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生意x工作 book18.org
金縷玉衣勾勒出某位古代皇帝的死屍。金線精巧地串聯著數百塊淡紫色玉片,上面雕刻的龍形紋樣仿佛要從寒冰般的玉石中掙脫而出。book18.org
在卡金古人眼中,這樣的裝束不僅是身份的象徵,更是通往來世再生的關鍵。他們深信用金玉封住九竅,便能鎖住精氣,使屍骨永不腐敗。自古以來的封建迷信都是有原因的,儘管普通人不懂念能力,但他們總是在摸索著通往長生、永生的門路。book18.org
若是平常,庫洛洛定會細細欣賞做工精細的玉匣殮服,但他目前的心思完全被那些神秘的壁畫所占據。自打回到基地,他和俠客便忙碌不休地趁著腦海中的影像還鮮活,將其記錄在紙上。book18.org
其餘團員紛紛找到了各自的消遣。瑪奇神色嚴謹地研究著縫合玉衣的金絲線;信長把玩著陪葬的武器;芬克斯嫌無聊,便陪著飛坦去附近的鎮上採集了。book18.org
飛坦的三人小組什麼也沒帶回來,光榮的輸了。團長顯然不可能負責跑腿找食物,烏奇奇則專心致志於修復古物,於是履行賭注覓食的任務又落在了飛坦身上——這任務他熟悉,畢竟喂了她將近兩個月。book18.org
二人返回基地後,芬克斯把食物放到倉庫中央,飛坦則坐在了瑪奇身旁。book18.org
瑪奇疑惑地抬頭看著他。短暫的沉默後,飛坦手比划著握住一顆球的姿勢,開口問:「怎麼把人頭和脊柱連根拔起?」book18.org
「啊?」book18.org
「字面上的意思。」飛坦簡要地解釋了《Mortal Kombat》遊戲里的那個絕招。「上次我試過了,頭剛拔下來就斷了。」book18.org
「要把頭和脊椎一起拽出來?」瑪奇思索著那副畫面。「脊柱連著身體那麼多部位,當然是一拔就斷開了。所以需要——」聊到這個話題瑪奇的話也變得多了起來。book18.org
飛坦曲起手指,目光落在自己鋒利的指甲上,在心裡預想了一下整套流程。他從竹筒飯里挑出一枚花生,丟給了身邊聚精會神旁聽的烏奇奇,她仰脖接住。book18.org
分享完個人見解的瑪奇被烏奇奇炙熱的目光給盯到發毛,她問:「你幹嘛一直盯著我?」book18.org
「啊,抱歉,我就是佩服你對人體好了解。其實關於人體我有好多問題,只是有好多詞還不會說,以後可以找你請教嗎?」book18.org
「我教課收費的。」瑪奇朝飛坦攤開手要錢。他把解鎖的手機丟給她,瑪奇看到帳戶里的金額蒙了一下,隨即熟練地給自己轉了準確的金額。book18.org
烏奇奇吃著芒果糯米飯,滿眼讚嘆:「原來你是老師!」隨即小聲嘟囔:「我也得找份工作賺錢了。」book18.org
飛坦細眉一挑:「這不就是你的工作?」book18.org
整理完資料的俠客驕傲地宣布:「沒錯~我們的工作就是偷竊貴重物品,生意就是等團長對寶物失去興趣後再倒賣。跟我們混,你完全不用擔心錢。」book18.org
「啊,所以這些東西都不會留下嗎?」book18.org
「留著幹嘛?當然是賣了賺錢更划算!」book18.org
「你們要錢幹嘛?你們想要什麼去偷去搶就好了,不是嗎?」book18.org
「聽說過有錢能使鬼推磨嗎?有時候錢很好使的~」book18.org
囫圇吃飯的信長點頭附和:「而且也方便給流星街。」book18.org
此話一出,俠客和庫洛洛的氣場不穩定地波動了一番,引起了其他團員的注意。原本想開口詢問的烏奇奇因為這股微妙的氣氛將話收了回去。book18.org
庫洛洛抬眼,不知望向何方。他用原子筆托起下巴。「為什麼要賣掉啊……因為是種簡單的賺錢方式吧。不論金錢是否是虛構的概念。」他朝烏奇奇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又說:「如俠客所言,金錢是一種工具,就像殺人和偷竊一樣,不過都是輕而易舉就能得到東西的方式罷了。」book18.org
團員們為最後這段話舉杯歡呼。book18.org
庫洛洛收起原子筆,放回襯衣口袋。「我打算將這些古物帶到一個半月後的友克鑫拍賣會上去。一如既往,收入將平分給在座的各位。」他還打算借著這次機會去了解一下最著名的黑市拍賣會是如何運作的,可以算是去踩點。book18.org
除了團長和俠客以外,其餘人對於搶劫後的『合法生意』(如談判、交易、買賣)都不感興趣,他們寧可殺死那些惺惺作態的生意人,也不願與他們一起囉嗦、周旋。book18.org
但當他們聽到團長是如何計劃將寶物從卡金軍隊眼皮底下運走時,就連瑪奇的嘴角也忍不住露出了壞笑。雖然方式過於簡單粗暴,但很合他們口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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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髻散了下來,黑髮披在肩上,信長換上了清潔工的制服,一腳踏上垃圾車的副駕駛座。他揮了揮手,姿態隨意地告別。book18.org
烏奇奇大喊:「很高興認識你呀,信長!玩得開心,一路平安~」book18.org
信長手指搗著耳朵,心中不禁嘀咕:這麼小的個子是怎麼發出不遜於窩金的音量的??book18.org
她又喊:「下次再見了,瑪奇,芬克斯!」book18.org
只有芬克斯回應:「拜。照顧好我家阿飛啊。」路虎車的後窗喀拉碎裂,烏奇奇趕在他們開車離去前幫忙修復好。book18.org
扮作遊客的瑪奇和芬克斯駕駛四驅車跟在垃圾貨車後方。瑪奇手裡握著一瓶茶水,胳膊肘杵在窗上,清澈的藍眼望著更清澈的藍天。book18.org
過關卡時,士兵們首先盤查垃圾車。book18.org
遠處熱帶雨林中隱藏的俠客在手機上忙碌著輸入一道道指令,而烏奇奇坐在旁邊,興致勃勃地觀察著這種科技與念能力交織的獨特技巧。book18.org
垃圾車司機用卡金語與士兵交談,副駕上的信長在旁裝作啞巴。一名士兵打開車廂,似乎有所懷疑,一連刺破好幾袋垃圾。混雜的廢物與腐臭的殘羹剩飯令周圍的人都皺起鼻子。司機罵罵咧咧,士兵態度也不耐煩起來。通過手機觀察情況的俠客吐吐舌頭,是不是演得太過了?其他被路障攔下的人也開始抱怨,士兵們仍然檢查完了每一袋垃圾,才終於放行。book18.org
接下來接受檢查的是路虎,車內除了一對正在旅行的年輕小情侶、行李和食物以外並無他物。book18.org
重新啟動的車輛跟在垃圾車後面,繼續沿著道路前進。book18.org
瑪奇說:「讓我想到家了。」book18.org
「哦?」芬克斯叼著煙,扭頭把煙霧吐向窗外。「是有那麼點感覺,不過比流星街的垃圾車先進多了。」book18.org
收音機頻道不斷切換,最後被瑪奇定在一個搖滾電台。book18.org
芬克斯跟著節奏搖頭晃腦。「你覺得我們新成員怎麼樣?」book18.org
「讓我想到家。」book18.org
「能不能像個正常人說話?」book18.org
瑪奇嘴角微微上揚,不言不語。book18.org
如果芬克斯有眉毛,那一定會兩邊都抬起來了。「一個個都是怪人。」隨即他嘆口氣:「哎,好想打架啊,好希望A計劃失敗啊。」book18.org
她白了他一眼,把車內音樂調高。團長給他們制定了幾種不同計劃,但最終目標都是攜帶這些垃圾,登上飛艇,把破碎的戰利品帶回去給烏奇奇修復。book18.org
看到信長離開了警戒最森嚴的區域後,俠客把垃圾車司機設定到自動模式,滿意收起手機。book18.org
「噓,俠客,你看。」烏奇奇指向自己的頭頂。book18.org
烏奇奇坐在樹墩上,一隻小鳥安頓在她頭髮中。book18.org
「很可愛。」俠客微笑道。book18.org
「對吧?」烏奇奇揉揉鳥兒毛茸茸的肚皮,小鳥啾啾叫,拍打著翅膀飛到了蘇鐵樹叢中。她後知後覺:「等等……俠客,你又在調戲我!」book18.org
圓圓的綠色大眼很是無辜。「有嗎?」book18.org
她朝著他胳膊來了一拳。book18.org
俠客輕笑:「那你呢?」他沒有指出她臉頰在泛紅,只是起身伸了個懶腰,輕快地說:「走,我們去偵查吧。」團長想再花幾天時間看看能否找到與那壁畫有關的其他信息。四人會在獵人協會正式開始挖掘前離去。當然,如果有合適的獵物落單,蜘蛛自然不會放過,但他們才不會與獵人協會正面衝撞呢,人家六百人,他們區區十三人,傻子才會正面剛——呃,當然旅團里確實不缺這種傻子……book18.org
兩人在森林中穿梭,烏奇奇時而駐足欣賞周圍的自然景觀,俠客則在一旁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耐心解釋給她聽。book18.org
俠客看著一隻後背長滿尖刺的猴子,對這種他一無所知的生物有些感慨:「如果有網就好了,很多東西查查就知道了。」book18.org
「你是蜘蛛,織一個不就好了?」book18.org
「……喂,不要開阿芬級別的玩笑。」book18.org
烏奇奇嘿嘿一笑。她低下身,跟猴子對視,二者彼此凝望一段時間,猴子背上的尖刺收起,嗚嗚啊啊沖她叫著,然後小臂一揮,敏捷竄上了一顆粗壯的望天樹。book18.org
「俠客!我去看看,小猴說有好吃的果子。」說罷,她緊隨其後竄了上去。book18.org
「你到底是怎麼聽懂的啊……」小聲吐槽後,他大聲囑咐:「小心別被騙了,不都說猴子很狡猾?」book18.org
烏奇奇從樹上扔下幾顆黃色堅果:「知道啦!小鳥叫我去天上玩。你來嗎?」book18.org
俠客扶額:「你把任務當成郊遊了啊?」book18.org
「我們是旅團啊,不就是該旅遊?而且從不同角度看一下森林說不定能發現其他線索!」book18.org
他好笑地搖著頭:「行,去吧去吧,小飛猴,上面就交給你了,我在下面繼續偵查。」book18.org
「我怎麼又變成小飛猴了?那你是不是該叫做小蝙蝠?」book18.org
「這個嗎?」俠客旋轉著紅色手機,撥動了一下翅膀裝飾物。「我更喜歡稱它為小惡魔。」 book18.org
(十七)笑容x淚水 book18.org
在濃密的森林深處,一位滿臉鬍渣、梳著刺蝟頭的黑髮男子漫步於綠蔭之間。極為溫和的存在感令動物對他全然無視,仿佛他是這片森林的一部分。book18.org
他低頭不知想到了什麼,眼中寒光一閃,方圓百里的飛禽走獸在他氣場的壓迫下一動不敢動,僅僅幾毫秒後,他收斂念氣,周圍的生物又恢復了平常的活動,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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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穿行在樹木繁茂的林間,原本哼著歌,拿著偵查器的俠客身影一頓,太陽穴突突跳起,心臟也是,主觀上他還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但他遵循著身體原始的本能,躲開了那個毫無存在感、突然出現的拳頭,同時不忘抽出自己口袋中的天線。book18.org
來者不再隱藏自己,爆發出威猛念壓,俠客這第二拳卻無論如何也躲不過了。他試圖推算出這拳頭會落在哪裡,開啟了【硬】。book18.org
「唔——」俠客甚至不需要低頭便能感覺到自己的內臟被重創。雖然判斷對了,還是這個樣子啊。比起疼,他更多覺得是麻煩。他目光緊鎖那黑髮男子,用餘光去搜尋落在地面上的天線。真不爽,只有兩根天線,偏偏一根已經用在了那個卡金司機身上,另一根就在兩米外的草地上,卻夠不到。book18.org
「我本來還打算安慰你,不過你看起來格外冷靜。你雖然沒有反抗,但眼神卻在說你在尋找合適的時機……」男人的目光落到地上長著蝙蝠翅膀的天線上。「放心,我不打算殺你,你——」book18.org
話音未落,一股颶風將俠客捲入空中,鮮血如雨點般灑落在綠葉和樹枝上。book18.org
「恩?」那人撓撓硬朗的黑髮,彎曲膝蓋,如飛彈似的從地面上一躍而起,迅速撲向目標。book18.org
「我靠!」男人的速度與力量讓烏奇奇驚愕,堪比風速,不,甚至更勝一籌。她咬牙扭轉風力,逆流的龍捲風將對方強行逼退到地面。book18.org
被壓制在地的男人並未顯露任何不悅,若有所思地凝視上空,搓著亂蓬蓬的鬍渣。book18.org
烏奇奇緊緊抱著俠客朝高空飛去。手不斷顫抖。不能抱得太緊。汩汩鮮血從他肚子上那個醜陋可怕的窟窿里湧出,能看到他外露的腸子——這番過於熟悉的景象讓她差點吐了出來,但是不可以,時間緊迫,她需要集中注意力。book18.org
那人朝天吹了個尖銳的口哨,隨即再次彈入高空。他竟能在空中三番兩次跳躍。book18.org
遠處傳來壓抑的隆隆聲。book18.org
她丟出三道龍捲風,試圖阻止追擊。book18.org
「你的能力很有趣,就像你在控制風,但這也意味著我同樣能利用它。」那人靈巧地穿梭在一個個氣旋之間。他聲音在提到她的能力時帶著讚賞,但當他輕易地穿過她的龍捲風時,卻沒有自傲。book18.org
烏奇奇意識到,這不是她能抗衡的對手。她下定決心不再浪費能量進行攻擊,而是專注用風助他們飛得更高、更快,只要逃到他追不到的高度就好了。book18.org
就在這時,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龍吟,一條巨龍破雲而出。男人跳上它背部,站在黏滑的鱗片上,雙臂交迭,用琥珀色的眼睛追蹤目標。book18.org
龍尾一甩,直直切開了飄渺的白雲。book18.org
烏奇奇咬緊牙關,思索著其他可能的出路。她放棄了保護層,讓所有風元素為他們加速,冷風在耳邊呼嘯。book18.org
她止不住抽泣,但努力擦拭眼睛,希望看得更清楚。「俠客,拜託,堅持住。」book18.org
「好啊,這樣好舒服。」俠客耷拉著腦袋,埋在她髮絲間。他不顧傷口,挪動身體,只為更好依偎在她身上。與窩金和芬克斯開玩笑的擁抱不同,也與其他女子的擁抱不同,更是與之前二人在遺蹟里的懷抱不同,多奇怪,明明抱著的是同一個人。他皺眉咳嗽,然後笑了笑,這種時候,自己注意力又分散了,看來還需要加強鍛鍊啊——假如不死的話。感受到她的決心,他沒有大義凜然說『把我丟下,你自己跑吧』,而是輕聲提醒她:「小心,那個人不光有蠻力,腦子也很好——」book18.org
「俠客,你別管,你就好好休息。」話是這麼說的,但她也不知道還能做什麼。book18.org
那人從龍背上矯健地躍下。烏奇奇心中一緊。book18.org
一聲清亮的嘶鳴響徹天際。一匹雄偉的白馬閃現,用牙齒叼住烏奇奇的衣領。book18.org
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男子的動作慢了半拍,他對烏奇奇和馬露出笑容。book18.org
「你——」白馬帶著烏奇奇未說完的話消失在空氣中。book18.org
近在咫尺的獵物消失,龍吟迴蕩在空曠的天空中,展開的巨翅向熱帶森林投下一片陰影。book18.org
男人像是在拍拍老友的肩膀,重重地在龍背上踩了一下。「別在意,老夥計。謝謝你的順風車。」說完,他縱身,直向下方的森林俯衝而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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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溪邊,白馬吐掉口中的人,低頭飲水漱著口。book18.org
「你是操作系的。」俠客悠悠轉醒,勉強說出話來。每一口呼吸都刺痛,但還是忍不住跟她閒扯。book18.org
「什麼?不不,你還是別說話了。」烏奇奇輕按住他的傷口,血已經有些被冷風凍住了。book18.org
俠客固執繼續說道:「絕對是操縱系的。能控制這種……飛逝馬……世上最快的……還有飛坦……」book18.org
駿馬咕嚕喝了口水,然後撅起嘴唇,水滋到俠客臉上。book18.org
與此同時,一顆滾燙的淚珠落在俠客的嘴唇上,他抿嘴舔去,鹹鹹的。他嘶啞地笑了笑:「愛哭鬼。」book18.org
她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俠客抬頭,又一滴眼淚啪一下落在他的臉上。他觸摸她哭花了的臉,眼淚不斷從他指尖滑落。他笑容消去,碧綠色的眼中裝滿困惑:「這次你為什麼要哭?」book18.org
「真笨,俠客……」book18.org
他有些遲疑地問:「這些……是為我流的嗎?」book18.org
「笨蛋笨蛋笨蛋!」book18.org
俠客頭枕在她腿上,微微彎起唇角,臉上的眼淚嘗起來變得有些甜甜的。book18.org
心情稍稍平復了的烏奇奇拿出無線電,回想俠客曾經說的操作方式。「團長,飛!聽得到嗎?」book18.org
「我們都看到了。現在什麼情況?」她這還是初次聽到團長語速急切,少了平常的冷靜,仿佛是一直在焦急等待著她的聯絡。book18.org
「俠客……俠客肚子上有個好大的洞……瑪奇呢?我、我得去找她。」 她輕撫著他那未被血跡染紅的金髮。book18.org
「我還撐著呢,嘿嘿、咳、咳咳——」book18.org
短暫的沉默後,對講機里的聲音變得柔和,帶著安撫:「我也能治好俠客。烏奇奇,你做得很好。你們在哪?躲開敵人了嗎?」book18.org
烏奇奇環視四周,試圖辨認她們所處的位置:「不、不知道,我們在溪邊。當時有個白馬突然出現,救了我們。」book18.org
「白馬?那匹你曾錄到的馬麼?」book18.org
「嗯。快點,團長,你們在哪?白馬說可以送我們過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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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坦開著絕靜靜埋伏在茂密的樹葉間,化身一道只要目標出現就會攻擊的幻影。book18.org
庫洛洛則站立不遠處,身體放鬆,表情平靜,周身沒有絲毫敵意。他深知,想要演好戲首先要騙過自己,但飛逝馬的敏感度顯然是超過了他的演技範圍。book18.org
烏奇奇的聲音從無線電中傳來:「團長!我們到了,你們往太陽這邊來。」book18.org
不是過來這裡啊?庫洛洛心頭一動,A計劃已不可行。他豎耳聽著遠處傳來的龍咆哮,邊奔跑邊推斷敵人的位置,頭腦運轉迅速而清晰。book18.org
四人相遇時,飛坦譏諷面色慘白昏迷不醒的俠客:「被打爆了。」然後他沖烏奇奇狡黠一笑:「難得不是你暈。」book18.org
「別開玩笑了!!」 她怒吼,淚水又模糊了視線。book18.org
「嘖,急什麼,又沒死。」飛坦不以為意,甚至戳了戳俠客掉出來好幾節的粉紅色腸子,引起了俠客無意識的呻吟。book18.org
「混蛋,再這麼下去就離死不遠了!」她護住俠客,回以怒視,不安地瞪著飛坦。book18.org
飛坦卻只是輕聲笑著,動作嫻熟地將腸子重新塞回俠客的腹部,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庫洛洛輕輕揉了揉少年金色的髮絲,在心中鄭重道歉。如果不是自己的貪婪和錯誤判斷,他們早該在兩天前就離開。他抬眼掃視四周,目光穿透森林的密林與陰影,問:「那匹馬呢?」book18.org
烏奇奇拿沾滿血的衣袖擦擦臉,悶悶地說:「他說不想靠近你們。」book18.org
B計劃也進行不了,庫洛洛不再糾結於既定的策略,而是在腦海中迅速梳理關於飛逝馬的一切信息。森林中的氣氛因為巨龍的存在變得越發緊張,連樹葉也瑟瑟發抖。book18.org
庫洛洛是個喜歡一切從簡的人,解決問題的方案越簡單越好。「飛坦,之前活捉的計劃作罷。」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對著空蕩的四周說:「如果你還在附近,請你,帶我們一程。」book18.org
飛坦錯愕看著他:「團長,你在說什麼?」book18.org
庫洛洛表情淡漠地搖了搖頭,唯有眉頭皺起。他認為此刻最佳方案需要依賴世上行動最快的飛逝馬。再拖下去,俠客會死。現在的位置不夠安全,一旦他開始施展治癒能力,就無法停止。考慮到剛剛敵人散發出來的能量,現在不是戰鬥的好時機。不能再讓俠客處於危險之中。他垂下眼,提高音量,隱忍地嗓音沙啞:「如果你能聽到的話,拜託,求求你,幫我們離開這裡。」book18.org
飛坦薄唇緊抿,有些無法接受他如此放低姿態,但當目光落在瀕死的俠客身上時,看著他呼吸越來越淺,飛坦緘默不語。book18.org
烏奇奇雙手緊握在胸前,擴散著自己的氣息,輕聲哀求:「拜託,救救我們的朋友。」book18.org
四人面前出現一匹如披著皎潔月光的高大駿馬。隨之而來是一種幾乎神聖的氣息,令人屏息。book18.org
有那麼一剎那,庫洛洛想對飛坦說:動手。但那匹馬似乎也意識到了,黑寶石般的眼警惕瞪著他,仿佛時刻要轉身離去,於是庫洛洛忍住了——沒必要在快要成功時去增添失敗的風險。book18.org
烏奇奇引著周身的元素,包裹住白馬,讓對方感受到她無需言語的每一寸情感。白馬伸舌舔去她臉上的淚水。它嘶鳴一聲,咬住烏奇奇的衣領,將她和俠客穩穩地放在了它寬闊的背上。book18.org
最好的演技要連自己都騙過,此刻幻影旅團的頭目也分不清什麼是真是假。他只是直勾勾看著飛逝馬。都說動物通人性,連庫洛洛都不知道自己心中能有什麼情感,但那野獸似乎卻懂了。book18.org
白馬點頭,又看向陰鬱的飛坦,有些遲疑的拎起這二人,馬蹄輕踏,消失在林間。book18.org
經過數天的長途跋涉和三番兩次轉坐飛艇才到達這裡,飛逝馬帶他們回到流星街沙漠邊緣的基地卻只花了十分鐘。book18.org
著陸後,庫洛洛從烏奇奇懷中接過俠客,她雙臂僵硬,似乎還不願放手,直到他安撫她說:「交給我。會沒事的。」她才終於悶悶地點點頭,淚就又落了下來。book18.org
十分鐘的路途足以思考很多。離開時,庫洛洛打量著那匹珍獸,不卑不亢對它說:「謝謝你。我給你一個忠告吧,你還是太善良了。容易被利用。不要因為人類的懇求就輕易地伸出援手,剛剛我有至少三種方式捕捉你。」若不是俠客更加重要,這匹馬已是他囊中之物。庫洛洛揚起微笑:「人類往往在得到他們想要的之後,就會翻臉不認人。」book18.org
馬嫌棄地滋了庫洛洛一臉口水,然後情緒激動在地上憤憤跺著蹄子,揚起一片塵土。book18.org
烏奇奇替它翻譯:「呃,他在說:要你管,臭屁的人類……」book18.org
「哦,雖然我不像你能和動物溝通,但這麼明顯的敵意我大致也能理解。不過它選用的詞彙還是挺有意思的。」庫洛洛面帶淡笑抱著俠客大步離開。book18.org
烏奇奇通過自然元素之力向白馬傳達自己的感情,匆忙道別,大恩不言謝。book18.org
那匹白馬孤傲地仰起頭,發出一聲嘶鳴,像一道白光般在風中疾馳而去。 book18.org
(十八)名字x故事 book18.org
在荒蕪的沙漠邊緣,蜘蛛的巢穴隱匿於深邃幽暗的岩洞之中。洞穴入口被植物和古老的岩石巧妙掩映,令人難以察覺其存在。日頭熾烈,滾燙的沙粒被風吹起,而基地內卻是一片寧靜涼爽之地。book18.org
庫洛洛翻開書,停在【治癒女神的復仇·鐵處女】的頁面上。book18.org
隨著他的念能力激活,屋內頓時顯現出一個怪異的直立棺材。上方的石像,雕刻著一個女子的頭部,她的面容扭曲痛苦,永遠被定格在尖叫中。棺材緩緩開啟,尖銳的長釘從內部各個角度伸出,閃爍著冷冽的光芒,被固定在其中的人將遭受怎樣的酷刑一目了然。book18.org
俠客從庫洛洛的懷中掙扎著跳出。「等等!團長!其實我很好~」他一咳嗽,之前飛坦幫他賽好的腸子又滑落出來。book18.org
飛坦毫不留情地將他像布娃娃似的拋入棺材,隨後用力踹上門。book18.org
隨著門板關閉,俠客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book18.org
烏奇奇吸了口冷氣,如果俠客之前還沒死透,現在聽起來確實八九不離十了……她可以想像那些鋒利的釘子是如何貫穿他的身體各個部位。尖叫聲漸漸消失,留下一片死寂。她困惑地叫道:「團、團長?」book18.org
「他會沒事的。這是治療的過程。」庫洛洛陷入沙發,漫不經心地將血跡抹在自己的襯衫上。book18.org
氣氛突然被陰柔的笑聲打斷,飛坦狂野的念氣急速蔓延。book18.org
「飛、飛坦?」烏奇奇有些擔憂地拉住他袖子。book18.org
他猶如觸電,猛地轉過身,緊抓住她手腕。book18.org
烏奇奇被他狹長的金色眼瞳鎖定,前所未有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她僵在原地。鋒利的指甲刺破她皮膚,疼痛使她不禁悶哼一聲。book18.org
飛坦眨眨眼,似乎要看清眼前的人。他甩開她手腕,向後退了一步,又一步。與她保持一臂之距時,他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然後閃身離去,身影消失在基地外。book18.org
烏奇奇心臟狂跳,她捂著額頭再次不確定地叫道:「團、團長……?」book18.org
「沒事,他撒撒氣,發泄一下就好了。即使是我也能感到氣息被干擾了。」庫洛洛對自己有些不滿地搖搖頭。「是遇到強大對手時的腎上腺素在作祟。再加上俠客的尖叫聲和你身上的血腥味,三重情況迭加在一起,飛坦還能克制住實屬不易。」book18.org
烏奇奇一知半解地蜷縮在沙發角落。book18.org
「怕他嗎?」book18.org
她抱著膝蓋,臉埋在上面重重嘆了口氣:「嚇死了。完了完了,等他冷靜下來他肯定會嘲笑死我的……畢竟以前我老是嫌他嚇唬我,反過來欺負他……」book18.org
庫洛洛笑聲愉悅。「是啊,誰叫你總是那麼膽大妄為。」book18.org
她傻呵呵跟著樂,揉了揉手腕,血已經止住。book18.org
「當時害怕嗎?遇到那樣的對手,再看到俠客那個樣子。」book18.org
她笑音效卡在嘴裡,嘴巴長著,卻發不出聲。不知該怎麼說。book18.org
那個時候是什麼樣來著?心中的時間仿佛凝固了,但是看著俠客不斷湧出的血,像沙漏般一滴滴逝去,她只能不停催促自己僵硬的身體——快想辦法,快幫俠客,快點逃走——快快快。光是回想著那個畫面,她就又感到了那股威壓籠罩著自己,和飛坦剛剛所發出的不同,那個男人的並沒有帶著惡意或殺氣,只是一股純粹的力量,如同汪洋大海,無惡無善,卻能輕易地奪走生命。這樣的人才最危險,因為你判斷不出殺意。就像庫洛洛也是。book18.org
在她抱膝沉浸在漩渦般的回憶中時,一個溫和而深沉的聲音穿透腦海,在耳旁響起:「害怕還能救下俠客,你做得很好。」book18.org
烏奇奇抿著的嘴角忽上忽下。「嗯……我就……一直在逃,但還是不夠快。要不是有小白馬,我也不知道能不能逃掉。」book18.org
庫洛洛按住她緊繃的肩膀,堅定地說:「事實是,你成功救下了俠客,並且擺脫了敵人。你知道嗎?有幾位團員寧願選擇戰鬥到死,也不願逃跑。」book18.org
她縮縮肩膀,悶悶點頭。「呃,哦。」book18.org
他笑了笑,輕拍了一下她的頭。「你覺得我會讚賞無謂的犧牲嗎?面對無法戰勝的敵人卻還硬拼,不僅救不了隊友,反而可能喪命。你的選擇是明智的。逃跑也是種勇氣,在逆境中求生更需要智慧。每個人解決問題的方式不同,反正你的辦法成功了。」book18.org
「呃……哦!」烏奇奇語調輕快了起來,而後猶豫了幾秒,低聲叫他的名字:「庫洛洛?」book18.org
「恩?」book18.org
「我能坐近一點嗎?」book18.org
「恩。」book18.org
有些喜歡他的聲音,喜歡自己叫他時那淡淡的回應。她小心翼翼挪到他身旁,皮沙發吱吱作響。他醇厚的念氣像河水環繞著無可動搖的岩石一樣平靜地流淌著,將她亂亂的心緒一一遮蓋過去。book18.org
庫洛洛側頭觀察冷靜下來的她,眼中閃過一絲思索。多麼神奇。僅僅相處了十天,她就已經能為俠客流下這麼多淚水。哭泣是一種清洗外來物質的現象,但同時也是人類表達情感的方式。她的情感總是純粹而強烈,無論是笑還是哭,從不加以掩飾。book18.org
像個孩子。book18.org
庫洛洛靠在沙發上,嘴角勾起一抹溫暖的微笑。他眼前浮現出孩子們在垃圾山中追逐打鬧的幻影。一個瘦弱的男孩穿著破舊的鞋子奔跑,被一個粉發女孩扔下的香蕉皮絆倒,摔倒在地。其他孩子嘲笑著圍攏過來。朋友們拉扯他黑髮,他咯咯笑著反抗。book18.org
在一旁的希拉緊緊抱著懷裡的書,耐心地等待他站起來。曾經,她總是這樣等他,直到他不再絆倒;直到他朝著反方向走去;直到彼此越走越遠。book18.org
希拉雖然腿腳不便,但這並不是她總默默陪在他身邊、等他的原因,就像明明行走困難,她卻也毅然決然離開了他們。庫洛洛好奇如今她在哪裡,沒有了流星街孩子們的陪伴,她一個人跌跌撞撞走到了哪裡?book18.org
昔日摯友,一個死去,另一個離去。book18.org
他有多少年沒有想起她們了?book18.org
幻影們的基地內,無數未售出的價值連城的寶物和珍品隨意散落著,像垃圾一樣堆積著。book18.org
庫洛洛拾起咖啡桌上的一隻書籤,這是達利的一副原畫裁剪製成的,相比屋內其他的物品,這書籤價格並不算昂貴。可是很多年前,那時,每件物品的價值都是由一群成長在貧民窟的孩子們決定的。book18.org
那時物品之所以有價值,只是因為它們好玩、好吃,或者合了孩子們莫名的眼緣,僅此而已。book18.org
在被遺棄的那座城市中,所有東西都有可能成為一個人的珍寶。book18.org
他的思緒飄回那個雷雨交加的森林,眼前又浮現出那個男孩的身影,緊緊抱著一個黑色塑料袋。庫洛洛倍感興趣地看著那時候小小的自己。雨水和淚水順著男孩慘白的面頰流淌,他凝視著被塞進了塑料袋中的摯友,曾經神采奕奕的灰眼變得空洞,沉入無盡黑暗的深淵。book18.org
庫洛洛仍然記得那個塑料袋包在懷中的重量,但記不起哭泣的感覺。哭泣通常是無能為力的宣洩。book18.org
「團長,他們都會沒事的吧?」book18.org
庫洛洛眨眨眼,從奇怪的回憶中退了出來。他摸了摸她鬆軟的頭髮。「恩。」book18.org
烏奇奇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柔攪亂了心緒,呆呆看著他。book18.org
他好像並未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何不妥,只是收回手,指著她身上血跡斑斑的衛衣說:「去洗個澡休息一下吧。俠客這邊還需要一段時間。」book18.org
她還是有些發愣。「呃,不、不用了。我想等他。」book18.org
他把腿交迭坐在沙發上,向後一靠。「好吧。那我們一起等。」book18.org
『一起』這個詞總能讓她臉上浮現笑容。它意味著陪伴,意味著不再是孤單一人。開始變得沒那麼擔心俠客了,烏奇奇問:「那些釘子會修好他身上的洞嗎?不會反而扎出更多的洞嗎?」book18.org
「很有趣吧?」他左手輕點描述技能的書頁。book18.org
烏奇奇視線落在他右手捧著的書上,注意力被一位女性的照片所吸引。照片中的女人裹著藍色頭巾,面色泛著一絲蠟黃。她嘴唇緊抿,眼神空洞。book18.org
「她是誰?看起來很悲傷、痛苦的樣子。眉頭上的皺紋像是刀刻出來的。」book18.org
庫洛洛此刻才看向她所說的人,有些遲疑地答:「好像從來沒有人問過我照片的事情。」book18.org
「是嗎?可能因為我喜歡各種各樣的故事吧。每張照片都像是某個故事中的一瞬。」book18.org
「沒錯,定格的瞬間能捕捉許多信息。那你想聽聽這個故事嗎?」book18.org
「好啊好啊!」她湊得更近了一些。book18.org
他眼睛微微眯起,順著照片所觸發的記憶,回想起那次相遇。book18.org
「在某個宗教治國的地方,女性被教導要服從男人,並將她們的身體奉獻給男人和上帝。」他解釋了一些新的詞彙和概念,而烏奇奇則專注地聽著,時而點頭,嗯嗯,她曾接觸過許多圍繞小精靈而形成的宗教。book18.org
他輕描淡寫敘述著:「有一個女人卻無法喜歡男人,她愛上了另一個女人。她感到極度痛苦,因為這意味著她背叛了自己多年的信仰和教育。她的愛人也同樣矛盾,最終選擇了自殺。這個宗教的另一條規定是不得自殺,唯有神才有權決定生死。於是失去愛人,這個女人開始自殘。book18.org
「有潛能的女性會被教授念能力來取悅男人。但念是一個人慾望的積累,她的技能變成了你現在所看到的【鐵處女】。自殘完之後,她召喚出鐵處女,鋒利的釘子會刺入她的身體,折磨她,但同時卻治癒她,好保證她不會通過自殺而違背教義。她在幾種自殘的方法之間來回切換。她說這是神的意志和懲罰。」他輕輕敲著大腿,思索著。「我覺得這是個悖論。明明是這位虔誠的女子在扮演神,懲罰自己。更諷刺的是,那個國家許多女人都會在背地裡與其他女子發生關係,而鄰國甚至公開允許同性婚姻。」book18.org
庫洛洛側著頭看她。「你說好不好笑。」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book18.org
他輕拭她眼角的淚水。「為什麼要為陌生的人哭泣?」book18.org
她吸吸鼻涕。「不可以嗎?因為很難過啊。她這麼痛苦,掙扎到遍體鱗傷,大概是因為信仰和愛情對她來說都非常重要,卻又指向不同的方向。」book18.org
「明明選一個堅定走下去就好了,猶豫不決,只是徒勞地在原地打轉。」book18.org
「不是每個人都能那麼痛快做出選擇,這很複雜的吧?有時哪怕下好了決心也會茫然和猶豫。」book18.org
「所以人類真是有意思的存在。被他人、社會和自己所編織的無形之網所纏繞,苦苦掙扎。」庫洛洛輕輕扼住她脈搏加速的脖頸,指尖輕輕一壓。「多麼脆弱。只需稍微再用點力,什麼就都沒了。」book18.org
「呃,我還不想死。」她手搭在他皙白的手背上。「團長,或許是這一張張網把人們連接在一起的。」book18.org
「不是束縛……而是連接嗎?」他有些疑惑,隨即淡淡一笑,鬆開她脖子,轉而抬手輕撫她臉龐。「哭花了臉也還是那麼樂觀。烏奇奇,不用擔心,我不會傷害你的。你是我們的一員,而且我覺得你很有意思。」book18.org
她摸著他勒過的地方,莞爾:「你也很有意思。嗯……人類都很有意思。」book18.org
「有時你說話還真像個外星人,不愧是穿越來的。」庫洛洛捲起額前的一縷黑髮,聳聳肩。「可惜大多數人玩玩就膩了。」他的態度仿佛是在嫌棄玩具箱的玩具無聊。book18.org
「我怎麼感覺這台詞像飛坦或俠客說的……?」book18.org
庫洛洛眼中含笑。「確實,不得不說這算是我們都愛玩的遊戲吧?只是旅團中每人玩弄他人的方式和樂趣都不大一樣。」book18.org
「看出來了,你們倒會享受。」她扁扁嘴,重新將目光投回到那張女人的照片上。「團長,我可以摸摸她嗎?」book18.org
又是一個令他困惑的情況。有多少人在他的逼迫或引誘下曾將手按在了封皮的紅色手印上,把技能給了他?她的請求總是前所未有……庫洛洛頷首。book18.org
盜賊的秘籍紙張富有光澤,觸感光滑。烏奇奇描繪著女人的輪廓,指尖停留在修女緊皺的眉頭上。「她叫什麼?」book18.org
又來了,庫洛洛心想。朦朧的記憶中那位修女閉著眼,雙手合十祈禱,仿佛他是神父一般地同他交談與懺悔。「我沒問,她也沒說過。不過她常把瑪格麗掛在嘴邊。」book18.org
「瑪格麗。」她朝著照片叫道,然後看向那棺材式的刑具。「瑪格麗。」她又叫道。book18.org
最後她沖他燦爛笑道:「庫洛洛。」book18.org
「恩?」book18.org
「團長~!」book18.org
他有些無奈。「怎麼總是兩個稱呼換著用?」book18.org
「因為都是你呀。你想我怎麼叫你?」book18.org
「隨你,只是習慣了團員叫我團長。」book18.org
「兩個都很好聽~ 庫洛洛·魯西魯。團長。都是充滿了故事的稱呼呢。」幾個音節在舌尖上打轉。「畢竟名字一般都有含義的吧?」book18.org
「那『烏奇奇』的含義是什麼?」book18.org
「師父說找到我的時候我在嗚嗚大哭,然後他一抱起我來我就嘻嘻笑了。諧音梗哈哈。然後我來到這個世界就為自己取了烏奇奇這個音譯。」book18.org
「真是……很適合你。奇這個字你取得也很好:不同尋常、出人意料的。」庫洛洛評價道,隨即稍微一歪頭。「你說你是被別人找到的?」book18.org
「恩!我對童年沒什麼記憶了,只知道師父把我撿了回家。所以我超喜歡流星街的~什麼都能撿到的地方!」book18.org
「不過都是世人所捨棄的廢物罷了。沒人要了才到了流星街。」他的語氣同她的一樣坦蕩,沒有絲毫怨言。book18.org
「嗯……嗯。但至少居民們能看到垃圾的價值,對我們來說就不是垃圾了!」book18.org
庫洛洛幽幽看了她一眼。「如果有主動權,你覺得有人會想在垃圾堆里生活麼?」book18.org
「哦、哦……確實。雖然有許多蟲子喜歡垃圾,但我想人類應該並不會……」她有些消沉。轉念間,她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睛亮晶晶地注視著他。「對了,我記得信長說,你們的錢會給流星街對不對?幫我的那份也轉過去吧。這樣大家的生活會越來越好吧!」book18.org
聽到她拿蟲子作比喻,庫洛洛止不住笑。他又是摸了摸她的頭,卻不回答。book18.org
烏奇奇自然又是被定身了似的。一絲憂鬱的笑容從這樣冷漠的人臉上露出是如此惹眼,叫人止不住好奇,想要去了解。那轉瞬而去的情感軟化了他硬朗的輪廓。book18.org
她小聲問:「吶,『庫洛洛·魯西魯』的含義呢?」book18.org
「不如你自己去找。」他賣了個關子,示意四周凌亂如流星街的環境,四處散落著書籍。「答案就在某本書里。」book18.org
她猜測:「在字典里嗎?」book18.org
「誰知道呢。」book18.org
「在這麼多書中找啊?好~ 像是尋寶一樣!」沒了被他摸頭的干擾,烏奇奇恢復了興致。「團長團長,瑪格麗後來怎麼樣了?」book18.org
庫洛洛看向面目猙獰的鐵處女,這個能力的存在就代表原主人還活著。他微微聳肩:「還沒死就是了。我把她丟去了之前提到的鄰國。」book18.org
「哦,你從她的能力中、國家裡和她的網裡把她放了啊。」book18.org
「我放了她??」他搖頭否認:「我只是把她移去了更安全的地方。過去和宗教依然是束縛她的網。」book18.org
「哦,嗯嗯,也許她並不想擺脫,畢竟這都是她曾那麼深愛的事物。」book18.org
他好笑地質問:「你是牆頭草嗎?什麼角度都能說出個所以然來。」book18.org
「牆頭草是什麼植物?但是每件事,每個物品都有不同角度吧。」烏奇奇拿起桌上的一個茶杯,轉來轉去,上下左右打量。「難道我們只能選一個角度來欣賞?而且,要制定策略或是演戲騙人,都需要靈活轉換思維的能力吧?」book18.org
庫洛洛接過茶杯,握在手中把玩光滑的表面。「是這樣沒錯。但我們的區別是我傾向冷眼旁觀,而你過於投入。」book18.org
「所以你才是我追隨的領導咯。」她吐吐舌頭,坐在沙發上彈了兩下。「團長團長,你書里是不是還收集了很多其他故事?一個能力等於一段故事。好酷啊。你簡直就像個故事收藏家。」book18.org
她似乎總有無窮無盡的問題,流不完的淚,說不完的話,笑不停的容顏。庫洛洛難以置信地搖搖頭:「你啊,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人了?在飛艇上說我偷賣的是信任和想像力,現在又說我的能力是搜集故事。」book18.org
她笑嘻嘻:「那還用說!當然是朋友啊!」book18.org
庫洛洛嚴重愣神了。book18.org
烏奇奇在他面前揮揮手,沒得到反應。少了聊天的對象,她又欣賞起攤開在他腿上的書,細細觀察著瑪格麗的照片。book18.org
沉默片刻後,帶著茶香的吐息湊近,溫熱地落在她頸側。還有他的發梢,似乎也掃在了臉上。好癢,她猛然抬起頭,才發現庫洛洛離得很近很近,一下就墜入了他深邃的眼中。額間的十字和寶藍的耳飾給他添加幾絲優雅和神秘。他說:「烏奇奇。」book18.org
她結結巴巴應聲:「干、幹嘛,團、團長?」book18.org
面對她的驚慌,他毫無自知之明的樣子。仿佛只要離得夠近就能聽到她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然而他失敗了,她的腦迴路不太是他能推理出的,所以他問:「你……在想什麼?」book18.org
有些難從他低語的唇上移開目光,她強迫自己用力眨眨眼,倉促地向後傾著身。「那、那個,只有一張照片,所以我剛剛在想瑪格麗的其他表情……我、好想知道那雙悲傷的眼睛在看向她愛人時會是什麼樣。」她望進他的灰眸,喃喃說:「還有那緊繃的嘴唇在和她愛人說話與親吻時……會是什麼樣的。」book18.org
庫洛洛拇指撫上她的唇瓣。「會是什麼樣呢?」book18.org
他指尖只是輕輕搭在她下嘴唇,來回緩緩掃了兩下,她卻感覺要呼吸不了。她忙用手抵在他胸口上,慌張將他推開。「特特特——太近啦!!」近到以至於能清晰看到他濃密翹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扇狀陰影,和淡淡的黑眼圈融合。book18.org
他沉在眼底的笑意讓她紅透了臉,她尷尬地大叫一聲:「團長!」然後聲音軟了下來:「別戲弄我了,你這樣跟俠客差不多了……」book18.org
庫洛洛向後倒在沙發的靠墊上,胸膛隨著笑聲起伏。book18.org
「團長!」烏奇奇責怪道。她鼓起腮幫子,很想用手指戳戳這傢伙。book18.org
他對她的小脾氣報以微笑,烏奇奇沒志氣地失神陷入其中,長這麼好看幹嘛!!!這傢伙絕對知道自己多有魅力,現在還刻意笑得更加迷人——要不是烏奇奇見過這人的演技,她絕對就上當了!book18.org
她哼了一聲,不再理他,起身走到鐵處女面前,背著手圍著這個酷刑具繞了幾圈。她手掌放在上面,不知道俠客在裡面還好嗎。這刑具的鐵制外殼在燈光下閃耀著銀白色的光澤,除了那精雕細刻的尖叫女子頭部,無一餘物裝飾。book18.org
「瑪格麗。」她輕喚。book18.org
庫洛洛靜靜坐在沙發上,姿態悠閒,一手懸掛在靠背後面,目光追隨著她。現在飛坦把這麼有意思的一個人單獨留給他了,他該怎麼辦? book18.org
(十九)治癒x歡迎 book18.org
俠客自詡很能忍痛,他曾經因為閒來無事而挑戰過飛坦的全套酷刑,旅團所有人都打賭他撐不下去,不出半小時就會喊瑪奇或者團長給他治療。排除他本人,只有庫洛洛和飛坦二人賭他能撐下去。book18.org
芬克斯當時不滿地揮著拳頭,質問:「真的假的,阿飛,你不會手下留情吧?」book18.org
「切,怎麼可能?難得有這種機會。」飛坦笑容竟然有些燦爛,賤賤的。book18.org
「好怕怕~」俠客躺在冰涼的拉肢架上還在賣萌。四肢被繩子栓起,緩緩被拉開,像是被五馬分屍的前奏。book18.org
所有人都圍在飛坦的刑訊室里看戲。那間屋子從來沒那麼熱鬧過。芬克斯本來放了邁克傑克遜的Thriller,但飛坦嫌棄地說:「關了,你們這麼多人在這氛圍本來就從恐怖片變喜劇片了,嘖。」book18.org
「不要玩過火,別真殺死了。時限就定在一小時。」團長囑咐完就瀟洒轉身走了。book18.org
派克和富蘭克林只看了開場的十分鐘就皺著臉離場了。派克說:「你們也太無聊了。」book18.org
韌帶和肌肉纖維被拉斷的俠客說:「哪有,這不就是我們玩樂的風格嘛。哎,之後你們還有沒有人要挑戰?」book18.org
窩金齜牙咧嘴反駁:「靠,別瞎說啊,我可沒你這種癖好,想不到你也是個受虐狂。」book18.org
拉肢架一邊工作著,飛坦一邊持著從俠客手上拔下來的指甲仔細劃開他一層層皮膚。「他不是,受虐狂要享受疼痛,他都沒什麼感覺。」book18.org
「啥,沒感覺?這傢伙明明叫的那麼慘?」芬克斯煙頭都咬斷了,他心事重重拍上飛坦的肩膀:「哥,錯怪你了,沒想到你是一點沒留情……還換著花樣玩起來了……我看不如算了,瞅著太疼了。」book18.org
團員們之間小打小鬧的時候俠客都會嗚哇怪叫,並不是因為真的很疼,而是因為這種叫聲好像有天然的喜劇效果,能逗樂旅團的朋友。如果是別人折磨自己,他才懶得演給他們看。book18.org
在被飛坦發現那一刻,俠客演技一頓,然後更誇張地買弄起來,害得芬克斯他們時刻以為就要贏了賭注。book18.org
整整那一小時內,俠客內心沒什麼波瀾的感受著自己身體所受的折磨,疼是疼的,刺骨的疼,但因為習慣了,這刺骨的疼並不夠用。又或者也可能是大腦要想很多事情,很忙,沒時間仔細處理疼痛的信號,他很會給自己轉移注意力。他吱哇亂叫著,一邊跟飛坦彙報自己的體會,一邊騙著旅團的人說:「啊~我要不行了~」book18.org
其實平日和大家打打鬧鬧的感覺反而比這樣被折磨更敏感。但這不合理啊。book18.org
不論如何,俠客解鎖了一次全新的體驗,想了一些以前沒想過的事情。從沒有對同伴下過手的飛坦也很享受的完成了整場賭注。book18.org
作為旅團的另一位人體專家,瑪奇後來津津有味地把他縫補好了。她系上最後一個結,目光中有些讚賞:「你平時看起來那麼弱不禁風,沒想到真能撐下來。」book18.org
「喂喂,你這個一米六的矮子就不要說我看起來弱不禁風了好嘛?」book18.org
瑪奇的針刺進他皮膚,俠客立馬捂住胳膊嗷嗷叫痛,惹得瑪奇翻了個大大的白眼。book18.org
信長抱著手臂滿面痛苦地看完了正場演出,扇了自己一巴掌,仿佛要叫醒自己:「我真是沒事找事,非要湊什麼熱鬧!太變態了。不過我對飛坦也更佩服了,你小子的工作我絕對做不來!!」book18.org
他們的劊子手冷冷一笑。book18.org
俠客朝散場離去的觀眾們揮手:「各位看官記得轉帳付門票啊。」book18.org
刑訊室里後來只剩他和正在做清潔的飛坦。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我沒什麼感覺?」book18.org
對方自傲的切了一聲,說:「這種程度的演技也想騙過我?」book18.org
俠客也切了一聲:「好吧,不愧是專家。所以你才賭我能撐下去?」book18.org
「嗯。旅團的人,肉體上的折磨,除了面影以外都能撐下來的。」飛坦調試著拉肢架緩緩說道:「而且,你是團員,還是很多東西在你身上用不了,比如拿針戳眼珠,慢慢用勺子挖出來,再逼你吃下去。」book18.org
聞言,俠客還是抖了一下。他有些慶幸的拍拍胸口,視力還是很重要的工具,可不能沒了。剛縫合好的手腳筋還有些不靈活,穿衣服不是很利索。他好奇問道:「你剛剛說了肉體上的折磨吧?那精神上的折磨呢?我們能撐下去麼?」book18.org
飛坦眉頭深鎖:「不知道,應該也都沒問題。不給睡覺、水刑、在房間單獨囚禁個一兩年並剝奪感官。但對旅團都是小兒科吧?」book18.org
就當俠客以為他說完了,飛坦坐在鐵床上,轉著手中的小刀再度開口:「一般人的話,當面折磨家人就會崩潰。女人的話,強姦、輪姦,男人的話,強姦也管用,或者還可以當面乾了他們的女人,男人要面子,這麼做比直接殺了還管用。逼他們強姦自己的寵物、強制亂倫。反正性上面很多可以用的招數來擊潰人的精神。唔,還有煮了他們的家人或者寵物讓他們吃。」飛坦聳了聳肩,擦著刀上的血說:「但是旅團的人,誰會在意這些事?誰有在意的人?」book18.org
俠客聽著飛坦腦洞大開的自言自語很是無語。他坐在那張沾有自己血的凳子上,晃著腿沉默好一會,是啊,現在的大家是不在意了,但曾經的他們……他甩甩頭,感嘆:「呃,不愧是折磨人的專家。不過我好像從沒見過你這樣對待過我們的俘虜啊?難道你也有良心?」book18.org
飛坦也沉默了一會,俠客注意到他擦拭刀具的速度不光放慢了,還相比其他幾把小刀多擦了五次。飛坦嗤笑:「良心?那是什麼?一般人肉體上的折磨都過不去。而且,派克也能讀取記憶,不需要拷問。」book18.org
「哦,也是……」俠客點點頭,沒再多問。他笑著說:「不過如果你逼旅團的人互相那啥,他們肯定會精神崩潰吧。想想讓窩金跟信長……咳咳咳。」book18.org
「並不想想那種事。」飛坦說著拎起他把他趕了出去:「好了,你起開,玩完了就滾吧。」book18.org
臨走時,俠客回頭望著那把沒坐過幾個人的椅子,畢竟這個基地離世界太遠了,他們的俘虜一般都是在臨時基地就虐完了,只有一些團長需要長期拿捏的人才會被拎回來,還有他們的復仇對象,那幾個殺了薩拉薩的人在這裡住了有一年吧。book18.org
椅子上其實也沒多少鮮血,都是陳舊的酒紅色,飛坦技術很好,折磨人不一定要放血。如果不是自己的感知能力很奇怪,一定會很痛。book18.org
零零碎碎說了這麼多,俠客此刻是想說:媽的,這【鐵處女】折磨的絕逼是一個人的靈魂啊!!!!日!!痛死了!!!哪個腦殘開發的這個技能?!團長不能選個好點的治癒術嗎??!我明明是個好孩子,卻被逼得髒話都爆出來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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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處女的門扉緩緩打開,鉸鏈發出吱嘎聲。book18.org
俠客一絲不掛地從裡面跌落出來,啪一聲砸到地上。他呻吟著站起身,慢吞吞伸了個懶腰:「啊,世界真美好!死而復生的感覺也就這樣了吧?」book18.org
烏奇奇將視線從正在閱讀的書上離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book18.org
俠客捂住自己的身體。「眼神這麼火辣幹什麼?雖然我也覺得自己的身材不錯啦,但人家也會害羞——」book18.org
啪,烏奇奇摔了個靠墊過去。「自戀死了!」她才不會說確實她有點被俠客的肌肉驚到了,這傢伙一直愛穿無袖的衣服情有可原——這麼好的身材是該秀一秀……身上傷疤跟飛坦一樣,也是很多。原來他的紋身在胸口上。而且這個白痴假裝羞澀卻沒有捂住關鍵部位啊!!故意的,絕對的!她,她好像看到了下面那個啥——哇啊啊啊——book18.org
庫洛洛把浴袍遞過去,在俠客肩上堅定按了一下。「回來就好。」book18.org
俠客眼睛眯成小月牙。「嗯!」他看到團長和烏奇奇衣服上沾滿了干血,顯然這兩個人一直在等自己。他並不在乎飛坦去哪了,那傢伙沒趁自己暈過去把腸子抽出來他就感恩戴德了。是做夢嗎,好像飛坦那傢伙還善解人意地把腸子幫他放回去了?book18.org
他回房間換了身衣服。團長這技能雖然痛不欲生還會縮短壽命,但效果太贊了。book18.org
他哼著歌走回大廳,蹲在了烏奇奇面前,戳了戳埋在書中的腦袋。「小飛猴,你不準備歡迎我回來嗎?」book18.org
烏奇奇抿著嘴。book18.org
俠客剛想再說什麼,還沒來得及便被她撲倒在地。book18.org
她抱得好緊。「嗚嗚,嚇死我了,俠客!!」book18.org
他碧眼瞪得大大的,奇怪,身體動不了了。「呃,乖……不怕不怕,那個男的已經不在啦。」book18.org
「你又變笨了!我是擔心你啊!」烏奇奇掀起他的衣服,手顫抖著輕按在曾經有過一個大洞的地方。「真、真的都好了。」book18.org
俠客悶悶地說:「你再這麼摸下去要負責的……」book18.org
她翻了個白眼:「吃我一記頭槌!」book18.org
他伸出大手按住她整張臉,阻擋她的襲擊。她的唇糯糯的,他估摸著她呼出的熱氣溫度37°C左右,但體感卻堪比岩漿,嚇得俠客連忙縮回手。book18.org
「怎麼了,還好嗎?」烏奇奇急切問道:「是不是傷口還在疼?」book18.org
俠客半張臉埋在懷中的靠墊里,只露出忽閃忽閃的大眼睛,久久看著她的慌張,眼中閃過些許茫然。book18.org
他笑著搖了搖頭。「團長已經把我修好了。而且這種程度而已,習慣了。記得我們是幹什麼的嗎?我們可是製造痛苦和肆意破壞的專業戶啊,要是自己都忍不了疼怎麼好意思叫自己職業的?」book18.org
其實那個時候,失血過多的身體是麻木的,但他清晰的感受到了她滾燙的眼淚,每一滴都真真切切,砰砰砰,像子彈一樣落在他臉上,穿透了他。book18.org
他抬手摸摸臉頰,沒有千瘡百孔,但仿佛還能感受到餘溫。book18.org
在死亡的邊緣,對他來說疼痛和恐懼都不存在,只有困惑——她為什麼要哭?為什麼…會為我哭?當然腦中還有一些其他想法,比如為什麼這麼快就會有這樣的強者來抓我們?那個遺蹟一定很了不得。以及團長他們要怎麼戰勝這個人?book18.org
總之他腦中所思考的種種問題都比即將到來的死亡有意思多了。死亡?多枯燥乏味。啊,不過就是他的死亡引起了她的悲傷吧?book18.org
俠客輕咳一聲,捂住肚子,聲音有點緊張地說:「我、我還是不太好,唔,好痛。」她又是那麼滿臉擔憂地湊了過來,惹得俠客臉有些發燙,他說:「我、我好像需要一個吻才能好起來。」騙人的,想到她軟糯的嘴唇和炙熱的吐息,那只會讓他大腦更失靈吧。book18.org
「你……吃我的頭槌!大力金剛腳!降龍十八掌!」烏奇奇每喊一個技能,就用靠墊揍他一次。book18.org
俠客邊擋邊縮著身體,努力讓自己顯得委屈一點。「小烏,我剛好。」說罷捂嘴誇張大聲咳嗽著。book18.org
她果然不敢再下手了。book18.org
浴室門恰好這時打開。庫洛洛拿一條白浴巾擦拭著自己濕漉的黑髮。「那個能力能讓細胞修復一天之內的所有傷害,所以俠客現在已經完全康復了。」book18.org
她毫不留情地把靠墊砸向裝病的他,而他還在可憐巴巴眨著眼祈求同情。book18.org
庫洛洛打斷他們:「烏奇奇,你準備好我們就出發。」book18.org
「去哪?」烏奇奇抬頭詢問時,正好看到庫洛洛單手扣著襯衣。黑褲腿被隨意卷了兩下。他赤腳踏過地上的雜物,就像他們初見時那樣。有張紙粘在了腳底,他捏了捏鼻樑,輕輕嘖了一聲,用另一隻腳踩住,把它剝了下來。book18.org
俠客趁機奪過她手中的靠墊,兩人之間展開了激烈的拉鋸戰。book18.org
「去給你紋身。」庫洛洛對眼前的混亂熟視無睹。book18.org
紋身二字令她立刻想到飛坦腹股溝處的十二腿蜘蛛,以及俠客胸前的……俠客趁她心神不定拿靠墊砸了她一下。book18.org
她跟俠客拉扯著,轉向庫洛洛問:「我可以選紋哪嗎?」book18.org
「當然。」book18.org
俠客把靠墊拋到空中,歡呼道:「哇!你要正式成為我們其中一員了!」book18.org
「好耶!」她笑了,可以給飛坦一個驚喜啦!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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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還蒸騰著熱氣。剛有人走過的地磚濕漉漉的。book18.org
到處都是住客的痕跡。各式洗髮水、護髮素和沐浴露擺放著,其中一個瓶子上貼著【瑪奇的,誰用誰付錢】,下方潦草的筆跡補充著:【總這麼小氣 =_=|||】。她手划過瓶瓶罐罐,不知道哪些是飛坦的?閉眼去回憶他的味道。很淡的一種甜味,但不知是什麼。一想起飛坦,更濃烈的卻是流星街的消毒水與腐臭味,但比起氣味,她更能聽到許許多多的聲音——遊戲的音樂、噼啪按鍵、還有笑聲。回憶中的笑聲雖然不太包含飛坦的,但卻能看到他上揚的嘴角。book18.org
烏奇奇笑著拿起那些擺在外面的洗漱用品,猜想團長是想讓她用這些。book18.org
她將沾滿乾涸血跡的衛衣丟到腳邊,照鏡子思索著該讓蜘蛛在何處安家。手臂?腳踝?耳背?她想到哪就摸到哪。book18.org
鏡中映出的身體,與飛坦和俠客一樣,同樣布滿了舊傷。想到飛坦——她手指沿著下腹滑至腹股溝與大腿交界之處。想到俠客——她輕輕搓揉自己胸口左側。為什麼這些人都選在這麼敏感的地方呢?庫洛洛的在哪?她在肩膀上抹著沐浴露,手繞著肚臍打轉搓洗,順著向下探去。或許是熱氣熏人,她呼吸粗重起來。嘶,水好像越來越燙了,她擰大水龍頭,冷水濺灑而出。book18.org
洗髮露擠多了,在頭髮上搓出一團團泡沫。突然叩響的門嚇了她一跳。book18.org
「小烏,衣服給你。」隨著這聲音,門被推開了。book18.org
「喂!」她驚呼,忙用風頂住了門。book18.org
「我沒準備偷看啦。」俠客摸摸被磕到了的鼻子,伸手把一條細帶連衣裙放到了浴室地上,沒等她回應便快步離開了。book18.org
烏奇奇這澡洗得怪不舒服的,忽熱忽冷。關掉水龍頭後,她站在寬敞的浴室里,緩緩調整著周圍的水元素,身上的水珠一滴滴蒸發消失。她垂眼凝視自己雙手,上面依稀還有他粘稠的血跡。她嘆了口氣,捂住臉,拍了兩下,隨後穿上不知是俠客從哪找來的淡橙色過膝連衣裙。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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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客應團長的要求,收拾了一下凌亂的基地。他隨著輕快的流行樂的節奏把髒盤子餐具通通丟進了垃圾箱,黏在上面的食物殘渣早已發霉,不是洗碗機能處理的了。團長則忙於拾起地上散落的紙張和幾本書籍,有的被帶回臥室,有的被整齊地排列在大廳的書架上。當團長拿起第二十本的時候,他似乎沒忍住,打開讀了起來。他捧書站在那裡,讀得入神,像那種會在圖書館裡泡一天的人。book18.org
看到烏奇奇披散著頭髮蹦蹦跳跳從浴室出來時,俠客認為自己眼光不錯,小裙子很適合她,有夏天的氣息,像只活潑的小蜜蜂。她走到團長身邊跟他站在一起時,像一輪橙色的小太陽湊到了黑洞邊上。啊,每當看到她,他總會不自覺地加上『小』這個字,誰讓她真的好矮好小隻——文藝的團長大概會稱她嬌小玲瓏?儘管她只是比飛坦稍高一些,但是俠客可從來沒把『小』這個詞跟飛坦聯繫起來。book18.org
「拜,俠客,一會見!回來的時候我就有新印章和新身份啦~」她這麼興致高昂地揮著手說道,跟在團長身後離開了基地。book18.org
「嗯,等你回來啊,小蜘蛛。」俠客笑著應道,目送他們離去。book18.org
其實基地里就有套紋身的工具,團長要帶她去哪呢?但那就不是他該思索的事兒了。book18.org
俠客臥室有半面牆都是顯示屏和嗡嗡作響的電子設備。他坐在電腦椅上轉著圈,抽出手機翻看聊天記錄。內容從抱怨卡金司機的突然罷工開始,接著是夾雜表情包的對話,信長提到自己是如何大展身手跟軍方玩鬧。他們三人正處於任務的最後階段:把贓物運回基地,然後最後由烏奇奇修復一切。book18.org
俠客把之前拍好的隨葬品的圖片發送到友客鑫拍賣行,過後他們需要把真實物品帶去評估。滑過相冊里的照片時,恰好翻到偷拍的她,他就一張張看了起來,就當是再調查一下她背景好了,他自欺欺人想著。 book18.org
(二十)蜘蛛x紋身 book18.org
哪怕是在夜晚,七月中的大漠炎熱仍舊未減。夏日微風至少帶來降暑的作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也帶來遠處野獸的嚎叫聲。book18.org
庫洛洛在基地外的綠洲灌木叢中摘了幾朵野花,白中帶粉,藍黃交織,還折了嫩綠的枝芽精巧地編織進花束里。book18.org
他低頭嗅花,此番舉止反倒是給野花增添了幾分姿色。book18.org
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咺兮。鮜續zнàńɡ擳噈至リ:y ehua2 .c ombook18.org
庫洛洛見她一臉難以為情的樣子,便好奇去問:「怎麼了?」他猜想她可能認為這種行為跟他所展示的一貫形象不符吧。book18.org
烏奇奇撓撓在月光下有些泛紅的鼻尖,老老實實說:「那個、那個花啊……都是植物們用來繁衍的生殖器啦。」book18.org
猶如被五雷轟頂,但除了嘴角那抹笑容有些僵硬,庫洛洛竟然表面上保持了淡定:「啊。是嗎。是啊。嗯。」他在說什麼?book18.org
他捧著野花束,再次深深嗅了嗅,隨即遞到她鼻端,道:「但是很香。顏色也是極美的。我喜歡它們在月光下綻放的樣子。」他轉了一下手中的花朵:「不過被你這麼一說,我倒覺得自己很像飛坦或者瑪奇捧著人體器官時的樣子了。」book18.org
她閉眼聞著香氣瀰漫,低嘆:「嗯。人類總是能在各種地方發現美。」book18.org
「那這捧生殖器送給你。」庫洛洛鄭重其事說道。「剛好飛坦之前也愛叫你奇葩。」book18.org
奇葩:奇特、罕見、美麗的花朵。獨一無二。book18.org
烏奇奇噗嗤一笑,接了過來。「謝謝。」book18.org
庫洛洛又采了一把鮮花,把花叢都摘禿了。按顏色整理著花束,他說:「走,我們來場夜跑。」book18.org
二人各捧著一束花,在星空下奔跑,這畫面顯得怪可愛的。烏奇奇踩著他在沙丘上所留下的腳印。這個方向她認得,是通往流星街的!她嘴邊揚起一抹笑容。book18.org
旅程大多是寂靜的,只有他們在沙地上輕輕踩下再踢起沙子的聲音。白襯衫反射著月光,讓她以為自己真的在跟隨一個幽靈。book18.org
翻越一座座沙丘,再翻越一座座垃圾山、貧民窟的屋子。book18.org
踏入Uga森林,庫洛洛步伐放慢。偶爾見到野花,他便會彎腰採摘。烏奇奇遞給他一束螢光的藍蘑菇。他接過,將它們分散開點綴在花束里。book18.org
太陽自東方升起,陽光伴著一群歡聲笑語的孩子們闖入森林。小孩們踢著足球,警惕又好奇地打量著這兩個衣裝得體的陌生人。有個孩子不慎將球踢偏了方向。烏奇奇利用風元素輕鬆接住並用頭頂住球。她連續用腦袋將球彈了幾次,然後用力一頂,將球還了回去。幾個孩子笑著跟她肆意傳起球來。book18.org
孩子們所展現出的無所畏懼讓庫洛洛倍感欣慰,看來這些年來,這裡終於不再是一個危險的遊玩之地。book18.org
一顆巨樹旁,庫洛洛有些虔誠地拿手指沿著樹皮上的紋路和劃痕摩挲。他抬起頭,目光穿透枝葉,不知在仰望什麼,突然,他背後響起一聲輕快的:「嘿!團長,接球!」book18.org
他回過頭,只見少女沐浴著晨光,笑容明亮,裙擺隨著她瀟洒的一記抬腳輕盈揚起。他怔住,隨即回以她一個深入眼底的笑容。他及時拿手抵住球,在指尖上旋了兩圈,又拋了回去。book18.org
猝不及防的柔和讓烏奇奇看呆了。怎麼能比陽光還好看?book18.org
瞻彼林幽,翠木蔥蔥。充耳琇瑩,雙眸如星。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book18.org
球正正打在了她額頭上,她吃痛捂住頭,引來小孩們的鬨笑。book18.org
庫洛洛朝她伸出手,她懵懂,於是他便去握住她的手,牽著她繼續前行。book18.org
走得不緊不慢,她仿佛踩在雲上。book18.org
二人穿出森林,走過鐵絲網,這裡的垃圾堆比起之前的地方更井然有序,如同街道邊錯落有致的房屋。這裡和烏奇奇所認識的流星街截然不同,更像外面的城市,有商店、幾座高樓、電線桿表露了完善的電力系統。雖然與卡金的城市相比較為簡陋,但與郊外區域卻有天壤之別。book18.org
握著他如玉的手,抬頭看他身姿挺拔的背影,她不懂他為何要在這時又散發出一種誘人的憂鬱,卻同時又瀰漫著將人拒之千里的冷漠。花綻放的時候不懂自己在做什麼,但卻能吸引到賞它的人。她不懂為何他要牽著自己的手,也不懂為什麼自己很想就這樣,一直不放開。book18.org
二人沿著砂礫鋪砌的道路走,攀登一座山丘,踏過新鮮的草地。book18.org
青青山坡上,無盡的墓碑遠遠延伸。book18.org
庫洛洛在一座不起眼的墓碑前佇立。他俯下身,將花束留了一半在墳前。book18.org
那隻大手難以察覺的顫了一下,烏奇奇捏緊他,同時捏緊他送給自己的那捧鮮花。這花,她也有想送的人。book18.org
除了捏握的力度加大了一些,他若無其事帶她繼續走。book18.org
翻過這座布滿墓碑的山坡,烏奇奇驚嘆地望著山腳下那座金碧輝煌的建築,其高聳的尖塔上那座十字架長得好像他前額上的。book18.org
庫洛洛熟悉地推開了教堂那扇拱形鐵門。book18.org
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灑落在一排排木製長椅上。燭火點亮神聖的祭壇。空氣中燃著一縷淡淡的柑橘味薰香。正中間的牆上又見那十字架,上面高高懸掛著一位骨瘦如柴的男人的大理石雕塑。他展開的四肢被釘在十字末端。孱弱的身體僅有一條白腰布遮掩下軀。他頭戴荊棘冠,頭顱低垂。在這樣美輪美奐的建築內,他卻顯得那麼痛苦與孤獨。book18.org
只一眼,烏奇奇的淚便落了下來。止不住。她捂住莫名作痛的胸口,不懂這種難以言說的悲傷從何而來。book18.org
庫洛洛終於鬆開了她的手,為她拭去淚水,猶豫一瞬,又摸了摸她的頭髮。「這次為什麼哭?」book18.org
她搖搖頭。「他是誰?」book18.org
庫洛洛聲音很輕:「祂啊……不過是個傻子罷了。」book18.org
那個被懸掛的男人讓烏奇奇想起了有時飛坦愛看的圖畫,被凌虐的人,展示遍體鱗傷的軀體供獵奇的人欣賞,但又遠遠不止如此。她的聲音很細小,仿佛不敢打擾那男人:「是嗎?工匠雕刻得太好了。有好多我說不出的感覺。」book18.org
祭壇上一位身穿白教袍的老牧師閉上眼,按順序輕觸額頭、胸口、左肩膀、右肩膀,畫了個十字。「上帝保佑你,我的孩子。不必太悲傷,這苦難是主給世人的愛。」book18.org
「苦難是愛?」烏奇奇喃喃重複,仰望那位面容哀傷的石像,淚水逐漸止息。book18.org
庫洛洛望著那雕塑只是輕聲一笑,聽不出什麼情緒。book18.org
這時牧師仿佛才看到他,小小的眼睛笑成一條縫:「哦!歡迎回來,庫洛洛。」胖胖的身軀健步如飛,花捲一樣的白頭髮和鬍子隨著他從祭壇上快步走下顛抖著。book18.org
「午安,神父。」庫洛洛面帶禮貌得體的微笑,對他點頭致意。book18.org
「離聖誕節還有好幾個月呢!不過我很高興提前見到你。」神父慈愛地看向烏奇奇。「這位對我主如此有感悟的女士是?」book18.org
庫洛洛介紹道:「她是烏奇奇,我們團隊的最新成員。」book18.org
眼淚來得快也去得快,她此時已恢復了笑容。「您好!」她握住那雙蒼老的手,對方真摯地對她說:「好,好。太好了。」book18.org
庫洛洛走到講堂一角的空花瓶旁,把剩下的那半花束放了進去。他輕點了點一朵螢光的藍色蘑菇,撣了撣手,並沒有再客套寒暄,而是直接對神父說:「我們還有事要做,稍後再回來敘舊。」book18.org
烏奇奇追上庫洛洛,回頭對神父說:「到時可以麻煩您告訴我更多關於那個男人的故事嗎?」book18.org
和藹可掬的老人笑著連說了許多個『好』,似乎很是滿意庫洛洛的直截了當,也很喜歡她對神的好奇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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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荒涼的走廊的盡頭,庫洛洛嫻熟的撬開生鏽的鎖,推開古舊的木門。積攢了六年無人踏足的灰塵飛揚。book18.org
他14歲那年,他們九人在這簡陋的屋內互相刻上了彼此的編號。從此蜘蛛有了頭與八條腿。往後鎖起,他們再沒回來過這裡。book18.org
庫洛洛拂去纏在蠟燭架上的蛛網,把燭台遞給她,道:「借個火。」book18.org
烏奇奇對著蠟燭吹了口氣,三團火焰躍然而生,但隨之而來的灰塵也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book18.org
他把燭台放在一張長木桌上,用袖子擦去桌面的灰塵。「請坐。」book18.org
烏奇奇揉揉鼻子,把花束放到一旁,一屁股跳到桌子上。book18.org
屋內只剩下他打開柜子、擰開墨水瓶蓋、用牙撕開無菌包裝紙的細微聲響。book18.org
他握著細細的紋身針,深邃的雙眼掃過她身體。「你想紋在哪裡?」book18.org
她捏著裙擺,有些遲疑,要選心目中的那個位置就需要讓他看到吧?可是想和飛坦的紋身搭配呢,他的在左側腹股溝和大腿處,那她的……她抿嘴,踢掉鞋子,光著的腿腳來回擺動,試圖給自己壯壯膽。「右邊……這裡。」她在大腿根處圈出一個巴掌大的範圍。book18.org
「好。」庫洛洛用手背輕輕推起她裙子。她屏住呼吸,身體緊繃起來。他動作緩住,解釋道:「別想太多,紋身而已,我會很專業的。」book18.org
「我、呃……」她對自己重複:『別想太多別想太多。』 就這樣慢慢掀起裙子,能感覺到他全神貫注地注視著自己逐漸裸露的肌膚。哇啊啊啊——不行,太像脫衣舞了。她慌忙把裙擺塞進內褲里,儘可能面不改色地說:「嗯嗯,來吧,我準備好了!」book18.org
這幅大義凜然的樣子逗笑了庫洛洛。他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了她面前,當下嘆了口氣:「你說準備好了,那就不要再晃腿了,不然我怎麼下針?」book18.org
她看著尖銳的枕頭有些發怵。「但、但是看起來會好痛啊。」book18.org
「扎錯位置不是更疼?還會很醜。」book18.org
她扁嘴。「威脅我?真是的……」book18.org
見狀,庫洛洛把消毒液倒在抹她腿上拿手掌抹開,又向她擔保:「不用怕,我會儘量不讓你疼。」book18.org
這、這話說的有歧義啦!!還是說是她頭腦太污了?烏奇奇捂住臉,從指縫中觀察他。他低著頭,認真持著針管,沾了一下墨水,將針頭輕放在她肌膚上,說:「忍住,不要動。」book18.org
那針頭迅速刺入又拔出,黑墨水滲入她毛孔,留下一滴永久的痕跡。book18.org
「嘶……」她咬住嘴唇。book18.org
「還好嗎?」庫洛洛抬頭看她,用拇指抹去剛被帶出的一滴血。book18.org
被他這麼一碰,刺痛感立馬變得酥麻,她含糊地唔唔兩聲。於是他加快了速度,小心翼翼將針不斷刺入她皮膚,進進出出,每當她腿不自覺地一抽搐,他就牢牢按住她。book18.org
她捏住桌沿的手有些顫抖。她另一手捂住嘴,儘量咽下悶哼。刺痛感逐漸轉變為連綿不絕的鈍痛,鈍痛又轉為一種瘙癢,像波浪一樣侵襲、洗刷著她。那隻蜘蛛逐漸被他雕刻在身上,墨水的黑好像他的頭髮,他的頭髮好像很軟……啊不行,在想什麼!她不斷將一種奇怪的快感吞咽下去。有次沒忍住,嗚咽聲從指縫中泄露出,像一種喘不過氣的呻吟。book18.org
他抬起頭,目光被紅色的燭火照亮,裡面的玩味一覽無遺,但眨眼間消失,又變成那副恬淡的模樣,讓她懷疑自己看錯了。book18.org
庫洛洛手指沿著她大腿根緩緩向上滑過她內褲,到她的小腹處才停下。「這裡,要紋蜘蛛腿。」他輕輕撥了一下她白色的三角褲。「這個,要脫掉。」book18.org
她整個人僵住。那指尖在她絨毛附近來回輕撫,仿佛在刻畫蜘蛛鋒利的腿部。book18.org
「怎麼?需要我幫忙麼?」book18.org
他略微沙啞的嗓音令她打了個顫。回過神來她連連擺手:「不不不,不麻煩你了,我、我來……」烏奇奇勾住內褲忙不迭抬腿向下拉扯,見他毫不避諱直盯著她,她一把捂住他眼睛。「你你你,就這麼光明正大看嘛?!」book18.org
手心下濃密的睫毛抖了抖,颳得她好癢。book18.org
庫洛洛這時才別過頭,語氣極為誠懇:「你脫下之後,我還是要看的。」book18.org
「好像,是這樣沒錯。」她悶悶答道。她捏住脫下來的內褲,緊緊夾著腿,小聲說:「好、好了。」book18.org
「嗯。」他應道,視線落在她茸茸的陰毛上。book18.org
她不安地扭了扭腰,捂住私處,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流出來,完蛋了,真是沒臉見他了。她認命似的閉上眼,感受著庫洛洛在自己光滑的肌膚上一針一針刺了下去。book18.org
於是那股隱隱約約的痛感和瘙癢又如波浪,一下一下拍打過來。book18.org
他的動作很快很利落,只是那雙按著她的大手似乎讓一切變得加倍敏感。book18.org
就這樣壓抑著自己的呻吟,忍著痛,半隻蜘蛛躍到了她身上。然後她聽到庫洛洛那富有磁性的聲音命令道:「現在,張開腿。」book18.org
巨浪轟然拍過。book18.org
耳朵里嗡嗡作響。book18.org
他語氣溫柔:「張開腿,聽話。」寬大的手掌放進她雙腿之間,輕輕一推,她就像遇見了駭浪的河堤,瞬間崩塌,雙腿無力地向外擴開。book18.org
「你表現得很好,快了,再忍一下。」或許這個讚賞是來自他的安慰,但烏奇奇渾然不覺,注意力全被他呼在大腿內側的熱氣給勾住了。她腿一夾緊,就夾住了他胸膛兩側,反倒是更親密了。完蛋了,就連她都能聞到自己濃郁的慾望,更何況是幾乎埋在她雙腿之間的庫洛洛了。book18.org
「唔、庫、庫洛洛。」這一聲呼喚夾帶著某些祈求。不知道為什麼就想叫他的名字,仿佛這樣就可以從酷刑中早點解脫。book18.org
「嗯?」他尾音上揚,有種莫名的撩人。微涼的大手撫上她大腿根內側,還有向上遊走的趨勢。「這個部位會更敏感。放鬆,你夾得太緊只會讓自己更疼。」book18.org
「……??」烏奇奇攥住拳頭,羞臊又兇巴巴地指責:「可惡!你!你故意的吧!」book18.org
庫洛洛猛地抬頭,睫毛驚訝地顫動,唇微張著,極其無辜:「緊張會導致肌肉緊繃、血管收縮、心率加快、血壓升高,這些都會使身體更加敏感。」 說罷他將針頭刺了進去。book18.org
「嘶、嗯啊!」不小心發出這麼大聲的呻吟聲令她恨不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book18.org
他只是把針拔出,偏過頭,說:「你看,是吧?」book18.org
「是是是……拜託……團長,你快一點……」她遮住發燙的臉,沒好氣的嘟囔:「你比飛坦還能折磨人……太可怕了。」book18.org
庫洛洛垂眸一笑。「是嗎?那倒真是榮幸。」book18.org
如他所言,內側的肌膚敏感許多,烏奇奇忍著痛不敢再多說,也好怕他會再說些什麼奇奇怪怪的話。她努力不去想他的手是多麼溫柔的不斷為自己擦拭著滲出來的血珠,指腹來回撥弄著。儘量無視自己燥熱難耐的下腹。不要去想他只要一抬眼就能望到自己一絲不掛的私處,更是千萬不要去想自己有多麼濕潤、多麼渴望著他的唇再貼近一些,靠近一些,最好是含住自己那顫抖不已的一點紅。book18.org
她無意識地擺動腰身,被他牢牢按住,還得了句輕斥:「別動。」book18.org
「我、我忍不住…」等等,她這台詞也不太對。果然引得他抬頭似笑非笑看了一眼。不過他接下來倒是很安分,仔仔細細在她身上刻畫著。book18.org
她鬆了口氣,在腦中懊惱自己怎麼可以這種時候還凈想著男歡女愛。她捶捶腦袋,略歪著頭,欣賞庫洛洛那副雅致的模樣,頗像一個風度翩翩的藝術家,而她的肌膚就是他的畫布。book18.org
慢慢的,一隻猙獰的蜘蛛斜坐在了新的巢穴上,在她大腿和小腹處,就像一隻趴在洞口等待捕獵的狼蛛。book18.org
紋身師將針頭浸入紅色墨水瓶。他沉思著,指頭輕如羽毛地在她腹股溝那道凹陷處劃出阿拉伯數字『10』,而後又劃出卡金數字『十』。幾番來回,他終於做了決定,拿針為她刻下了屬於她的符號。book18.org
一橫一豎,點睛之筆。book18.org
她被這隻新生的野獸所迷住,摩挲著蜘蛛腹部的紅色十字。book18.org
庫洛洛握住她的手,引領著她的指頭撫摸過每條蜘蛛腿,低聲說:「這是你,十號。」book18.org
烏奇奇牽著他的手,向上劃到它的頭部,以同樣安靜的聲音,諾諾說:「嗯,這是你,團長。」book18.org
「是的。」庫洛洛深深凝視著她眼睛,手放在她大腿下,將其抬起,他低頭伸舌舔去一串血珠。book18.org
完蛋了。他溫熱的舌頭每次舔舐過她肌膚就抽走她一絲力氣,沿著她的大腿根,越來越往上,靠近了……她渾身無力,半坐半倒,胳膊肘勉強撐著桌面。book18.org
他細嗅她的味道,輕笑一聲:「花朵,果然很香。」然後熱燙的口腔含住了她顫抖不已的陰蒂,穴口已是一片狼藉,粘連著銀絲。book18.org
「唔!」她呼吸凝滯。book18.org
他試探性的輕輕左右舔弄,然後將舌頭放平,掃過整個陰穴和陰唇。涓涓流出的淫水被他吸舔乾淨。舌頭探入緊緻的縫隙間,緩緩抽插著淫穴,像一根靈活的性器。她情不自禁按住他腦袋,庫洛洛烏黑茂密的頭髮果然如她想像那般柔軟。不知什麼時候她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就差一點。似乎是熟悉了她的身體,那舌頭突然抽了出來,又去舔她的花蒂,這次是快速的掃動,只在她最為硬挺的那處來回舔弄。book18.org
「天、天啊——」又是那驚濤駭浪,情潮湧出。book18.org
他仔細把滿口蜜液收集起來咽了下去。他抬臉,站起身,擦了擦嘴巴,問:「想要嗎?」book18.org
思緒紊亂,她胡亂點頭,高潮後的下身空落落的,迫切想被填滿。book18.org
「知道自己在要什麼嗎?」庫洛洛勾起她下巴,意味深長地望進她迷離的雙眼。book18.org
「嗯……」她語調有些不確定。「你?」book18.org
庫洛洛輕笑。book18.org
烏奇奇癱在桌上,大口喘著氣,迷迷糊糊看著庫洛洛解開褲子,把之前坐著的椅子向後一踹,給足了自己空間。站起身的他逆著燭光,眼神深沉,身影高大,但是那那那、那胯間的是什麼。顏色比周圍膚色深了許多,和他平時儒雅的形象一點都不像,猶如一匹巨獸。她有些驚恐地向後挪了挪,二人身形的差距本來就那麼大,再加上他額外驚人的尺寸,這這這,這個硬邦邦的東西為什麼要抵住自己穴口,嗚嗚,肯定放不進去。book18.org
仿佛聽到了她的內心戲,庫洛洛聲音低沉地誘哄:「不怕,我會很溫柔的。」book18.org
她捏著他的衣袖,怯怯地問:「那、那個,現在後悔來得及嗎?」book18.org
他莞爾一笑:「當然來不及。」下一刻粗壯的性器插入,撐開她層層迭迭的皺褶。book18.org
這猝不及防的侵入令她死死抓住他小臂。「啊!騙、騙子!要裂了!」book18.org
庫洛洛下身動作頓住,表情隱忍,畢竟他也被勒得生疼。其實前戲已經夠足了,她也濕的一塌糊塗,只是似乎被他的尺寸嚇著了,她執著認為自己裝不下從而導致身體過於緊張了,遲遲不肯放開接納他。他嘆口氣,單手撐在她臉旁,另一手替她抹去眼角泛出的淚水,然後向她下身探去,搓揉著陰蒂。「不會的。放鬆。聽話。」book18.org
她被挑弄地連連呻吟,身體果然越來越輕鬆,像浮在海浪上。隨著龜頭在體內緩緩抽插,一波波快感又讓她身體越來越緊繃,從小腹沿著背脊一路湧進腦袋。book18.org
「呃、哈啊」 她驚喘著,神情渙散地盯著近在咫尺的唇。如果再靠近一點,會是什麼樣呢?book18.org
他俯身吻了上來。book18.org
是一個試探性的吻。唇與唇相觸。他輕舔,她輕咬。他的下唇飽滿,咬起來口感很好。炙熱的鼻息本就令她呼吸困難,當他徹底堵住她嘴時,她內心只能喃喃感嘆:要死了。呼吸不了。book18.org
隨著他舌頭撬開她牙關,他同時猛挺腰頂出下身,插得更深了。半根肉柱在她窄小的體內來回攪動,進進出出,似乎在讓她適應他的粗大。book18.org
「唔、唔!」她雙手環住庫洛洛的脖子,腿盤住他的腰。他手指並未停止撥弄她,就在她抬腰迎接著高潮時,他悶哼一聲將陰莖整根沒入。book18.org
她身體酥軟,正是最敏感的時候。就這樣緩了好一會,那埋在體內的巨物撐得她好脹好脹。烏奇奇只得帶著一絲哭腔求饒:「團、團長,好難受。」book18.org
他情況不比她好多少,鬢角難得露出幾滴汗,呼吸也粗重地很。他把她早已被汗濕透的頭髮別再耳後,低啞著說:「好。」book18.org
庫洛洛幫她緩解不適的方法很簡單,就是將那好不容易擠了進去的陰莖又抽了出來。book18.org
「嘶……!」突如其來的空虛卻只讓她更不舒服,她不知所措眨巴著眼。book18.org
他在穴口磨了磨,這次直接貫穿她,毫不留情抽插起來,龜頭不斷刮過她的肉壁,激起一陣陣酥麻感。book18.org
她每一下都被塞得滿滿當當,小穴的咕嘰咕嘰聲和她的呻吟聲比身下劇烈晃動的木桌還響。任誰路過這間教堂內偏僻的小屋大概都會被裡面交合的噪音羞到面紅耳赤。book18.org
恍惚中她看到:這人明明就在眼前,二人明明坐著最親密的事情,但他目光中偶爾卻會露出探究,不知這人還有精力去想些什麼。烏奇奇撫上他英俊的眉眼,輕觸他額間的紋身,聲音有些破碎:「庫、嗯、洛洛……」book18.org
身上的男人以悶哼代替回答,加快了抽插速度,把她所有的疑惑給頂撞到煙消雲散。book18.org
一連猛烈的幾十下後,她身體又是一緊,然後口中一串淫叫,她掐著他手臂迎來新一輪高潮。book18.org
庫洛洛直起身,撩起她的裙子,露出她因呼吸急促而不斷起伏的小腹,交合時還能看到肌膚隆起。他俯視著她,摸著她大腿上漆黑中帶著一絲赤紅的蜘蛛紋身,說:「烏奇奇,從今往後,你是我的一部分。」book18.org
說罷狠狠又撞了一下,然後拔了出來,把滾燙的精液射在了她肚子上。book18.org
「嗯…」她發出一聲也不知是回應還是呻吟的哼唧。半眯著眼,有些微醺的樣子,烏奇奇啞著嗓問:「那你也是我的一部分嗎?」book18.org
「當然。我也是構成蜘蛛的一部分。」庫洛洛毫不猶豫回答道,順手幫她抹去肚子上的白濁。book18.org
她手指沿著隱隱作痛的一排排細小的針眼滑過。「真好……我一下就多了十二個手足。」book18.org
他沉默不語,又用那種飽含探究的目光審視著她。book18.org
她撫摸著自己新得到的紋身,問:「團長,你的紋身在哪?」book18.org
庫洛洛的手罩住她的,勾唇笑了笑:「這裡。」book18.org
她也不知自己哪兒來的力氣,將他一把推開。「不、不對,這是你給我的。」book18.org
「是嗎?」他將烏奇奇拉起來,讓她坐在桌邊,並賣了關子:「那不如你自己來找。」book18.org
她抬頭看著仍站在自己雙腿之間的男子,不懂他的意思,直到庫洛洛把她雙手放到了沾著些許汗珠的襯衫上。她眨著眼,慢慢逐個解開他的扣子,她從摸索他的意圖轉為摸索他裸露的身體。她只在藝術雜誌里見過古希臘的大理石雕塑,但應該就是這個樣子的——完美無瑕。book18.org
白襯衣敞開著,她抓住兩邊袖口往下一拉,衣服就滑了下來。book18.org
他半裸的軀體並不讓人覺得色情。硬朗的輪廓和優雅的姿態是力量與美感的相融。每塊肌肉硬中都透著彈性,每道傷疤都為他增添魅力。他之前只是將拉鎖解開了,但並未脫下褲子,正如她的裙子也還穿在身上。此刻就連那軟下來的陰莖在她看來也是如同藝術品。呃,當然,前提是她不去想剛剛所發生的一切。book18.org
庫洛洛見她面色越來越粉嫩,眼神開始飄忽,便勾起她一縷頭髮,纏在指間,低聲詢問:「你就準備只盯著看?」book18.org
她喉嚨一緊。「我、我還能做更多嗎?」book18.org
「做更多?」庫洛洛挑眉,緩緩重複道。「像剛剛那樣做?可以啊。」book18.org
一股不上不下的氣卡在喉嚨里差點讓她窒息。「我、我——」烏奇奇挫敗地把頭向前傾,搭在他胸前。庫洛洛卻將手穿過她的發,引著她的唇貼上他肌膚。她立馬咽了口吐沫,不再需要他的教導,而是主動輕吻他每寸白皙的皮膚,還試探性的伸出舌尖,像小貓般舔舐他。男子的呼吸聲逐漸粗重。發間的大手用力按住她,讓每一個吻都更深刻地印在他身上。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性液獨特的腥香味。她口中還嘗到股淡淡的汗鹹味,或許還能嘗到一絲清香的茶味,她的確有在浴室看到一瓶茶樹油沐浴露,感覺像是他會用的。她忍不住嘬了一口,換來他輕微的一聲呻吟,叫得很是動人,害得她滿臉通紅。book18.org
她抬頭偷瞄他,遇上一對逆著火光漆黑的眼,眼神在暗示她繼續。book18.org
她忙低頭,看到了他重新硬挺的性器在搏動。她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很有衝動將其含住,不知道會是什麼味道?她把慾望咽了下去,此刻她更想找到他的紋身,像尋寶似的。book18.org
烏奇奇小手放在他腰間,推著他轉身。幻影旅團的頭目很是聽話。book18.org
那倒掛在他背上的蜘蛛刺青入目,通體漆黑,腹部標有一個紅色圓圈:『0』。與她的『十』相對。book18.org
瞻彼墨澤,緋蛛如火。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寬兮綽兮,猗重較兮。善戲謔兮,不為虐兮。book18.org
她手指沿著他有稜角的脊線向上移去,摸到到那隻蜘蛛時,她手掌遮在上面,悄聲說:「找到了。你和我,這是我們。」book18.org
該如何測量一個人的心胸與靈魂呢?庫洛洛思索著,轉身面向她,撫上她的胸口,感受著掌心下怦然跳動的心臟。book18.org
莫名覺得不妙,烏奇奇瞪圓了眼睛,拍開他的手。「喂,你說過不會傷害我的。」book18.org
「抱歉,你比我想像的還敏感。」庫洛洛凝視著自己微微刺痛的手,該如何測量一個居住在這軀體內的靈魂而不將其撕毀呢?該如何感知無形之物?book18.org
敏、敏感?又是有歧義的說法啊啊啊!她正準備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反正刺青紋好了,再待下去她要被這男人折磨瘋了。book18.org
這時,庫洛洛卻越靠越近,直到彼此鼻尖碰鼻尖,他頭側向一遍,唇與唇便又鎖在了一起。book18.org
她認命似的又醉倒在溫柔鄉里。book18.org
唇齒相依。她還從沒被這麼仔細吻過,那柔軟的舌頭上還充斥著屬於她的味道,輕輕掃過口腔內的每寸空間,勾得她失魂落魄。睫毛微顫著,她閉上了眼,獨自沉醉在其中,不再去想他那充斥考究的眼神,也不去管他是否接吻時還睜著眼。book18.org
還想再享受多一會,但這時他又壓了上來。她軟綿綿的身體剛重新癱倒在桌上,左腿就被他拎了起來,甩到肩上,穴口處頂著的性器蓄勢待發。她扶著桌面,側著身仰望他。「庫唔、嗯!」他腰一使勁,那休息了沒多會的小穴便又被碾壓開,這次卻沒了之前的緩衝和適應,她只覺得又滿足又脹得慌,壁肉緊緊吸附著他,不舍他每次離去。book18.org
她抬起腰肢迎合他。蠻腰盈盈一握,他再用些力就能像折花似的將她捏斷。庫洛洛俯身吸吮一口她耳垂,熱氣呼進她耳里,伴著他低低柔柔的嗓音:「和你相處的時間越久,越是明白為什麼你會有魅力令飛坦都那麼溫柔待你。」book18.org
「嗯?」被操暈乎了的她隱約抓到個關鍵詞:「嗯。飛、飛坦。」book18.org
那聳動的腰身立馬停了,連帶著體內湧上來的快感也懸在了半空中。庫洛洛慢條斯理在她耳畔說:「這時才想起他未免太晚了。而且,叫錯名字了。」說完猛地頂到最深處,得來她一聲半尖叫的呻吟:「呀,庫洛洛,別、別,太深了。」book18.org
身上的男人猶豫了一瞬,還是沒有理會她的請求,一次次重重地頂著她,似乎光是在她肌膚上雕刻還不夠,還要將她體內也刻上他的印記。book18.org
她也不由自主叫著他,直到喉嚨再發不出聲。於是在她失去意識之前,庫洛洛·魯西魯和團長這兩個名字永被銘刻在她記憶中和身體里。book18.org
燃了許久的燭火熄滅,空氣中縷縷煙霧繚繞,黑暗吞沒了二人。沒有了她用力絞住他,他節奏上無需再克制,更是迅猛地抽插起來。book18.org
他額頭貼住她的,在呢喃了一聲『烏奇奇』之後,他壓抑著身為男人的天性,還是射在了外面。book18.org
和燭火氣與歡愉的味兒摻雜在一起的是桌上花束所散發的香味。是他送給她的那束。庫洛洛捻起花瓣,想起她先前那番驚人的話語,一時失笑。book18.org
他為二人清理乾淨後,坐到了她身旁,手指慢慢梳理著她的頭髮,不時撫過她臉頰。那眼神在漆黑中無法辨別,心緒不得而知。 book18.org
(二十一)迷失x男孩 book18.org
在黑暗中靜坐了不知多久,庫洛洛劃開一根火柴重新點亮蠟燭。他趁著她沉睡去泡了杯冰的蜂蜜茶。book18.org
回來時,他斜倚在門框上,雖然聽不明白她的夢囈,但能從她緊皺的眉頭和蜷縮起來的身體中讀懂她的不安。她在搖曳的火光中顯得比平時瘦小了許多,或許是因為少了那眉飛色舞、張牙舞爪的姿態吧。他又觀望了片刻才走向前,晃了晃她:「醒醒。」book18.org
「別吵……再睡會。」烏奇奇想要抱緊不存在的被子,一個翻身從桌上滾了下來。「哎喲喲——好痛——抽筋了,腿麻了!」歡愛過後的疼痛感來勢洶洶。她捂住刺痛的紋身,又捂住連連抽筋的小腿肚。睡在木桌上的後背和下腹處的私密部位也在疼。渾身上下就沒個好地方了,她都不知道該捂住哪兒。痛痛痛,嗓子也是,若不是這些跡象過於真實,她大概會以為是春夢一場吧。book18.org
庫洛洛笑著及時將蜂蜜水遞了過去。book18.org
烏奇奇這才注意到他:衣衫整齊,遮住了二人之間的荒唐事跡。她潤了潤嗓子,抵著杯沿嘟囔道:「痛!那麼粗暴……你明明說過會溫柔的。」book18.org
庫洛洛又是那副極為無辜的樣子,頭微側著,幾縷黑髮垂在眼前。「還以為你和飛坦在一起那麼久,會對『粗暴』的定義有更高的設限。看來我誤會了,抱歉,下次改進。」book18.org
「噗咳咳咳——下下下、下次?!」破音了。book18.org
「嗯?難道沒有下次嗎?」他反問,順便示意她趕緊喝口水。book18.org
「再喝我就要嗆死了……呃,還有你這歉道得一點也不真誠!」book18.org
「抱歉。」庫洛洛沒太多誠意地重複了一遍,但是好心幫她拍拍背。book18.org
算了,這個看似溫文儒雅的傢伙本質上卻是個強盜頭子,真誠怎麼可能在他的行為準則之內啊!只要他別再這麼不正經烏奇奇就不會一驚一乍了。應該說,這幾個傢伙沒一個正經的,包括她自己,只是她不得不承認,之前小瞧了團長的戰鬥力,沒想到調戲起人來功力不輸俠客,甚至更勝一籌,直接升級為動手動腳了!她坐在桌上晃蕩著雙腿,腦中想著不太正經的話題,咂了口冰涼清爽的蜂蜜茶,眼珠子骨碌碌轉:「話說,團長啊,每個成員都會有這麼勁爆的入團待遇嗎?」book18.org
庫洛洛將食指豎在揚起的嘴唇上:「組織機密。」book18.org
她捂住臉頰:「哇啊啊,不行啦,我滿腦子都是飛坦跟你,誰攻誰受?!」book18.org
他托著下巴思索:「不好說。」book18.org
她茶噴了出來。庫洛洛不動聲色擦了擦臉:「你是喜歡耽美題材嗎?」book18.org
「還、還好,流星街撿到過一些這類型的漫畫。團長你什麼題材都看嗎?太酷了吧!」book18.org
「因為瑪奇也算是個腐女,所以略有了解。有斷袖之癖的男人也挺多。」他滿不在意地說。「不過你總是那麼興致勃勃,好像什麼事都能激發你的興趣和讚嘆。」book18.org
烏奇奇氣鼓鼓的反駁:「對啊,你跟我簡直反過來了嘛,好像什麼都不夠有趣的樣子。」book18.org
「所以你不認為贏得我的讚賞才更有價值嗎?太輕易得到的東西往往會被人視為廉價。」book18.org
「但流星街的文化不就是給別人丟棄和判為無價值的東西賦予新的意義嗎~」烏奇奇舒展酸痛的身體。「廉價有什麼不好?容易到手又怎麼了?我更希望什麼都是免費的呢!就像流星街這裡。」她張開雙臂,笑得十分燦爛。book18.org
「是啊,免費的終歸都是垃圾。」庫洛洛口吻中夾帶一絲寒意。「何況,你怎麼知道這裡的一切沒有暗中被定價呢?」他雙手插兜,大步走出昏暗的房間。book18.org
感受到氣氛變化,烏奇奇趕緊追上去:「呃,老大,對不起。我明明沒在這裡待多久,卻說得好像比你還懂的樣子。」book18.org
「不必道歉,儘管說,我喜歡聽你直率的看法。口無遮攔是你的特色。」他注意到她跟不上自己的步伐,便放慢了腳步。「你觀察力敏銳,學習能力很強。作為一個外星人,我相信你會繼續形成許多有趣的觀點。」book18.org
「外、星、人?哈哈,好有趣的說法。」在他身旁,她一瘸一拐地小跳著:「嗯……那我說了哦。」book18.org
庫洛洛笑她這幅蹬鼻子上臉的態度。「有請。」book18.org
她撇著嘴思考。「其實只要對自己有用,垃圾就有了價值吧?管別人的看法幹嘛呢?」book18.org
他看向走廊窗外,月光照射進彩繪玻璃窗里,流光溢彩。「從樂觀的角度來看,或許如此。但是憑什麼?」book18.org
庫洛洛轉過頭來,眼神中沒有絲毫情感的波動,還又無辜地側了一下頭。她心莫名抽痛。book18.org
「想想看,當你發現自己珍視的東西可以被人隨意踐踏、當你發現自己視為奢侈品的寶物對外界的人來說只是再普通不過的每日用品……」他輕呵一聲,又說:「像你這種能隨意具現化出水的人不會懂得水的珍貴性。正如那些每天都能洗澡、擰開著水龍頭刷牙的人,才不會去想有的人連水都喝不上。」book18.org
烏奇奇啞然。她的確無法理解這種處境。book18.org
「如果你一生都在這垃圾堆里成長,被教育要帶著感恩的心接受一切,被告知:只要別人不來搶我們的東西便好,你會不會也問:為什麼我要滿足於此?」他依在窗邊,雙手向後撐在木框上,定定看著她。book18.org
她的回答不假思索:「會的。」book18.org
庫洛洛突然笑了:「是啊,你會的,因為這點你跟我們一樣,既無欲無求,又貪得無厭。」book18.org
「我?無欲無求?不不不,那只是因為我已經很幸運,擁有太多了。」烏奇奇撓撓頭。「如果我沒有魔法,我在流星街肯定活不下去的。」book18.org
庫洛洛看向她的表情很是複雜。他的手蓋住她頭頂,揉了一下。「你……」仿佛想說什麼,卻在最後關頭話鋒一轉:「你不覺得尷尬了?」book18.org
被話題的大跳躍折騰懵了,她一頭霧水問:「啊?」book18.org
他手滑到她下頜,將其挑起,緩緩低頭,作勢要吻她,好提醒她不久前所發生的一切。book18.org
「喂!」烏奇奇大喝一聲,面紅耳赤,猛地向後退去。「你你你——只要你不逗我,我本來不尷尬了的!」本身也不是性愛這件事讓她尷尬,而是他太驚艷了,散發著一種迷人的神秘感,如同死亡能俘獲人類病態的好奇心,或者古老的大理石雕像會吸引觀賞者的目光。如他所說,她是貪得無厭的,渴望穿透幻影,去擁抱他,去理解他。飛坦和俠客二人又何嘗不是惹人好奇,想要靠近?book18.org
瞧見她的慌張和無法掩飾的情感,庫洛洛勾起單邊唇角。「哦?那你也想好怎麼跟飛坦交代了?」book18.org
她拍拍自己的臉,似乎這樣就能降溫,小聲嘟囔:「有什麼好想的,直說咯。」book18.org
庫洛洛有一瞬的愣神,隨即輕咳:「倒也符合你的作風。」book18.org
長長的走廊沒兩步就走到頭了。期間庫洛洛一直故意拿熾熱的目光注視她。book18.org
空氣中的沉默觸之可及。被他那樣盯著,烏奇奇走路都順邊了,她忍不住朝他呲牙:「你看!你又開始調戲人了!」book18.org
她的舉動就像只被激怒的野生動物。他笑道:「當然,因為很好玩。我開始理解俠客的樂趣了。」book18.org
「……」她啞口無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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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壇前,神父摘下老花鏡,樂呵呵迎向他們。「事情辦——」他話卡住,因為昏花的老眼看到了烏奇奇臉上些許不聖潔的痕跡,腫脹的嘴唇和紅撲撲的臉頰。他連忙將目光移到庫洛洛身上,也發現了相似的不潔。book18.org
「辦完了。」庫洛洛自然接話,他坐在長凳上,詢問:「這半年多來情況如何?」book18.org
「很好,很好,越來越好了。」利卓爾神父揉著雙下巴,談論著這事那事,好一會才敢去直視二人的雙眼。book18.org
夏日炎熱,每一扇窗都敞開著,微風和電風扇一起吹動著懸掛的白色和紅色布簾,帶來絲絲涼意。book18.org
烏奇奇手和下巴撐在長凳背上,津津有味聆聽著有關教室、城內、孤兒院的點點滴滴,雙方時常會提及一些她不懂的東西,比如長老會。她接過神父遞給她的蛋糕和甜點。利卓爾神父還特意給了她一大瓶蜂蜜水,畢竟她嗓子仍是很沙啞。她雙手捧著瓶子悶頭狂喝,不時偷瞄那個看似彬彬有禮的罪魁禍首。book18.org
庫洛洛則是時不時點頭,顯得鼓勵有加,在閒聊中悄無聲息地探尋著更多他所需要的信息,像拉扯毛線團的線頭一樣。烏奇奇偶爾提出的問題使得整個對話更加自然,儘管她有時會不經意地偏離他想要的話題,他還得重新找機會牽著她回到正軌。book18.org
其中一句話是庫洛洛耐心等了三年的信息,沒想到今天能這麼順利到手,不枉他忍了這麼久。book18.org
「對了,庫洛洛,你還記得百年前流星街尋找那些窟盧塔叛徒的事嗎?近來提奧姆長老好像對此格外感興趣,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又把這檔子陳年往事翻了出來。」book18.org
庫洛洛像往常那樣點頭,說聽說那些火紅眼是美妙的景色,又說提奧姆長老總是忙於流星街的種種事務,以至於他們已經好久未曾見面。他確保自己的情緒萬無一失,提及那個名字時連眼皮的抽搐都控制住了,但她卻還是察覺了自己的異樣,並偷偷擔憂地瞥了他一眼。人的身體總能傳遞出豐富的情感和未言之語,這或許是最容易被他人理解的,但也是個人最難控制的。庫洛洛邊若無其事聊著天,邊心想看來自己這方面的能力還有待加強。book18.org
兒童神職人員準時敲響了下午三點的鐘,咚、咚、咚,悠長地迴蕩在教堂內。book18.org
庫洛洛站起身:「既然一切安好,那我們就先告辭了,聖誕再見。長老會那邊如果有其他吩咐,聯繫我或派克都可以。」book18.org
利卓爾用長袍擦拭著眼鏡,長嘆了口氣:「不敢,不敢。庫洛洛,你和其他幾位孩子們這些年為流星街做的貢獻,大家都看在眼裡,遠超出了我們所有人的預期。謝謝你們,這幾年你費心了。」book18.org
「沒什麼,應該的,我們畢竟是流星街養大、扶植起來的。」他的語氣誠摯,心裡卻冷呵一聲,為流星街所做的事嗎?本應該是為了這裡的人民,為了同他們一樣的孩子們,還有為了他們自己的復仇,這些才是他們最初的目標。book18.org
「[孩子……如果你需要,懺悔室永遠向你敞開]。」神父用流星街的語言說道,並在身上畫了個十字。book18.org
庫洛洛搖頭笑了笑,轉身離開。book18.org
「下次見,利卓爾神父!謝謝您的甜點和故事,都很可口。」烏奇奇揮手道別。她對這位總是稱呼她和庫洛洛為『孩子』的老人家充滿了好感。book18.org
「期待下次再見。我很高興你能加入他們。請你多照顧小庫。」神父的眼睛帶著慈愛的暖意皺了起來。book18.org
烏奇奇眨了眨眼,用力點點頭。「我會努力的!雖然我覺得更多是庫洛洛在照顧我?」book18.org
庫洛洛早已大步流星離去。「走了,烏奇奇。」book18.org
她正準備應聲,卻被利卓爾攔住:「對了,還沒來得及和你說關於那個男人的故事。」他指指懸掛在正中央的耶穌像,然後遞給她一本聖經。「這裡面包含了他的所有事跡。」book18.org
庫洛洛頭也不回地舉起不知何時偷走的黑皮聖經:「不必了,已經拿了。」book18.org
神父扶住額頭,無奈朝烏奇奇笑了笑:「好吧,去吧,我會為你們禱告的,祝你們平安順利。」book18.org
「謝謝,您也是~」她喝完蜂蜜水,又拿了好幾塊甜點,另一手還攥著花束,雙手滿滿當當,她只好把那本庫洛洛給的書夾在腋下。book18.org
庫洛洛選了另一條道路離開市區。經過熟悉的花園時,烏奇奇眼前一亮,這是她回家的參考點。她沖天空掐指量出太陽的軌跡:「團長!你有這麼多時間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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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流星街郊區,庫洛洛跟在逐漸越來越有精力,甚至開始活蹦亂跳的烏奇奇身後。她在垃圾堆里饒有興致地翻翻這個,修修那個,還給自己找了個挎包,把隨身帶的東西,包括那本聖經,都放了進去。book18.org
在一棟硬性垃圾所做的鐵皮屋外,烏奇奇抬頭去看那日的煙花,早已不見,卻依稀能看到它們綻放。她蹲下身,鼓著腮幫子吹動一隻插在屋外的向日葵風車,然後在旁邊的空地上挖了個坑,把從基地外折來的野花種了下去,並在根處澆了些水。book18.org
她手蓋在門板上看似要推門而入,卻改變主意,僅僅是敲了兩下。沒有回應。book18.org
「麻雀?」她輕聲叫道。book18.org
仍然沒回應,但烏奇奇明顯感覺到屋內散發著她熟悉的氣息。她肩膀沉了下去,轉身離開。book18.org
如果她步伐有那麼一刻消沉了,她就像是走在蹦床上,很快又找回了自己雀躍的節奏。烏奇奇在垃圾場內穿梭,為居民修理家具和他們所帶來的各種東西,累了就停下來,擦擦汗水,和他們談笑風生。庫洛洛不得不承認,她與人交往的套路很高明,誰和她在一起都能笑個不停,哪怕是不會說通用語的人,她也能通過誇張的肢體語言和對方溝通。book18.org
幾個孩子圍著她,問她去哪了,有人說還以為她死了。她雙手叉腰說:「我?怎麼可能,你們不記得我多強了嗎?」說著,她一腳搶走他們的足球,大喊:「嗨呀!」踢飛了它。book18.org
孩子們噗嗤一笑,跑去搶球,回頭對她做鬼臉,她也不甘示弱,拉扯嘴角和眼角,回應他們。她看到庫洛洛的眉毛挑起,就對他也吐了吐舌頭。book18.org
他眉毛挑得更高了。「你和飛坦在一起的時候也是這樣嗎?」book18.org
烏奇奇聳肩,鬆開手,臉蛋彈回了一如既往笑盈盈的樣子。「差不多吧?最大的區別是那時候我還不會說這麼多話。不過我感覺他更喜歡那樣的我,他現在好像嫌我很囉嗦……而且相比之下,他也對我越來越暴力了!」book18.org
她這番告狀換來庫洛洛微妙的笑聲。book18.org
烏奇奇把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像個跳水選手似的躍入垃圾堆,朝他招手:「團長團長,快來幫我選些書跟雜誌。」book18.org
觀望了一會,見她把撿到的書紙統統復原塞進袋子裡,庫洛洛遲疑著捲起袖子。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親自撿破爛了。他翻找垃圾的模樣恰如他挑選野花那樣。book18.org
二人提著滿載的塑料袋,來到了一個藍色四角帳篷處,上面掛著個字跡圓滾滾的牌匾【圖書館amp;教室】。庫洛洛直覺這是她的手筆。book18.org
「這麼快就回來了?」坐在凳上的阿凱合上書卷,瘦弱的胳膊接過烏奇奇手中的袋子。庫洛洛注意到男人手肘內側的針孔和淤青,卻沒有多言,只是導致中年男人尷尬地用手遮住針孔。烏奇奇此刻還並不懂其中的含義,笑問道:「嗯,順路來看看,你胳膊上是紋身嗎?」book18.org
她邊說著邊從庫洛洛提著的袋子中掏出一本本書,沒什麼規律地把花花綠綠的書籍插在書架上。庫洛洛倒是不禁搖頭咂舌,把她一股腦放上去的書又拿了下來,他快速瀏覽封面和背面的簡介,動作利索地按照類型和作者名字將書籍整齊排列好。book18.org
「也、也不算。」阿凱含糊著沒有回答,他轉而讚揚道:「有了你這位朋友的幫助,感覺圖書館一下子更正式了。」book18.org
「那必須,他可是專門收藏故事的人。」烏奇奇朝庫洛洛擠眉弄眼,順手再遞給他幾本書。庫洛洛表情略顯無奈。book18.org
「真可靠啊。我是阿凱,你好。」阿凱也不斷將書遞交過去。book18.org
「庫洛洛。」他沒有隱藏自己的姓名,將書本一一接過,井然有序整理著書架。book18.org
很快就變成了烏奇奇和阿凱在一旁觀看。幫不上忙的二人坐在小課桌上閒聊起來。阿凱有些小心翼翼問:「最近還好嗎?」book18.org
「很好啊!交了許多新朋友,日子過得又開心又刺激。雖然偶爾會想念星星、老鼠跟麻雀。」她伸脖子仰望此時天空中唯一能看到的星星——那朵金色落日。「你呢?」book18.org
阿凱似乎放下心來,慢吞吞回答:「我也不錯,孩子們很喜歡聽我念書,教室和圖書館都很受歡迎,只不過他們更喜歡你的那些演出。」book18.org
庫洛洛豎起耳朵,對了,他記得飛坦曾經在機場提到過。他問:「演出?能讓我看看嗎?」book18.org
烏奇奇很是欣喜地將雙手高高舉起,鼓了個掌:「好啊好啊!不如再演一次《彼得·潘》吧。你讀過沒?」book18.org
「那本經典兒童讀物?」庫洛洛搖搖頭。book18.org
「哦,沒事,那你隨便挑個隊伍吧,你想加入迷失男孩還是海盜?」烏奇奇已經開始腦補整場戲劇了。book18.org
「迷失男孩?」book18.org
「是一幫和主人公彼得潘住在夢幻島上的孩子們,他們迷失在永遠長不大的狀態中。海盜們是一幫追殺彼得潘,想要復仇的海上盜賊。」book18.org
「復仇啊……」庫洛洛頗有意味地感嘆:「倒是挺無聊的。迷失的設定聽起來更有意思。你在哪隊?」book18.org
烏奇奇抱住手臂,抿著的嘴唇慢慢擴成笑容:「我當然要做長不大的孩子王——彼得潘啦。」她捶了一下掌心:「決定了,那麼庫洛洛來演跟我一起玩的迷失男孩吧。」book18.org
「演?」庫洛洛有些呆頭呆腦重複道。book18.org
「是呀!以參演者的身份來觀看錶演,夠有意思吧~ 而且作為Troupe的領袖,你演技不是很好嘛?」烏奇奇拿胳膊肘戳戳他。book18.org
就在這時,半露天的教室內突然湧入一幫嘰嘰喳喳的孩子,他們爭先恐後圍住了烏奇奇,把抱著一摞書呆愣著的庫洛洛擠到了角落去。book18.org
「奇奇姐!!」book18.org
「你回來了!」book18.org
「之前去哪啦?你消失了好久,垃圾都換過十次了!」book18.org
「饅頭騙我說你死了!我還為你哭了一鼻子。」book18.org
「原來謠言是那個小混蛋開始的。」烏奇奇挨個摸摸大家的頭,有幾個小孩個子比她還高。她從包里拿出利卓爾給的甜點,一邊分給他們吃,一邊解釋道:「我是去冒險啦,現在抽空回來看看大家。你們來的剛好,我正說要招募演員呢,誰想跟我再演《彼得潘》?」book18.org
髒兮兮的小手全都舉了起來。烏奇奇撓撓臉頰:「好吧,想參加的都來。」她指派孩子們,一些去尋找道具,一些負責服裝,還有的幫忙撰寫劇本。book18.org
孩子們啃著甜食,互相推搡著,一鬨而散。book18.org
庫洛洛撫平襯衣上被擠壓出來的皺紋,上面還沾滿了髒髒的小手印。烏奇奇已經不見了蹤影,只留下那個瘦削的男人和他大眼瞪小眼。阿凱從書架上取下《彼得潘》遞給他,自己舒服坐在了裝滿砂礫的麻袋上。book18.org
庫洛洛捧著兒童讀物,坐在了男子身旁的麻袋上。他翻開書頁,同時開口問:「這圖書館是她的設立的?」book18.org
阿凱立馬明白『她』值得是誰,他拿手中的書為自己扇扇風,苦笑道:「是啊,不過雖然是她提出來的注意,她倒是做了甩手掌柜。」book18.org
庫洛洛和阿凱閒聊著,聽得越多,他眼中的笑意越深,甚至還聽到幾個和飛坦相關的小片段。book18.org
因為沒有牆壁,所以四周的情景一覽無遺。那些孩子們從垃圾中翻找出部件,席地而坐,灰不溜秋的小臉有的嚴肅,有的輕鬆,但每人都在享受製作服化道的過程。book18.org
那幾個滿腔熱血為動畫片配音、在一起打打鬧鬧的孩子如同幻影掠過庫洛洛眼前,不知迷失在何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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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舊居,烏奇奇把包里剩下的甜品裝進塑料袋裡,隔著門說:「嘿,麻雀,你最近還好嗎?我能感覺出你在努力訓練,所以我把吃的給你放在門口了哦。我們又要上演《小飛俠》了,還差個胡克船長。」屋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但並沒人為她開門。烏奇奇手放在上面,好奇這扇門在打開時是否還會吱嘎作響。「那我先走啦,外面等你~」book18.org
這麼多人一起齊心協力,戲劇的準備工作很快就完成了。他們甚至組織了一個小型樂隊。book18.org
孩子們都想用寫自己的台詞,所以烏奇奇一揮手,率性地建議:「咱們即興發揮吧!」book18.org
庫洛洛拿著硬塞給他的破破爛爛的綠色服裝,作為一個自認有時尚感的人,他堅決的拒絕並將演出服裝推了回去:「絕對不行。」book18.org
「好嘛……那至少拿上武器吧?」頭戴羽冠帽的烏奇奇噘起嘴。她踩著綠色尖頭鞋,有些不耐煩地腳尖腳後跟交替著搖擺。book18.org
庫洛洛妥協。他拎著棕色紙板做的長劍,掃視四周。與其說是一場戲劇,不如說是一場鬧劇。似乎附近的居民都加入了這場熱鬧的派對,就連環衛工人都暫時放下了手頭的工作。book18.org
孩童時期每人都曾拜訪過的夢幻島再度出現,每個居民都被她推搡著上了岸,因為烏奇奇雖然不像彼得那樣拒絕長大,但她卻堅信大人同樣可以踏足那個傳說中長大後就消失、只有孩童才能抵達的神秘島嶼。book18.org
樂隊奏響了簡陋卻充滿熱情的旋律。扮作海盜的孩子們張牙舞爪揮著自製武器,向庫洛洛發起衝擊。他下意識舉起自己的佩劍,丁零噹啷擋住他們的攻擊。見他們還是義無反顧衝上來,庫洛洛靈巧轉動腕部,連連出劍,正中每個孩子的額頭。他雖不是什麼高明的劍客,但多年跟飛坦和信長作伴,耳濡目染之下也學了些皮毛的刀劍法。book18.org
烏奇奇把匕首投向庫洛洛。他用劍身將其彈開,一揮木劍,準確無誤擊中她側腰,並質問道:「烏奇奇,攻擊我做什麼,我還以為你在扮演我的首領?」book18.org
「誰是烏奇奇?」她喚起一陣風,將匕首吹回了手裡。她用劍尖翹起自己的帽檐,囂張地歪嘴一笑:「我可是偉大的彼得潘。」她繞著庫洛洛轉了兩圈,肆意拿匕首挑開他襯衣的第三顆扣子:「你這身衣服,怎麼看都是大人,還想冒充我兄弟?」book18.org
庫洛洛從容不迫推開她的匕首:「沒辦法,誰讓你給我的那身衣服品味太糟糕了。」book18.org
「嘁,你這話還真沒禮貌,或許這能證明你不是那種說話拐彎抹角的大人。」入戲很深的烏奇奇用柄部敲敲自己下巴。「不過……孩子們能從任何事物中找到樂趣,尤其是大人無法理解的東西,因為人老了以後就會失去想像力這種魔法呢。所以問題來了,你到底是個迷失的男孩還是一個無趣的大人呢?」book18.org
「你覺得呢?」book18.org
「又是反問,無聊無聊。一定是大人!」她假裝打了個哈欠,趁機偷襲他。book18.org
「那還真是抱歉。」庫洛洛彎起嘴角,隨手勾走她的匕首,順道丟掉自己的佩劍:「我們是時候趁亂謝幕了,不然我看這些小演員們不準備放你走。謝謝你的精彩表演,彼得·烏奇奇·潘。」book18.org
烏奇奇挎好背包,一手背放在後腰,一手搭在肚子上,誇張鞠了個躬,又轉身向阿凱道別。阿凱戴著個歪歪扭扭的海盜帽,忙亂中舉起武器,一柄錘子,朝她揮揮手。book18.org
於是這趟旅途再次輪到烏奇奇跟隨庫洛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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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街區的景色都截然不同。目前他們所在的街區有數座大型矩形建築靜穆地坐落在垃圾堆中。戴著口罩和護目鏡的環衛工人小心地清理垃圾。一群孩子緊隨著兩名成年人的步伐,他們步調一致,左右、左右,小鞋子整齊踏在龜裂的地面上。烏奇奇眯縫著眼睛遠眺,他們似乎穿著負重裝備,眼神空洞,疲憊不堪。book18.org
「團長,他們在幹嘛?」book18.org
「訓練。這些孩子未來會被黑手黨帶走,最有天賦的會被培養成刺客。」他漫步穿過街道。book18.org
與他們先前所在的第十區相比,這裡沒有笑聲,只有血汗。book18.org
「怎麼會?流星街是一個接納所有人並保護他們不受外界侵擾的地方啊。大家不是愛說:『別想從我們手中奪走任何東西』嗎?」烏奇奇睜大了眼睛。book18.org
就在這時,有個小男孩腳下一絆,摔倒在地,還未能重新站起,就被其他孩子匆匆踏過。一個女孩迅速拉起了他,男孩在成人注意到前強忍著疼痛,一瘸一拐地重新加入了隊伍。book18.org
「是的,因此他們是被流星街選中,被送走的。」庫洛洛語速不緊不慢,灰眼追隨著那些孩童。「你知道那些沒潛力的孩子,以及年老無用之人會被選中做什麼嗎?」他不指望她知道答案,也不準備替她解謎,只是輕撫她頭頂,說:「夢幻島也不過是個被意淫出來的烏托邦罷了。既然是夢,終會醒來。」book18.org
他們默默地走著,各自沉浸在思考中。book18.org
在流星街,即使是那些沒有能力的廢人,也能被挖掘出潛在的價值,因為這裡最擅長的,便是將廢物轉化為資源——人肉炸彈。book18.org
庫洛洛曾以為,有些犧牲是必要的。在他看來,廢掉的人能通過別樣的方式來貢獻一份力量,幫助家鄉,何樂而不為?就像他也甘願成為流星街的刀劍一樣。book18.org
但有一日,像牛頓被蘋果砸到,庫洛洛也被砸醒了。他目睹一批剛畢業的孩童被流星街當做貨物派送走,優秀的苗子事先被揍敵客家族之類的勢力挑選走了,剩下的被分配到世界各個角落,猶如上戰場的敢死隊。book18.org
那天庫洛洛問自己:幻影旅團的初衷究竟是要保護誰?所謂必要的犧牲,其界限又在哪裡?book18.org
兒時,他曾以為,只要向城市提供足夠的資金,長老們就會終止與地下勢力的交易,從而不再需要犧牲孩子和居民。但事與願違。像所有貪婪和腐敗的政客一樣,每個高高在上的長老都只關心自己的私慾,金錢並不是他們唯一想要的東西,即便是,貪婪的心也永遠無法被滿足。book18.org
他曾以為,只要讓流星街更強勢,更有話語權,那麼長老們就不必再和地下勢力有勾結,不必再尋求黑幫的庇護。但黑幫自是死咬著流星街這塊肥肉不肯鬆口。book18.org
他曾以為,如果幹掉幾個黑幫頭目,就能引發足夠的恐懼,讓他們遠離這裡。但並沒有。像每個遇刺的政黨一樣,他們只是選出了新的頭目,並加強了安全措施。book18.org
是他過於天真。book18.org
如今,二十歲的他不再去思考這些瑣事。思考沒有帶來任何答案,他也不再需要答案。他只是繼續去做自己想做的事。book18.org
庫洛洛的瞳孔擴張,那份冷冽的殺氣讓烏奇奇驚跳了一下。他揉著脹痛的太陽穴,轉過身,對她露出一個抱有安撫意味的笑容。book18.org
烏奇奇輕咬著嘴唇。她是貪得無厭的,好想要穿透被黑暗籠罩的幻影,去擁抱他,去理解他。但如果理解一個人需要他揭開傷口,帶來疼痛,那這是否太自私了?book18.org
她從後面捉住他手腕,身子向前傾,頭就靠在了他的背上。這個背影時常會讓她覺得太過挺拔,像一棵獨自長在天地間的樹。孤寂。book18.org
這一刻被拉得很長,就像他們在落日中的影子。兩道融為一體。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