現在有事,我給你定個外賣吃?」他也不確定怎麼能讓她心情好起來,只是想到她總愛發食物的照片,才這樣提議。book18.org

「啊!不用不用,你快去忙。我餓了自己能去覓食啦。我剛把最後一瓶喝光,睡個覺就能醒酒了。」book18.org

「還在喝呢啊?」book18.org

「那是,開不開心都有理由喝嘛~我還可以去騷擾飛坦看看,連著打五次一般他就接了。」說到後面,她有些自言自語。book18.org

聽到這名字,俠客語氣強硬起來:「不行,等我。」那嗓音又回到他原本的輕鬆,夾帶著幾絲溫柔:「聽話。你先去睡覺,醒來我陪你。唔,不如一起打遊戲?」book18.org

「好啊!!咳,不對……俠客,幹嘛總是哄小孩似的跟我說話?你太寵我啦。」book18.org

「有沒有心動?」他半真半假地問。book18.org

「必須啊,因為心不動就死了!」她掛了電話。book18.org

那晚他以200%的集中力完成了團長要他做的事。太陽升起時,他拉開酒店的窗簾,趴在巨大的床上,下巴墊在軟軟的枕頭上,發了條簡訊給她,查看她有沒有睡醒。她回了好多表情包,似乎很期待一起打遊戲。book18.org

然後那個可惡的小野人居然開了個群聊,拉了飛坦和芬克斯進來。二人獨處時間就這麼沒了!book18.org

1993年9月15日 10:32PMbook18.org

群聊【遊戲人生】成員:烏奇奇、俠客、飛坦、芬克斯book18.org

烏奇奇:大家來打遊戲吧!book18.org

俠客:還以為只有我們倆。book18.org

飛坦:??book18.org

芬克斯:哦!都在啊。book18.org

芬克斯:新出的那個【獵者榮耀】怎麼樣?book18.org

俠客扶額,想到自己可能口誤了,『一起』打遊戲的『一起』,到底是指誰和誰、幾個人,是他自己沒說清楚!book18.org

將錯就錯。過後的一個月里,四人偶爾會聚在一起這麼打遊戲,插科打諢,互損鬥嘴。期間,趁著飛坦也在場時通過語音調戲烏奇奇倒也挺有意思的。芬克斯總是笑得賤兮兮的,樂意看八卦,但俠客聽的出來,芬克斯以為他只是在開開玩笑、耍耍飛坦,大概是想不到他會真這麼膽大包天,看上了飛坦的女人吧。飛坦竟然多數時間很淡定,沒有過激的反應,讓俠客摸不著頭腦。book18.org

後來,他才知道為什麼飛坦能表現得這麼豁達。book18.org

俠客在這兩個多月以來和烏奇奇聊了太多太多。有時只是發表情包,鬥鬥嘴。他按照網上的把妹攻略里所說,時常早安晚安的問候,讓她習慣自己的存在。盡心盡力幫她尋找懸賞犯的目的是讓她依賴自己,有事第一時間想到他。book18.org

原本應該是這樣的。book18.org

不知何時他變成了巴甫洛夫的狗,日出發送『喲喲,早啊,今天準備去揍誰?』、日落髮送『晚上好啊,今天有沒有大豐收?』總在變著方兒的跟她打招呼、問她在幹嘛,因為就是好奇、想知道啊。還有替她主動找懸賞犯,喜歡看到她發些星星眼和賣萌的小表情,喜歡聽到她說『俠客,你太懂我了!』book18.org

自九月份跟派克和團長會面以來,派克對他的狀況評價是他簡直像情竇初開的男生,天天捧著手機的頻率更高了。派克早早的就此詢問過一次,原來那張一向淡漠的臉上還能浮現那麼詭異的表情,她說:「你在搞什麼?你明知道飛坦喜歡她。」book18.org

他那時一愣,然後笑得無比燦爛:「很好玩吧~?」book18.org

派克搖著頭離開後,俠客的笑容和眼神都沉了下去。好東西大家都想搶到手,有什麼不對的?book18.org

團長只是公事公辦的模樣,評價他的工作效率變高了。是啊,他恨不得什麼事情都早早做完,留下更多時間給她。不過她也經常在忙自己的事,俠客收集了許多關於她的新聞,關於這位名叫『烏賊』的新晉賞金獵人。他會把這些報道拿給團長和派克看,笑著說:「看吶,這傢伙是我們同夥呢,太逗了。」book18.org

好笑歸好笑,他還是認認真真都存下來了,像是個合格的跟蹤狂。book18.org

俠客把二人的通訊消息拉到後面。book18.org

1993年10月7日 5:06PMbook18.org

俠客:還在卡金浪呢?book18.org

1993年10月7日 8:18PMbook18.org

烏奇奇:對啊,跟阿飛在京城玩~book18.org

烏奇奇:【自拍中,飛坦拿手要捂住鏡頭,旁邊是她歪著頭的笑顏。背景是個遊戲廳。】book18.org

俠客:哦book18.org

俠客:怪不得回消息慢了呢book18.org

發出去之後,他才覺得自己這文字怎麼看起來酸不溜秋的??不過把妹的話,偶爾裝作吃醋代表的是關心,這樣挺好,很自然。book18.org

俠客:好羨慕二人世界啊book18.org

俠客:不過我有派克和團長呢,嫉妒不?book18.org

烏奇奇:嫉妒!俊男美女伴在左右,好快活book18.org

俠客:那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book18.org

俠客:我們也要過來了。做任務啦,集合啦。期待嗎?book18.org

烏奇奇:哇啊啊啊超期待!!好想你!!book18.org

連任務是什麼都沒有問呢,俠客對著螢幕吹了個口哨,一切超乎預期的順利。book18.org

他那美滋滋的心情在收到飛坦的訊息時戛然而止。book18.org

1993年10月7日 11:35PMbook18.org

飛坦:【視頻】:)book18.org

俠客看到這笑臉頓時有股不祥的預感。點開視頻是一片漆黑,然後拍攝者的手似乎在晃動。他開大了音量,立刻屏住了呼吸。入耳的是女人的嬌喘、性愛時特有的那種咕嘰咕嘰撞擊聲,還有飛坦的陰柔聲線:「你跟俠客最近聊得很開心啊?很想他??」book18.org

「嗯、幹嘛要這種時候提起別人。」book18.org

一具俠客曾幻想過無數次的肉體赤裸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烏奇奇披散著頭髮,像只挨操的小母狗,趴在床上撅著屁股,背上沾滿汗珠,可見二人已經做了很久。她雙手腕被一隻蒼白的手——飛坦的手——捏在身後。book18.org

「操。」俠客的髒話脫口而出。他先是鬼鬼祟祟掃視周圍,酒店房間裡只有他一人,隨後才目不轉睛盯著她高高翹起、被干到一彈一彈的屁股,那鮮嫩的肌膚粉紅一片,還有一塊深紅色的巴掌印,讓人恨不得緊緊用雙手捏住,或者再抽兩下。book18.org

在她體內進出的陰莖刻意動得很慢,全部抽出來時,那陰穴像是一張在吞吐的小嘴巴,還依依不捨地想要吸住那根離她而去的雞巴。飛坦刻意把手伸過去,撥開了貝肉,讓手機能錄得更清楚,像素好到連黏連的淫水和已經射進裡面的精液都能看到。那柱身沿著她臀瓣的縫隙緩緩上下滑動,不只是在挑弄誰。book18.org

她不滿地扭動腰身。「飛坦!」book18.org

「嗯?該說什麼?」拍攝者拿龜頭在她穴口磨磨蹭蹭,就是不進去。book18.org

「求你操我嘛,阿飛……唔!」book18.org

男子一挺腰,深紅色的陰莖整根沒入,恥骨狠狠撞擊著她的翹臀。book18.org

「媽的。」俠客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自己下面要脹到炸了,硬到生疼。他別過眼,但她的呻吟聲纏住他不放,掃撓著他耳內。實在憋不住了,他退去褲子握住自己的硬挺,伴著她的聲音套弄起來,想像著錄視頻的是自己。俠客想看她晃動的乳房,想伸手將其握在掌心中愛撫,想將硬邦邦的陰莖插進她濕潤的體內,想捏住她的胯骨狠狠操她,想低頭舔去她背後的汗珠,想掰過她趴在床上的小臉,想吻她的嘴,越想,擺動手腕的速度越快。book18.org

精蟲上腦後滿腦子只有想上她。book18.org

但是那可惡的矮子偏偏得張嘴說話,打斷他的幻想,煩死了!book18.org

「我看你巴不得什麼都跟俠客拍照分享啊?」飛坦幽幽地說,語尾音調隱約上揚,讓聽者覺得他心情還挺好的。book18.org

那可不呢啊!俠客這邊在咬牙切齒,卻不得不佩服這人是真狠,居然敢這麼玩。book18.org

「嗯、嗯,不可以嗎?」book18.org

原來奇奇一邊被操一邊說話時聽起來這麼可愛,俠客單純在視覺和聽覺的刺激下就已經忍不住,泄了一次,但肉柱完全沒有軟下去的跡象,甚至更加精神抖擻。book18.org

飛坦鬆開了她的手腕,笑意中透露著寒氣:「可以啊。當然可以。他有見過你這幅欲仙欲死的樣子麼?」book18.org

「什麼啦,當然沒有。」烏奇奇的頭無力地陷在床鋪上,身體隨著他的操弄微微搖擺。book18.org

「哦?那多可惜。這麼好看的樣子也分享一下吧。」肯定句。book18.org

她茫然回頭,看到高舉的手機剎那間臉通紅,在想要驚叫時,飛坦卻加快了抽插速度,她捏著被單,抗議聲變得很破碎:「天、呀!你你你,什麼意思!不許錄了!不、不可以!太丟人啦!」book18.org

「不可以也是你能說的?不過就給你二選一的機會吧,是發給團長還是俠客?」飛坦似乎在調整角度,快快頂了她幾下,手貼著她大腿,估計是伸到了陰蒂處,幫她搓揉。book18.org

「不、不要!」她像是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立馬軟綿綿癱在床上,卻被飛坦扇了屁股一掌,看得俠客直吞口水。book18.org

「給我好好撅起來。」飛坦冷冷命令道,手又回去折磨她的陰蒂。book18.org

她頭埋進枕頭裡,不敢再看鏡頭,肩膀一抽一抽的。book18.org

「嘖,你不知道這種柔弱看起來更誘人麼?」book18.org

視頻到此為止。book18.org

俠客感覺喉嚨無比乾燥。那死矮子平時就是這麼毫無下限在操小烏的?不過……確實,那微弱的啜泣聲伴著性愛的淫靡聲,真是太誘人了。book18.org

「啊啊啊!可惡!死矮子!咒你縮水十公分!!不,縮他個155公分吧!咒你白眼翻到天上回不來。」俠客煩躁地在床上滾來滾去,又拿自己的天線當做飛鏢,嗖嗖地朝著牆上投,假想著那就是飛坦得意洋洋的臭臉。「咒你硬不起來。咒你折磨人時手滑,砍到自己身上揮刀自宮。啊啊,氣死我了。」book18.org

嘴上罵罵咧咧,俠客畢竟是個有禮貌的乖孩子。book18.org

1993年10月7日 11:50PMbook18.org

俠客:看得很爽,擼了兩發,好視頻多分享:)book18.org

飛坦:兩發?20分鐘都不到,行不行?book18.org

干!哪個腦殘手淫還要考慮持不持久啊?!但俠客是個好脾氣、有禮貌的乖孩子,所以他回覆:book18.org

俠客:謝謝你關心哦book18.org

俠客:幹嘛特意給我發這麼激烈的視頻,你想我了?book18.org

對方再也沒回復過。俠客給自己的勝績上加了一分。book18.org

烏奇奇當了三天的縮頭烏龜,沒回他的簡訊,也有可能是手機被飛坦沒收了。但是最新消息正是俠客一開始在列車上閱讀的那一條。book18.org

1993年10月10日 10:32AMbook18.org

烏奇奇:俠客啊……飛坦有沒有給你發過一些奇怪的東西?book18.org

俠客:終於理我了?book18.org

她又磨嘰了好半天。book18.org

烏奇奇:就是book18.org

烏奇奇:那個book18.org

烏奇奇:抱歉啊 QAQ 飛坦腦子抽了。book18.org

烏奇奇:那個視頻,求你給刪了吧!book18.org

烏奇奇:還有,就當做沒看過吧……不然我實在不敢直視你了!!book18.org

俠客主動發消息:好。真可惜,你明明超性感的。不過如果覺得尷尬的話,我可以當做沒看見,我還是比較喜歡我們之前那樣肆無忌憚聊天的感覺。book18.org

烏奇奇:啊嗚嗚,抱住,你太暖了book18.org

俠客:^^ 而且,我也更希望能親眼看到那樣的你。而不是被飛坦當做炫耀示威的工具。book18.org

烏奇奇:噗————book18.org

烏奇奇:乖……別鬧,我心臟病要犯了book18.org

俠客:沒鬧啊,繞來繞去這麼久了,你還感受不出來我想要什麼嗎?book18.org

俠客:你也一直沒拒絕,甚至還那麼主動,你不是也想要?book18.org

過了很久,烏奇奇發了一個捂臉的表情包,還有一句:說不定我就是個玩弄人心的渣女!book18.org

俠客:想什麼呢,你肯定渣啊,把飛坦玩到團團轉,還來勾搭我跟團長。book18.org

俠客:這樣才好。我們玩起你來也不用手下留情 ^^book18.org

烏奇奇:…………????book18.org

烏奇奇:我錯了,你們一個個都太可怕了……book18.org

俠客下巴搭在膝蓋上,窩坐在列車座椅里縮著身子,螢幕調暗,耳機音量關掉,點開了那個視頻重新回味。沒有騙她,俠客自詡是旅團里唯一品質端正的好人。原視頻確實刪了,現在他看的是備份。對面就坐著盯著筆記本螢幕在思索的庫洛洛,莫名讓俠客心中那股刺激感愈加強烈。book18.org

庫洛洛又察覺到了他的視線,這次二人對視時,俠客只是笑到眼睛眯成小月牙,嘴角的弧度也無懈可擊。book18.org

「怎麼?」庫洛洛微微一挑眉。book18.org

「沒事啊~在看團長從不感興趣的那種短視頻啦。」book18.org

「笑成這樣的你,一般居心叵測。」book18.org

俠客摸摸鼻子:「好吧,我只是對一個人有些圖謀不軌而已……吶,團長。」俠客剛好想到一個妙招。他把手機收回兜里,湊到庫洛洛面前,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說:「這些年來我好像也從來沒拜託過你什麼事。」book18.org

「有需求直說。是要烏奇奇麼?」庫洛洛表情平淡,仿佛在談論的只是任務流程的一部分,連拍賣會上的寶物都能激起他更多面部表情。book18.org

俠客的本意是想試探一下團長對她的態度,理所當然,對方不是他能摸得透的,理所當然,自己的目標一下就會被猜到,俠客又是抬手摸鼻子:「對啊。我想你幫個忙,能不能在任務結束後支開飛坦?給我點時間和奇奇相處。」book18.org

庫洛洛的手捂住下巴。「是可以的。只不過你用什麼籌碼來換呢?」book18.org

俠客低頭思索,團長想要什麼價位的交換條件?和烏奇奇單獨相處又值多少?book18.org

「開玩笑的。舉手之勞而已。」庫洛洛抬手撫上俠客的面龐,鬢角的金髮輕垂在他手背上。美少年的笑容一愣,庫洛洛見狀,勾起嘴角,輕聲道:「你哪還有什麼籌碼,全都給了我跟旅團。」book18.org

俠客想否認,想說不是的,我還有你不知道的信息來源,現在天線的操控能力也加強了。book18.org

只是庫洛洛的手已經收了回去,視線也回到了筆記本上。一旁的派克諾妲靜觀局勢。book18.org

俠客心想:我自己手中沒有籌碼?真的把一切都給了這個男人?book18.org

心中那絲彷徨變成一股愉悅:那真是太好了啊。一無所有,多逍遙自在。book18.org

剛被觸碰到的位置微涼,俠客摸了摸臉頰。團長撩人的手段當之無愧是第一名,那雙深灰色的眼有某種勾魂的特質,害得俠客差點懷疑自己性取向。 book18.org

(三十三)箴言x道路 book18.org

「是這裡嗎?」烏奇奇在手機上核對了一下集合地點,沒錯,就是這處爛尾的建築工地。周圍儘是煙霧繚繞的工廠,顯得很是荒涼。「你們對流星街的氛圍還真是情有獨鍾啊。」book18.org

飛坦聳肩。「團長的品味。」book18.org

「明明也是你的菜吧?」烏奇奇示意他總是一身黑暗風格的休閒裝扮。她環顧廢棄的工地四周,順帶試著讓純白的光元素在身邊聚集,只是回溯術無法修復從未完成過的物品。「這棟建築就這麼被人遺棄在這,有點像那些會蛻皮的蛇、蜘蛛蛻變之後所留下的軀殼,是屬於人類的金屬軀殼。好品味。」book18.org

「他人又不在這,拍什麼馬匹。」飛坦對抽象的描述不以為然。book18.org

「拍你眼光獨特,看上了個好團長的馬屁不行啊?」烏奇奇隨口一答。她對和飛坦抬槓有種莫名的執著,不過對方的戰鬥力高超到都不用動嘴皮子回懟,那冷冽的金瞳一瞥,烏奇奇就認慫了。book18.org

「行。」飛坦別有深意地看了眼她握著的手機。「要不要發個備份給他?」book18.org

「混蛋!看招,吃我的佛山無影腳!」烏奇奇扎穩馬步,揮拳丟出兩發風彈,一個掃堂腿跟進,看似生猛,實際上心虛無比,腿軟如麵條。飛坦之前那招性愛視頻太狠了,簡直是自殘形式的二連殺。那天發泄完,他看起來還挺喜歡這種play,頗有再錄幾個的衝動,被烏奇奇拿投硬幣解決了。猜中正面,贏了賭注的那一刻,她內心深處竟然浮現出某種遺憾?哪特麼來的遺憾啊!不、不過能玩新花樣,真的很刺激哎?還有想像一下俠客看到了那個模樣的自己……book18.org

她胡思亂想,差點噴鼻血,撐不到兩秒就被飛坦反過來放到了,引來他的嗤笑。是的,近來飛坦心情特別好,應該說很舒暢。而她則常是這幅莽撞恍惚的模樣,她也機智地找了個發泄的辦法:沿途加倍賣力追擊懸賞犯,或者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結果那副狠勁還得到了飛坦的讚賞,多麼典型的『女人,你勾起了我的興趣』戲碼。book18.org

說到勾起興趣,爛尾的建築基地內闖出一位留著灰色獅子頭的魁梧大漢,眼中對二人有著濃濃的興致。被按倒在地的烏奇奇瞪大眼睛仰望男子,對方造成的視覺效果有一層樓那麼高。他二話不說,胳膊往後一掄,朝二人衝來,那嘴角掛著的笑容看起來格外猙獰:「喲,打架怎麼能不叫我?」book18.org

「嘁。」飛坦嫌棄地咂舌,往後躍去,徒留烏奇奇自生自滅。book18.org

「喂!」烏奇奇慌忙打了個滾,上一秒她躺著的地面上被砸出個大坑,她看得出來那個巨漢都沒用念能力加強攻擊,她拍拍胸口:「我的天,不愧是旅團,打招呼都這麼暴力。」她鯉魚打挺起身,朝對方伸手。「你好你好,我是烏奇奇,十號。」book18.org

對方穿梭在廢墟之間,早已在追著飛坦滿工地跑了,相比之下,飛坦像道嬌小的影子,左閃右躲。book18.org

「有本事別跑,正面決鬥。」那個大塊頭嚷道。book18.org

「你當我傻啊。誰會想跟你肉搏。」飛坦語氣中滿是不屑。book18.org

她舉著手,自告奮勇:「我來我來!」為了引起對方注意,她射了顆火球,撞到猛漢腿上,他無動於衷,仿佛沒感覺到。於是烏奇奇加倍集中,火元素在她的掌心急速凝聚。book18.org

來勢洶洶的火球術終於使得男人回頭看她了。他本要拿手掌去捉住那團火焰,察覺到溫度,最後一刻避了開來。「可以啊,新人。」他朝她抬了個下巴,很是狂妄的姿態。「我是窩金。」book18.org

她上前,握住他的手,得以完成自我介紹的禮節。烏奇奇仰望至今為止見過最高大的人,目測兩米五,她也就到對方的大腿根,而這個腿根吧,自己整個人也就比他從短褲中爆出來的腱子肉粗一些。男子眉毛和鬢髮濃密,鼻樑形狀看起來像是以前受過傷,骨折過,更是給他添加了幾分威猛。book18.org

那隻毛髮旺盛的大手徹底裹住了她的手,甚至還連帶一部分小臂。烏奇奇由衷感嘆:「總算見到你了!不可思議,太太太高了吧?飛坦以前到底是怎麼跟你這麼大個子的人打籃球的啊?」book18.org

「籃球?」窩金拎著她的手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地拿兩根手指提住她手臂,隨著她的節奏晃了晃。看著她臉上陽光的表情,窩金皺起眉頭似乎在努力回憶些什麼,才說:「那都什麼時候的事了。」book18.org

被這樣威風凜凜的人盯著還挺有壓力。烏奇奇撓撓臉:「有空要不要一起打球?阿飛看不起我,不願意跟我單挑。」book18.org

窩金放聲大笑,這當屬烏奇奇聽過最嘹亮豪邁的笑聲。那身厚實的肌肉要從皮毛背心中爆出來了。book18.org

他說:「行,你這傢伙比飛坦有意思多了。來,先打一架試試看。」book18.org

「以武會友?」烏奇奇先是興奮,隨後略帶遺憾,像個遵規守紀的好學生,勸解說:「可惜我們團里有規定,禁止內鬥。」book18.org

「好說。」窩金拳頭已破空而出,才做出解釋:「這不算打架,我們來比賽摔跤。場地是整座建築工地。不論使用什麼方法,最後留在場地內的就是勝者。」book18.org

「好啊!」烏奇奇態度急剎車、大轉彎,積極地模仿飛坦之前的行為——左閃右躲。被這西瓜大的拳頭打到會很不妙,參考周圍被揍成粉末的建築材料就知道了。book18.org

「這算哪門子摔跤。」飛坦站在堆成三角形的混凝土排水管上觀戰。烏奇奇跟窩金的較量好比靈敏怕死的鬥牛士和橫衝直撞不斷被挑逗著的公牛。book18.org

「別光看啊,一起來玩。」烏奇奇瞄準飛坦,揮手,大吼:「看招!火球術!」book18.org

飛坦集中注意,正準備躲避,只見窩金腳突然卡在石板地里,龐大的身軀順勢向前倒去。眨眼間,飛坦打開[凝],發現窩金的腿腳已被橙色的念氣覆蓋,兩秒鐘短暫的觀察,他自己的腳踝也被猛地一拽,踏進了空心混泥土水管里。book18.org

「變陰了。」飛坦讚賞的笑容隱藏在面罩下。他抬腳將其踢碎。book18.org

同時,窩金倒地,但他利用機會順勢一個翻滾,勾起腿,直接掀開並拖起整塊石板,踹向烏奇奇。book18.org

「這麼簡簡單單破了我的『流沙深淵』,酷啊!」這招在平時能困住所有黑幫的蝦兵蟹將,雖然她沒指望這種雕蟲小技能搞定這倆BOSS,但他們能如此輕鬆地化解,著實讓她刮目相看。book18.org

「流沙深淵?名字不錯。」窩金掄上癮了,玩性大發,他單腳旋轉著,另一腳上拖著本該束縛他的混泥土,反倒變成了武器,像把流星錘。「那我這招就叫深淵流沙錘好了。」book18.org

「那我再給你加一個!」說著,烏奇奇一邊退到牆角,一邊指揮土元素裹住窩金的拳頭,他果不其然玩得開心,戴著這樣的拳套朝飛坦出拳。book18.org

烏奇奇扶著牆問:「對了,武士先生會參加這次任務嗎?」book18.org

窩金在回答的同時,將牆壁打穿:「你說信長?他沒空,在忙著追什麼東洋刀。」book18.org

「好可惜,本來有東西想給他。那東洋刀跑得很快嗎?」烏奇奇壓低身子,避開接二連三的無差別進攻。book18.org

「應該吧,我跟他一起追了倆月,影都沒見到。」閒聊著,窩金繃起肌肉,念氣爆發,隨著他的一跺腿,地面的石板應聲碎裂,碎片在念氣的作用下懸浮在空中,他把碎石砸向二人,威力如子彈。book18.org

烏奇奇見狀喜笑顏開:「這招好玩,我也來。天崩地裂拳!」 她捶碎大地,模仿窩金的招數。book18.org

石塊噼里啪啦在空中相撞,灰塵四散。book18.org

窩金站在原地活動脖子,發出咔咔聲。「天崩地裂?好像比我起的『岩石風暴』更威風。」book18.org

在這場掛羊頭賣狗肉的摔跤比賽中,二人不停破壞場地和認真討論招數名稱,連什麼『黑客帝國躲避術』都出來了。book18.org

飛坦青筋布滿額頭,衝到烏奇奇身旁,抬手就要給她一個暴栗。「你們倆有沒有完?」book18.org

烏奇奇怪叫著跳開,相處這麼久當然要知道什麼時候會挨揍啦!於是飛坦變成翻白眼,半個賞給她,半個賞給窩金。book18.org

窩金咧嘴微笑時會露出獠牙牙,配上他那狂亂的灰色獅子頭,活脫脫一頭雄獅。「好了,熱身結束,正式比賽開始。」他蓄勢待發,另外二人立即也進入備戰姿態。book18.org

防守的烏奇奇指著半面粉碎的牆壁質問:「我們的目的不是把對手扔出去嗎?有必要打得這麼凶嗎?」book18.org

飛坦滿不在乎地回答:「把你打暈了不就能扔出去了?」book18.org

烏奇奇掀起狂風,試圖把二人刮出賽場。飛坦借她的東風,一個閃身,出現在窩金身後,準備將他踢出場外。窩金則沉下身體,雙腳牢牢紮根於水泥地面。book18.org

三人打出了拆除大隊的熱鬧,讓這片廢墟煥發生機。book18.org

窩金越戰越興奮,進攻中帶著咄咄逼人的殺意。飛坦哪裡咽的下這口氣,抽出腰間的雨傘。book18.org

「要不要這麼拚命?!」烏奇奇被迫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被剮蹭到,當場小命嗚呼,但讓她主動投降離開賽場又心有不甘。book18.org

一道冷清的聲音切入戰事,有效地制止了三人的暴行:「窩金。飛坦。烏奇奇。」book18.org

剛好,正空中翻騰的烏奇奇被飛坦抓住腳腕,她正努力用另一隻腿反擊,二人重重地跌落在那個許久未見的男子跟前。他依舊身著那件永遠不變的白襯衫,前兩個扣子敞開,穿著一條舒適的黑褲,隨著季節轉入秋天才搭了件深色的長款大衣。book18.org

「團長!」她擦去汗水,開心地叫道。book18.org

那雙眼睛看到庫洛洛立即裝滿了歡喜,誰人都看得出烏奇奇對他毫不遮掩的愛慕。一同抵達落後一步的派克看得出,站在一旁的俠客也看得出,唯獨窩金,因為對這些男男女女的事情不感興趣所以才遲鈍。飛坦對領袖微微點頭,就算是打了招呼,他無視其他人,拽著烏奇奇一併從地上起身,捶了下她腦袋,她才哼哼著撇過頭,挪開視線。book18.org

站在團長身後,俠客半眯起的碧眼中藏著不願讓別人察覺的心思,他環顧四周的狼藉,對著三人搖搖食指:「笨蛋們,別把我們基地給拆了啊。況且噪音這麼大會暴露我們的行蹤。」book18.org

派克諾妲嚴厲對窩金警告道:「而且要說多少次,團員之間禁止爭鬥。你那股惡意,我們在百米外都能感覺到。」book18.org

「知道。」競賽被打斷,窩金不耐煩地捏著指關節。「不怪我,誰讓咱們的新人這麼能戰。」book18.org

「不要推卸責任。」話音剛落,派克被烏奇奇攔腰抱住,她立即拍拍烏奇奇的頭,高冷的聲音柔和下來:「理髮了?新髮型和發色很好看。」book18.org

烏奇奇窩在她懷裡撒嬌,大概是因為共享了記憶,心中多一份難以言說的親切感。兩位女生黏在一起,主要是烏奇奇在嘚吧。book18.org

百無聊賴的窩金打了個哈欠:「任務開始再叫我。」他靠牆而坐,枕著自己手臂打起盹。book18.org

俠客暗暗刷存在感,沖飛坦露出友善的微笑,對方冷嗤一聲。他不氣餒,換了個目標展現微笑,完美無瑕,成功把烏奇奇給盯到舌頭打結。她裝看不到,硬著頭皮繼續聊天。book18.org

俠客終是走到她面前,笑眯眯地說:「好了,你霸占她夠久了。」這句話里,『你』指的是烏奇奇,『她』指的是派克,但他目光卻投向了獨自坐在角落的飛坦,帶著明顯的火藥味,二位男人對這種你知我知幼稚的競爭都享受其中。book18.org

烏奇奇還是心虛,不敢看他,但是在俠客開朗說出:「走吧,老婆,工作去。」時,她錯愕地抬頭瞪住他,惹得俠客直笑:「不要自作多情,我叫派克呢。」book18.org

派克諾達無意參與他們的調情:「你也別自作多情,為了任務扮成情侶而已,其他時候別亂叫。而且我明明說了先去偵察,是你非要繞道過來一趟。」book18.org

聽明白自己這是口頭上被耍了,烏奇奇氣憤地豎起中指,俠客無恥起來和飛坦一樣,不能再按照他的節奏走!book18.org

俠客沖張牙舞爪的她吐出舌尖,樂呵呵地同派克離開蜘蛛們的臨時基地。book18.org

二人身影消失,烏奇奇泄了氣,結果還是被帶節奏了,他故意誇張說話,打破了她單方面尷尬的僵局。為了靜心,她把基地能修復的地方統統給復原。book18.org

感受到一股寧靜的念力覆蓋整棟樓,窩金睜開一隻眼,打量完她的能力又呼呼大睡,非常能睡這點和信長如出一轍。book18.org

忙完,烏奇奇從登山包中掏出一塊復古的懷表,拿袖子擦拭後放在了閉目養神的庫洛洛身旁,這還是最初從聖·克羅斯那座鐘聲之城所偷的。庫洛洛將滴滴答答的懷表握在手中把玩,摸著鑲嵌在上面的紅寶石稜角,對她莞爾,又沉回思緒中。book18.org

她拉扯著衛衣的麻花繫繩,暗自感嘆:嘖嘖,看團長這方面多洒脫,二人做過之後,事後毫無糾葛。好,要向人家學習!她早就清楚自己也喜歡俠客,那幹嘛變得別彆扭扭,跟阿飛似的?決定了,找個合適的機會直球告白,嚇俠客一跳,速戰速決!對慾望向來誠實的烏奇奇,想通之後立馬把繫繩揮至身後,也把這件事拋到腦後。book18.org

空心排水管壘成三角形,飛坦蜷腿坐在一節當中,和往常不同,這次他沒有捧著遊戲機,而是抱著本從她包里翻出來的漫畫。book18.org

她知道飛坦是比較喜歡私人空間的,受不了成天膩歪在一起。一起旅行時,時常是他打遊戲,她做別的事,比如看書,偶爾一起玩。烏奇奇也從包中拿出陪伴她已久的讀物,選了另一根管道鑽進去。book18.org

每本書都包含一趟旅程,這本聖經從創世之初講起,講述神明與人類的故事,她好奇這本史上最受歡迎熱賣的著作會如何收尾。每一行都讀得仔細,直到照射在頁面間的陽光突然被人影阻擋。book18.org

庫洛洛找到了她的藏身之處,這裡對他來說有些窄小。他坐得很近,一腿垂盪在外,問:「讀到哪了?」book18.org

她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位置,並指出一行字:「[孩子,要聽你父親的訓誨,不可離棄你母親的法則。]」book18.org

他無需去看也能背誦出下文:「[因為這要作你頭上的華冠,你項上的金鍊。]」庫洛洛撫摸聖經的封皮,微微一側頭,零碎的黑髮就落在眼前。「[孩子,惡人若引誘你,你不可隨從。]」book18.org

烏奇奇皺眉,困惑念出下一段話,詢問:「那[他們若說『跟我們來,我們一起去設伏,殺害無辜的人取樂;我們必得各樣寶物,將所擄來的,裝滿房屋;跟我們來,你與我們大家同享,共用一個囊袋』],我該如何是好?」book18.org

庫洛洛指尖划過一行行文字,用清冷的聲音背誦經文,叮囑她:「[孩子,不要走他們的道,切莫行他們的路。因為他們奔向罪惡,使鮮血飛濺。好像飛鳥,網羅設在眼前,仍不躲避。這些人自流己血,自害己命。這就是貪愛不義之財者的結局,終要被不義之財奪去他們的性命。]」book18.org

陰影中的灰眸格外漆黑,牢牢注視她,裡面總是在二人獨處時充斥她看不懂的情緒,常常帶給她不同感觸,這次令人壓抑和發冷,她情不自禁捂住他深邃的眼,不忍再看下去,好難過。為什麼傷了那麼多人的是他,看起來令人胸口酸楚的也是他?是他給別人造成苦難,卻還要親身也經歷,這方面他是個多麼奇怪又矛盾的人。book18.org

烏奇奇將溫熱的唇貼上他微涼的唇,這樣取暖的方式未必有效,但她希望讓他感受到。book18.org

庫洛洛顯然沒預料到她會這般大膽和主動,他緊抿著嘴,靜默不動,直到她離去,他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將她再次拉回,這次舌頭探入她口中,如二人第一次接吻那樣,又是一個細膩且包含探究的吻,不過烏奇奇不在意,對她來說,這就是她總在想念和回味的溫柔,哪怕短暫,只要能沉溺一秒也是幸福的。他擁有能放大烏奇奇心中的柔軟和卑微的能力。一物降一物,巧的是彼此擁有相融相剋的關係,是牽制,是契合。book18.org

隔了兩個多月未曾真正交談,他們之間卻沒有生疏感,因為烏奇奇在旅途中經常會想到他——比如看到月亮時,或者星空,比如目睹美好或破碎的事物,都會想起他。更多情況是想到他們——街上的乞丐、抓捕的罪犯、死人的屍體、嬉笑的少年少女,統統令她想起來自流星街的他們。book18.org

最初她大大咧咧跟隨飛坦來到他們身旁,以為自己能開闢一條新的道路,卻沒想到蜘網連鳥兒都會捕獲,網就在眼前,她卻仍不知躲避,甚至是當成暖和的被窩,主動把自己纏起來。book18.org

庫洛洛不厭其煩說過幾次讓她找屬於自己的路,可前方早已被蒙上一層灰色的霧,像他的瞳色,或是她總是噙著淚水的視線。book18.org

感知到她情緒的波動,庫洛洛問:「怎麼了?」book18.org

「不知道。我不懂你想要我做什麼。」book18.org

面對她的無助,大手撫上她頭頂,揉了揉,讓烏奇奇產生種錯覺,他目光中的情緒是愛憐嗎?她沒志氣,淪陷其中,若空間再大一些,她大概會毫無廉恥地爬到他腿上摟住他脖子。好在庫洛洛是懂得克制的,沒有更過分的行為。彼此的嘴唇僅比之前紅潤,不像在教堂的小黑屋裡初次接吻時失了控地那般紅腫。book18.org

他不喜失控的感覺,因此他收回手,離開她身側,重新拉開彼此的距離。他說:「不用猜測我想要什麼。」book18.org

「哦。」她乖巧應道,但好奇心哪是那麼容易就安分下來的?「團長,為什麼跟隨你,我卻更找不到路了?」book18.org

「是嗎?」庫洛洛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茫然。「羔羊的迷失,過錯應該在牧羊人身上吧?祂許諾了平安,只給自己的羊群,但並不制止羊兒走向不歸路。祂許諾了自由,正道卻只有一條,實際上不讓人找自己的方向。」book18.org

「團長,你說話總愛打啞謎。」book18.org

「因為道可道,非常道。因為佛曰不可說亦不可聞。」book18.org

「你還越說越來勁了!」暈頭轉向的烏奇奇埋怨道。book18.org

庫洛洛攤開手:「好吧,實話是因為你的許多問題我也不知道答案。讓聽者似懂非懂,這樣才顯得高深莫測,不是嗎?」book18.org

他的坦率逗得烏奇奇嘿嘿笑:「這是你經營出神秘感的秘訣?下回我也試試。」book18.org

他也隨之微笑。book18.org

她說:「不過飛坦和窩金他們才不會這麼覺得吧。只會覺得煩人。」book18.org

「恩,還有故弄玄乎。不過他們並不會有你這麼多問題。」 book18.org

(三十四)插科x打諢 book18.org

一對高個的金髮外族情侶走在海津城街頭,不時拍照打卡。入夜後還一起進了好幾家夜店、地下賭場,狂歡通宵。book18.org

日出總算中斷了燈紅酒綠的生活,陽光出來反倒激起了許多派對動物的睡意。book18.org

計程車裡的派克諾妲帶著倦意倚著窗戶。book18.org

二人在郊外的一家酒店下車,迅速換上更適合混入另一種環境的偽裝,走向繁忙卻人煙荒涼的工業區。book18.org

俠客頭戴橙色的安全帽,拎著兩袋子熱騰騰的早飯和昨夜剩下的啤酒,走在派克諾妲身側,見她肅然皺著眉頭掏出消毒液清洗雙手的行為,他打趣:「你非要設計這種讓自己反感的能力觸發方式不是自討苦吃?」book18.org

「畢竟親自上手最穩妥。」她的回答一板一眼。「比如你飛鏢若丟不中,能力就毫無用處。」她這麼說並無貶意,只是客觀陳述事實。book18.org

「確實。在操控系裡我的能力過於基本,缺乏特色。」俠客點頭複議。「小時候遊戲打太多,設計能力的時候很自然就成了這個模樣。」book18.org

「嗯,想不到最後能力和遊戲相關的是你,飛坦的能力反倒和遊戲沒有任何關係。」book18.org

「一定是因為他知道了我們的賭注,他就刻意反其道而行,哼哼,瑪奇那次做莊家可是贏大了。」book18.org

清晨霧蒙蒙的,遠處不時傳來施工和工廠的嘈雜聲。二人邊走邊悠悠聊著天,話不多,但比起之前裝作情侶的關係,還是這種相處已久的老朋友模式更自然。看背影,派克諾妲往日的優雅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不拘小節的男子模樣,這才不會引起路人的懷疑。她本就高大的身材易於扮演男性角色,只需束胸,再畫上粗狂的眉毛就行,寬鬆的衣服遮掩她纖細的四肢。book18.org

他倆身為旅團的偵查人員都是能演能裝的,而派克在這方面比其他團員還更要信手拈來,畢竟她腦中盛滿了屬於別人的回憶——醫生、礦工、政客、上班族、老師等等,想要扮演誰便沉入相關的回想就行了,但她本人並不喜歡這類角色扮演的遊戲,對讀取陌生人的回憶也興致缺缺,尤其是近些年來看多了,更是覺得沒意思。她的能力完全是為了配合團長的需求而開發的。book18.org

她側頭觀察著從小一起長大的俠客,他哼唱著曲子,模仿芬克斯的方式旋轉著手臂,袋子裡的湯湯水水竟沒灑出來。越靠近基地,他步伐越雀躍,臉上的笑容也更加明朗。俠客這個人,平常你很難看出他笑容的真假,反正那些被他騙到團團轉的女人們是察覺不出來的,但是一和他發自內心的笑容作對比,孰真孰假顯而易見。book18.org

廢墟中傳來歡快的叫聲:「俠客!派克!你們回來啦!」烏奇奇嗖地一下蹦到他們面前。「哇,是早飯!」她眼巴巴望著俠客和他提著的袋子,像只等待開飯的狗子。俠客提高袋子晃到哪,她的腦袋就轉到哪,甩盪的馬尾辮像是條小尾巴。俠客從來不是那種會認為小動物可愛的人,但是有了烏奇奇做參照物,他總算理解普通人為什麼會覺得貓貓狗狗很萌了。book18.org

飛坦坐在廢棄的管道里,宛如觀看自家寵物開心跟別人玩耍的主人。book18.org

庫洛洛打斷了俠客逗烏奇奇的行為,詢問剛回來的二人:「資料都到手了?」book18.org

「當然,也不看是誰出馬!」俠客一邊誇海口,一邊將早餐遞給烏奇奇。book18.org

她接過,擠眉弄眼:「那是,誰能逃離派克的魔掌?」book18.org

這話讓正在卸下偽裝的派克諾妲秀眉一挑。俠客立馬加大微笑的弧度,作勢要收回吃的,所以烏奇奇點頭哈腰補充:「畢竟有了不起的俠客做輔助!強強聯手,無敵~」book18.org

他很受用地眯起眼點頭:「來,多夸幾句,哥哥給你糖吃。」book18.org

飛坦乾嘔一聲,搶走了烏奇奇端著的餛飩,她拼不過只好物色其他目標,比如那盒被擠癟了的包子,俠客口頭承諾的糖她也不想放過,二人像是在演什麼相聲節目,她每夸一句他給一顆糖,給到兩手空空了,俠客本來想捏一把她鼓鼓的臉頰,奈何飛坦一直盯著這邊的動靜,害得他找不著偷襲的時機,只好作罷。book18.org

收集了好多美食的烏奇奇問派克吃不吃,對方捂著胃,說:「不了,胡吃海喝了一晚上。」book18.org

下一位是庫洛洛。他亦是婉拒了烏奇奇獻寶似遞上來的種種食物,只是從俠客那接過兩塊毫無地方特色的白麵包,然後和他的兩位偵察員談論收集到的信息。烏奇奇便轉身把食物放進張著嘴打鼾的窩金口中,整整塞了五個大包子利齒才咔嚓地合上。book18.org

「別亂投喂。」飛坦拉下面罩吃飯。「他那胃是無底洞,開吃起來就沒你的份了。所以給他吃不完的垃圾就行。」說著他做示範,把剩菜殘羹倒進了窩金嘴裡。book18.org

「好,學會啦。」book18.org

「學會個屁啊!」本來還想再睡會的窩金一瞪眼,氣勢洶洶地翻身起來追著飛坦和烏奇奇滿基地跑,頗有繼續三人那場未完成的摔跤比賽的意味。book18.org

插科打諢、你追我趕大概是幾位外向的團員之間的日常生活,得以讓剛認識的窩金和烏奇奇之間建立起一種老熟人的默契,他們這麼鬧騰起來,就連平日冷酷的飛坦都可以用『頑皮』二字來形容了。book18.org

烏奇奇特別喜歡這樣的飛坦,和旅團同伴在一起的他是那麼的自如和不正經,不像二人一起旅行時,渾身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仿佛不願融入那個世界。那時她拉著他的手,總覺得在拖著一塊硬邦邦的冰坨子,不過,他已經不像初遇時的樣子了,有些稜角已磨去,頻頻上揚的嘴角煞是可愛,常戴的面罩也遮不住。book18.org

在喧囂中,庫洛洛那道清冷的聲線是多嘈雜都能聽到的:「烏奇奇,過來。我和你說明一下任務內容。」book18.org

烏奇奇立刻跑向他,嘴裡還嚼著東西。「其他人呢?」book18.org

「不必管他們。你和俠客會是A、B計劃的主力。之後有需要才到他們。」book18.org

「什麼!又沒我的份?」窩金隔著半個建築基地嚷嚷。book18.org

聽到自己是主力,烏奇奇歡呼:「好耶!這次我們去盜誰的墓?」book18.org

「不,這次要去搶一條魚。」book18.org

「魚?好吃的嗎?」book18.org

「我倒是沒聽說過有人會用美人魚做菜吃。」庫洛洛遞過手機。book18.org

她眼睛快速掃過螢幕上的新聞內容。【上周被當地漁民發現的保護物種美人魚在轉移到海洋珍獸研究所的路途中遭到劫持,警方仍在積極調查。】book18.org

庫洛洛解釋:「這是去年的新聞,如今我們剛好找到她的下落,幾經轉手被一位珍獸收藏家存了起來。」他左滑螢幕,展示更多信息。book18.org

【塞壬海妖,俗稱美人魚,以其蠱惑人心的歌喉和美貌而聞名世界。雜食動物,偶食人肉。個別人魚能在哭泣時產出彩色螢光珍珠,其成因仍是個謎。無論雌雄,都曾是令收藏家痴迷的高級寵物。因近代數量銳減,在五十年前被列為極危物種,經獵人協會四十年的保護,降級為瀕危物種。傑出貢獻動物學家包含兩星獵人...】book18.org

烏奇奇目光剛剛飄到文章別處,庫洛洛像是知道她讀完了關鍵內容似的,及時收回手機,吩咐道:「你擅長與動物溝通,若是能悄然無息把目標偷走最省事,所以理想方案A計劃由你執行。今天下午宅內會面試新女傭,俠客這邊能安排你進去。不過你卡金語說的如何?我記得你在卡金旅遊了一段時間。」book18.org

她立即自信地切換語言:「[能應付日常交流,但各地的方言還沒學會。]」book18.org

「[抑揚頓挫都正確,語速流利,帶著北方口音。比我說得還好。]」庫洛洛讚許地點頭。book18.org

她指指他手中關於卡金習俗的書。「[你是不是看書學的?]」book18.org

「[算是,怎麼?]」book18.org

「[因為光看書不夠呀,團長!學習口語和當地人聊天是最快的途徑。]」book18.org

挨訓的庫洛洛勾起一撮劉海在指間搓揉,輕聲咂舌。「[我這是標準口音。]」book18.org

團長出聲辯解很罕見,俠客忍笑別過頭,派克諾妲也抿嘴笑。book18.org

飛坦和窩金屬於學渣,不懂卡金語,剩餘的任務流程都是通用語交代的。book18.org

飯後到了約定好的集合時間,並沒有別的蜘蛛出現,群里的8號稱老家有事,12號簡單聲明無法參加,道了個歉,其他人杳無音信。團里默認一年不見蹤影就當這條腿折了,人死了,4號是最常玩消失的,總是卡在最後關頭才搔首弄姿地出現,也不知道他幹嘛加入旅團,但團長也不去約束4號,就放任他游離在外。book18.org

在場的六人勉強湊出半個蜘蛛,庫洛洛淡然自若分配了各自的任務,不受人手不足的影響。book18.org

出發時,烏奇奇落後於隊伍,等眾人都已離開後,她突然蹦起來,表情很是得瑟:「啊哈哈,是我贏了!」book18.org

習慣總是和她比賽競爭的飛坦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不滿地切了一聲。窩金也恍然大悟,憤憤跺腳罵她可惡。book18.org

昨天下午開始的那場摔跤比賽總算決出了冠軍:贏得不光彩的烏奇奇。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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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窩金是個大塊頭,需要他敏捷時他還是能做到的,走在半路上烏奇奇都沒注意到他和飛坦是何時消失的,但她知道根據團長的安排,這兩個人會潛伏在住宅附近待命,萬一她無法將目標帶出來,那就會輪到這些作戰人員上場。book18.org

偷不到就搶,簡單的邏輯。book18.org

但大動干戈的搶劫總會比悄然無息的偷竊更引人注目,特別是對於像幻影旅團這樣的反社會組織,他們動靜若是太大了,勢必被獵協當作要立即剷除的對象。庫洛洛才不想和獵協有更多糾纏,惹得一身臊。所以A計劃里烏奇奇要獨自一人挑大樑,潛入內部盜出人魚。富豪收藏家並不住這,這裡只是他安放寶物的地方,要不是在友客鑫的拍賣會上倒霉遇上了派克,他的藏品們也不會被暴露。book18.org

窩金曾祝願她失敗,這樣他才能有事做。烏奇奇說我會努力的,成功或失敗都會努力的。book18.org

戴著黑色假髮偽裝成電工的俠客將手肘搭在車窗上按下門鈴。保安見到生面孔有些疑惑,但是檢查過他的證件並與管家核實過身份後便開門放行。俠客開著皮卡車駛入豪宅。這是同時進行的B計劃,他會想辦法黑進豪宅內部的系統尋找人魚的下落。book18.org

此刻烏奇奇穿著派克常穿的職裝,只是設計上更為保守,黑色包臀裙及膝,配上一件深棕色長款西裝外套。這不光是她首次的臥底任務,還是她第一次參加崗位應聘!她還挺想憑著自己的實力拿到這份工作,目前看來希望渺茫。book18.org

沿路有許多內部工作人員,除了保安還有園丁、清潔工、動物飼養員。高高的屋頂上坐著爪子被鎖鏈銬起來的金雕,噴泉池裡有一條銀色鯊魚在遊動。從飼養稀奇古怪的動物就能看出來這裡的主人狂愛收集珍獸。book18.org

A與B是不見血的方案,反之C、D都會很血腥,這些人大機率會死,所以如果她能成功偷出人魚即可避免一場殺戮,這樣的念頭多少會帶來壓力。烏奇奇捏緊手提包,吁了口氣,還有個問題是,自從走進了豪宅內部她就覺得不對勁,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危機感在作祟,好像有人一直在暗中監視她,不是走廊上的攝像頭,而是那人就在身邊的感覺。book18.org

站在二樓,她揉著雞皮疙瘩望向窗外,花園中拴著匹四目通紅,暴躁渡步的雙頭狼。book18.org

一路走來她試圖用光元素和這裡的動物溝通,奈何沒有動物響應她的呼喚。book18.org

如今已經過了一個小時,面試即將結束,她該開始行動了,但那種詭異的感覺仍揮之不去。人的第六感都是經驗積攢出來的,所以她毫不猶豫給俠客發了條簡訊:我們先撤退,這裡不對勁。book18.org

俠客:好。是有古怪。我這邊進展也不順利,回去再說。book18.org

烏奇奇走在兩個應聘者身後,不過是在拐角處慢上一步,前方的人就消失不見了,而她又回到了下方是那匹雙頭狼的窗邊。book18.org

她再次向前走,從慢到快,明明沿著直線卻又回到了原處,像個詭異的迷宮。兜兜轉轉,腳步聲迴蕩,這次她在原點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靠牆而立。book18.org

俠客聽到她腳步聲,抬頭一笑:「好巧啊,你也還沒走呢?」book18.org

「我在走啊,但這不是被困住了。」烏奇奇老實回答,順手按住窗戶想要推開,不出所料,封得嚴嚴實實。book18.org

他拇指撥挑著手機上的惡魔翅膀,張望四周。「不用試了,打不開。門能推開,但都通往同一個房間。手機沒信號。我們好像遇上了鬼打牆。」book18.org

「鬼打牆是什麼?」book18.org

慘白的燈光切合時宜地開始忽閃。昏暗的走廊盡頭浮現出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她半個身子嵌在牆裡,耷拉著腦袋,黑髮披散開來。「東西還沒找到你們就要走了嗎?不如留下來陪我。」book18.org

烏奇奇大驚失色。「哇,你就是鬼嗎?」她差點沒激動地哭出來:「好懷念啊!這個世界的幽靈好少,不像我們那,到處都有鬼系小精靈。」book18.org

俠客略感無語。「不是吧,怎麼看她都是念能力者啊。」book18.org

烏奇奇運用感知力,還真是,對方周身也散發著頑強的生命氣息,不是亡靈的感覺。book18.org

談及烏奇奇的家鄉,俠客好奇地追問:「你們那裡真的有鬼存在?」book18.org

「很多啊!比如愛惡作劇的鬼斯通,它小時候也會玩這種半個身子消失的把戲...」烏奇奇巴拉巴拉介紹道。當未知的不安感變成已知的存在,她輕鬆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擔心。book18.org

鬼打牆掀開自己雜亂的頭髮,露出一雙不甘的眼。「不要無視我!」她在剎那間消失,又出現在俠客身邊,手中的匕首在他手臂上劃出一道血痕。book18.org

「不好意思。」烏奇誠懇道歉,正集中注意力要用土元素壓制對方,那人的身影卻又消失於牆壁中。book18.org

俠客丟出的天線緊隨她的身影插入牆壁里,手機沒有顯示新的操控目標。傷口在淌血,他卻不以為意,眯眼笑:「大姐姐好兇哦,我還挺喜歡的,就是有點笨,你幹嘛總要提前暴露自己呢?躲在牆裡搞偷襲,一擊斃命不好麼?現在我們知道你能控制牆壁通道並且在其中穿梭了,而你對我們的能力了解有多少?」book18.org

「你——!」糟到口頭調戲,』鬼打牆『氣得又從牆中閃現而出,這次直朝著俠客的股動脈揮刀。book18.org

「哇!不要割了我命根子~」俠客躲開不夠及時,大腿處添了處觸目驚心的新傷口,他按住出血的地方,笑得溫柔,在這種時候令人覺得是種嘲諷。「說你笨你還顯擺起來了。你不敢久留在外,那麼你出現在我們眼前時使用的一定是實體,並且不善長時間打鬥,所以你幹嘛用刀呢?用遠距離的槍不好嗎?」book18.org

「你、我!」對方找不到反駁的話,惱羞成怒,這次並沒有整個人都從牆中浮現,而是只有握著匕首的手臂,從牆中四面八方猛烈出擊後迅速隱退。book18.org

一顆光元素做的閃光彈使敵人暫時失明。烏奇奇趁機拉開俠客,替他擋下了攻擊,她身上頓時也多了幾處傷痕。「我看你才是笨蛋,幹嘛一直激怒人家!」book18.org

俠客盯著她的傷口,笑容淡了三分,嘴上卻不忘調侃:「好讓那位笨拙的大姐姐繼續露出破綻啊。」book18.org

「原來是戰術!那你繼續。」烏奇奇擰著眉頭操控火元素燙傷自己,止住血。「我給你也燒一下吧?至少不會血流過多而暈倒。」她聳聳鼻尖。「而且聞著挺香的,烤肉味呢。」book18.org

「……嗯。」他扯了扯嘴角。烈火嗞啦一聲將肉粘合在一起,果然像燒烤似的。「什麼都能讓你聯想到吃的。等任務結束了我帶你去擼串。」book18.org

烏奇奇的眼睛頓時閃耀著期待。沒有了飛坦的干擾,俠客情不自禁伸出手,捏到了她臉蛋。book18.org

牆裡傳來一聲咆哮:「你們適可而止!這種時候還調情?!」book18.org

「確實太沒禮貌了。」烏奇奇掩面。book18.org

「到底是誰沒禮貌?」俠客衝著牆壁諄諄教誨道,「非禮勿視你沒聽過嗎?私人空間你沒聽過嗎?」book18.org

要不是忽地一陣風狠狠將他丟出了窗外,俠客身上肯定又會添幾道血跡。顯然,敵人情緒越來越不穩定,之前推不開的窗戶就這麼被闖破了,只是烏奇奇沒有隨他一同逃脫。book18.org

豪宅外的護衛已經警覺,待在花園中等候俠客落地,他的臉上原有的笑意此刻全無。與這些低級手下周旋,對他來說過於簡單。一人一根天線就能解決。book18.org

他自知在豪宅內也幫不上忙,反而可能害奇奇束手束腳。對手是能在牆內自由穿梭的念能力者,若是將整座建築摧毀,敵人便無處藏身吧?但這樣做,被安置在建築內的任務目標美人魚也會被坍塌的樓房給壓死或受損。那就耐心等等吧,他這麼對自己說。book18.org

被操控的保安們呆呆站在那裡,像周圍的樹木。其餘人搞不清狀況,不敢貿然行動。book18.org

一片厚厚的雲遮住太陽,周遭天色昏暗。book18.org

俠客等啊等,無聊到拿天線玩飛鏢,射擊飄蕩的落葉。感覺過了有一小時,掏出手機一看,實際才一刻鐘。book18.org

C計劃是操控內部保安,假裝起了賊心,盜取僱主的寶物,但既然有念能力者看場子,僅憑保安這種普通人就不夠分量了。book18.org

他本人已暴露,加上拖了這麼久烏奇奇還沒解決敵人,俠客決定開啟D計劃。他絕不承認自己是擔心她被幹掉,他只是比較謹慎,過往那幾個月,通過黑進各地攝像頭追蹤,他是見過烏奇奇腦迴路是多麼不正常的。book18.org

俠客掏出手機,開始指揮那些前一晚已經植入天線的人行動。自從被金?富力士血虐過後,俠客就升級了技能,把原本的兩根天線擴展成一整包天線了,以避免再次面臨無天線可用的憋屈處境。book18.org

隨著傀儡一起闖進宅內的還有持著衝鋒鎗的飛坦和窩金。窩金大笑:「這麼快就失敗了?看來還是需要本大爺出馬。」book18.org

俠客忙於操作手機,敷衍地說:「是是。拜託大爺您別忘記任務內容,殺人記得用槍,別野蠻的徒手就上。」book18.org

D計劃是偽裝成本地幫派,血洗打劫豪宅。這些天線傀儡是昨夜和派克一起去各個夜店、賭場時就安插好的。黑社會運營的生意很好找,總是毫無新意。經過派克的考察,他們選定了其中一個和這位富豪有矛盾的幫派。book18.org

在混亂的彈雨之中,庫洛洛垂著頭走在後方,還在讀他的書籍,這次是關於海洋珍獸的。乾枯的秋葉在他的皮鞋下碎裂,沾血的碎片黏在鞋底。book18.org

派克諾妲在人群中捉住一個個豪宅內部員工進行提問,沒用的統統被她扔掉,變成窩金和飛坦的靶子,這二人的最新比賽項目是誰能殺死最多人。book18.org

飛坦拎著槍,跟打遊戲似的,從掃射人群變成點射,畢竟大家要不是掛了,要不就是躲起來了。他向那座散發著兩股念能力波動的建築抬頭一望,打了個哈欠,心裡暗自打賭烏奇奇是否能在十分鐘內解決敵人,否則就要加大她的訓練量。book18.org

這時,飛坦聽到了一個似曾相識的稱號。book18.org

「大、大神?」聲音顫巍巍的。book18.org

好像只有那麼一人這樣叫過他。飛坦扭過頭,看到那個死死握住槍柄,眼神膽怯夾著幾分難以置信的男生。book18.org

男生沒有穿高中校服而是換上了這裡的保安制服,但他還是梳著不良氣息的小辮子,面孔稚嫩,驚恐地瞪著飛坦。他雙腿肉眼可見的在打顫,沒了那時在跳舞機上的活力,看起來連逃跑的力氣都不剩。book18.org

口中的一聲哦被飛坦拖得很長,他上下掃視對方,不屑地說:「是你啊。你要是不會玩手裡的玩具就滾。」book18.org

男生吞了口口水,張了兩次嘴,什麼也沒說出來,似乎連氣也不會喘了。他捏著槍,關節發白,手指忘記放在扳機上。他踉踉蹌蹌跨過滿地的屍體,終究也倒在了花園裡,後腦勺的窟窿流出鮮血,染紅了站在狗屋前的雙頭狼爪子上的毛髮。book18.org

「又加一分。我都數不清殺了多少人。」窩金收回發燙的槍口,瞄準下一人。book18.org

飛坦盯著屍體。「哼,突然數不清無非是因為你要輸了。」book18.org

窩金嘴硬。「是因為這些小嘍囉殺著太無趣了我才記不住!」book18.org

站在屍體旁邊的那匹雙頭狼警惕地朝飛坦露出獠牙。飛坦饒有興趣地拿槍枝逗狼玩,把槍管塞進了其中一張血盆大口內,槍管立刻被咬碎啃爛。book18.org

俠客湊到飛坦附近,目光中充滿探究。「這個人是你認識的吧?」book18.org

「那又怎樣?」book18.org

「死了哦。」book18.org

「那又怎樣?」book18.org

俠客聳聳肩,表現出他對這事的不在乎。book18.org

飛坦蹲在男生的屍體跟前,細看那已經不再流血的傷口,小辮子沾滿了血跡緊貼在頭皮上,一縷一縷的。他撿起男生攥在手中的槍,冷漠地朝男生腦袋補了幾槍,直到面目全非,免得烏奇奇又要看到熟人的屍體,然後他一槍崩了俠客的天線傀儡,引來俠客的抱怨:「喂!瞄準點!這個我還在用。」book18.org

「用來幹嘛?都差不多死光了。」說完,飛坦仰頭看向建築內那兩股還在糾纏的念能力,嘟囔:「嘖,那個蠢貨在幹嗎,這麼慢。」book18.org

「你能不能叫點好聽的?『蠢貨』聽起來好兇好刻薄啊。『笨蛋』這個詞更寵溺。」book18.org

「干你屁事。」飛坦抬手又是一槍,崩了俠客最後一個活著的傀儡。book18.org

「干!」俠客髒話脫口而出,但是戰鬥力負五的他還能怎麼反抗?他發著牢騷滿戰場去拾撿自己的天線,清除留給警方的線索。「算了,我何苦教你怎麼泡妞,我留著自己用!」book18.org

飛坦扛起槍枝,對俠客的背影嗤笑:「你確定你懂?泡了這麼久還沒泡到。」book18.org

俠客僵住,將眼睛眯成月牙才回過頭:「我姑且把你看成兄弟,才慢慢來的,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不客氣了。」book18.org

飛坦才是真不客氣,他譏諷:「死鴨子嘴硬。我就看你繼續演。」book18.org

即使被拆穿俠客也依然保持無懈可擊的微笑,心中卻把飛坦罵了千百遍,還順帶問候了一下烏奇奇,這小混蛋害他平日的腹黑人設都崩了,居然會淪落到被飛坦這種冷麵悶葫蘆公然嘲諷!book18.org

飛坦早已離去,去尋找最後的積分。book18.org

窩金的重步聲在莊園迴響。他在探索能躲藏的角落,不放過任何人,他最看不起那些蜷縮著祈禱自己能逃過一劫的傢伙。好在窩金不愛折磨人,他只是利落給每個貪生怕死的人喂了槍子。book18.org

派克諾妲讀完記憶也不跟團長彙報,她逕自走向該去的地方。俠客緊隨其後,說:「唉,裡面那個念能力者我們不好對付,讓飛坦上,或者等等小烏解決。」book18.org

庫洛洛的書看完了二十三頁,不是淺淺掃過一眼,而是字字都看了進去。他的閱讀速度一向很快,哪怕是讀這種對常人來說是很枯燥的學術類作品。book18.org

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一次任務。微風中有血味瀰漫。是在場每個活人都熟悉的氣息。他們仍舊嬉笑怒罵,絲毫未覺得有何不妥。殺戮對他們來說是生命中的常態。 book18.org

(三十五)腦海x深海 book18.org

一個場景有時可能喚起某個被遺忘的瞬間,如同落葉飄到了平靜的水面,惹起一陣漣漪,否則為何要用腦『海』二字來形容思想。book18.org

在沒有盡頭的走廊內不斷奔跑,過道閉塞幽暗,四周的牆壁像縮緊的拳頭,要將她牢牢扼住,呼吸變得困難。身後的追逐聲愈發清晰。熟悉的噩夢一場。book18.org

以前入睡只有香甜的美夢。自從星星他們死了,她才懂得噩夢的滋味。book18.org

姐姐,你要跑去哪,來不及了,都死了。book18.org

姐姐,你要跑去哪,你只要飛坦哥,不要麻雀了嗎?book18.org

這是夢境里會出現的質問。不該在現實中響起。烏奇奇眨了眨眼,汗水順著眼瞼滑落,帶來一絲刺痛。而前方,一道扭曲的牆壁中,一隻手臂握著匕首,在虛無中閃現。這樣魔幻的畫面,反而才是現實。book18.org

在戰鬥中還有閒工夫發獃,僅僅是因為遇見了一個相似的場景就從而陷入夢境的回憶,代表她不是很緊張。book18.org

夢是種你不知道一切是虛假的狀態,直到醒來前你都信以為真。醒來後或許會好奇,自己的想像力什麼時候這麼好了?再過幾秒,咦,剛剛做了什麼夢來著?醒來時常意味遺忘。book18.org

烏奇奇在出神,所以她懶得閃躲,她只是看著匕首刺入她的肌膚,一瞬間,在疼痛的訊號飆入她大腦前,將積攢起來的電元素統統釋放乾淨。book18.org

「十萬伏特!」她非得大叫才盡興。book18.org

噼啪的電光沿著匕首襲向毫無準備的鬼打牆,伴著慘叫聲,痙攣的身體從牆中剝離。book18.org

「痛死了痛死了,幹嘛一打架就要往死里打?」烏奇奇碎碎念著,很懷念曾經和小精靈們的點到為止的戰鬥。咦,剛剛在想什麼來著?算了,會忘記大概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想法總會再浮現。book18.org

她轉念調動土元素,一層一層的黃土束縛住躺在地板上抽搐的念能力者,把對方裹成了顆粽子。失去能力這的操控,建築內部的牆壁已恢復正常。烏奇奇坐在地板上捂著傷口,稍作休息,再運用火元素來粘合傷口,這次時間不緊迫,她可以慢慢調整火候,讓自己不受到過多的燙傷。火焰在體內流動,溫暖沿著四肢蔓延。這種潦草的療傷是她慣用的急救手段。book18.org

烏奇奇打量同樣開始緩過勁來的鬼打牆。「你怎麼樣?我還沒掌握好這裡的人能承受多強烈的電擊。好在你也蠻堅強的。唉,對了,你的能力很好玩,團長曾說過念能力是心的鏡子,你怎麼會想到要進到牆裡呢?」book18.org

對方緘默,垂著頭,燒翹了的劉海遮住臉,擺明不想理她。book18.org

這時,嘩啦一聲,俠客隨著碎裂的窗戶落在烏奇奇身旁,立馬戳了她的太陽穴,批評道:「你啊!能不能問些關鍵問題?」book18.org

「比如我們去哪擼串?」book18.org

「……好問題!」俠客撓撓頭,胳膊搭在她肩上,在手機上搜索好評最多的地方跟她一起瀏覽。「這個『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怎麼樣?」倆人湊在一起翻看菜單,烏奇奇忙不迭地點頭。book18.org

咯嘚一聲,高跟鞋清脆落地。從窗戶翻身進來的派克諾妲見狀,先是扶額,然後走到被晾在一旁的人質面前,抬起女人的下巴,問了一串問題:「美人魚在哪裡?你還認識哪些念能力者?這地方有其他安保措施嗎?有沒有其他寶物?」book18.org

鬼打牆緊抿著嘴,撇過頭,不屑回答。book18.org

儘管如此,派克諾妲還是得到了她需要的所有答案,她擰著女人的脖子,臨時起意問道:「對了,你為什麼這樣設計你的念能力?——哦,原來是躲在牆裡讓你有安全感。」派克用力一捏,擠碎了女人的氣管,對方難以置信的眼睛瞪圓了,嘴巴大張,像條有話說不出的魚在蠕動嘴唇,吐出來一口帶血的泡沫。book18.org

屍體摔倒在地,烏奇奇跟著呼吸一窒,瞪大了眼。book18.org

收回手的派克拿出可攜式消毒液仔細清潔手掌,蹙眉問:「是不是背著你處理掉她比較好?」book18.org

每位念能力者都裝載著旺盛的生命力,此刻已煙消雲散,烏奇奇解開屍體上的束縛,讓一粒粒土元素重歸大地。她搖搖頭:「不用的,掩耳盜鈴多麻煩。況且,你殺人比飛坦利落多了,我也更愛用這樣一擊斃命的方式。」book18.org

派克諾妲謙虛回應:「過獎了,他的技巧肯定比我出色,殺戮與折磨畢竟是兩碼事。」她跟著偷取來的記憶中的藏寶地圖在走廊里穿行,大步流星。book18.org

俠客跟在後面,單手叉腰,出聲質疑:「你?殺人?」book18.org

烏奇奇則是雙手叉腰,反問:「怎麼啦?」book18.org

「很難想像。殺一個我看看。」他啟動了自己鮮少使用的【圓】能力,試圖找到一個躲藏的小嘍囉讓烏奇奇施展手段。book18.org

派克諾妲細眉一挑,眼中充滿斥責。「你添什麼亂,非要讓她的手和我們一樣髒嗎?」book18.org

俠客舉起雙手,借著窗外的夕陽翻轉查看。「哪裡髒了?乾乾淨淨的,血洗洗就沒了。」說著,交叉十指,枕在腦後。book18.org

「嗯嗯,你們的手都是這麼修長好看,哪裡髒了?」烏奇奇低頭看著自己相對而言小小的手掌。「我肯定不敢像你們這樣赤手空拳,我每次獵殺動物都是遠距離。人類這種動物我還沒殺過,但總歸是差不多的吧?」book18.org

這樣的類比令俠客歪了歪頭。「唔,你這麼一說,我感覺確實差不多,普通人和螞蟻沒什麼區別,體型大了點而已。」book18.org

派克提著銀色左輪手槍,時刻處於備戰狀態。她眯起眼,聲音很靜:「大概,有一點點相似。嬰兒眼中的無知與清澈,會讓我想到無辜的小動物。我並不喜歡傷害他們。」book18.org

俠客快步趕上她,滿是好奇:「可我記得有那麼一次任務,你對嬰兒可沒有手下留情哦。」book18.org

派克諾妲目不斜視。「不喜歡是我的個人感受,不該影響我的行為。我從不質疑他的命令和決定。」她堅定捏緊手槍,這是她目睹了無數人的記憶,感受過無數感情而得出來的結論,私人感情過於複雜,像把容易走火的槍,用不好的人很難確保它不會傷到自己或隊友。她只需聽團長的話即可,好在他是足夠理智的。book18.org

俠客深有同感,便點點頭。book18.org

是這一刻,從隻字片語中烏奇奇意識到他們對團長的感情有多深刻,是交付一切的信任,是放棄自我的服從。捫心自問,烏奇奇不知自己能否做到如此。book18.org

「吶,小烏。派克會情有可原的對小嬰兒心軟,那你呢?為什麼不殺了這些礙事的人或你捕獲的那些沒有懸賞金的罪犯?」俠客帶著一種瀟洒隨意的姿態,跟在手握槍械、表情警惕的派克後面,身旁是運轉著風元素感知周圍的烏奇奇,仿佛她們是他的保鏢。book18.org

烏奇奇再次低頭盯著自己的雙手,包裹著瑩綠色的風,能利落切割物體。殺戮在自然界中是自然的行為,她會捕殺動物,為何對於殺人卻猶豫不決呢?「這……是個好問題。我加入旅團的時候就在思考,至今還沒想明白。」book18.org

他哈哈笑。「你可真是個怪胎,明明是個柔軟的小傢伙,搞不懂你是怎麼這樣心安理得混跡在我們這幫恐怖分子當中的。」book18.org

「這個問題簡單多了——因為我們是朋友呀!」烏奇奇推了推他肩膀,向走廊盡頭奔去。她回眸,眼中笑意盈盈,嘚瑟地比劃出二頭肌:「也是出生入死的戰友~!」book18.org

朋友?戰友?一句話有時可能喚起某個被遺忘的瞬間,如同深海中的魚兒被釣上水面,身體因水壓和時間而扭曲變形,難以辨認原貌。俠客不懂為何在這個時刻,烏奇奇的身影會與希拉重迭,而不是那個和她性格上更為相似的薩拉薩。莫名浮現在腦海的希拉站在走廊盡頭,小女孩稚氣未脫的臉上掛著哀傷與失望,別過頭時兩行淚滑落,滿是補丁的白裙子在塵土飛揚的風中搖曳。離別時,希拉有說話嗎?還是一聲不吭的走了?book18.org

「其實我認為小烏的內心比我們都強大。」一個低沉的女嗓音將俠客從思緒中拉扯回來。派克諾妲定定站在夕陽中,平時淡金色的頭髮被曬得金黃,塗了口紅的嘴唇微微勾起:「即使有我們這樣的人相伴,她也保持著溫柔。我非常欣賞她。」book18.org

俠客一愣,那條畸形的記憶之魚被他丟回腦海里。他隨即故作誇張蹦了起來:「咱們要講究先來後到!別想搶我看中的目標。」book18.org

素來端莊典雅的派克白眼一翻。「誰跟你們男人一樣,滿腦子都是那檔子事。」book18.org

「哪檔子?我不懂,我也只是單純很欣賞她而已。」book18.org

「你就別侮辱『單純』二字了。」 book18.org

(三十六)人魚x淚珠 book18.org

諾大的房間全部是為了供奉人魚而打造的。一牆上貼滿了關於他們的傳說,書柜上擺放相關的童話故事,古老的捲軸上繪製出人類為他們幻想出的外貌。深深淺淺的藍色室內設計讓人宛如置身海中,漂浮在空中的白色氣球像氣泡,烏奇奇怎麼擠也不破,直到被俠客拿天線猛地一紮才漏氣。book18.org

一個圓柱形的巨大水族箱矗立在房間中央,一半設計成迷你海底皇宮,另一半是裝飾性的陸地景觀構成的平台,但都是敞開形的,並沒有給魚兒藏匿身影的空間。一位身型嬌小的女孩蜷縮在水底的蚌殼臥床中,也就五、六歲的樣子。聽到開門的動靜,她抬起臉來,碧藍的眼中充滿戒備。巴掌大的小臉,冷白色的燈光照在她身上波光粼粼,手臂上一整片魚鱗似乎被撕扯掉,露出晶瑩剔透的肌膚,像最明亮的玻璃。隨著三人的靠近,她呼吸愈加急促,臉頰上的魚鰓張張合合。book18.org

「找到美麗的人魚小姐了。」話音未落,天線穿破厚實的玻璃水缸,直入女孩的額頭,她錯愕的眼神失去焦距。在俠客的電子指令驅使下,她游出水中那一刻,魚鰓消失,魚尾化作纖纖細腿。俠客讓她來來回回變化外貌。「好神奇啊!」book18.org

派克諾妲在儲物櫃里找到一個裝飾精美、鑲嵌著五彩珍珠的小籠子,內部鋪滿了柔軟的海草。「用這個裝她剛好。小烏,你去帶她出來。」book18.org

「恩。」烏奇奇爬到魚缸上方,從中將女孩打撈起。book18.org

俠客的海底玩具沒了,終於辦起正事,在手機上輸入『哭』的指令。大顆大顆的淚珠掉落,可只是普通的淚水。book18.org

「你肯定有什麼做的不對,應該能變出來的。」派克提起籠子,讓他注意上面鑲嵌的五彩螢光珍珠,她又指向收藏櫃中展覽的精緻飾品與珠寶——比如薄薄的魚鱗和淚珠製作而成的女士長款手套等工藝品。book18.org

俠客若有所思:「可能是環境因素。把她丟回水裡,我再讓她哭一個試試。」book18.org

「我來吧。」烏奇奇拔掉天線,還給他。她抱著小小的人魚,手滑過沾滿粘液的鱗片。book18.org

從操控中醒來,人魚漏出食肉的獠牙,咬住烏奇奇的肩膀,血流下來。烏奇奇只是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柔和地說:「[沒事沒事,很害怕吧?]」她在女孩耳邊哼起一首曾經的兒歌。book18.org

人魚顫抖著抽泣,終是鬆開了緊閉的牙關,淚水化作寶藍色珍珠,遠比收藏中的任何一顆都要璀璨奪目。book18.org

「啊,這個顏色沒有在藏品中出現呢。果然是有操控能力的魔法師。」俠客接住淚珠,捏在手中。他鼓起半個腮幫子,不滿的吹起前額的劉海:「憑什麼我操控她時就不管用?算了,目標既然已經到手,我們先走吧。」book18.org

派克本來想把貨物放進籠里,只是人魚抱著烏奇奇,死活不撒手。她只好作罷,先一步離開收藏室。她推開窗戶,縱身躍出四層樓的高度,踩著高跟鞋穩穩落地。俠客緊隨其後,他在之前的戰鬥中腿部受過傷,所以著地時瘸了一下,但他漫不經意直起身,把珍珠遞給庫洛洛。book18.org

庫洛洛的白襯衣並沒有被這滿地血腥沾污,一如既往雲淡風輕的模樣,淡是冷淡的淡,如他的語氣:「應該是這塞仁海妖太年幼了,產出來的夜光珠顆粒這麼袖珍。」book18.org

烏奇奇仍留在別墅內,她跨坐在窗台上,還在低聲哼歌,搖晃著懷中的小姑娘,想讓她體驗一會自由,哪怕是泡沫般的。她聲音不算好聽,偶爾走調,但人魚還是聽得入迷。book18.org

一年多前她被捲入急流,和父母游散了。獨自尋了好久回家的路。有天,她游向一處魚群密集之地,以為能問清楚回家的路,但正說著話,大家突然被拉出水面,一張巨網將她連同魚群一起拖離了水面。沒有了水的浮力,身體變得好沉。她是唯一能在陸地上呼吸的,所以至少沒有因缺氧而喪命。book18.org

她躺在甲板上,第一次見到了天空,是顛倒的海洋,那些雲朵像浮游的水母。原來在水中見到的太陽竟這麼小,海里仰望水面時,陽光是一大片,她以為太陽會很長很長。book18.org

離開海水,她第一次變成了長有兩條腿的人類,也是初次見到人類,漁夫們和自己長得很像,穿著鮮艷的橙色連體褲,像是開叉很長的魚尾,他們見到她議論紛紛。『海里怎麼會有小孩子?』『你瞎啊,沒看到她剛剛有條大尾巴嗎?這是條人魚啊!我們要發了!』book18.org

有人欣喜若狂地談論著賣她能賺多少錢,有人躊躇,建議將她放回大海,還有人擔憂,說快捂住耳朵,別被她的歌聲蠱惑。book18.org

但別說唱歌了,連怎麼用鼻子呼吸,怎麼用腿走路她都不會,她像在海里游泳一樣撲棱著笨重的雙腿,擊打著木甲板,想要逃離,卻只是在慌張中撞到遍體鱗傷。最終是船長抱起她,給她裹上粗糙的毯子,說他有個差不多大的女兒。在他和幾位船員的堅持下,大家決定聯繫海洋珍獸所,把受傷的她交給專業人士護理。book18.org

漁船緩緩駛向陸地。她睡得正香,耳邊傳來慘叫,將她驚醒——那幾位說要保護她的人就如此輕易地死了,他們的屍體和臭魚爛蝦一起躺在甲板上。她第一次見到海鳥,聽到鳥鳴。它們先是盤旋在空中,等她被轉移到另一搜船上時,那些鳥兒一烘而上,啄食起了那位這一生中對她最好的人類的屍體。她被放進籠中時也依然緊緊抓著那條毛毯。book18.org

後來她被圈養了,生活變得異常精緻,但她卻更想念那個船長給她裹上的粗糙毯子,想念海里貪玩愛頂撞她的海豚們,想念抱著果凍水母一起睡覺偶爾挨觸角刺扎的滋味。後來她被鎖起來,再也沒見過天空。後來她遇見的人類總是逼她哭、讓她唱歌,但她不懂該怎麼唱,爸爸媽媽沒來得及教她。book18.org

小人魚依偎在烏奇奇懷裡,說:[這是第一次有人唱歌給我聽。]book18.org

黃昏剛過不久,花園中的景色和來時相比仿佛被潑了紅色油漆,晚霞也格外紅艷。人語聲靜了,連鳥兒都唯恐避之不及。風有些濃稠,夾雜著腥甜的死亡味道,急需一場雨沖刷一切,不過十月的海津並不愛下雨,空中除了霧霾連一絲雲都沒有。但庫洛洛深邃的眼眸和灰色虹膜自帶烏雲密布。book18.org

他說:「過來。」book18.org

於是她就過去。不知道為什麼,每走一步都像行走在刀尖上,她緊了緊抱著小人魚的胳膊。女孩從懷中懵懂抬起頭看她。book18.org

他說:「給我。」book18.org

小人魚緊緊扒住她的衣領不放,碧藍的眼中滿是哀求,如果大海有情緒,會傷心難過的話,大概就是這種色彩。book18.org

片刻的猶豫。「團長,你要對她做什麼?」book18.org

庫洛洛拿書籍抵住下唇。「並沒有具體考慮過,無非是研究、收藏、觀賞,膩了就賣掉。」book18.org

「哦。」烏奇奇垂頭,視線又和小人魚相遇。沒什麼特別的,這是個收藏品而已,她想起在另一個世界裡,某些人熱愛收集珍貴的精靈,將它們擺在家裡當裝飾物,或者置於精靈球中隨身攜帶,不時拿出手給別人炫耀,彰顯自己多麼多麼牛逼。當然庫洛洛不是這樣的人,他這個半吊子收藏家能為了感興趣的事物而大動干戈,好不容易得到手,卻很快會厭倦。是不是像個小孩,喜歡的是只是還沒得到的東西,總覺得別人手裡的更好,到手才發現也不過如此?烏奇奇搞不懂他的思路。book18.org

她摸摸女孩絲滑的髮絲,嘆了口氣,囑咐道:[或許你可以試試引起他的興趣,展現出超乎他預期的價值。他對待喜歡的東西很有耐心的。]book18.org

女孩察覺到未來等待自己的依然是被囚禁的生活,要取悅別人,發出不甘的尖銳叫聲,又一口咬住她肩膀。小小的兩排利齒髮起狠來攻擊力不可小覷。book18.org

「嘶……給你,團長。」烏奇奇齜牙咧嘴著,將雙手放在她腋下,把她舉起遞了過去,又說:「想讓她漂漂亮亮更有收藏價值的話,不如試著善待她,讓她煥發光彩。比起唱歌,她更喜歡聽歌。她很想念海,還有她的爸爸媽媽。」book18.org

她的絮絮叨叨令庫洛洛失笑。他沒有接話,也沒有去管人魚,只是解開纏在額頭上的繃帶,攥成一團,按住她肩上被咬到出血的傷口,害得她倒吸一口冷氣,眼淚奪眶而出,啪嗒落在地上就碎了。有一滴被庫洛洛抬手抹去,他問:「總在時不時的哭泣,那你的淚珠值多少錢呢?」book18.org

烏奇奇抿起嘴,吸了吸發酸的鼻子,舉起的手臂僵在空中。人魚對於危險的感知很敏感,還在掙扎,不願靠近庫洛洛。book18.org

一根突如其來的天線令躁動的小人魚安靜下來,俠客拎起她脖子,毫無憐惜之意將她甩進派克所持的籠中。他目光掃過烏奇奇頸肩處的鮮血,再轉向緊挨她身前,幾乎要將她擁入懷中的庫洛洛。縱然有滿腹牢騷,俠客卻只是和派克對視一眼,二人有默契的選擇繼續沉默不語,要是換做其他幾位沒心沒肺的團員,才不會如此有禮貌的尊重此刻略顯凝重的氣氛,早就大聲喧譁起來了。book18.org

烏奇奇雙手交叉,蓋在隱隱作痛的胸前。「庫洛洛,你是個騙子。你說過不會弄痛我的。」book18.org

突然的指責使庫洛洛愣神,他實在想不明自己又怎麼惹她了,是按她傷口時用的力氣過大了嗎?book18.org

她按住胸口。「有時當我感覺到自己有多喜歡你,這裡就會痛起來。」book18.org

他忘記眨眼。一瞬間,無數思緒湧入腦海,把瞳孔都擴大了,極其細微的變化,沒人看得出,下一瞬,他只是波瀾不驚地說:「這似乎是你的問題,並不算我食言。」book18.org

俠客和派克已經匪夷所思地對視無數次,團長和烏奇奇對彼此的態度又增加了他們大眼瞪小眼的次數與時長。book18.org

烏奇奇語無倫次了一會,說:「好像有道理?你這人,真是氣死我了!」她煩躁地跺了庫洛洛的皮鞋一腳。book18.org

淺笑時的庫洛洛好看到沒天理,她傻愣愣盯著這幅笑顏,都沒發覺他越靠越近,直到一枚輕吻落到了她唇上,臉頰才想起羞紅,她束手無策站在那裡,被幾個同樣呆住的人圍觀。內心是慌張的:哇啊啊什麼啦,連飛坦都沒有當著旅團眾人吻過她!book18.org

庫洛洛點了一下她額頭。「要不是你總在變得越來越有趣,我真希望能將你停留在這個樣子。」book18.org

停留?啥,怎麼停留?呃,想也知道,對於有暴力傾向的盜賊頭子,還能怎麼個停留……烏奇奇嘴角抽搐,心想:什麼人吶!我深情告白說喜歡你,你居然帶有遺憾地說真想殺了我?至少給小姑娘提的建議『引起庫洛洛的興趣』這個存活方針大致上正確……book18.org

「臥槽什麼情況?!」巡視完整棟豪宅歸來的窩金見到他們的親密,大聲嚷出所有人的心聲。book18.org

聽到聲音,烏奇奇扭頭,看的卻不是那個引人矚目的巨人,而是踏著血向她走來的飛坦。深紫色的皮斗篷的邊緣點綴著幾顆零星的彈孔。烏奇奇撲到他身上,頭埋在他脖子裡,扭扭肩膀給他看,道:「好痛嗷!求安慰。團長太冷漠了。」book18.org

飛坦揪住她臉蛋擰了一把,吐槽:「你就是該。這麼弱怪誰?這種沒幾個念能力者的任務都能一身傷。」book18.org

「哪有,我可厲害了,一擊解決了鬼打牆!這個傷不是戰鬥中受的啦。」book18.org

「切,那又怎樣,還不是整天哭來哭去的弱雞一隻。」book18.org

窩金驚掉了下巴:「臥槽?跟團長搞完又找飛坦?這這這,太彪悍了。都粘在身上了,飛坦居然還不把她揍飛?以前他可不這樣啊,什麼情況?」窩金一拳扯住把俠客的衣領,來回搖晃。「老子眼花了?你看到沒?!」book18.org

「看。到。了。」俠客笑得過度燦爛。他媽的,又被團長截胡了,他在列車上明明是讓這人『助攻』的,怎麼被『搶了人頭』?!不愧是團長,真好意思吶……俠客在心中陰陽怪氣。book18.org

派克諾妲拍了拍俠客的肩膀。「有這兩個人做競爭對手,為你默哀。」book18.org

「就不能說點好話嗎?比如這是在挑戰自我。」俠客欲哭無淚,只能繼續笑得咬牙切齒。book18.org

瞧著他怪可憐的,派克不吝嗇安慰,認真地說:「加油。」book18.org

在看到飛坦拿團長的繃帶給她包紮時,窩金瞪直了眼,罵出第三次臥槽,活見鬼了。book18.org

當然,飛坦的治療手藝不盡如人意,纏的七扭八歪。俠客見狀,信心膨脹對自己說:「我還是很有機會的。」他抽走派克手裡的魚籠,塞給庫洛洛,貼心地囑咐:「拖了這麼久警察該來了,快點,團長,我們就不打擾你忙著欣賞人魚小姐了。」舉動自然到仿佛根本沒聽到二人之前的對話。然後他擠開飛坦,輕拉住烏奇奇的胳膊,解開繃帶,邊吆喝邊重新為她系好:「走走,任務圓滿完成,我們擼串喝酒去~」纏好後,俠客對庫洛洛眯起眼,說:「可惜團長和飛、坦兩個人還有事情,來不了。」他將名字咬得很重,使勁提醒庫洛洛在列車上的約定。book18.org

庫洛洛嗯了一聲:「別喝太多,派克看著他們點。我們走吧,飛坦。」就這麼瀟洒轉身離開,一句道別的話也不說,連多餘的眼神也沒留給她,可以說走得有些倉促,還有很酷,酷到像城裡那些早晨會單手拎著鳥籠散步的大爺,拎著人魚的籠子就走了。book18.org

留在原地的兩個男人之間火光四濺,飛坦目光冷峻,俠客以不變的笑容回應,但幼稚的瞪眼遊戲很快便進行不下去了,飛坦不爽咂舌,匆匆追上團長,臨走前留給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book18.org

「這麼快就走了?」烏奇奇茫然,不過很有他們的風格,就像見面是突然的,離別也是一樣。「再見呀。」她輕聲說。那個被庫洛洛提著的魚籠消失在即將到來的夜幕中。book18.org

「我們也走吧。」由於她負了傷,俠客這下沒法勾住她肩膀,便握住她手腕。book18.org

烏奇奇一怔。是寬厚溫暖的手掌,和另外兩個人的溫度是那麼不同。book18.org

窩金強行闖入畫面,那分貝不容無視:「等一下!我記得信長跟我說你是飛坦的馬子,你和團長又是什麼關係?」book18.org

什麼關係呢?有許多標籤供她選擇,比如朋友(算得上吧,畢竟在一起聊天時很投機,雖然觀點不相同,但有種說不出的默契)、炮友(大概算不上,就打過一次)、單相思對象(她對他)、戰友(雖然在同一團隊,但好像從未並肩戰鬥過?更像是領導/軍師與執行任務的下屬),綜上所述,烏奇奇宣布:「我認為是有些不正當的上司與下屬關係。」book18.org

窩金笑得誇張,人仰馬翻,他身子一歪把路燈都頂壞了,同時爆出了今天第四個臥槽,連帶:「牛逼,待會我得好好敬你一杯!」這時,閃著紅藍燈的車隊姍姍來遲,窩金大叫:「哎喲壞了,是警車!借我藏一下,別讓他們看見我,我可不想被攔下來盤問。嘍囉已經殺膩了。」book18.org

只愛和強者打架的窩金在街頭竄來竄去,東躲西藏,他努力收緊龐大身軀的樣子又猥瑣又委屈,逗得烏奇奇大笑。book18.org

派克諾妲難得笑出聲,輕掩著嘴。book18.org

俠客也噗嗤一聲,捏緊牽著烏奇奇的手。book18.org

這些笑聲是她治標不治本的止痛藥,總能將隱隱發作的疼痛掩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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