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信任x十字 book18.org
機場內，航班廣播接二連三響起。周遭是來往旅客的喧囂聲：父母牽著蹦蹦跳跳的孩子、年輕情侶耳鬢廝磨討論蜜月計劃、畢業游的大學生、面露倦容，步履匆忙的商務人士。烏奇奇在這熙攘的人流中，與一位眼含淚水的中年男子擦肩而過。她自然而然抽出一張外賣紙巾遞給他。男子連忙擦去淚水，匆匆道謝離去。這不過是人海中一次短暫的偶遇，彼此再也不會有交集。book18.org
俠客對她的行為大惑不解。「你這是幹嘛呢？」book18.org
烏奇奇對他的問題同樣不解。「嗯？就是順手給他張紙巾啊。」book18.org
「有點廢話。」他指指自己的眼睛，表示他看到了。book18.org
「那你問我幹嘛？」book18.org
「我……」她那一臉真誠讓俠客有種被噎住的感覺。「你幹嘛順手給他紙巾？」book18.org
她撓撓頭。「順手就是沒多想啊。但這是個好問題，我幹嘛要那麼做呢？」她邊走邊托著下巴沉思。book18.org
看到烏奇奇那麼認真的樣子，俠客忍俊不禁：「算啦，不重要，不過是個路人甲而已。」book18.org
烏奇奇卻還在思考：「其實是挺好玩的問題，我為什麼會覺得自己的很多行為再自然不過，而你跟飛坦卻常常覺得我奇怪？」book18.org
「因為我們對什麼是『正常』的行為有著完全不同的理解吧。」俠客隨口回答，目光掃過周圍人群。「但是你看，我們剛進機場時那個男人就坐在凳子上低頭哭來著，而來來往往的人卻沒一個像你這樣停下來，所以你是奇葩中的奇葩~」book18.org
烏奇奇驚訝：「機場這麼大，你都能注意到這些？好厲害。我根本沒發現唉！」book18.org
她總是出其不意的言行舉止讓俠客忍不住笑說：「你這麼可愛的傢伙跟飛坦那冰棍在一起真是浪費了。」book18.org
「冰棍是什麼？」book18.org
俠客繞道而行，順手從食品店的冰櫃偷出一根冰棍，剝開包裝遞給她。「給。顧名思義，冰冰的一根棍子~像不像飛坦？」book18.org
烏奇奇含著草莓味的冰棒，幸福地眯起眼。「嗯。好好吃！」book18.org
俠客上下打量她，然後看向飛坦走在前方的背影，一副瞭然的表情，將聲音拖得好長。「哦——好、吃、啊。」book18.org
「噗……」烏奇奇被突然加速的車狠狠碾過，被嗆到滿臉通紅。她不由得發自肺腑感嘆：「厲害！不虧是飛坦的朋友。」book18.org
飛坦瞥了她一個『你死定了』的眼神飛刀。烏奇奇屁顛屁顛跑到他跟前，雙手獻上已經被啃了兩口的冰棒。飛坦眼神不改。她感受到嗖嗖的冷氣，明確收到了『今晚你會死很慘，不用掙扎了』的通知，她扁著嘴退回俠客身邊。book18.org
看戲的俠客忍著笑問她：「你們倆的相處模式也太逗了。小野人，你到底是怎麼跟他在一起的？」book18.org
回答他的是飛坦：「好奇麼？」book18.org
俠客點頭。book18.org
「想知道？」book18.org
俠客更積極地點頭。book18.org
「那就好。」飛坦滿意說道，毫無進一步解釋的打算。book18.org
好奇心膨脹的俠客痛苦叫道：「話說一半，這招太殘忍了！不愧是最擅長折磨人的傢伙……」他轉頭追問烏奇奇，而她卻樂意見他吃癟，哈哈大笑，自是也不準備解釋。book18.org
「兩個混蛋。」俠客憤憤罵道。他從兜里抽出兩本假護照，一本瞄準飛坦的後腦勺丟去，可惜被對方輕易攔截，然後握著另一本輕敲她額頭。「哼，來，拿好。」book18.org
「這是什麼？」烏奇奇翻開小冊子，首頁印有一張她不記得曾拍過的證件照，面容嚴肅，規規矩矩的，簡直不像她啊！而照片旁邊的名字確實不是她的。book18.org
俠客解釋：「從現在起，這就是你了。」book18.org
「是我？這招也是你的魔法嗎？」她翻閱著新護照，其中一頁印了前往卡金的旅遊簽證。她指著『自己』的出生地點問：「怎麼不寫流星街？」book18.org
他反問：「笨~人怎麼能來自一個不存在的地方呢？」book18.org
「所以流星街的人都可以像這樣胡編自己的身份嗎？好好玩~」 烏奇奇念出自己新名字：「烏拉·瓦拉？？你給我起的名字也太隨意了！下次我要叫烏·賊！嗯……總之，大家好，我是烏拉·瓦拉，一名……動物學家。」她興致勃勃瞎編著自己的身份。book18.org
俠客側頭看著身旁活潑的少女，笑聽著她編造的複雜故事，卻沒告訴她，流星街的居民因無國籍的原因所以很難離開那座城市，他們甚至並不被世界認作是『人』。他也沒有告訴她，很多離開流星街的人不是化身流浪漢，就是被當做僱傭兵、性奴、廉價勞動力而賣掉，或者被人販子拐走。book18.org
俠客戲謔道：「動物學家？你背著這麼大的登山包，看起來就像只企鵝。」他交叉雙臂，壓在她看似笨重的背包上。book18.org
「企鵝是什麼？」book18.org
「是世上最不怕冷的鳥類，跟冰棍很相配吧？而且胖乎乎。」俠客趁飛坦不注意時偷偷捏了一下她肉嘟嘟的臉。她朝他呲牙。他鬆開手，模仿著企鵝的步態，邁著小步，說：「走起路來像你，搖搖擺擺的。」他掏出手機搜出圖片給她看。book18.org
她眼睛發光，捧住他手機，幾乎要連同他的大手一併握住。「哇！長得好像[波加曼]！」book18.org
俠客呼吸不可察覺地頓了半拍，他又快速看了眼飛坦的背影，在心中感嘆這小姑娘真不是省油燈，而且自己這是在玩火啊！思緒只亂了片刻，他面不改色問：「[波加曼]？也是種動物嗎？」book18.org
二人這般你問我答，說說笑笑跟在兩個沉默寡言的人身後。一個神情有些呆滯的機場員工在最前方引領著四位貴賓穿越人潮，藏在制服下面的天線很是隱蔽。book18.org
庫洛洛扭頭對身旁的飛坦說：「想不到你能和她這麼健談的人相處這麼好。」book18.org
突如其來的閒聊讓飛坦措手不及。他略微聳肩。「大概是跟芬克斯他們訓練出來的。」說罷，他指指後方的金髮大高個，說：「還有那隻。」book18.org
庫洛洛輕笑：「原來他們的吵鬧還有這種用處。」他步伐不緊不慢，如同他說話的口吻。「流星街情況怎麼樣？」book18.org
飛坦又是聳肩。「郊區沒什麼變化。還是臭烘烘的垃圾堆。」走著走著，他皺起眉頭。「不過，她跟一個男的辦了個圖書館、跟一老太婆弄了個什麼時裝秀，還拉了幫小鬼跟她演戲。嘖，事賊多。」book18.org
每一個項目都讓庫洛洛挑眉，尤其是飛坦提到她就滿是嫌棄的語氣，金眸中卻總夾著一絲暖意的樣子。他不說破，只是問：「演戲？是什麼樣的節目？」book18.org
「比我們當年的好多了。她老是飛來飛去的。」book18.org
聽聞，庫洛洛爽朗笑了起來。之前就有許多人在犯花痴打量著他，這舉動更是吸引了許多桃色目光。book18.org
三人的英俊外貌和自信姿態使得無人質疑他們的VIP身份。他們就這樣繞過所有隊伍，直直走到登機口。他們身旁的背包客或許會被誤認為是幫他們拿行李的助理，不過仔細看就知道，蹦來蹦去的烏奇奇眼神里洋溢著一股毫不遜色於他們的大氣。book18.org
踏上飛艇前，俠客從機場員工身上悄聲無息地收回了小惡魔天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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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船漸漸升至雲端。城市燈火在下方微微閃爍，似遙遠的星辰。book18.org
在房間門口，俠客摟住烏奇奇的肩膀，語氣輕鬆：「走吧~進來繼續聊天，我還有很多東西可以教你——」話未說完，他狠狠被踹到走廊的牆上。「喂，飛坦，你以為我什麼意思？我只是想教小烏更多單詞和歌曲啦。」他辯解著：「她這麼好學，你都不好好教她，實在太可惜了！」book18.org
飛坦牢牢扯住烏奇奇的手腕，對俠客不屑一顧。「你就慶幸有團長在場，能護住你吧。不然……呵。」book18.org
俠客刻意撥弄自己的金髮。「拜託，我才不會傻到在沒有保護措施的情況下挑釁你呢。」book18.org
烏奇奇想要努力扒開禁錮住她的冰冷爪子，插嘴說：「保護措施確實很重要啊~」感受到身邊的人爆發出濃烈的冷風，她縮頭。「啊哈哈，飛、飛坦。我跟俠客還沒聊完呢，嗚——」她被扯了個踉蹌。被拖著走的她含淚朝二人揮手，質問道：「老闆！俠客！你們不救救我嗎？」book18.org
「見死不救是我們的特色~」俠客慈愛笑著同她揮手。「好走不送。」book18.org
「說好的團長會保護人呢！」她咬著嘴唇，扒住門框死死不放手。book18.org
俠客面帶微笑，無情地指出：「你這樣只會引起更多人的注意。」book18.org
庫洛洛被她那副難得小女子卻又格外剛烈的樣子逗笑了，他笑著輕聲說：「這方面，團規只聲明了不能殺害彼此。那麼晚安了。」book18.org
泄氣的烏奇奇被飛坦拖進屋裡，重重摔到床上。他摘下面罩，丟在地上，輕聲細語說：「當我面跟別人打情罵俏很好玩，是吧？」book18.org
「我我我……」book18.org
砰——房門被甩上，隔絕了她的慌張和俠客好奇的探視。book18.org
「嘖嘖。我會為她禱告的。」俠客雙手合十。失去好玩的目標，他懶洋洋說：「晚安啦，團長。我也去找點樂子了。」book18.org
庫洛洛點點頭，二人分道揚鑣。book18.org
俠客走在長長的過道里思索著去做什麼好。之前有個查票的空姐外貌與身材都很符合他的口味，還有這艘飛船也是個新型號，要不要劫機試飛一下？正想著，那位個子高挑，豐臀細腰的空姐不慎與他相撞，他手臂環繞住她的腰，她在他懷中依偎了片刻，兩人距離瞬間拉近。她連忙羞赧道歉。他露出迷人的笑容，看來他今晚的第一個目標自投羅網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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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飛坦折騰了兩個小時的少女沉沉睡著，綠髮散亂地鋪在枕頭上，嘴裡不時發出夢囈，逐漸蜷縮成一團。盤腿坐在床鋪上的飛坦認得這個姿勢。他快速卻輕柔地抹去她眼角滲出的淚水。她以前睡姿總是四仰八叉的，還經常會踢打到身邊的人，無論是他還是那幾個小孩。book18.org
眉頭緊鎖，他輕拍她的背。不久前一起穿越沙漠時，他時常會因為拍得太重或者過於粗暴的為她擦淚而不小心把她弄醒，後來他逐漸學會了調整力度，道理就像如果不想一刀子把人砍死就需要輕柔下刀一樣。book18.org
輕輕拍著，很快，縮在被子裡的人展露笑意，翻了個身抱住他的小腿。她吧唧著嘴，嘴角一串哈喇子讓飛坦狠狠翻了個白眼，真想一巴掌拍上去，但她睡得那麼香，他不知不覺就發獃看了好久。book18.org
他披上衣服離開房間，在走廊中漫無目的地倉促徘徊。總覺得自己很不對勁。竟有那麼一刻，他認為烏奇奇離開他、離開旅團會更好。不。這股不對勁從遇見她開始就存在了。嘖，還不如一開始就殺掉了，或者直接把她丟在流星街就好，何必帶回來？怎麼會變得這麼麻煩。他垂著頭，直到耳邊傳來一聲痛叫，才發覺手不知什麼時候就刺穿了一個人肚子，盆腔里滲出的血液溫暖。他另一手割斷那人的喉嚨。推開窗戶，把屍體丟了出去。還是這樣簡單，不去想她就不麻煩了，反正交給團長處理就好了，但是要是團長覺得她不適合怎麼辦？那麼就親手殺掉她吧。想到她死去的樣子、空洞的表情、再也不會笑的臉，他抿起嘴，很是煩躁。嘖。想這麼多幹嘛！他逼自己放空頭腦，拿衣袖擦去剛剛噴在臉上的血，任憑高空的冰冷夜風吹起他髮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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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艇驟降，艙內燈光忽閃，烏奇奇被突如其來的顛簸甩到床下。她揉著磕到的後腦勺哎喲叫著，同時打了個哈欠。雖然飛船很快恢復了平穩，但她的胃卻開始叫嚷起來。book18.org
屋裡不見飛坦，她躺回床上，抱著被子滾了一圈，又不解氣地踢了兩腳空氣，這混蛋戰鬥力太強了！現在該怎麼補充精力？是繼續睡呢，還是出去覓食？book18.org
沖完澡，她邊走邊一手扶著發酸的腰，另一手摸著走廊剝落的牆紙，一路走到底。book18.org
在昏暗的咖啡廳內，她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角落舷窗邊上的少年。他翻閱著攤在桌上的書，黑髮微翹，額間露出那神秘的十字紋身。book18.org
烏奇奇坐在咖啡廳的另一端，時而眺望窗外星空，時而又望向那個靜靜讀書的男子，欣賞著兩幅美好的畫作。book18.org
當他抬眼，目光相遇時，她仿佛掉進了很深的夜。book18.org
庫洛洛將盤子向她推去。「你聽起來很餓。吃嗎？」忙於讀書，他一時忘了吃掉準備好的零食。說是一時，其實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book18.org
「太謝謝啦，老大。我們分一半吧？」她嗖一下竄到他對面坐下，用風刃將杏仁可頌對半切。她邊吃邊指著他未讀的書，問：「團長，我能看這本嘛？」book18.org
他伸手，示意請便。book18.org
庫洛洛將自己所讀的書放置一旁。他啜飲著冷茶，下頜墊在手背上，目光掃過她脖頸上的發紫的嘬痕，但不多停留。耐心等她翻了幾頁後，他含笑詢問：「好看嗎？」book18.org
「嗯，很有趣！」book18.org
他眼底笑意更深了。「什麼有趣？你把書拿倒了。」book18.org
烏奇奇大咧咧說：「哦，是嗎？沒關係。這些字看起來像是在講故事的小圖畫。」她按住一個字，舉起書本展示給他看。【十】。「看，這個長得好像你的紋身！」book18.org
庫洛洛替她糾正書籍的方向，彼此的手指在書頁間差點相觸。他沉吟片刻，然後點頭：「是的，這些是卡金的象形文字，每個字符都富含多重含義。這個字是『十』，數之具也。橫為東西，豎為南北，則四方中央備矣。凡十之屬皆從十。代表了方向和完整性。」book18.org
她雖沒聽懂他大段的解釋，不過還是抓到了關鍵信息。她歪頭問：「方向和完整性。這就是你紋身的含義嗎？」纖纖素手在空中畫出一橫一豎兩條線。book18.org
「這個……」他低聲說著，摸了摸自己的前額，一時有些出神。「也許吧……」book18.org
「你是頭目。」她再次在空中畫出那個十字。「所以是多麼適合你的符號。」book18.org
他的目光剎那間變得嚴謹，那股威壓讓烏奇奇在座位上不安地挪動，不確定自己是否冒犯了對方。就在她準備道歉時，他放鬆了神情，柔和地說：「謝謝誇獎。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聯想。」book18.org
烏奇奇放下心來，吐吐舌頭：「希望我的問題沒有打擾到你，我知道有時候我問得太多啦。」book18.org
「不，提問是好事，它激發思考，促進成長。」他說道：「我現在明白你為什麼能那麼快學會通用語了。」book18.org
「嗯嗯，我覺得也是！」對於他的前半句話，烏奇奇連連點頭，然後說：「我主要就是通過聽和說學會的。你大概也發現了，我超喜歡聊天的！」book18.org
「和飛坦？」book18.org
「對啊！雖然他沒有很愛跟我聊啦，但是至少他總是聽我叨叨~」book18.org
「喜歡和飛坦聊天啊……這倒也是頭次聽說。」庫洛洛若有所思。「不過，我指的是學習語言這件事。」book18.org
「呃，他確實教過我一些單詞……」想到那傢伙所教她的不良單詞，烏奇奇臉有些發燙。她避開庫洛洛探究的眼神，視線落在窗外閃爍的星星上。她將手貼在涼涼的玻璃上，有些懷念地說：「但主要是靠那幾個孩子和那裡的居民與朋友吧。」book18.org
庫洛洛支著下巴，向前傾身，目光專注並充滿好奇，所以烏奇奇就跟他分享了一些自己在流星街的所見所聞、所讀的書、所遇見的那幾個孩子。book18.org
他分析道：「你很容易就對別人產生信任。不管是對剛見面的那幾個孩子、流星街的居民，又或是對我和俠客。」book18.org
「為什麼不呢？我相信自己的判斷。」book18.org
那自信和堅定令庫洛洛聞之一笑。「看來還沒有人徹底瓦解過你的信任。」book18.org
她皺起眉頭，戳戳可頌包。「是因為這樣你們才養成了這種不信任別人的態度嗎？不斷的試探和跟蹤。」book18.org
庫洛洛神情坦然。「並不需要到那種程度也可以知道盲目的信任是很愚蠢的吧。」book18.org
「盲目嗎？我覺得有理有據啊。正如你們在不斷試探我，我也不斷地從中了解到你們啊~」book18.org
自認從始至終為什麼也沒有表露的庫洛洛拿起冷掉的茶喝了一口。「那你都了解到了什麼？願聞其詳。」book18.org
「太多了，說不完啦。比如你愛看書，說明你愛思考和學習。飛坦和俠客兩個人明明都很有主見，但卻信服和尊重你。你不像我那樣因為飛坦對你的信任而直接選擇信任你，你並不準備直接信任我，而是非要自己做判斷，很理智。」她單手托著腮，打量眼前的男子。「總是很從容自在，大局在握的樣子，讓人看不透。自從認識你以來，和你聊了這麼久，卻從沒聽你提過自己的事情，不知道你是不在意自己的事情，還是不想讓別人了解。你沒有像飛坦和俠客那樣嫌棄我跟你們的不同之處，而是自然接受，呃，也可能是不在意吧。還有我們之前在森林裡，你試探我能力範圍的時候，我不也反過來了解到了你比我厲害這件事？」book18.org
庫洛洛也拖住腮。能讓他不厭惡的沾沾自喜態度很難得，大概是多虧她那副落落大方的風度，明明是截然相反的詞彙，用在她身上卻那麼的適當。在他面前展現自己的觀察力和分析力這件事也讓他覺得好笑，但她並不是炫耀，而是樂於分享。她所觀察到的並未出乎他預料，他本就是個懂得自省的人，也早就知道她同樣愛思考和觀察，只不過思維方式常常同他所習慣的不同。他頷首：「你倒看得仔細。」book18.org
「是啊，畢竟你很好看啊。」媽耶，等等，這麼說是不是又要被飛坦揍了？？她連忙改口：「我是說字面上的意思，不是在調情！」book18.org
他嘴角那抹微笑讓她一時失神。他說：「理解。謝謝。」book18.org
大概是她啃麵包的速度突然太快了，他又把面前的餐盤推給了她，把另外那半也給了她。book18.org
庫洛洛撥了撥自己的劉海。「口中雖然說著被試探、跟蹤，但你還是表現得很信任我們的樣子。毫無不適。」book18.org
烏奇奇在心中的庫洛洛觀察日記里填上一筆：他也從來不會像俠客那樣調戲她，而是風度翩翩。她撣撣自己嘴角上的麵包屑。「是啊，很多動物都會觀察新加入的夥伴，如果這是你習慣了解人的方式那就這樣唄。人與人交往本來就是要彼此了解的嘛，不論通過什麼方式。而且我認為我值得被信任，希望你觀察完之後也是這個結論~」book18.org
這番言論倒是出乎他預料，庫洛洛怔住的表現是極致的平靜，稍微有些呆愣。他幽幽看著那張笑盈盈的臉龐。book18.org
烏奇奇拿起另一半的可頌，在他面前晃晃。「你不吃我吃了哦？」book18.org
回過神來，他輕輕嗯了一聲。book18.org
她道謝，囫圇吞掉，拍拍肚子，自言自語地點頭：「其實我認為到處都是信任呢~」book18.org
他喝下杯中最後一口茶。世人多是自戀的，愛談論自己的事情仿佛那是世上最有意思的，愛分享自己的觀點仿佛那是唯一正確的。所以只要掌握問問題的能力，就能引導話題走向你想要的信息。不過此刻他倒是發自內心的詢問：「是嗎？怎麼說？」book18.org
烏奇奇果然興致勃勃分享她的見解：「恩！比如你喝茶，我吃麵包，又或者每個去餐廳吃飯的人都是默認相信著飯菜中沒有被吐口水、下毒什麼的。」說著她從兜里拿出假護照。「比如人們相信這本東西是真的，能代表我是誰、來自哪裡。比如人們相信這艘飛船會安全、準確地飛到目的地。比如人們在艙室里熟睡，因為他們相信那是一個安全的地方。比如人們在路上開車，相信其他人會遵守規則。」book18.org
她拿出從小偷那裡偷來的錢包，把一張紙幣放在桌上，滑到他面前。「再比如人們相信這張紙值一塊麵包，或者一張機票，多不可思議啊！」book18.org
庫洛洛指尖按住紙幣，將其在桌面上旋轉著。「你已經看穿了我們整個遊戲。這正是我們所打破的。我同意，信任無處不在，這才是我們能夠展開工作的原因。」他拿起紙幣。「你說得對，這只是紙。」book18.org
他彈了紙幣一下，將其揉成一團，手腕一抖，就扔進了垃圾桶。「金錢是虛構的。是人們的集體想像和信任賦予了一張紙它的價值，還有我們銀行帳戶里那串虛擬的數字。一旦人們不再信任貨幣的價值，一個國家的經濟便會崩潰。」他轉著掌中捧著的杯子。「什麼東西有價值，是由人們決定的。你修復並毀掉的雕像能賣多少錢，取決於人們賦予它的相關歷史和意義。它是某國皇室的物品嗎？還是屬於一個失落的文明？買家還必須得信任這段歷史。又或者物品僅僅是看起來美觀嗎？又是什麼讓一個物品看起來'美麗'？」book18.org
這些問題似乎是針對他自己說的。庫洛洛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說：「我們偷走和販賣的都是被『認為』有價值的東西，我們用金錢或轉帳來做交易，這一切都只不過是因為人們的信念為其賦予了價值。」book18.org
烏奇奇托著臉頰，有些憧憬地感嘆：「所以說，你們最終偷賣的是信任和想像力。真美好。」book18.org
他眨眨眼，回顧今夜彼此的對話，輕聲笑道：「是啊，這不失為一種看法。」book18.org
有了信任，才有背叛的可能。信任和背叛，都是他們生活所必需的。信任該給何人，又該從誰那奪走？book18.org
若開始就沒有信任，便永遠不會有背叛。book18.org
那雙灰眼像暴風雨前般聚集的烏雲，格外寧靜。視線逗留在她身上。book18.org
她笑笑，指向他們身旁的一摞書籍，說到自己另一種看法。「書也都和想像力相關呢。」book18.org
「非虛構、學術文章也存在。」隨後，他向她解釋這些是什麼。book18.org
「嗯嗯，我讀過幾篇科學期刊上的心理學文章。裡面有很多難詞。但即使是非虛構的故事，你還是得用想像力來理解這些詞的意思吧？比如，為什麼我們動動嘴皮，就能這樣理解彼此？為什麼你能看懂並理解卡金文字，但我不能？為什麼看到一個『十』字，你能懂它的含義，而我卻只覺得那像你的紋身？語言和文字不就是人類的想像力嗎？每次想到這件事我都覺得這像魔法！在紙上畫上不同的東西，然後瞧~ 它可以是錢，也可以承載知識，也可以只是一幅畫。我們只是在用紙來買更多的紙，但是意義卻完全不同呢。」book18.org
「魔法？」庫洛洛閉上眼，順著她的思路思考下去。他撫摸著從機場書店隨手偷來的新書，這是一本古文獻的重印本。「嗯，語言是想像力，也是魔法般的心靈感應，才能讓我們能聽到並學習某人在數百甚至是數千年記錄下的思想。」book18.org
今夜為他帶來許多新奇的領悟，他含笑起身，走向停止營業的咖啡廳櫃檯，如同這是他家一樣。他為自己泡了一杯咖啡，機器在夜深人靜時嗡嗡作響，然後他從冰箱裡拿出兩塊蛋糕，悠閒地走回他們的桌子，放在她面前。book18.org
吃著喝著，一人安靜地說話，另一個快樂地嘚吧。她說的遠遠多於他。她分享了來到這裡之前的一些有趣事，提到了幾個黑幫曾經試圖綁架她的朋友還有摧毀世界。庫洛洛饒有興趣聽著，她說的語言、地點和動物他都沒聽說過，她提到的黑手黨並不符合他所知的任何大型幫派，但當然，他並不是全知全能的。他想知道哪個大陸能容下她所有的宏偉冒險。當他開口時，他只會提問或分享他對事物的看法，從不談論他的過去。book18.org
晚些時候，俠客加入了他們，氣氛一下熱鬧起來。她從俠客那裡學到了越來越多的單詞，因為他和她一樣喜歡說話。烏奇奇聽他講述以前蜘蛛們闖入宮殿，洗劫寶庫。他說他們最終被無法幹掉的石頭守衛趕出來，其中一個行動緩慢的團員叫窩金，腳被巨型的石頭守衛踩得粉碎，所以飛坦，身為最快的，不得不把最大隻的團員高舉在他頭頂。那場景無比荒謬，因為飛坦明明是個小矮子，卻不得不扛起將近三米高的窩金，其他團員甚至看不到飛坦，那畫面就像是窩金浮在空中。烏奇奇先是齜牙咧嘴，然後拍桌狂笑。book18.org
清晨時分，飛坦找到他們並加入了桌邊，他靠在窗戶上，將腿擱在她的腿上。他說去年他回到了那座宮殿，燒毀了一切，連上次傷不了的那些石頭守衛們也不例外。他說那次窩金還故意放了個屁，如果不是團長的命令，他早就把那混蛋扔了，管他去死。book18.org
烏奇奇和俠客同時爆笑。就連庫洛洛也跟著笑了一會兒，然後起身去拿咖啡。咖啡師已開始上班，所以他付了飲料和簡單的早餐錢。餐廳里的人都在討論昨晚飛艇上似乎發生了一起謀殺案，地上好多血，只是還沒發現屍體。book18.org
開始降落的飛船緩緩穿過雲層，透過雲隙的陽光灑下金色光芒。book18.org
庫洛洛吹著他那杯黑咖啡問道：「今夜你分享了許多故事，但我對其中一個很好奇，你在流星街的故事是怎麼結束的？」book18.org
她看向飛坦，他只是閉著眼，雙臂交叉，並不想再說話的樣子。她搖頭：「還沒結束。我會回去的。」她啜飲著英式奶茶，緩緩講述星星和老鼠的故事結尾，是的，她的故事未完結，但他們的，在這個世上，已完結。book18.org
俠客慌張抓起附近所有的餐巾紙塞到她手裡。他在桌子下踢了飛坦一腳。「喂，你女朋友哭了！」book18.org
飛坦對這種關切只是不耐煩咕噥了一聲：「什麼鬼。隨她去，她會哭完的。」book18.org
「嗯？你們不是男女朋友？也對，你這態度算什麼男友。那就來我這吧，小烏~」他張開懷抱。book18.org
烏奇奇提醒自己答應過弟弟們自己要微笑。她擦乾淚水，嘻嘻一笑：「太晚了，我哭完了！」book18.org
「哎，可惜，錯失機會。」俠客開玩笑地敲了敲桌子，然後湊近她。「雖然你今晚講的故事都很有意思，但是你知道不能把我們的事情告訴其他人嗎？」book18.org
「我不傻，俠客。」book18.org
「你不傻，但太天真了，隨隨便便就說了這麼多。況且從你的旅行事跡聽來，你跟我們完全相反嘛。我們可是絕世壞人。」他雙手掛在胸前，假裝自己是殭屍。「哇~」地一叫想要嚇她。book18.org
烏奇奇抓住一隻手，搖了搖，說：「我喜歡和你們做朋友，我會盡力幫忙的。」book18.org
俠客隔著桌子一把將她緊緊摟在懷裡，幾乎讓她窒息。「太可愛了！飛坦不配擁有你這麼好的姑娘——哎呦……」book18.org
一番廝殺之後，俠客重新坐到她對面，大大的眼中閃著惡作劇的光芒。「不過為了讓你長長記性，學會話多是有代價的，我們打個賭怎麼樣？」book18.org
烏奇奇不解。「什麼意思？」book18.org
「就來賭我能不能憑藉你透露的這麼多信息找出你的好朋友們，怎麼樣？賭注是被我找到就殺了他們，因為是你暴露了他們。」book18.org
「……笨蛋。你這樣我們還能不能做朋友了？」烏奇奇學著飛坦的慣用招數，一腳從桌下朝俠客踹了出去。「我敢說這麼多，當然是因為再也不會見到了。只剩回憶了。」book18.org
「啊？」俠客懵逼。「原來都死了啊？」book18.org
她扁嘴。「不告訴你了。」book18.org
「好啊，那我自己去找。有這麼多信息，我就不信我找不出來！」被激起鬥志的俠客說完就低頭刷起手機，可恨身邊沒有他慣用的電腦，一會去搶一台筆記本吧。book18.org
烏奇奇冷哼了好幾聲。但是想到俠客這麼說的原因，她又覺得實在沒法責怪他，他只是擔心她會到處亂說，把他和他的朋友置於危險中吧？誰讓他們是通緝犯呢，再怎麼囂張也是要隱藏自己身份。而且說不準他真能幫她找到回去的辦法？於是她不哼哼了，改為跟著俠客一起追查她舊友們的下落。她傾身，越過桌子看他的手機螢幕。「你快點，要是能幫我找到回去的路我就原諒你。」book18.org
「回去的路？所以你是因為回不去原本的地方，所以才說見不到他們，並不是他們死了？那麼你這個小野人能是從哪來的呢……」book18.org
烏奇奇聽著俠客的自言自語才想起了，對噢，這貨也是個極其聰明的人啊。不過烏奇奇還是不喜歡他用朋友來威脅自己，所以決定咬緊牙關，不告訴他最關鍵的信息：她是穿越來的。book18.org
隨著這齣鬧劇落幕，庫洛洛輕聲對她說：「很抱歉聽到你兩個弟弟的死訊。節哀。」book18.org
她抿嘴笑著搖頭。「沒必要安慰我啦，畢竟死去的是他們。」book18.org
「是。所以他們不再需要任何慰藉，只有活著的人才需要。」book18.org
她隨嘴角一併垂下頭，把玩著桌上的餐巾紙，偷偷看向沉默的飛坦，他扔閉著眼，不過眉宇間微微皺起。book18.org
————book18.org
他們在卡金首都轉機。離開時，一位個子高挑的空姐對俠客投來了一個羞澀的目光，俠客則回以一記俏皮的眨眼。這不過是人海中一次短暫的偶遇，彼此再也不會有交集。book18.org
當飛船再次著陸，烏奇奇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難以置信地問道：「你們叫『幻影』是不是因為你們都不需要睡覺？而且你們看起來都那麼蒼白。」book18.org
「睡覺多浪費時間。」俠客滿不在乎地回答。他補充道：「不過你說的沒錯，除了窩金，我們大家都白白嫩嫩的。哎，我怎麼都曬不黑。團長，要不我們把窩金給踢了吧？」book18.org
烏奇奇嘟囔：「也許是你睡眠不足才臉色蒼白吧？有篇心理學文章說：睡眠不足會損傷大腦的。」book18.org
「關鍵字：【不足】。你看我們生龍活虎的樣子。」他反駁。「倒是你。」俠客戳戳她蔫蔫的小臉。「確實需要些特訓。有時我們的任務會持續好幾天，沒有休息的機會。」book18.org
「幾天？？不睡覺？？」她翻了個白眼假裝暈倒在飛坦身上，誇張打鼾。book18.org
卡金最南部的西雙版納是一個氣候濕潤的熱帶城市。這是多民族的聚居之地，也是國家的邊境。佛塔零星分布在城鎮之間，尖頂屋檐上鑲著各式雕刻。人們穿著金、紅、藍、紫的服裝，明亮的顏色在綠油油的熱帶雨林和茶園的映襯下更加鮮艷。book18.org
汽車行駛起來艱難的盤旋山路對步行的四人反倒輕而易舉。book18.org
每當烏奇奇精神力耗盡時，她便掛在飛坦身上打瞌睡。對他來說輕鬆到連負重跑步訓練都稱不上。book18.org
俠客期間只是碎碎念了一下：「好羨慕哦。」book18.org
烏奇奇回他：「不如你問問團長願不願意抱著你跑？」book18.org
「咳咳咳！」俠客差點沒被這提議嚇死。他腳步一個踉蹌連忙閉嘴不說話了，早晚會被她嗆死的。book18.org
飛坦嗤笑。book18.org
「嗯……我不願意。」庫洛洛淡淡的口吻讓烏奇奇咔咔笑不停。book18.org
這倒是讓俠客重新活躍了起來，調侃道：「來嘛來嘛~」book18.org
庫洛洛卻仿佛耳聾了似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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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一個山腳小鎮時，烏奇奇抬眼看向樹冠間的太陽。「團長，我們又早到了吧？」book18.org
喜歡上她衡量時間的方式，庫洛洛伸手測出間距。「虧了你的能力，我們提前到了這麼多。」book18.org
飛坦根本懶得去猜他們這種打謎語的說話方式。俠客翻譯了團長的話：「大概五小時。」book18.org
「那我們還是自由行動嗎？」烏奇奇嗅嗅清香的空氣。「我想去嘗嘗這裡的茶！聞起來比我們在飛艇上喝的香多了。」book18.org
庫洛洛聞言一笑：「你還真是個善於享受生活的旅行者。」book18.org
她笑到合不攏嘴，自豪捶了錘自己胸口。「我可是這樣活了一輩子呢。」book18.org
俠客趁機捏捏她得意的小臉，調侃道：「難得見你優雅一番。一邊品茶，一邊盜墓，感覺不錯。」book18.org
「老人才喝茶吧。」飛坦瞥向團長，然後拍開了俠客老吃她豆腐的手。book18.org
庫洛洛這位通常不是在喝茶就是在喝咖啡的老年人撓撓臉頰，不做聲。book18.org
俠客不以為然地擺了擺被拍開的手：「一聽你就是個小屁孩，不懂小資生活。」book18.org
盜賊頭子的安排制止了即將發生的暴亂：「飛坦去準備用來存放隨葬品的車，俠客去準備基本裝備。偷偷行動，不要引起騷亂。」他說得那麼肯定，仿佛他確信他們會找到墓穴並尋得寶藏，儘管他只知道墓穴處於龐大的森林區域中。book18.org
飛坦一個踏步，身影消失。book18.org
看到她迫切的眼神，庫洛洛添了一句：「烏奇奇去準備茶葉。」book18.org
第一次被正式安排了任務的她歡呼。book18.org
俠客申請：「我要喝綠茶。」book18.org
烏奇奇環視四周，滿臉狐疑。「這兒看起來都挺綠的？你是不是又要坑我……」book18.org
俠客竊笑，想起了她在伊卡洛斯被餐館趕出來的慘狀。「哪有？我是那種人嗎？一會見了~」他揮揮手，慢悠悠去執行他的任務。book18.org
烏奇奇朝他背影打了打空氣拳擊。發覺團長在看著自己，她連忙擺出正經的臉色。book18.org
上次選擇了跟蹤卻並不算成功，於是這次庫洛洛決定光明正大跟在她身旁。他落後於她一步，說：「我們也走吧。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當我不存在就好。」book18.org
她審視跟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少年，有些苦惱。「呃，可是老大你的存在感很強啊。」book18.org
庫洛洛稍作思索，提議：「那不如我還是跟蹤你？」book18.org
她鬆了口氣。「好啊好啊。」book18.org
不論這個曲折的過程，最後變成了他在她知情的情況下跟蹤她，這也算是種光明正大吧。book18.org
如同在伊卡洛斯城裡那樣，烏奇奇仍是四處張望，看不到庫洛洛，不得不說他們幾個隱藏自己的本領都很好。book18.org
鎮上有許多跟她一樣的遊客，本地人則是穿著屬於自己的民族服裝，艷麗明媚，臉上洋溢著對自己文化的自豪。book18.org
她掏出錢包想買個小竹子的雕刻物掛墜，但奈何做手工的阿姨並不收戒尼。這讓烏奇奇想起跟庫洛洛在飛船上討論貨幣的對話。她在一旁看了會額頭上布滿細汗的阿姨拿小刀仔細削木頭，又想起初次相遇，庫洛洛曾讓她摧毀的那個紅色小鎮紙，還有他教她的詞：工匠、手藝。book18.org
見烏奇奇看得入神，生意平淡的攤主阿姨從身後的小屋裡搬來一把板凳給她。烏奇奇笑著坐下，有一搭沒一搭的和阿姨聊起天來，得知對方在首都住過一段時間，從事一種叫做『北漂』的行業，打過很多額外的工，掃大街的、餐廳服務員、地攤小販。但是好不容易賺到的錢被別人騙走了，她厭煩了獨自闖蕩和城市人的爾虞我詐，後來就回家鄉了，這雕刻的手藝便是和她父親學的。阿姨說這裡的姑娘多是從事表演的，比如給遊客跳舞或者表演採茶葉、茶藝什麼的，偏偏自己對這刀和木頭更感興趣，邊說著，邊給讚嘆不已的烏奇奇示範怎麼下刀，然後把新刻好的小竹子掛飾給了她，笑說給來自遠方的朋友，不收錢。這樣聊著，阿姨又回屋，這次給她端來一杯茶。烏奇奇跟她說自己是和老闆和朋友一起來雲南的，阿姨教了她兩個新詞：同事，出差。book18.org
喝著茶，烏奇奇詢問哪裡能用戒尼來買茶葉。阿姨撥開帘子，從自家屋中拿出三塊包好的茶餅，說這裡茶莊倒是很多，不過這裡就有現成的，送你，反正我們本地人買很便宜的，給你們外地的都是宰你的價格。烏奇奇又學到了新詞：宰。她道謝收下，從包里翻了翻，掏出好多零食，阿姨連連擺手，但執拗不過她，便笑著收下了兩包牛肉乾。book18.org
看了看時間，阿姨說我得回家做飯了，祝你跟同事們玩得開心。book18.org
烏奇奇也向對方道別。她把掛墜纏在背包的拉鎖上，滿心歡喜晃了晃小禮品。book18.org
這不過是人海中一次短暫的偶遇，彼此再也不會有交集。book18.org
旅行的意義有很多，其一對她來說便是結識新朋友，聆聽陌生人的故事，了解不同的人生。離開時她偷偷把阿姨住的房屋和家門口的小攤用回溯術加固了一下。book18.org
伸了個懶腰，眼皮開始打架。最近一直聊得太嗨了，都沒怎麼好好睡覺。肩上的背包越來越沉，早知道給飛坦就好了，反正他體力那麼好。book18.org
離開城鎮，奔到漫山遍野的茶樹叢中，她一頭扎了進去。太舒服啦。四周充滿蟋蟀的鳴叫和鳥兒的嘰喳聲。她躺在清香的茶樹叢中，翹起二郎腿，嘴裡嚼著幾片茶葉。耳邊隱約有茶農的聊天聲，是她聽不懂的語言，估計是卡金語。伴著田間動物所演奏的交響曲，她閉眼睡去。book18.org
少女幾乎是將自己埋在了茶樹叢里，穿著亮粉色運動鞋的腳丫子伸在外面。庫洛洛站在她身前，垂眼凝視她。片刻後，他坐到她附近，背靠在樹叢上。他從兜里掏出一本書，才翻看了兩分鐘，就嘆了口氣把書擱在臉上遮住落日，心中不知想著什麼。book18.org
已是黃昏。見她還不起床，庫洛洛輕咳了一聲。book18.org
烏奇奇翻了個身，頭髮被樹叢纏住。她揉揉眼睛，迷糊坐起來，看到眼前人，對他展顏一笑。「早啊，庫洛洛。」book18.org
「嗯，該集合了。」他起身。book18.org
「你衣服上的新圖案好好看啊~」她指著他白襯衫上印著的綠色痕跡，仿佛葉脈，然後隨口一問：「要幫你整理一下嗎？」book18.org
他稍稍一頓，說：「好。」book18.org
她捏住他衣角，打了個哈欠用出回溯術。背起行囊，見他並沒有出發的意思，她困惑歪頭。book18.org
他說：「你來帶路。我看看你識路的能力。」book18.org
「哼哼，你覺得堂堂一個職業旅行家認路會有問題嗎~」book18.org
「不，我只是覺得你是那種隨遇而安，無所謂自己去哪的人，所以不一定會去記路。」book18.org
「你……好懂我啊。不過這次你猜錯啦！」她點點自己太陽穴。「這種旅行必備技能還是要有的~」她輕快走在樹叢間笑嘻嘻加了句：「但是最好玩的冒險確實是那些毫無準備就遇上的。」book18.org
「你能這麼瀟洒闖蕩至今很不容易。」book18.org
本來她在前方領路，得意洋洋點頭，後知後覺這人是不是在損自己呢？！這話是覺得她魯莽吧？她回頭瞪了庫洛洛一眼，但他那麼誠懇的語氣和眼神，配上謙謙君子的樣子，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吧？都怪俠客和飛坦，老是陰陽怪氣她，害得她最近聽什麼都覺得別有內涵！不過她好喜歡瀟洒和闖蕩這兩個詞語，於是自認得到了誇獎的她走起路一拽一拽的。book18.org
順利回到聚集點。俠客坐在一輛越野車裡，一胳膊搭在車窗上，另一手操作著手機。book18.org
烏奇奇立馬朝倚著小麵包車的飛坦撲過去，無論心中再怎麼嫌棄這小子也還是忍不住見到他就想抱住。預計自己會要麼撲空，要麼被拍飛，卻被他接住的烏奇奇滿臉震驚。嗚嗚！好感動！book18.org
飛坦極為嫌棄她鼻孔興奮到放大的醜態。他咂舌，拎下她的大背包，裝到車上。book18.org
麵包車上副駕座位上的東西讓她大叫：「你還準備了零食！」她拉下他的面罩，在他臉上親了一口。book18.org
飛坦發動車，彈了她腦瓜子一下。「吃吧，豬。」book18.org
她頂起自己的鼻子模仿豬叫。「豬超可愛的。」book18.org
他從她頭髮里揀出幾片茶葉。烏奇奇睜大眼睛，他們的車差點撞上行人。她把他腦袋掰直。「小、小心點，這技術堪憂啊，你還是專心開車吧。」book18.org
飛坦竟然有些乖巧的微微點頭。「哦。專心開車。好好撞上去。」book18.org
就知道他不安好心。烏奇奇翻了個白眼。她把車窗搖下，說：「我坐上面去了。」book18.org
「坐上面？你不一向是被壓在下面的。」book18.org
「……」她完全能看到面罩下他翹起的嘴角！！她狠狠塞了一把薯片進他嘴裡。「混蛋，我就是要翻身反抗，不行嘛？！」book18.org
「團長，你看看他們。團員之間能談戀愛嗎？」越野車的駕駛員俠客對另一輛車指指點點。book18.org
庫洛洛好言解釋：「我們團規就沒幾條，自然是沒有這方面的規定。」book18.org
「那我要求全員公投，多加一條！他們的行為嚴重影響了我執行任務的能力。」book18.org
庫洛洛揉揉額頭。「我看你明明看戲很開心。」book18.org
俠客吐舌。book18.org
烏奇奇爬出搖下的副駕車窗，嘴裡叼著一包薯片，一個翻身坐上了麵包車頂上。道路坑坑窪窪，她選的座位很是顛簸。涼爽的風拂過她的臉龐，她吃著薯片大笑：「哇，開快點，再快點~」book18.org
她用風力將行人從飛馳的車輛路徑上向兩旁推開。不明所以的人群紛紛高聲咒罵他們糟糕的駕駛技術。飛坦左右搖擺著方向盤，試圖在這場GTA遊戲中擊敗她，但笨重的麵包車顯然不適合高速追擊。book18.org
她俯下身子，將鬼臉貼在擋風玻璃上，飛坦開啟雨刷打她。book18.org
離開遊客眾多的繁忙小鎮，山路崎嶇，烏奇奇躺在車頂上，啃著零食，觀賞著頭頂飛過的鳥兒。book18.org
在前方的越野車裡，庫洛洛注意到俠客的目光不斷興趣盎然地看向後視鏡，便主動提議換人開車。book18.org
「謝啦，團長。」俠客模仿烏奇奇的動作，從駕駛座翻出車窗，一躍到了車頂上。book18.org
「接住！」烏奇奇拋出一把薯片，落在了塵土中，只留下俠客失望地噘嘴。book18.org
「再來~」這次她用風力引導整袋薯片，像之前玩弄啤酒瓶一樣戲弄了他一會，然後將整包薯片給了他。book18.org
她敲打車頂，對司機說：「飛坦飛坦，我還要。」book18.org
「人家也要！」俠客舉手。book18.org
「要個屁，要。」飛坦額上青筋繃起。book18.org
於是烏奇奇爬進窗戶里乖乖自己去拿零食。book18.org
俠客眯眼，滿足地啃著她遞過來的巧克力棒，看著後面車上的烏奇奇躺在車頂上，雙腿像雨刷一樣懸掛在飛坦的擋風玻璃前。book18.org
「俠客俠客，我們唱歌吧！」book18.org
逐漸消失的陽光灑在他金髮上很是柔和。俠客翻開手機，挑選了一首曲子播放。book18.org
（搭配音樂：Highway to Hell）book18.org
硬核搖滾的吉他和鼓點伴隨著磁性沙啞的聲音響起。book18.org
「活得愜意 愛得隨性book18.org
單向旅程 永不回頭book18.org
一路狂飆 直通地獄」book18.org
歌詞重複時，她跟著唱，揮起手。「一路狂飆~直通地獄！」book18.org
俠客笑了。「你知道那是哪嗎？」book18.org
「不知道。但咱們走著！」book18.org
「好啊，走，我們帶你去應許之地。」book18.org
————book18.org
當四人抵達一個荒廢的小鎮時，夜風帶來了淡淡的陳舊建築材料所散發的腐朽氣味，夾雜著雨林的清香。book18.org
小鎮邊緣有個外觀殘破不堪的倉庫。一個穿著鮮紅運動服、臉上沒有眉毛的魁梧男子走了出來，看到他們，他先是向團長致意，隨後仰頭轉向烏奇奇，他嘴裡叼著根煙，吹了個半拉口哨，驚訝地說：「居然是真的！你就是阿飛介紹來的新人？是他看上的女人？？」book18.org
烏奇奇站在車頂上撓撓頭，不確定地問飛坦：「呃，那個…… 是我嗎？」book18.org
他反問：「你說呢？白痴。」book18.org
芬克斯大笑著，拍拍飛坦後背。「什麼情況？你不介紹一下？」book18.org
飛坦撇嘴。「不用。這傢伙話超多。」book18.org
「哈哈，飛~快來接住你看上的女人！」烏奇奇縱身一跳，馬尾辮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活潑的弧度。book18.org
飛坦面罩下的唇角抽搐，他翻了個白眼，短暫地摟住她，順手將她拋進倉庫內。book18.org
芬克斯目瞪口呆，他捧起飛坦的臉，湊近仔細觀察。「我靠，你變了！讓我好好看看！」他機警地避開了飛坦襲來的胳膊肘。book18.org
「別急，阿芬。你有的是機會看呢，小心別太甜齁著了。」俠客這話說的仿佛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人。他拍了拍芬克斯的肩膀，緊隨庫洛洛身後走進倉庫。book18.org
瑪奇向前方走來的男子點頭。「團長。」她靠在磚牆上，一隻膝蓋彎曲，腳踏在牆上，面無表情，但銳利的藍眼睛興味盎然地觀察著他們。book18.org
團長也僅僅是點了個頭回應，然後拾起角落的一個破舊貨櫃，為自己搭了個臨時的座位。book18.org
「謝謝你們倆的熱情迎接，我好感動。」俠客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對瑪奇和芬克斯說。book18.org
「一邊去。我們又不是來看你的。」芬克斯吸了口煙，佯裝要踹他。book18.org
「不是嗎？」俠客掏出手機，打開前置相機，搔首弄姿擺弄他的劉海。芬克斯從後面抓住俠客，把他金髮亂揉一通。book18.org
之前被丟進倉庫的烏奇奇蹦到那個沒有眉毛的男人面前，伸出手。「嘿~芬克斯，對吧？飛坦的好兄弟。很高興見到你，我是烏奇奇。」book18.org
男人握住她的手，鄭重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說：「很高興見到你，真的。難得有人能讓阿飛開心。」作為和飛坦一起長大的夥伴，芬克斯立馬就感受到了這種不同。book18.org
她眉開眼笑。「飛坦也給我帶來了很多快樂！」book18.org
「那肯定！」芬克斯畫風一變，突然放聲大笑，用力拍了拍她的頭。「所以說啊，你給了阿飛我們給不了的幸·福！」他賤兮兮地朝她擠眉弄眼，擺出個『你懂得』的態度。book18.org
烏奇奇扶額，又是個愛開車的人，算了算了，她自己也沒好到哪去。book18.org
俠客插話道：「別自卑，芬克斯，我相信你也能做到！」book18.org
「要不我來讓你快活一下？」芬克斯笑嘻嘻，一隻胳膊勒住俠客的脖子。book18.org
「好啊，親愛的~」俠客靠在芬克斯肩上，羞答答遮住臉。book18.org
芬克斯滿臉嫌棄地退縮。「還是讓窩金來對付你吧。」book18.org
俠客慫了。「那就太過了。」book18.org
在他們粗俗的玩笑中，烏奇奇轉向牆邊那個粉頭髮的女子。「你好！我是——」book18.org
「烏奇奇，我聽到了。」女子打斷她。「我是瑪奇。」book18.org
冷漠的語氣讓烏奇奇立刻聯想到了麻雀和飛坦。女生銳利的藍眼睛與甜美的粉色外表形成鮮明對比。book18.org
「哇，好巧！我們名字里都有個『奇』字！」烏奇奇從車上卸下自己的行李和沒吃完的零食，問：「要不要喝點茶吃零食，瑪奇？」book18.org
如此突然的邀請令瑪奇愣住，眨眨眼。book18.org
烏奇奇坐在地上，用土元素做出一個茶壺，將茶餅掰開，把一小塊放進了壺中，從空中凝聚出水，倒了進去，然後在壺下點燃一團火。book18.org
瑪奇對她一氣呵成的變戲法又是快速眨眨眼。她把飄逸的長腰帶掃到身後，跪坐在烏奇奇面前，建議道：「你應該先把水燒開再放茶葉，而且茶葉放太多了。」book18.org
「原來如此！」book18.org
身為戰鬥人員，芬克斯對憑空出現的火球更感興趣。「你能把這東西弄得多大？」book18.org
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統統充滿鄙夷。book18.org
「你們腦子太髒了吧？？」芬克斯舉手投降。「我這次不是故意的啊！」book18.org
烏奇奇清了清嗓子：「嗯，在這麼熱的天氣下，火勢可以燒到很大。如果等太陽出來那就能更旺了。」book18.org
「跟天氣相關的念能力？」芬克斯戳戳飛坦。「比你那種要攢好久才能發動的招數有用多了。」book18.org
「嘖。」飛坦推開他，獨自坐到了沾滿灰塵的窗台上。book18.org
烏奇奇把泡得不是很成功的熱茶分給了瑪奇、俠客和庫洛洛，飛坦不屑這種『老年飲品』，芬克斯嘀咕：「這麼熱的天還喝熱的？瘋了吧。」然後從越野車裡搜刮出一個冷藏箱，他打了個『果然不出我所料』的響指，從中掏出冰涼的啤酒。book18.org
庫洛洛轉動著手中土質的茶杯，原來她的能力是有實體的，一顆燈泡在盜賊頭子的腦中亮起。他想到了可以用庫嗶的能力來測試烏奇奇的力量究竟是『念』還是『魔法』。那位團員能複製任何物品，除了其他念能力者製造的物品。有機會就讓庫嗶跟她接觸一下吧。book18.org
像烏奇奇剛剛那樣分茶一樣，芬克斯拎著酒到處問：「誰喝？」他默認直接扔給飛坦一瓶。book18.org
俠客不滿：「喂，那是給任務結束後準備的。」book18.org
「我們要慶祝有新團員加入。」book18.org
「我們已經慶祝過了。」俠客指的是在機場外面四人一起喝酒那次。雖然團長的考核還沒結束，但是俠客能感受出團長對她的興趣和欣賞，所以他覺得這個新團員的位置是穩了。book18.org
「但我沒在場！」芬克斯抗議。book18.org
俠客妥協，甚至是自己也拿了一瓶來喝。「行吧，那你得補上你喝掉的。」book18.org
「小氣鬼。」book18.org
「過獎~ 這是發家致富的關鍵。」book18.org
飛坦淡淡吐槽，而芬克斯則同時大聲喊道：「我們可是盜賊！！」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衝進倉庫。那人梳著的沖天武士髮髻在他急剎時連連晃動。他耷拉著眼皮，穿著與瑪奇相似的服裝——紫色武士長袍，腰間繫著布帶，懸掛著一把入鞘的刀。他扶著門框，緩了口氣喊道：「唷，我沒錯過什麼吧！」book18.org
「來晚了，你不知道麼，任務已經結束了。」 芬克斯舉起酒瓶與烏奇奇的茶杯碰撞。book18.org
「啥？！啊，隨便，反正我又不是為了任務來的。」 武士打扮的信長困惑撓撓鬍子拉碴的下巴，看向獨自坐在角落的飛坦，然後又看向和瑪奇一起喝茶的新面孔，這跟他期待的不一樣啊。他忽然感到有東西飛向他，迅速拔刀，將其劈成兩半，熱茶和土塊濺到地上。book18.org
「好劍！」烏奇奇並不介意她的茶杯被摧毀。她能感覺到冷冽的金屬中蘊含著匠人的熱情和歷來每位主人的細心呵護。book18.org
「對吧？不過這不是劍，是武士刀。」身為刀痴，聽到稱讚，信長忘記了自己原本的來意，輕撫鋥亮的刀身。「團長說這把刀是一千年前做出來的。希望這把能比上一把用久點。」信長降低聲線說：「據說，這是把受了詛咒的武器！」book18.org
芬克斯咧嘴打了個酒嗝：「受詛咒？我看你臉上總長不均勻的鬍渣才是。」book18.org
「詛咒？好俗。」瑪奇抿了口茶，靜靜地補充道。book18.org
負責泡茶的人又操控著風，拿飛舞的茶杯逗弄著信長，如同她總愛逗弄俠客那樣。信長几次抓空，最後搖搖頭，利落將茶杯劈成兩半。book18.org
耍花招失敗的烏奇奇吐吐舌頭，走到他身邊，這次親手把茶杯遞給他。「你好！我是烏奇奇。」book18.org
「你好你好，幸會幸會。我是一號，信長。」被熱茶燙到了嘴，他呸呸兩下。目光有些賊眉鼠眼地瞥向飛坦，然後回到眼前的女子身上。book18.org
這樣的自我介紹方式立即讓烏奇奇覺得新奇，在說名字之前先介紹了自己的旅團編號，代表他很喜歡這個身份吧？她知道飛坦是二號。那團長和俠客都是幾號呢？咦，對了，她本人有編號嗎？？一下接觸到三位新人，烏奇奇有好多想問、想聊的。她先是問：「我可以看看你的刀嗎？」book18.org
「嗯？當然，它可是個美人。」信長驕傲地抽出刀，遞給她。book18.org
他並沒有周到的把刀柄那段交給她，而她也並沒有在意，只是自然接過刀身，手小心避過刀鋒。book18.org
「它叫什麼？」她閉上眼，手在冰冷的金屬上輕輕滑過，感知著它自誕生以來歷經的每種狀態。book18.org
信長摸摸胡茬。「好像沒起過名字啊。」book18.org
俠客笑眯眯提議：「既然是個美人，不如叫瑪奇好了。」book18.org
冰山美人賞了他一記眼神飛刀，和飛坦的一樣凌厲。book18.org
「你看，這殺人般的眼神多適合~」俠客對自己起名的能力很是滿意。book18.org
「不不不。叫那種名字誰還敢拿啊……」信長抖抖雞皮疙瘩。book18.org
烏奇奇睜開一隻眼，提議：「那不如叫飛坦或者庫洛洛？」book18.org
「……」倉庫里鴉雀無聲。然後爆笑如雷。book18.org
信長抱著肚子。「哈哈哈哈，決定了！就叫——」book18.org
突然，噌一聲。劍從傘中脫鞘。聲響清脆。信長迅速從烏奇奇手中奪回武士刀，幾乎同時抵住了飛坦手中的利劍，激起沙塵飛揚。book18.org
「飛坦，信長。」正在看軍用地圖的庫洛洛頭也不抬地淡淡叫道。book18.org
飛坦把細劍插回雨傘中，目光不離信長，對方也是緩緩把刀收回劍鞘內，氛圍緊張。book18.org
烏奇奇撲到飛坦身上，因為比他高一點點，所以她的手臂可以搭在他肩膀上抱住他。飛坦習慣性地單手攬住她的腰。她滿眼星星望著他：「太帥了！雨傘裡面竟然藏著劍！」book18.org
倉庫里再次鴉雀無聲，然後爆發出信長和芬克斯此起彼伏的口哨聲和起鬨聲。信長拍腿大笑：「對嘛！這才是我參加任務的主要目的。」book18.org
烏奇奇眨巴著眼睛，對飛坦哭訴：「我的腰要被你掐斷了……」book18.org
冒著冷氣的飛坦轉換目標（畢竟有好多人選，各個都欠揍），他拎起整把雨傘滿倉庫追著笑不停的信長和芬克斯。book18.org
俠客偷笑：「總算不是我一個人挨打了。」他愜意咂了口茶，另一手拎著啤酒。「不過說到美人，我和派克也能爭一爭這個頭銜吧！」book18.org
瑪奇置身事外，捧著茶杯觀望你追我趕的三個大男人，說：「真幼稚。」book18.org
「超級幼稚。」俠客符合。book18.org
「我也是在說你。」book18.org
俠客不吭聲了。book18.org
經過一陣不再帶有殺氣的拳打腳踢之後，氣氛終於緩和下來。烏奇奇趁機湊到飛坦旁邊，向他獻殷勤：「飛坦飛坦，我能看看你的劍嗎？」book18.org
啪一聲。傘輕敲她頭頂，握劍的手鬆開，她順勢接住比想像中要重的雨傘，好奇搖了搖。這份重量大概來自裡面藏著的劍。她撐開傘，深紅色的傘面上刻著一個黑色的骷髏頭輪廓，飛坦好喜歡骷髏啊。book18.org
「別按……」飛坦話音還沒落，她就按了一下傘的把手。book18.org
咻——傘尖如子彈射向蜘蛛們。烏奇奇連忙用風攔住射程，雙手接住沒有炸開的炮彈，她乖乖努力將其塞回傘裡面。book18.org
「算了。」飛坦收回剛剛說的話。「下次瞄準點。」book18.org
「是！」她鞠躬，然後鼓搗一番，把劍噌一下拔了出來。book18.org
飛坦抱著手臂看她像找到新玩具的小動物一樣探索著屬於他的武器。book18.org
信長再次對著這幅嘰嘰歪歪的畫面感嘆：「哎媽呀，來值了！」book18.org
芬克斯一副見多識廣的樣子拍拍他，說：「別急，信長。你有的是機會看呢。」 話雖如此，他還是拍了張照片發到群聊里。book18.org
【群聊：天網恢恢】book18.org
芬克斯：【照片】甜死人了。@富蘭克林book18.org
富蘭克林：【驚訝表情】【豎大拇指】book18.org
芬克斯：現場加倍勁爆，你錯過好戲咯book18.org
芬克斯：來呀~快活呀~book18.org
派克諾妲：小心你手機被砸。book18.org
芬克斯：刷屏book18.org
芬克斯：刷刷刷book18.org
芬克斯：嘻唰唰book18.org
芬克斯：【撤回消息】book18.org
俠客勾住芬克斯肩膀。「沒用的，我截屏了~以後記得別得罪我不然拿給飛坦看哦。」book18.org
芬克斯沉默不語。book18.org
烏奇奇把紅傘還給飛坦後，他輕輕旋轉著傘柄，說：「血落下來時更好看。」book18.org
「這台詞夠給勁。我也來一個。」戲很多的信長清了清嗓子，他衣袂一甩，用刀尖指向烏奇奇，冷冷說：「刀是用來殺人的，不是用來玩的。」隨即他對自己點點頭，拽拽一笑：「夠酷吧？」book18.org
「太俗了。」瑪奇保持她之前的評價。「而且還在裝逼。」book18.org
信長鼻子氣歪了。「什麼玩意！你怎麼不吐槽飛坦的話！」book18.org
「因為他是認真的。」book18.org
「哈？什麼玩意？！」book18.org
————book18.org
坐在殘破貨櫃上的庫洛洛，視線離開鋪在地上的地圖，打量著聚集在這裡的吵鬧人群。他手中的牌總在微微變動著，如同他書中的念能力一樣，每次為任務而集結的蜘蛛經常都不同，需要編織的網也不同。book18.org
庫洛洛回顧自己的計劃。之前俠客提供的熱圖顯示這個區域有大量動向，與獵人網站上暴露的大致位置相符。獵人協會的挖掘工作要到一個月後才開始。這個地區曾是古代王朝的首都，統治者的陵墓尚未被發現，但礙於當代的地理分配，目前各國都在忙於爭論這些歷史歸誰所有。明面上目前還不允許獵人協會幹預，但每個國家都在暗中行動，試圖搶奪寶藏。這是蜘蛛狩獵的好時機。book18.org
這個新的考古發現很大機率就是那王陵。儘管這一發現暫未向公眾宣布，但俠客在獵人協會內的情報卻成為了啟動這個謎題的第一塊拼圖。book18.org
當他們的頭目開口時，眾人都安靜下來。那平淡的語氣中夾帶讓人無法忽視的重量。book18.org
「我們這次的任務是找到古代君王的陵墓並奪取裡面的寶藏。這裡的考古團隊可能會受到僱傭兵、獵人或軍隊的保護。我們的夜視能力遠高於普通人，所以現在是我們出動的好時機。今夜到明天下午的目標只是偵察區域，收集信息，考察我們的對手。信長和芬克斯，你們留守基地，其他人每人負責一個區域。」庫洛洛在地圖上為每個人指定一個區域。book18.org
「你不是說任務結束了？」信長一腳踢向芬克斯。book18.org
「有你這樣的強化系，我們估計會一直掛著『白痴』的名聲。」芬克斯回敬一腳。book18.org
「切。那為什麼咱倆要留在基地里啊？」信長抱怨著，但他還是靠著倉庫牆邊坐下，懷抱武士刀。book18.org
「管他呢。反正偵察是最無聊的部分。等要開打了，團長肯定會派我們出動的。」芬克斯也席地而坐。book18.org
庫洛洛不予理會二人的嘀咕，只是為其他人仔細安排好任務。他最後指示道：「開著【絕】進入森林，保持隱蔽。如果遇到任何問題，就點燃信號彈。我安排的範圍足以讓我們相互支援。每人帶上一個相機記錄你們看到的東西。明天日落時我們在這裡匯合，我和俠客會負責檢查錄像。」book18.org
每位被指派的偵察員都將一枚圓柱形信號彈塞入口袋，瑪奇則將其牢牢地固定在她的栗色腰帶上。雖然到目前為止他們還沒人用上這玩意來求助，但在執行此類需要成員分散行動的任務時，團長總是要求他們攜帶信號彈或預留其他支援方式。book18.org
俠客向每人分發了一個便攜相機，並演示了如何使用它，就像戴頭帶一樣固定在頭上。book18.org
「醜死了。」芬克斯嘲笑飛坦，後者的藍色頭髮因嘗試戴上相機頭帶而變得亂糟糟的。book18.org
信長慶幸：「還好咱倆沒被派出去。」book18.org
庫洛洛把烏奇奇叫到一旁，在私下問：「剛剛說的可以理解嗎？」book18.org
「我覺得差不多！目標是：不被發現，在指定區域內戴著相機跑來跑去，然後明天跟下山的太陽一起回到這裡。但是，什麼是【絕】？」book18.org
他通過關閉自己的氣脈示範。book18.org
「你像消失了一樣。」烏奇奇驚嘆。隨後，她展示了自己的方式，讓自然元素遮蓋她的存在感。book18.org
庫洛洛扶著下巴思索。「你……像是消失，又不太一樣。唔。即在又不在。這是跟自然融為了一體？」book18.org
「叮，答對啦！」book18.org
他點點頭，認可了她的【絕】。book18.org
於是偵察員們跟隨他們的頭目，踏出倉庫，進入熱帶雨林。book18.org
他們靈活跳過倒下的樹木，躲避低垂的樹枝，就像之前從沙漠基地出發時穿越叢林的旅行一樣，只不過這次的環境是潮濕悶熱的。每個人到達目的地後，就像撒網一樣分散開來。烏奇奇對他們這種高效的行動讚嘆不已。book18.org
臨消失前，飛坦朝她揚起下巴，仿佛在說『你看著辦』，俠客向她豎起大拇指：「加油哦。」庫洛洛和瑪奇各自快速地看了她一眼。烏奇奇比耶回應每個人。book18.org
獨自在森林裡，烏奇奇嗅著熱帶森林的果香。這裡是許多野獸的家園。腳下，地面柔軟、彈性十足，由層層落葉和忙碌的昆蟲構成，它們在此忙於覓食或築巢。book18.org
她哼著歌，痛快在森林間奔跑和飛翔，綠色的馬尾隨風搖擺。book18.org
在一條清澈的小溪旁，她偶遇一匹毛髮潔白如玉的駿馬。它正低頭飲水，那光潔的氣息像是下凡的仙子，輕輕甩動的白尾如拂塵，掃走人心中的憂愁。小動物們圍繞著它，一些甚至坐在它的背上，還有一隻小松鼠抱住了它尾巴。book18.org
烏奇奇被這份寧靜所吸引，向它低頭致敬。她脫下跑鞋和襪子，放在溪邊，赤腳踏入水中，引起一圈圈漣漪。book18.org
「好舒服啊。」她喃喃自語，盤腿坐在水中，面對著白馬閉眼入定。book18.org
那匹身高達兩米的白馬俯視著她，注視著她被這森林所接受。它身旁的動物有的輕跑到了她的身邊，乖巧陪她坐在小溪里。book18.org
不知多久後，仿佛一瞬，仿佛一年，烏奇奇睜開眼，只見白馬輕輕朝她低頭，然後抬起前蹄，朝天空長嘶，瞬間消失，仿佛不曾出現過。它背上的小動物紛紛滾落到了地上。book18.org
「這個才是瞬移啊，多酷的技能。」她伸展身體，滿意地嘆了口氣。隨著那匹聖潔的馬兒消失，她所有的疲憊一洗而空，頭腦格外清醒，心情舒暢。book18.org
她按照給她分配的差事，覆蓋了剩下的區域，一邊歡快踱步，一邊觀光，記錄下遇到的所有情況。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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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們重聚於他們的臨時基地內。book18.org
庫洛洛和俠客坐在地上，筆記本電腦擺在木箱上，二人一起審視著螢幕上播放的錄像。作為團隊中的兩個智囊，他們分析著每一個細節，時而暫停回放，時而指點螢幕，討論著各種發現。book18.org
其他成員則圍坐一圈，玩著牌。角落有團火用來提供照明，再次遭到芬克斯的嫌棄：「大熱天的還燒火，瘋了吧。」book18.org
烏奇奇湊近她的專屬製冷空調。飛坦趁亂出牌，正要張嘴，卻被三個眼睛緊盯著局勢的人同時打斷——book18.org
「Uno！」烏奇奇、信長和芬克斯同時大喊，手指齊刷刷指向飛坦。book18.org
飛坦手中的最後一張牌被捏成一團。他不情願地抽了一把牌，明明差一點就贏了。book18.org
牌局結束後，庫洛洛叫道：「烏奇奇，過來一下。」book18.org
她坐到團長旁邊。他發現她坐下時總是撲通一聲，無拘無束的她坐姿也是如此，像沒有脊梁骨一樣軟趴趴的。此刻，她一隻腳壓在大腿下，另一條腿伸直，腳丫左右搖晃，就像狗會搖尾巴一樣。book18.org
筆記本電腦螢幕暫停在那匹白馬身上。庫洛洛問：「你是怎麼找到這匹珍獸的？」book18.org
烏奇奇撓頭回想：「我就是感到了一種好舒服的氣息，然後跟著它走，就到了河邊。」book18.org
俠客不敢相信。「就這樣？你知道這是世上最快的馬種，是收藏家趨之若鶩的珍獸嗎？」book18.org
「趨……啥？呃，不過我能想像它是最快的呢。它根本就是會瞬移嘛。」book18.org
庫洛洛來回調試定格的畫面。「是的，以24幀的速度捕捉，一秒鐘能分解出24個畫面，但還是看不到它的動作，稱它為瞬移也不為過。」book18.org
俠客搖頭感嘆：「竟然被你這麼碰巧撞上了。可惜錯過捕捉它的機會了。」book18.org
「幹嘛要抓它？我們現在的任務不是盜墓嗎？」烏奇奇不解。她繼續說：「記得我在飛船上給你們講的那些故事嗎？我經常和動物一起旅行，所以只要我們沒有把對方看做食物，我跟它們關係都挺好的~」book18.org
俠客失笑，拍拍她的頭。「哦，果然是小野人。這就是你錄像里一半都是在觀察各種蟲子或動物的原因嗎？」book18.org
她解釋：「我是在完成任務，收集信息啊！你可以通過研究原住民——動物、土壤、植物——來追蹤外來者。比如有個地方，我發現了昆蟲行為非常不安，動物們都躲起來了，一定是有什麼東西嚇到了它們。」book18.org
庫洛洛和俠客所關注的與此相似，不過他們主要是觀察地面上人類留下（或者試圖隱藏）的痕跡。book18.org
庫洛洛手半捂著嘴，重新仔細翻看錄像。「有意思，我從沒把動物看做一個信息源。不過……人也是種動物。我應該想到的……看來我該拓寬自己的思維了。」他有些自言自語。「確實，在整個歷史中，人類與其他生物間總是存在著複雜的關係，時而是夥伴、是膜拜的神像，時而又是獵物，是圈養的牛羊。」book18.org
「是呀，很多成語都與動物有關呢~」烏奇奇有些驚訝：「想不到啊，我還以為你們肯定會是動物愛好者，畢竟你們叫蜘蛛。所以你們幹嘛選擇這個動物作為商標呢？」book18.org
「商、商標？」庫洛洛難得結巴了，濃密的睫毛顫了兩下。芬克斯捶地，信長拍腿，連瑪奇跟飛坦都在輕笑。他摸了摸鼻子。book18.org
芬克斯舉起啤酒大聲說：「因為蜘蛛看起來很帥。」book18.org
信長砸下一張牌，突然喊道：「Uno！哈，我要贏了！我記得我當年投的可是狼。」book18.org
飛坦無情甩下一張『抽4張』的牌。瑪奇也甩出『抽4張』。芬克斯壞笑著也丟出一張。book18.org
在一旁觀看牌局的俠客嘆氣道：「狼？得了吧，多俗的紋身選擇。還好大家都有品位，只有你投了它。」book18.org
信長連抓了十二張牌，很崩潰。「喂！你們為什麼總是欺負我？我記得明明有個人提議紋大肉蟲的！比我要的狼過分多了吧？」book18.org
俠客交叉雙臂。「是我提的。但那不是大肉蟲，而是水熊。就像蜘蛛一樣，它們也有八條腿。它們是已知最頑強的生物，能在火山、冰川，甚至太空的真空中生存。」book18.org
信長反駁：「管它是啥，我就記得是張噁心的肉蟲子的圖片。誰會把那玩意紋在身上啊。」book18.org
笑到不能自已的烏奇奇倒在地上。能再次被如此多的歡樂所包圍，真是太幸福了。她閉上眼，聆聽著他們的調侃。book18.org
原本庫洛洛還有些問題想問她，但既然都與當前的任務無關，他決定以後再問。他把目光從熟睡的少女身上移開，低聲對其他人說：「五小時後，我們開始第二階段。」book18.org
俠客迅速拿手機拍下她大仰八叉的睡姿。book18.org
飛坦坐到她旁邊，低頭玩手機。令他意外的是，這次她沒有縮起身子，而是繼續面帶微笑熟睡。但當她翻身時，不小心拍到了他的私處，他臉色立馬變得陰沉。book18.org
信長和芬克斯聽到他的悶哼，憋不住，嘲笑他。book18.org
烏奇奇被惡意滿滿的念氣驚醒，身形一閃，躲到倉庫的角落。她帶著倦意揉揉眼睛，滿臉不解，卻只讓飛坦更加惱火。她哇哇叫著，躍出一個破碎的窗戶，逃離了現場。book18.org
目標少了一個，飛坦緩緩站起，扭扭脖子，鬆了鬆手腕，他對芬克斯說話時語氣格外柔和：「好久沒和你認真切磋了。割下你舌頭應該沒問題，畢竟瑪奇在這，能幫你們再縫起來。」book18.org
瑪奇聳肩。「給夠錢就行。」book18.org
「喂喂——！！」倉庫內，芬克斯在飛坦的攻勢下狼狽躲閃。book18.org
與此同時，倉庫屋頂上傳來烏奇奇輕快的腳步聲。庫洛洛聽到那熟悉的「撲通」聲，笑了笑，想像著她像柔軟的無脊動物一樣，舒適地坐了下來。book18.org
她的聲音隔著屋頂傳來：「大夥，這裡星星好美啊，就像在流星街里能看到得那麼清晰！」book18.org
俠客目送瑪奇跳出窗戶，加入烏奇奇的屋頂觀星。他心裡暗笑，想到他們這位新團員可真是很喜歡『坐在上面』呢，雖然他很難想像有女的能爬到飛坦身上坐著……咦！等一下！不要想像那麼香艷的畫面啊，停停停！有時候他大腦轉得太快，太好使了一點... 他偷瞄了飛坦一眼，發覺這哥們冰冷的目光在暗示『下一個輪到你』。俠客不禁吞了口唾沫，暗自祈禱芬克斯能對付這位首席劊子手。book18.org
「飛坦，芬克斯，等任務結束後再繼續，現在保留體力。」庫洛洛又一次制止了混亂。book18.org
庫洛洛抬頭看向滿是灰塵和蛛網的屋頂，意識到她自由在外，而他仿佛被困在這座破敗的倉庫內。book18.org
他嘆了口氣，手指穿過烏黑的頭髮，梳理思路。她與他們確實有很多相似之處，卻又截然不同。下一階段將是至關重要的轉折點。若她能證明自己， 她就能成為蜘蛛的一部分。作為團員，庫洛洛不僅可以擁有她的能力，還可以擁有她的思想，她的人。若她失敗，他會竊取她的能力，而飛坦可以當作收藏品留下她，畢竟「盜賊的秘籍」需要被竊取能力的人活著。若她的能力是偷不到的『魔法』，那麼就殺了。想到那一步，庫洛洛竟有那麼一絲惋惜。這世上有意思的人太少了，難得遇見一個。也難得飛坦對一個人那麼上心。庫洛洛也是極為在意她才會選擇要麼留下，要麼殺死。如果他不在意，她的死活對他來說就毫無關係，放她走又有何妨，可惜他也上心了。book18.org
在屋頂上，烏奇奇懶散地躺著，瑪奇則抱著膝蓋，坐在她一段距離之外。book18.org
「瑪——」book18.org
瑪奇立刻打斷她：「能不能安靜點。」book18.org
烏奇奇捂住嘴。她本來想問瑪奇是否想喝茶，吃零食的，但安靜也挺好，非常適合睡覺。book18.org
黎明前的一刻，庫洛洛探身出窗，短暫地望向即將消失的星空，然後叫她們回來，分配了接下來的任務。book18.org
這次，除了庫洛洛之外，所有人都要參與。他詳細說明了可能會遇到的阻礙，並將隊員們分成雙人小組。book18.org
「這次派克沒來參與，所以把人帶回來讓飛坦審問。別忘了收集他們的裝備。」庫洛洛重新翻開他的書，示意命令已結束。book18.org
隊伍浩浩蕩蕩地深入清晨的熱帶雨林。book18.org
芬克斯一邊揉著自己被揍得酸痛的側腹，一邊提議：「看看哪組抓到的人最多吧。」每次跟飛坦較量他都吃虧，誰讓對方速度快呢，人長得小點看來還是有好處的。book18.org
俠客提醒他：「你沒聽清嗎？團長說我們不能引起太多注意，目標是只抓我們需要的人。這就是為什麼我建議，比賽應該是看誰能抓到真正知道陵墓位置的人。」book18.org
信長質問：「那你不是贏定了？」book18.org
俠客故意拍手稱讚：「哎呀，信長，你這是在為強化系洗白呢，不錯嘛。」book18.org
飛坦總結：「誰回來最快，帶回最多人，還要是知道情報的。」book18.org
「這麼多種類的比賽啊，挺不錯！」芬克斯旋轉著雙臂。「但我有種贏不了的感覺……為什麼咱倆沒被分到一組？」他瞪著反被分配為搭檔的信長。他的好兄弟則是跟俠客一組。book18.org
瑪奇輕嗤：「說得好像沒了飛坦你就活不下去似的。」book18.org
「哪有！」差點被樹枝絆倒的芬克斯迅速轉移話題。「至少你搭了咱的新成員。我很好奇小烏會怎麼表現啊。」book18.org
「既然是飛坦提名的，我賭也是個狠角，跟俠客一樣是笑面虎，背後其實跟飛坦一樣陰冷，殺起人來咔嚓咔嚓的。」信長一邊跑著，一邊將雙手插在寬大的袖子裡。「不過阿芬啊，你需要開始習慣沒有飛坦的日子了，因為他現在好像有了新寵啊哈哈。」他立馬大喊一聲：「解散！」大家分道揚鑣時，信長笑得不能再賤了。book18.org
芬克斯吹口哨：「牛逼，你不怕真被阿飛拔舌頭啊？」book18.org
信長大叫：「快跑快跑！！」book18.org
飛坦無心再追著他們踹了。他不是早就猜到會這樣了？只希望他們很快就會厭倦。這幫傢伙明明對他以前的女人都不在乎，大概最主要的區別就是他把這個女人帶回旅團了——而他偏偏選了最古怪的一個。他跟著仍在竊笑的俠客一起前往他們的區域，就等著一會虐虐人撒撒氣了。book18.org
對烏奇奇來說，他們剛剛談話的樣子就像是在談論寶可夢公園的一場郊遊，爭論誰會抓到最多的小精靈。但結局會大不同吧，她猜想被蛛網捕獲的人會死。畢竟，她身邊的這些人都是頂級掠食者。那麼像她這樣的人為什麼會和這些人在一起？book18.org
烏奇奇皺著眉，看到瑪奇靜靜地等在樹枝上，整個人看起來很輕盈。book18.org
為什麼呢……單純因為好奇和喜歡啊。book18.org
烏奇奇展顏，奔向靜候她的粉發少女。book18.org
晨光穿透樹梢，斑駁的光影灑落在森林的地面上。book18.org
「瑪奇！你看！」烏奇奇舉起一隻掌心大小，閃著綠色光澤的甲蟲。book18.org
瑪奇看了一眼，然後從葉子上抓下一隻胖乎乎的毛毛蟲，也有掌心那麼大。book18.org
烏奇奇小心翼翼地將甲蟲放回樹幹上，跳到瑪奇身旁。「好可愛，讓我想起一個朋友，她是一隻跟我手臂一樣大的毛毛蟲。」book18.org
「……那它變成蝴蝶得有多大？」book18.org
「大概這麼大。」烏奇奇張開雙臂，量出她身體的一半大小。book18.org
瑪奇的眼睛微微睜大，然後她第一次對烏奇奇露出了有些壞壞的微笑：「那會嚇死信長的。他最害蛾子和蝴蝶了。」book18.org
「那他在這片森林裡自求多福吧……」烏奇奇環顧四周，滿是昆蟲的森林。book18.org
二人相視一笑，再次前行。book18.org
「瑪奇！你看～」book18.org
前方的人停下腳步。book18.org
烏奇奇用手指輕輕划過一株植物，它的藤蔓捲曲起來。book18.org
瑪奇淡淡說：「有毒。」book18.org
「啊，是嗎？！」烏奇奇驚訝抬起她腫脹的手指，卻很驕傲地說：「瑪奇，你看！」book18.org
「……」book18.org
「瑪奇，還有什麼是有毒的？」book18.org
她根據自己的醫學知識指出了幾種。book18.org
「瑪奇～看。」book18.org
少女抬頭看向烏奇奇所指的方向，問：「看什麼？」book18.org
「這裡，往上看，看這些樹枝末端的粉色花朵，還有藍色的天空。不是很像你的頭髮和眼睛的顏色嗎？粉和藍，多美。」book18.org
「……這搭訕方式有點俗氣。」瑪奇點評道。book18.org
「是嗎？！」被吐槽了的烏奇奇鼓鼓腮幫子，然後踢開地上的樹葉和樹枝，露出有人試圖掩蓋的足跡。「那這個呢？」book18.org
「這就好多了。」瑪奇俯下身子，認真檢查她們一直在尋找的線索。book18.org
很快，她們找到了目標。與團長所推測的一樣，他們遭遇了兩名使用念能力的對手。經過一場戰鬥，瑪奇用念做的絲線將他們五花大綁，像拖著麻袋一樣拉走。烏奇奇則用她的風能力幫助加速。book18.org
————book18.org
返回基地的路上，森林變得越來越暗。book18.org
越靠近倉庫，耳邊傳來的恐懼和絕望的尖叫聲越清晰。book18.org
烏奇奇步伐慢了下來。book18.org
瑪奇拖著幾個面色蒼白的俘虜，毫不猶豫地向那聲音的來源走去。她把俘虜交給飛坦時，一旁訊問的庫洛洛叫住她：「瑪奇，你覺得她怎麼樣？」book18.org
直覺一向敏銳的瑪奇蹙眉。「她……很好。但是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個好。」book18.org
「是嗎？了解。」庫洛洛緩緩點頭。book18.org
「了解什麼？我都不懂。」瑪奇利落收回俘虜身上捆綁的念線。book18.org
「反正是得到你的認可了。」book18.org
「哦……這就是你派我跟她一起搭檔的原因？」book18.org
庫洛洛笑而不語。他觀察了每一個團員和烏奇奇的相處，她似乎已經很自然的融入了他們。是蜘蛛們非常熱心、有愛嗎？還是她對拿捏人很有一套？真相是什麼應該顯而易見。book18.org
在基地門口，俠客觀察著烏奇奇的臉色，與俘虜們沒有太大區別。他輕嘆一口氣，手放在她肩上，這小小的舉動似乎在某種程度上穩定了她情緒，她臉色開始恢復。俠客捏捏她肩膀，說：「小烏，如果你反對我們的做法，那就離開吧。」book18.org
烏奇奇驚訝地抬頭看他。他嘴角掛著一貫的微笑，但大大的碧眼裡充滿真誠。她也微笑回應，伴隨俘虜的哀嚎，說：「謝謝你，俠客。也許我是應該離開，但我不想。」book18.org
輪到他驚訝了。俠客支支吾吾地找不到合適的回答，最終發出了一陣輕快的笑聲。他摸摸她的頭，仿佛是鼓勵她的決心。book18.org
那雙大手格外溫柔。烏奇奇瞪大雙目看他。book18.org
他打趣說：「怎麼？難道朋友之間就只能拳打腳踢的嗎？」book18.org
她擺擺手。「沒、沒有。就是難得這麼正常的交往，突然間不習慣。」book18.org
俠客笑得很甜。「嗯，所以說嘛，你哪裡適合飛坦了。還是跟我在一起算了。」book18.org
烏奇奇無奈拍開腦袋上的手。「這種場合挖牆角，有點過分啊。這朋友還能不能做了。」說罷，她循著聲音離開。book18.org
俠客沖她背影喊：「喂，你現在過去不是自找罪受？」book18.org
「沒事，我想看看。」book18.org
沒有電力的倉庫里，火光微微閃爍，投射出搖曳的影子。烏奇奇透過沾滿塵埃的窗戶看到坐在火堆旁邊的三個人在玩牌，一旁擺著外賣盒飯，被隨意放置在舊木箱上。book18.org
她繞過建築物走向飛坦。在火光的映襯下，他金色眼眸中閃耀著愉悅的光芒。book18.org
離開流星街後，跨越廣袤的大漠時，她曾說過不會將目光離開他，想要看清他。所以她現在目不轉睛看著他的手，是如何流暢劃開那些人的皮膚，抽出裡面的筋肉，或者擠碎他們的骨頭，最終結束他們的生命。book18.org
受害者們尖叫和乞求，庫洛洛從始至終彬彬有禮地站在飛坦身旁傾聽並提問。有人在輪到他們之前就主動交代一切信息。book18.org
他們哭泣。哀嚎。book18.org
求求你們了，我們只是學者，研究人員。放過我們吧。book18.org
求求你了，我帶你們去古墓，別殺我們好不好，我們有家庭，有孩子，還有還多研究項目，不、不要啊——我想活下去。不要——求求你了！我們不是有好好回答你們的問題嗎？為什麼！！book18.org
嘶啞、驚恐的乞求聲常常會嘎然而止。book18.org
庫洛洛叫俠客接替自己繼續詢問，然後走向烏奇奇。book18.org
在陰影中，庫洛洛站在她旁邊問道：「你覺得飛坦的手藝怎麼樣？」book18.org
烏奇奇捂住心口，緊緊抓著衣服，指甲幾乎要刺入自己皮膚。「好痛，太可怕了。」book18.org
多麼簡單和誠實的回答。她眼中湧現的淚水喚起了庫洛洛記憶中的另一個女孩，一個年幼的小女孩，像烏奇奇一樣總是愛笑，她梳著兩條粗大的辮子，她還只是個九歲的小孩以後也只會是個九歲的小女孩。她曾經是他那麼親密的朋友，他想到她臨死前所經受的恐懼與折磨。book18.org
庫洛洛語氣堅定地說：「是的。」book18.org
烏奇奇視線模糊，看不清他的身影。「你也這麼認為？那為什麼還要這麼做？」book18.org
「因為我們就是這樣生活在死亡之中。我們本來就是恐怖分子。」book18.org
庫洛洛走近她。與飛坦不同，他臉上沒有顯示出對痛苦的絲毫喜悅，只是淡然的在陳述一件事情。book18.org
他對她臉上的淚水感到好奇，他抬起一隻手，猶豫幾秒，在將將能為她抹去一行淚的距離時停下，他的手又落下，放回口袋裡。book18.org
她對他展示的一切都感到好奇。他一如既往的冷靜，在這種時刻『冷漠』是更恰當詞。他的眼睛一片黑暗，她看不清裡面藏著虛無還是深淵。book18.org
庫洛洛任她審視自己，並評論道：「你說這很可怕，但你的眼神中並沒有恐懼，只有悲傷。」book18.org
她按按自己的胸口。「我……不知道。但聽起來飛坦真的很擅長和喜歡他的工作。」book18.org
倚靠在磚牆上，庫洛洛放聲笑了起來。這股爽朗在充滿血腥色的哭泣中顯得那麼格格不入，卻讓二人的談話氛圍愉快了起來。book18.org
他說：「我曾懷疑你能否接受這樣的場景，因為大多數人不介意殺死敵人、軍人、黑手黨、看不慣的人、罪犯、與自己想法不同的政治家，但他們無法忍受看到無辜的人慘死。」book18.org
此刻烏奇奇和她不斷滑落的眼淚一樣沉默。book18.org
灰色的眼睛分外溫柔。庫洛洛問：「你還願意加入我們嗎？」book18.org
耳畔的哀嚎聲漸漸淡去。book18.org
她轉向飛坦。他皺著眉頭與她對視。俠客站在那堆屍體旁邊，面帶微笑歪著頭看她。book18.org
她低頭看向自己被微弱火光染紅的手掌。死亡為什麼會和生命一樣令她好奇呢？她明明最討厭這樣的悲傷和痛苦。book18.org
是什麼在引誘她？book18.org
她想要了解更多關於飛坦的事情，他的冷酷和偶爾向她展現的溫柔，還有俠客那不論何時都笑眯眯的表情，以及庫洛洛的平靜下所隱藏的。她想更多地去結識安靜卻伶牙俐齒的瑪奇、飛坦最好的朋友芬克斯和那個有些憨憨的刀痴信長。他們給了她許多離開的機會，但這只是讓她更想靠近。book18.org
她的話語隨著火光顫抖。「嗯，如果你們願意接納我的話，我想加入。」她輕輕梳理自己的頭髮。「庫洛洛，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告訴我解開一個結需要耐心，所以在我解開這個之前，我不想用我的力量殺人。」book18.org
庫洛洛仰頭看向晴朗的星空。「我明白了。烏奇奇，你知道嗎，念能力越強，就有越多的限制和條件。你的技能很有價值，旅團里已經有很多出色的殺手，不缺你一個。我會記住你的偏好，讓你能以自己的方式幫助蜘蛛。」身為頭目，如何運用和挖掘每個團員的潛能本就是他的職責。「這樣你能接受嗎？」book18.org
她大大點頭，然後又小小點了幾下。「嗯，團長。」book18.org
徐徐夜風中血色瀰漫。book18.org
他站得很近，是之前那足以幫她擦淚的距離。他沉聲問：「告訴我，你還在想什麼？」book18.org
她眨了眨眼，心想那雙總在深思的眼眸似乎注意到了許多事情。既然他問了，她就把自己的困惑說給他聽，關於飛坦、星星、老鼠，以及殺死他們的那個人，以及被飛坦殺死的那個人和他的親人們。book18.org
認真聽完，庫洛洛搖頭。「看來這也是你需要自己去解開的結。這是一個我不再關心的問題。我可以無緣無故地殺人，並不在乎你所說的復仇循環。」book18.org
她沉默片刻，問：「你為什麼殺人呢？」book18.org
「因為我有想要的東西。記得嗎？解開結的另一個辦法是將其剪斷。」book18.org
「那你想要什麼？」book18.org
「這經常在變。」book18.org
痛苦的乞求聲終於全部消失。終於又能聽清夜裡昆蟲的嗡鳴、火堆的噼啪聲和遠處夜風的低吟。book18.org
「庫洛洛，你聽到了嗎？這是一個個故事的終結。那些研究員們每個人都應該曾活得很精彩吧？大概經歷過無數冒險。也許有些人還發表了我們在書或雜誌里讀過的文章。」book18.org
他不以為然點頭。「也許吧。但我所需要的只是他們故事和知識中的一部分。」book18.org
「是啊。你對你想要的東西總是非常專注、精準。不像我，總是分心。」book18.org
「是的，因為你太好奇了，你也想要很多東西。」book18.org
「是啊… 我想要… 好多好多。」book18.org
庫洛洛臉上硬朗的線條柔和成一個微笑。book18.org
若要掌控和玩弄他人，首先要對人性通透，所以庫洛洛很善於觀察。他看到當她談到朋友的死時，有痛苦和悲傷，但沒有仇恨、絕望或憤怒。即使那明明是因為飛坦的罪行而進行的一場復仇。她能夠看透這點，卻仍然選擇喜歡飛坦，甚至還能思考復仇者的處境、為對方難過。一顆心如果太大了，能容納一切，是否反倒讓她成為了最無情的人呢？而現在，她竟然想加入與她道德不符的恐怖集團。她是個愚者嗎？book18.org
剛剛，飛坦拷問人時，庫洛洛發現她會屏住呼吸，但並沒有退縮。在她眼中，他沒有看到評判，只有思考。她沒有對飛坦大喊大叫，也沒有制止他，只是靜悄悄、認真地注視著他。過去幾天內，庫洛洛發覺她總是充滿歡樂和陽光。為什麼一個人能哭泣這麼久、為這麼多事情而感到悲傷，卻還能保持快樂和希望？book18.org
此刻，他卻也覺得沒有誰能比她更適合了，她會是旅團的變數，是他所允許存在的變數。每次和她聊天都會給他帶來驚喜，那麼她會給旅團帶來什麼樣的驚喜呢？book18.org
信任，該給誰？耶穌知道猶大會出賣自己，卻並沒有驅趕他的信徒。已知的背叛怎能算背叛呢？book18.org
庫洛洛輕握住她的手。烏奇奇抬頭看著沐浴月光的年輕人。book18.org
在她手掌中心，庫洛洛用指尖劃出一條橫線，一條豎線。「這是你的編號。」book18.org
「十」book18.org
數之具也。橫為東西，豎為南北，則四方中央備矣。凡十之屬皆從十。book18.org
他冰涼指尖觸摸過的地方酥酥麻麻的。book18.org
「收好吧。」他摩挲著她手掌，說：「烏奇奇，你是我們的第十三個成員，我第十二條腿。你是組成蜘蛛的最後一人。」book18.org
他額頭上的黑色十字架被月光鍍上一層神秘。book18.org
烏奇奇握緊屬於她的數字。book18.org
這，便是他們故事的開始。 book18.org
（十四）遺蹟x試煉 book18.org
濕熱荒廢的倉庫因幻影們的到來而多了幾分人氣。book18.org
破舊的木質貨櫃被拆解成柴火。他們在黑暗中視力極佳，但他們的團長偏愛在溫暖的光線中閱讀。book18.org
團隊的審訊者和拷問者已經搜集了足夠的情報。其他人圍坐一起打牌，等待下一步指示。book18.org
信長猛地拍下一張牌。「這次遇到了兩個不錯的念能力者，活捉不了就幹掉了。誰能想到盜墓還挺好玩啊。」book18.org
「真正的盜墓還沒開始呢。」俠客邊抽牌邊說：「從結果來看，我們這場小比賽的贏家是瑪奇和小烏。」他歡呼鼓掌，烏奇奇跟著慶祝，瑪奇對此不屑一顧。book18.org
「又是我贏了。」瑪奇甩下手中最後一張牌。「轉帳吧，各位。信長，別想像上次那樣再用喝醉當藉口。」book18.org
芬克斯替他辯解：「不不，信長那次真醉了，不是藉口。」book18.org
「喝醉？我？怎麼可能。」信長否認著，拿出手機，有些尷尬地看著餘額不足的帳戶。「好像沒錢了啊……幸好我來參加這次任務了！我那份收入就給你吧。」book18.org
瑪奇淡淡說：「胳膊還是腿？選個部位留下來當押金。」book18.org
「……」book18.org
烏奇奇皺著臉洗牌：「我不想要這種押金哎，我對吃人肉不感興趣。」book18.org
「我也沒打算吃。」如此噁心的想法令瑪奇皺起眉。「肉的質量肯定不過關。」book18.org
信長捲起袖子，展示結實的前臂，不服氣地炫耀：「你看清楚！這肉多完美！」book18.org
飛坦冷不防地拔了信長几根汗毛。「要吃也不會吃你這種，毛不拉幾的。」book18.org
信長捂著胳膊呲牙咧嘴：「總比窩金好吧！」book18.org
俠客整理著手裡的牌，咂舌：「你還推銷起來了……別被他們牽著鼻子走啊。」book18.org
坐在火堆旁的庫洛洛出聲打斷他們：「俠客，你去給大家整理裝備。」book18.org
「是，團長。」俠客毫不遲疑放下牌，走到一堆從俘虜身上搜刮的裝備前，迅速分類整理，在心中評估一番。book18.org
防護裝備？不需要。流星街的孩子都是在細菌和病毒中磨礪長大的，不過倒是可以給小烏留一套。挖掘設備？留下炸藥和照明工具，其餘扔掉。化驗容器？看來他們劫持的小隊里已經有人收集到了樣本，但這對旅團毫無價值。相機？他快速瀏覽照片，一張自拍，一張團隊照，然後是墓穴內部的照片，不過他們似乎沒接觸到任何陪葬品，這個給團長看看。急救包，有瑪奇在，不需要。無線電，留下，森林裡手機沒信號。充電寶，這個好，多多益善，留下！導航設備……有點懷疑信長能不能學會用啊，不過留下吧，說不定會對遺蹟探索有幫助。book18.org
他仔細檢查烏奇奇帶來的東西，進行比較。還不錯，除了她拿不到的軍用級裝備，她有許多性價比高的版本。但問題是，他們並不是科研人員，不需要真正考古啊。book18.org
再翻翻看還有什麼？印有可愛動物圖案的繃帶、快速癒合噴霧、能量棒、壓縮餅乾、已經融化的巧克力、牛肉乾、水果罐頭。俠客笑笑：竟然囤了這麼多食物，還真像企鵝。看來這方面她也需要培訓，不光是要適應缺覺，還要適應飢餓。book18.org
芬克斯舉高手喊：「來點零食！」book18.org
俠客扔了一包牛肉乾過去，引起芬克斯和信長的哄搶，而烏奇奇則從包里掏出更多食物，和瑪奇一起邊喝茶邊吃。book18.org
自從初次見到這位新成員以來，俠客就在挖掘她的身份和過去。他曾自信滿滿地在飛艇上打賭，誓言要找出她朋友的身份和下落，但迄今竟然一無所獲，她身份比流星街居民還沒有存在感。這不應該啊，她聲稱自己做了那麼多轟轟烈烈的事，什麼修復歷史遺物、協助遺蹟開發、發現並保護珍獸的，按理說應該有關於她的大量新聞報道！除非她是在撒謊？看起來也不像啊，莫非她演技比團長還厲害？book18.org
他暗暗吐槽情況的不合理，手腳麻利地為每人分配好所需要的物資。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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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長抱著他的武士刀打盹。book18.org
痴迷遊戲的芬克斯和飛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閃爍的手機螢幕，不同的幾何形狀物體以眩目的速度下落，玩高難度的俄羅斯方塊注意力稍有閃失就是滿盤皆輸。book18.org
烏奇奇泡了新的茶水，一邊吃著零食，一邊觀看他們的對決。嚼著牛肉乾，等勝負終於分明後，她申請：「到我到我！」book18.org
「不如來玩多人遊戲吧。」芬克斯建議，切換到另一個應用程式。「瑪奇，你來麼？」book18.org
她搖搖頭，卻仍抱膝坐在旁邊觀看。book18.org
隨著芬克斯點選了三人模式，螢幕上一個璀璨奪目的圓形舞台亮了起來，三位留著鬍子胖墩墩的國王像音樂盒裡小人那般不斷旋轉跳著舞。舞台上有個四處晃動照耀的聚光燈。遊戲的目標是控制自己的國王，用胖胖的身軀將其他國王推下舞台並搶占聚光燈下的位置，誰霸占的最久就贏了。book18.org
三人擠在一起看著同一部手機。不光遊戲里的人物在互相推搡，烏奇奇和飛坦在現實中為了搶占更好的視野將腦袋緊湊，互相擠著對方。芬克斯太高了，夠不到。book18.org
人物掛掉等待覆活的烏奇奇看著那向後梳攏的大背頭，戳了戳：「芬克斯，你頭髮為什麼油油的？」book18.org
芬克斯捋捋打了蠟而油光鋥亮的金髮。「這叫時髦！你應該看看團長頭髮梳起來的樣子。我猜他是從我這找到的靈感啊哈哈——哎，你丫的，我在說話呢！」芬克斯的國王被烏奇奇推下舞台，掛了。book18.org
「時毛？時尚的毛髮？懂了。流星街的風格是都很特別。」她的國王在搶來的聚光燈下快樂地唱歌跳舞，現在正拚命逃避飛坦的追逐。飛坦用指尖把她的手指從手機螢幕上彈開。book18.org
她驚呼：「你作弊！」然後鉚足了勁喊道：「頭錘！」book18.org
飛坦迅速開啟【硬】。她捂著頭痛苦不堪，然後低吼：「再吃我一記！土元素頭錘！」book18.org
「您瞄準點好嗎？」芬克斯躲開攻擊，整理了一把頭髮。「別弄亂我髮型。」book18.org
飛坦嗤笑：「娘娘腔。」book18.org
烏奇奇瞭然：「娘娘是指皇上的妻子們吧？那剛好，芬克斯就像是阿飛的後宮佳麗一員！」book18.org
芬克斯哽住：「這是什麼腦洞……」book18.org
飛坦冷哼一聲，捏住她臉頰：「不許再跟俠客聊天。別成天跟那種怪人學說話。」book18.org
「不是啦，這次你冤枉他了。我看言情小說跟漫畫里學到的~」 她吐吐舌頭。後宮嘛……這倒是沒什麼錯的描述。她知道飛坦偶爾還和其他女人有關係，理所當然的嘛，他就是那麼有吸引力，所以自己一開始才會想把他睡了的——雖然這個角色關係後來反了過來……沒事沒事，總有一天她會反殺的。雖然他現在比起性感的壞男孩角色，更像是個小孩，總是揪她臉和頭髮！！性張力去哪了？！book18.org
來到卡金的旅途中，俠客、飛坦和庫洛洛所吸引的目光不是蓋的。在自然界中，他們這樣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當然會被視為擁有最高、最多交配權的佼佼者。況且有些事她還沒準備好和他一起做，所以她很高興飛坦有其他人。還有殺人似乎也會給他帶來某種快感，這個……她確實沒法滿足他。book18.org
烏奇奇抿起嘴，專注盯著螢幕，對著飛坦國王的屁股猛踢，一路把他踢下舞台，她的角色緊隨其後，仍然瘋狂拳打腳踢。book18.org
戰鬥、殺人、搶劫、施虐、性愛。或許都是一場場刺激的遊戲，僅是一種娛樂方式，也許不過都大同小異。如同冒險、旅行、交友是她愛玩的遊戲。book18.org
胡思亂想著，烏奇奇有些發困。她跟信長來了場呼嚕比賽，顯然她水平遠不如他。book18.org
芬克斯跟飛坦打開新遊戲。book18.org
輸多贏少的芬克斯失去耐心，把手機收起，從兜里掏出打火機把玩。離開倉庫時他深深看了一眼他們打著呼嚕的新成員。book18.org
夜晚清新的空氣裡帶有木香，而芬克斯卻點上熟悉的味道，仰頭朝暖風吐出幾縷白煙。小時覺得煙味那麼刺鼻，如今卻成了最熟悉的滋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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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庫洛洛靜靜站在屍堆旁。book18.org
迭放在一起血跡斑斑、支離破碎的遺體在悶熱的環境中快速腐爛。book18.org
一堆在腐爛的廢物。毫無用處。book18.org
轉念間，他右手中出現一本黑色的書籍。他翻到其中一頁，上面除了簡潔明了的文字描述還附著一張照片——男人寬大的下巴上留著雜亂的鬍鬚，渾濁的眼中透露出無盡的疲憊，方鼻子和厚嘴唇增添幾分樸實感。book18.org
他激活這偷來的技能，具現化出一台小型挖掘機。book18.org
【挖掘機哪家強】原本屬於一個被生活壓迫到絕望邊緣的工人。當庫洛洛在新聞中看到那個犯罪現場的報道時，他就推測這是念能力的作用。一個建築工地一夜之間化為灰燼，所有與工地相關的人員都神秘失蹤，唯一的倖存者是一個瘋瘋癲癲的工人。book18.org
庫洛洛找到那個男人時他裹著塊破棉被在街頭上流浪。庫洛洛陪他席地而坐，遞給他一盒外賣。book18.org
幾瓶酒下肚後，男人像發泄似的跟庫洛洛袒露了自己的事情。book18.org
他說根本沒人相信我，媽的，我自己也不信我自己了，我跟你說，我打工打瘋了。有時我能看到身邊出現一台挖掘機，別人都跟我說看不到，但這鏟斗碰到的東西，都會壞掉，會消失的，我得小心點，不然你也會像他們一樣消失的。啊，什麼？！你說你也能看見？所以我不是個瘋子？？book18.org
庫洛洛肯定地說當然不是，是那些看不到的人，他們才真瘋了。book18.org
男人大笑，說你是個好人，離那台機器遠點。有天，我去找我老闆，我跟你說，我求他來著，我甚至不要臉的給他跪下了，他媽的，欠我一年的工資，結果是我給他下跪，你說這還有天理嗎，啊？！他竟然跟我說項目沒了，廢了，什麼投資沒了。我就怒了。我身邊的機器一鏟起我老闆，他整個人就消失了，變成灰了！我、我鬼使神差讓機器也鏟了阿康、小王、大李子，那幫混帳以前逼我喝他們尿，你知道尿是什麼滋味嗎？別問，我不想想起來。我把他們都殺了！我還去把我們的工程項目給毀了，也就是那幾隻貓還活著了，也就他們對我好。book18.org
醉酒的男人眼淚婆娑，說我搞不懂啊，什麼是真什麼是夢？老子真的辛辛苦苦工作了一年，一分錢沒賺到嗎？是、是我、我殺了他們嗎？我什麼都不知道！他們就是消失了，嗚什麼都不見了……book18.org
噓，沒事了，庫洛洛順著他的話安撫他，並把男人的手按在了【盜賊的秘籍】的封面上。熱情並充滿責任心的庫洛洛隨後以家屬身份將男人送進了精神病院並付了足夠他住一輩子的費用。book18.org
此刻，小型挖掘機緩緩地自行操作。book18.org
凡是鏟斗碰到的都會化為灰燼。屍體一個個消失不見。來自三個不同國家的軍裝、像死魚一樣張大的嘴巴，統統崩潰成灰燼。book18.org
就像烏奇奇和俠客躺在車頂上那樣，庫洛洛也躺在嗡嗡作響的黃色挖掘機上，凝視著無雲的夜空。月光穿過樹枝，落在他襯衫和書上。book18.org
如她所說，卡金這樣歷史悠久的國家必然充滿了學者。剛剛那個頭髮灰白的屍體看起來確實有些眼熟。啊，對了，是那個知名考古學家。他竟然還會親自出來做實地考察？book18.org
可惜了。book18.org
庫洛洛抬起手中的書，以一種陌生的眼光重新打量照片中的中年男人。這樣的能力是純粹用於破壞的。可以完美摧毀犯罪現場，抹去蜘蛛行動的痕跡。book18.org
【盜賊的秘籍】會自動記錄最重要的信息：受害者的念能力。book18.org
為何書中還需要以照片的形式記錄他們的面孔？為什麼他要這樣設計自己的技能？庫洛洛疑惑地拿指尖描繪男人的輪廓。book18.org
沒有念能力的普通人是多麼脆弱。也許保留照片的其中一個用途是確保他和團員們不會誤殺這些人，因為一旦原主人死亡，他們的技能也會從他的書中消失。book18.org
他奪去了他們的力量，卻需要他們繼續活下去，這便是他這個殺人犯給自己設下的禁錮吧。book18.org
有些可笑。book18.org
念是什麼？它是一個人的生命力，是他們的意志和思想，代表了能力者的身份認同與所重視的事物。探索原主人的靈魂，讓能力成為自己的，這才是一個念能力收藏家的真正樂趣。例如，這個男人能用挖掘機殺人，但不需要親自操作，機器能自己運行。這是因為他想與此保持距離嗎？還是因為他厭倦了這份工作？而他的念能力依舊是塑造成了他一生所熟悉的東西。book18.org
庫洛洛思考著旅團新得到的技能及其主人。她是如何開發出這樣的力量的？在什麼條件下？book18.org
倉庫布滿灰塵的窗戶被推開。book18.org
俠客撐著窗台，抬頭看著他們的團長第一次坐在挖掘機上，而不只是捧著書靜站在一旁。一個書生和重型機械的組合多少有些奇怪。俠客笑著叫道：「團長！這邊準備好了。」book18.org
「好，多謝。」庫洛洛合上書，身下的機器瞬間消失，他也落回地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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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奇奇。」庫洛洛走過她時喚了一聲。book18.org
坐在她身旁的飛坦拍了拍她臉。「喂，該起了。」她不情願揉著眼，勉強坐起。book18.org
「看來你睡得很香。」庫洛洛微微一笑，指了指她嘴角，提醒她擦掉口水。book18.org
她咂咂嘴，拿袖子擦拭：「是啊！我夢到了好多好吃的，有甜甜圈，[哞哞奶]——」book18.org
庫洛洛邊聽著她列舉的食物清單，邊拿出地圖。「任務結束後，你就可以去把美夢變真了。」book18.org
俠客把一團零食包裝紙扔進了呼呼大睡的信長嘴裡。「三分球~」book18.org
信長嚼嚼紙團，不滿嘟囔。book18.org
「起床咯！」芬克斯又扔了一團塑料包裝過去，被醒過來的信長靈巧地用刀柄擋住。book18.org
庫洛洛在地圖上圈出每個位置：「共有三個入口，分別通往不同陵墓。我、飛坦和烏奇奇一組。俠客和芬克斯走這邊。瑪奇和信長，這個入口交給你們。直接把隨葬品帶出來，即使損壞了也沒關係，烏奇奇能修好。」book18.org
烏奇奇連忙提醒：「碎片儘量也帶回來，原物品越多修復得越好。」book18.org
「這也行？你能力比我倆有用多了。」芬克斯自嘲地跟信長對視。book18.org
烏奇奇憨憨擺手：「不行不行，我殺人一點也不在行，偷東西也是才開始學習，路還很長。」book18.org
信長瞪大眼睛：「怎麼會？？那飛坦怎麼看上你的？」book18.org
庫洛洛清清喉嚨。大家注意力連忙重回任務上，聽團長吩咐。「——情況就是這樣。照慣例，之後回這集合。」book18.org
『慣例』，烏奇奇喜歡這種說法，一幫隨處安營紮寨的人。book18.org
臨出發前，她為大家提供了剛煮好的茶水作為戰鬥補給。庫洛洛、俠客和瑪奇紛紛接過，其餘三人並無興趣。book18.org
信長拎起背包，打了個哈欠感嘆：「從死人身上偷東西啊。」book18.org
「說不定有詛咒呢。」瑪奇諷刺道。book18.org
「那才有意思。」信長打了個響指，毫不在意其他人都認為『詛咒』這種概念很無聊。book18.org
庫洛洛鄭重囑咐：「確實要小心。畢竟殘留的念能力有時很強大。何況是帝王的古墓。」book18.org
此話一出，旅團的人都興奮起來。「這才刺激！」book18.org
「來比比看哪隊找到最好和最多的寶藏吧。」芬克斯再次發起競賽。book18.org
飛坦輕蔑一笑：「認真的嗎？你覺得你有機會？」他目光瞥向自己隊友。book18.org
芬克斯突然意識到他哥們隊伍里有團長，頓時默然。book18.org
「嘿，有我呢~」 俠客擺出個自信的姿勢，大拇指和食指叉在下巴上。「自信點，我的智慧加上你的肌肉，我們會是一對了不起的盜墓賊。」book18.org
「好！我們不能就這麼放棄！就靠你了，兄弟。」book18.org
烏奇奇定下賭註：「輸的人要給大家找來好吃的！」book18.org
「還有酒。」芬克斯活動著肩膀補充道。book18.org
俠客戳戳她額頭：「你腦子裡只有食物嗎？」book18.org
「不是啊。」烏奇奇看了眼飛坦，然後笑嘻嘻看回俠客。book18.org
「啊，愛情真是炫目。」俠客遮住眼睛。book18.org
瑪奇斜視芬克斯：「你腦子裡只有酒嗎？」book18.org
「不是啊。」芬克斯笑著，正要說更多——book18.org
「不想聽。」瑪奇轉身走開。book18.org
庫洛洛視線掃過他的團員們，每人都拎著行軍包，態度散漫，比起軍人或盜賊，更像一群準備不良學生，唯一表現端正的是烏奇奇和俠客，正確地系好扣帶。book18.org
「出發。」book18.org
閒聊立即中止，眾人緊隨他的步伐。book18.org
這一刻，他們之間的等級制度顯而易見，似乎每個人都習慣了跟在他後面。book18.org
作為新成員的烏奇奇也覺得這樣再合適不過。首領大步流星的姿態、深思的目光、溫和但冷漠的舉止、井井有條的安排，無一不令人感到安心，自然而然就想追隨。 book18.org
（十五）遺蹟x試煉（2） book18.org
陽光透過層層迭迭的樹冠，點亮綠茵茵的森林。鳥兒的啁啾在林中迴響，小巧的身影在晨霧繚繞的樹梢間輕巧飛躍。book18.org
俠客目光在這些黃毛的小鳥身上轉了轉，又看向穿著黃色衛衣的烏奇奇，內心禁不住感嘆：好像啊！book18.org
很快到了分散的地方。book18.org
「加油！」俠客舉起手助威。book18.org
「玩得開心哦~」烏奇奇跟他擊掌。book18.org
「比賽開始了，跟敵人那麼好乾嘛。」芬克斯捲起紅色運動衣的袖子，扯著俠客離開。book18.org
「快點，瑪奇，咱們也趕緊走。」信長跑開後又朝他隊友喊道：「哪邊走來著？」book18.org
瑪奇無奈嘆氣，敏捷地跳到前方領路。book18.org
幻影們在森林中各自離去。book18.org
庫洛洛、烏奇奇和飛坦抵達目的地。一個不仔細看就會錯過的狹窄入口隱藏在錯落有致的岩石之間。book18.org
撥開樹枝，擠入石縫中，他們穿行於濕潤泥濘的小道上，空氣中瀰漫古老和濕潤的土壤味。幽深的隧道逐漸蜿蜒曲折，很快一片昏暗。book18.org
烏奇奇打開頭燈，三人的身影在牆壁上搖曳。由飛坦領頭，動作嫻熟，揮劍斬去擋路的荊棘和藤蔓，不時用腳踹碎礙事的岩石。book18.org
庫洛洛的聲音在狹窄的地宮內迴蕩：「我們大約向地下走了四百米。」他碾了碾手中帶有腐蝕性的紅色泥土。「這一路像是沿著食道在走，如今我們置身在充滿酸液的胃囊里。」book18.org
烏奇奇抬腳檢視開始被腐蝕的運動鞋。「嗯，這裡屍骨很多，是被吃了麼？不知道我們會不會也被消化。」book18.org
他們用念裹住自己，她也在鞋底上裹了一層土元素，將酸液隔絕在外。book18.org
飛坦不以為意地用傘尖戳入一個頭骨的眼窩，挑起，轉著傘玩。「還挺挑食，不吃骨頭。」book18.org
烏奇奇接過飛坦扔過來的骷髏頭。「這是人類的吧？」book18.org
庫洛洛蹲下身翻看骨堆。「衣服都沒了，這些人身邊也沒有任何遺落下來的物品。酸液從土壤中滲出，只有骨頭並沒有被侵蝕。的確挑食。」book18.org
她深深吸了口氣，鐵鏽和刺鼻的酸味交織在一起。book18.org
庫洛洛觀察她充滿懷念的表情，歪頭問道：「你喜歡這種氣味？」book18.org
「談不上喜歡吧，但你不覺得這聞起來很像流星街嗎？也會讓我想起一個老朋友。[臭臭泥]是一團有毒的紫色粘液。他只吃垃圾，所以也有股很強烈的臭味。這聞起來像他可能生活的地方~雖然他不吃人類。」隧道開闊起來，她一有空間就開始蹦跳起來。「你敢信，[臭臭泥]的一個擁抱差點殺了我……他體內有超過一百種毒素，害我連續吐了倆小時！」book18.org
「朋友？一團粘……液？？」走在前方的飛坦步伐打了個踉蹌。book18.org
「連續吐了倆小時？這某方面來說也算厲害了。但是烏奇奇，」庫洛洛短暫地停頓，畢竟身為一個反社會殺人狂，這話實在由不得他說，但他還是真心問道：「你有看過精神科醫生嗎？」他點點自己太陽穴。book18.org
「咦，你是想問……我這些事是不是幻覺嗎？」烏奇奇大驚失色：「唉~我倒是沒這麼想過。」book18.org
「……」飛坦有時會問自己到底怎麼看上這個瘋女人的，原來是個真瘋子？book18.org
庫洛洛揉揉發脹的太陽穴：「旅團中確實有人可以幫你檢查一下。」book18.org
「像心理學家嗎？」她在流星街很樂於閱讀關於人類心理的雜誌小報。book18.org
「不，派克並不會診斷或治療任何人。」她只會取走記憶，庫洛洛如是思考著，邁過重重陷阱——滾落追逐他們的岩石、旋轉的飛刀、漫天箭矢。book18.org
飛坦捕捉幾把飛刀，拿它們砍斷箭矢。book18.org
烏奇奇輕盈翻滾、跳躍。book18.org
一路仍在思索的庫洛洛眉間形成了一個小結。「其實我相信你的記憶。你所說的語言系統非常複雜，而你提及的種種旅行、冒險和黑幫，雖然與我熟悉的大不相同，但都是自有邏輯的。我很好奇，你曾說過回不去家，到底在哪裡？」book18.org
她飛過一個陷阱，說：「其實被你說的我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了。我是穿越過來的，所以我家不在這個世界。」book18.org
飛坦一時失足，摔入一個小兒科的陷阱。book18.org
「穿、越。」庫洛洛緩緩重複，然後他眉間的結放鬆了。「我明白了。那就說得通了。」奧卡姆剃刀定律：最簡單的答案就是真相。哪個大陸能容納她所有的宏大冒險？為什麼她的念氣與他們的不同？為什麼她的個性和道德觀如此不同？因為她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啊。book18.org
飛坦怒氣沖沖從陷阱中跳出來。「合理個屁！什麼鬼。團長，讓派克查查這瘋子。」他拿傘猛戳她屁股。book18.org
烏奇奇拉扯著紅傘。「查一下吧！以防萬一。」book18.org
「好，我會安排的。」庫洛洛撣了撣飛坦肩上的泥土，輕笑：「就想想你玩過的那些涉及穿越時空的遊戲題材吧。這有什麼不可思議的？」book18.org
飛坦提高音量，竟然有些破音：「團長，你認真的麼？」book18.org
庫洛洛微微一笑：「你才是太認真了，飛坦。放輕鬆。」book18.org
飛坦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身影一閃而過，憤憤摧毀著前方的障礙物。隨著他製造的混亂越來越大，他的念氣反而逐漸平和下來。book18.org
漫步在後方，庫洛洛問她：「你們世界的每個人都像你這樣嗎？」book18.org
「我這樣是哪樣？每個人都不同啊。其實你們反倒常會讓我想到舊友，比如我有幾個火箭隊的朋友倒是也愛熱鬧、愛搞破壞和犯罪。哦，除了他們不殺人之外吧。」book18.org
「這樣做公式倒簡單。『除了』。」book18.org
「公式？我數學很差勁的。」烏奇奇眺望飛坦的身影。「我知道殺戮是你們除不開的一部分。但你們也是由很多其他部分組成的呀。」book18.org
他不置可否：「是嗎？」book18.org
她嘻嘻一笑。book18.org
庫洛洛現在真想讓派克來檢查一下，然後通過她的能力再親自查看烏奇奇的記憶和感受。什麼樣的世界才會養育出像她這樣的人？book18.org
轟隆隆——這次飛坦似乎毀了不該碰的東西。book18.org
「喂，飛~坦！等等我，給我留點好玩的嘛！」烏奇奇撅著嘴，指向周圍所有被破壞的陷阱。book18.org
「快點。這裡太沒勁了。」book18.org
三人繼續前行，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只是飛坦竟變成了個話癆，纏著她問這問那。「喂，烏奇奇，你怎麼從那個世界過來的？那邊什麼樣？就是你老說的一堆動物、魔獸麼？你在那邊打什麼遊戲？」book18.org
一一回答著的烏奇奇突然想到一件事：「對了！你們千萬不要和俠客說我是穿過來的啊。我要讓他什麼也查不出來，急死他。」book18.org
飛坦切了一聲，怎麼可能跟那傢伙說，俠客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對她更有興趣。book18.org
聊著天的飛坦和烏奇奇爭先恐後地解決每個謎題和陷阱。飛坦通過作弊贏得了更多勝利，但她憑藉用一陣風清除了毒氣，取得了關鍵性的勝利。book18.org
「耶，擊掌慶祝！」book18.org
飛坦不理，繼續前行。book18.org
「來嘛~」她伸手想捏他的臉頰。book18.org
他拍開她的手，想了想，然後握住，這樣就不煩了。果不其然，她立馬晃著他的手安分待在他身旁——才怪。結果變成了飛坦被她牽著到處跑跑跳跳。book18.org
庫洛洛這一路只是在悠閒散步跟在小情侶身後，觀察環境和烏奇奇的種種技能。就連飛坦與烏奇奇和突然出現的無數道漆黑人影戰鬥到難捨難分時，他也只是饒有興趣一旁觀看。一道充滿殺意的人影向他撲來，他既不躲閃也不召喚他的秘籍，對即將到來的攻擊毫無畏懼。book18.org
飛坦的細劍脫傘而出，刺向影子，在庫洛洛胸口前將將停住。book18.org
被劍刺穿的影子不做停頓，身手利落轉向攻擊飛坦。他連連出招，金眸中冒出一絲興趣。「哦？終於點像《塞爾達》里的試煉了。」book18.org
庫洛洛左手取出一壺熱茶，烏奇奇用泥土所製作的容器保溫效果極好。他右手空著，以備隨時召喚盜賊的秘籍。品茶欣賞眼前的武鬥，不失一番享受。book18.org
烏奇奇在戰鬥中稍顯生疏，她和人類戰鬥的經驗很少，打得最多的就是飛坦。輕盈的風元素讓她在戰場上靈動飄忽。她灑下無數風刃，輕鬆割開敵人的身子，但黑影的傷口迅速閉合。這熟悉的感覺讓她想起了幽靈類的小精靈。book18.org
黑影無聲無息地發動攻擊，仿佛從虛無中湧現，無孔不入。book18.org
她縮小自己神識的範圍，以更好地集中注意力。她騰空避開。影子拉長，裹住她的腳，用力一揮將她摔在地上。book18.org
「咳咳……」她捂著頭，決定換一種元素使用。頭上戴的探照燈因為光源被借走而發出嗡嗡聲，忽明忽暗。book18.org
她釋放的一連串光球每個擊在影子上面都撕開一個巨大的窟窿，黑影痙攣著，仿佛在不斷試圖修復自己。這些敵人不像小精靈那樣，受傷到一定程度就結束戰鬥，而是不斷重生，不知疲倦地來襲。book18.org
她引爆所有的光元素，周遭影子消散，終於再沒影魔纏著她了。book18.org
更換頭燈的電池時，她口中哎喲喲叫著。book18.org
庫洛洛眨著那一瞬失明的眼，詢問癱倒在牆上的她：「你還好嗎？」book18.org
「抽筋了。」烏奇奇弓著背，將腳趾頂向牆壁。book18.org
「呃。」他那雙深邃的眼睛睜大，充滿困惑。book18.org
在她拉伸時，飛坦的劍法更加迅猛，劍速之快，根本不給影子恢復傷口的時間。book18.org
烏奇奇眼中充滿崇拜，激動地把掌心都拍紅了。book18.org
飛坦嗤笑一聲收起劍，面罩下的嘴角高高上揚。book18.org
她抓著飛坦給他傷口噴上了止血劑，儘管他不耐煩說沒事，他也沒揮開在他身上摸索的小手。book18.org
庫洛洛抿了口茶心想，飛坦在她身邊似是一隻被馴服的黑豹。這麼想著，飛坦似乎察覺了他的注視，抬眼看了過來。庫洛洛又是心想：哦，然後現在這種稍顯僵硬又尷尬的樣子又像是只將要炸毛的黑貓。book18.org
為了不再刺激自己的部下，庫洛洛召喚出他的書，轉移注意力。book18.org
烏奇奇對突然出現的書籍讚嘆不已：「團長，你的能力是召喚書籍嗎？太適合你形象了吧~」book18.org
庫洛洛並不否認，只是把手伸進口袋，拿出一本小小的可攜式卡金國史學，扔給她。book18.org
她捧著書，眼睛亮晶晶：「跪求第一本《進擊的巨人》！在流星街那邊撿到了第四本和第十本，沒頭沒尾看得我好難受。」book18.org
飛坦抽出書籍給了她一個暴栗。「白痴，這是團長正在看的書，明顯不是他的能力啊。」book18.org
烏奇奇撇嘴。book18.org
庫洛洛笑著將書翻到【挖掘機哪家強】這個技能，根據腦海中的地圖和導航設備計算出最佳路徑。book18.org
哪怕是一台迷你的挖掘機，憑空出現在這閉塞的地宮內也顯得龐大。在指揮下，它撕裂牆壁，朝著迷宮中心開路前進。book18.org
烏奇奇被團長接二連三的魔術表演驚住了。book18.org
飛坦揪住她的馬尾，把她那顆總是好奇的心拉了回來。「別靠太近。」book18.org
庫洛洛補充道：「嗯，要小心。鏟斗會破壞一切。」據他猜測，能力者本人碰到也會灰飛煙滅。book18.org
「酷啊。」她拍了拍正忙著鏟土的黃色機器。「團長，我能進去看看嗎？」book18.org
得到許可的烏奇奇笑容滿面爬上駕駛座，先是四處看看操作台，然後點了點按鈕，晃晃控制杆，像操作遊戲手柄那樣。機器卻不響應她的命令，只專注於念能力者為它安排的任務。book18.org
她一路腿擱在控制板上，或哼著俠客教她的歌曲或啃兩口壓縮餅乾。book18.org
隨著隧道越來越幽深，她探出頭問跟在後面的人：「我們就這樣跳過所有試煉嗎？」book18.org
「如飛坦所言，這些設計實在沒什麼新意。我們不必再浪費時間，直接前往目的地。」而且他現在也足夠了解她的戰鬥能力了。book18.org
她撓著頭思索：「我以前闖遺蹟總是按順序破解謎題和關卡，因為我覺得設計者的心意不就是為了讓闖關者好好玩，並且測試我們的智慧和力量嗎？不過現在看來，打破制定的規則……這也是展示蠻力和聰明才智的方式啊。」book18.org
「墓穴的設計都是置人於死地，為了阻礙盜墓者從而保護遺體和隨葬品的。本意可並不是什麼冒險、試煉。」book18.org
「看來是文化差異。」烏奇奇摸摸脖子。book18.org
庫洛洛難得露出滿滿笑意，眼睛在灰暗中微微閃爍：「但這樣才有意思。只有超越古人才能得到寶物。弱者、愚者，死。這確實是為了我們這群盜賊而設計的一場冒險。」 說完他打量被挖掘出的道路，表情有些懨懨，仿佛是嫌棄這裡無味至極。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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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堵漆黑的牆阻礙了三人的前行。牆壁表面吞噬了手電筒的光束，竟沒有一絲反光。book18.org
是最純粹的黑暗。book18.org
庫洛洛扔了塊石頭過去，石子發出咔嚓聲，彈到地上。book18.org
他讓挖掘機拆除了一個小角，然後問烏奇奇：「試試看，能修復嗎？」確認她的能力沒問題，庫洛洛不再遲疑，下達命令讓挖掘機繼續千金，拆除眼前的屏障。book18.org
團隊中多了個修復者只會使破壞變得更加無忌諱。book18.org
隨著牆壁坍塌，灰塵四處飛揚。在庫洛洛的要求下，飛坦先踏進了方方正正的密室。book18.org
腳步聲在寂靜中迴蕩。四面牆壁、牆頂、腳下都覆蓋著詭異的黑暗材料，探燈的光束在黑暗中消失，仿佛掉入深淵。血紅色的壁畫是唯一光源，彎彎繞繞，如同血管爬滿牆壁。book18.org
黑與紅交織在一起，扭曲，讓整個空間顯得既在擴張又在收縮，人失去方位感。book18.org
頭昏的飛坦將雨傘插在地上，靠著它來維持平衡。緩過神，飛坦在密室內兜兜轉轉，跟團長彙報完感想，庫洛洛和烏奇奇也走了進來。book18.org
烏奇奇感到一陣暈眩和噁心，顯然不是她一個人感受到了這種衝擊。庫洛洛一時愣神，深吸一口氣停下來穩住自己。book18.org
飛坦在密室內敲敲打打，尋找暗道。他不滿地嘟囔：「就這？沒Boss戰，也沒寶藏。」看來他們隊伍贏不了這次比賽了。book18.org
「這就是迷宮所看守的寶藏了。」庫洛洛對這份寶物很是滿意，視線已然挪不開了。他撫摸著詭異的壁畫吩咐道：「飛坦，你把剛才我破壞的牆壁裝好帶走，然後出去叫俠客過來。你守在入口外面。」book18.org
飛坦看了眼明顯被壁畫迷住的烏奇奇，轉身離開。book18.org
森林中已是第二天夜晚，他打開無線通訊器，之前地底那麼深的地方，通訊設備早已失靈。他對著麥克風彈彈指甲。book18.org
對面立即響起一個試圖嚴肅卻很歡快的聲音：「來者何人？」book18.org
「速度滾過來，到你上場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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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奇奇盯著壁畫，蒼白的臉上滿是細密的汗珠。壁畫在講述一個她看不懂的故事，平時這種神秘感一定會很吸引她，但此刻她只覺心中有股不可言喻的冰冷與空洞，牙齒止不住地打顫。book18.org
耳邊傳來一聲關切的問候：「怎麼了？你的氣消失了。」book18.org
「我、我什麼都感覺不到了。」她抱住自己的雙臂，心跳如雷。精神力探出去只有虛無。不光感知不到任何元素，仿佛她的靈魂正在被無形的力量吞噬。她雙腿一軟。book18.org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用力握住她。「能感覺到這個嗎？」book18.org
她反射性緊緊回握住他，諾諾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男子聲音低沉：「跟我來。」book18.org
他的手貼在她後腰上，扶著她向前走。離開密室她微微送了口氣。book18.org
「現在感覺怎麼樣？」庫洛洛幫她卸下背包，放到一旁。book18.org
「好、好多了。」烏奇奇靠在剛挖掘出的通道上，抱著膝蓋坐在地上，幾粒五顏六色的念氣顫巍巍浮現在身邊。book18.org
庫洛洛沉思片刻，把外套脫下，披在她身上，輕聲囑咐：「你在這休息一會。」說完，也不等她回復就重回密室欣賞壁畫。book18.org
對烏奇奇來說，她的身心仿佛被抽空吸乾了。她攥住帶有他體溫的外套，低下頭，更緊地抱住自己膝蓋。這種時候好想要更多的溫暖。想飛坦了。book18.org
腳步聲伴著哼歌聲靠近，停在她面前。book18.org
「嗯？不會吧~ 這個蔫蔫的小姑娘是誰？」俠客蹲下來，透過她遮住眼睛的綠髮輕輕戳了戳她額頭。book18.org
額頭上的觸摸如同某個開關被啟動。烏奇奇湊到他身邊，環抱住他寬闊的胸膛，想要緊緊抓住他由內釋放的那股溫暖而強大的生命之力。她把耳朵貼在他怦怦跳動的胸膛上，聆聽著生命的律動。他身上散發出的生命力就像在給她輸血一樣。book18.org
俠客身子一僵，輕咳一聲：「你這樣動手動腳我會跟飛坦告狀哦。」她不回應，只是抱得很緊，生怕被拋下似的。俠客放緩聲音：「嘿，怎麼啦？」還是沒有回應。她像只八爪魚，四肢緊緊纏著他。他把團長的外套給她披好，笑道：「好吧，我倒是不介意這麼熱情的問候。」book18.org
他拿出手機拍了張自拍，哦吼，得給飛坦看看！book18.org
「團——」剛踏進密室，俠客感到一陣眩暈。他甩甩頭，張望四周。「這裡有種奇怪的能量。這就是小烏變奇怪的罪魁禍首嗎？」他示意緊緊抓著他不放的女孩。book18.org
「我想是的。」庫洛洛審視她的情況。「這裡似乎會封印她的能力。」book18.org
「這個副作用不錯，讓天不怕地不怕的傢伙主動投送懷抱哈哈，抱起來還挺舒服。」俠客說著還單手攬住她的腰，捏了一把。book18.org
庫洛洛不接茬。「我試過用手機拍照，什麼影像都拍不出來。所以我們倆來用最原始的方法把它記下。你負責這幾面牆。」book18.org
俠客應下，然後將注意力集中在手頭的任務上，努力記住每一道曲線，每條線之間的確切間距。曲線。她的曲線。緊貼他肋骨的酥胸。盤在他腰間的雙腿……他連忙趕走不純潔的想法。他幫她把一縷碎發別在耳後，低頭在她耳邊說：「你這樣我沒法集中啊，別動了，乖。」book18.org
「抱歉，俠客，馬上就好。」她頭埋在他胸口，聲音聽起來有些悶悶的。book18.org
這台詞……他忍住笑意，把她旋轉到自己後背上，以此避免她的姿勢讓他身體更興奮。完蛋了，自己太嫩了！怎麼可以在做任務期間這麼分心。定力太差了。他拍拍自己臉頰，深呼吸，綠色的大眼中透著清澈，重新沉浸在任務中。book18.org
得到足夠的生命力之後，烏奇奇四處張望，心想：嗨，其實也沒那麼糟糕嘛~ 都是我自己嚇自己……仔細感受一下，這股體驗還挺新奇的！book18.org
道謝後，她從俠客背上跳下，卻未遠離，仍留在他附近，沐浴在他溫暖的黃色念氣中。她在思考是什麼讓自己不適。是那發光的壁畫？那誘人的漆黑？還是因為一直伴隨她的元素突然消失了？那股能吞噬她精神力的能量又是什麼呢？不管最初她多麼驚恐，如今看這壁畫只覺是一番如此奇妙絕倫的景象。她跟在俠客身後，手指沿著那如血管一般的紅線滑過。book18.org
在旅團中，也許只有他們三人才會欣賞這番景色了，其他團員並不會在乎。出於不同目的，三人各自以自己的方式解讀著牆上的古老故事。book18.org
「我好了，團長。」俠客的聲音打破了沉默。book18.org
「那我們準備走吧。」庫洛洛清空他們的背包，用那些粉末狀的牆壁材料將其填滿。他再次召喚出挖掘機，並指揮它將其他所有牆壁一一摧毀。book18.org
「啊……這段故事就這樣消失了嗎？」烏奇奇試圖握住空氣中飛舞的黑色塵埃。book18.org
庫洛洛手插口袋，凝視著化為灰燼的壁畫：「不，這樣它永遠只屬於我們。」book18.org
他站在那毀滅的殘骸中，似乎處於一種飄渺不實的狀態，仿佛她可以輕易地將手穿過他的身體。她試探性地輕握住他手腕。他的脈搏強勁、穩定、緩慢。庫洛洛·魯西魯是怎樣的一個人？作為團長，那份自信令人矚目，他的隨和讓人感到安心，仿佛她無需再為自己擔憂，可以完全依賴他。他偶爾露出的微笑平和而恬靜，但剎那間流露出的黑暗又令人窒息。他是冷靜的、冷漠的、溫和的。他並不像飛坦那樣對殺戮表現出慾望和喜悅。他喜歡閱讀和學習，但似乎並不在意作者的死活，不在意任何人的死活。他……book18.org
他垂著灰眸，俯視著她，仿佛在等待她解釋自己的行為。book18.org
烏奇奇困惑放開手。「抱歉，只是突然感覺，想抓住什麼，好像必須抓住。」book18.org
庫洛洛避開她的視線。「……我們該走了。」他背起包裹，朝著尚未崩塌的隧道走去。book18.org
「可愛的小八爪魚，需不需要載你一程？」俠客含笑提議。book18.org
烏奇奇的感官還沒完全恢復，她嘗試憑自己的力量小跑了一段，卻險些被掉落的石塊砸中。book18.org
「快點吧，小烏，你的熱情去哪了？你想要之前那樣的熊抱還是公主抱？」book18.org
這兩個都太近啦！！雖然熊抱是她先前主動的，咳咳，但那時情有可原啊！她咬住下嘴唇，悶聲說：「背著……」book18.org
「好啊。」俠客屈膝，讓她跳到自己背上。「要抱緊哦，路程會很顛簸。」book18.org
烏奇奇趴在他寬厚的肩膀上，突然發現自己或許選錯了。她把臉埋進他柔順的金頭裡，胸部緊貼著他的背。他大手托著她屁股，防止她在他疾跑時跌落。但是……他竟然沒有出言調侃。她感激至少這種時候他還很靠譜——book18.org
「你打算怎麼賠償我？」俠客聲音像平常一樣天真無邪。「剛剛吃了我那麼多豆腐，害我硬了那麼久。」book18.org
「噗——我、我……我咬！」她向他發起攻擊。book18.org
「這是要給我種草莓？」他歪頭，露出頸側的奶油色肌膚。book18.org
「吃我的頭槌！鐵頭功！」book18.org
「……鐵、頭？」他緩緩說。book18.org
「哇啊啊啊，俠客你好壞！！」book18.org
「哈哈，你知道我能感覺到你身體燒得很燙嗎？尤其是你的腿緊緊纏在我腰上。嗯？怎麼你呼吸變得這麼急促了？」book18.org
「你、這種情況下你還有心情注意這些事？！」她說著便屏住了呼吸，努力不讓兩人的身體更緊密貼合，但明明是想要推開他的，手卻被這顛簸害得仿佛是在撫摸他。與他可愛精美的面孔相反，他的體格高大健壯。就像與他的天真相反，這人的性格……book18.org
「不然活著多沒意思~ 我絕對比飛坦好使，安全指數也更高，除非你偏好那種粗暴的方式。我也可以那麼玩。」book18.org
「你……壞透了……」她用手掩住臉。book18.org
「謝謝誇獎。」他笑著享受著她的種種反應。book18.org
「可惡。我咬咬咬！」book18.org
他們終於離開了那個崩塌的地下迷宮，步入清晨的陽光中。book18.org
俠客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頭髮，抱怨道：「還給你，飛坦，你的小野人太不安分了。」book18.org
「啊啊啊，大自然的感覺太好了！！」 咬下一口金毛的烏奇奇呸呸吐著，然後雀躍跳到飛坦身上：「飛飛，好想你！這次探險太好玩了！接下來我們去做什麼~！」book18.org
俠客雙手叉腰，指責道：「我覺得自己就像個計程車司機，被你利用了！」book18.org
她從嘴裡拽出一縷頭髮，扔向他：「算是免費的美發服務，我們扯平了。」book18.org
「你對她做了什麼？」飛坦眯眼問俠客，周身流露一股危險的氣息。book18.org
這是個送命題！俠客心中警鈴大作。他裝作羞澀捂住自己胸口：「你該問的是她對我做了什麼，這傢伙非禮我！」book18.org
「哦。那正常。」飛坦冷靜的吐槽讓另外兩個人驚掉了下巴。book18.org
烏奇奇揮拳質問：「喂！我在你心目中是什麼形象啊！！」book18.org
飛坦把她放到地上，隨意打量兩眼，她滿臉灰塵，馬尾辮早就散開了，衣服也被落石砸的破破爛爛。「就……沒什麼形象。」book18.org
「……」烏奇奇滿臉眼淚。book18.org
俠客捧腹大笑。book18.org
「走吧，團長要你去修理東西。」飛坦拍了她屁股一巴掌。book18.org
「哦~」她又重新爬到他身上，頭搭在他肩膀上，扁嘴說：「我累了，背我。」book18.org
飛坦嘀咕：「懶死你。」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