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生存x毀滅 book18.org
將要初升的太陽稍稍冒出頭，給沙漠鍍上一層金輝。這一路走來早已杳無人跡，唯有二人長長的兩排足跡。有風就有漫天沙塵，風沙落幕便露出最藍的天，最耀眼的太陽，最清晰的星空。book18.org
遼闊的沙漠裡傳來一聲數落：「不許用念偷懶。」飛坦踹了烏奇奇屁股一腳。book18.org
她耍賴似地撲倒在滾燙的沙地里，然後順著沙丘的坡度越滾越快，毫不在意沙子粘在她滿身大汗的身上。book18.org
「限時：日出。」飛坦站在沙丘之巔，淡定宣布完便慢跑起來——所謂慢跑是按照他的節奏。book18.org
滿臉沙子的烏奇奇猛地抬頭，不滿叫嚷：「啥？！靠！別一邊縮短時間一邊跑得更快啊混蛋！你等著！！」腳下的沙子不斷打滑，她顫巍巍邁開腿努力去追那道逆光而行的影子。book18.org
聽到她罵罵咧咧，飛坦更是加快了速度。book18.org
飛坦制定的體能訓練很簡單——不許運用念，直到體力耗盡，然後再通過冥想加速恢復，目標是要追上他。book18.org
念能力訓練同樣簡單粗暴，只要儘量不被飛坦揍就行了。好在冥想時是烏奇奇極度專注又放鬆的狀態，反倒是她戰鬥力最強的時刻，對於周遭的微小變化感知異常敏銳。飛坦在這時偷襲她就沒有成功過，對此飛坦只是淡淡評價：「還不錯。」book18.org
她揪著他臉蛋：「你再誇誇我嘛！」book18.org
他怎麼可能。book18.org
所以她淚汪汪地抓著他衣角，可憐兮兮說：「求求你了，誇誇我吧！」book18.org
飛坦勾起嘴角，在她耳邊低語：「厲害，你真是越來越白痴了。」book18.org
「……混蛋！吃我一拳！」book18.org
飛坦噗嗤一笑。book18.org
可惜，在持續不斷的交手中，她的精神力總是會先一步耗盡。這時，勝者飛坦就一副鼻孔朝天的嘚瑟模樣，讓她很有把手指戳進去的衝動。膽大包天的她確實也嘗試了，後果很慘，屁股被揍得通紅……book18.org
她睡覺時，他偶爾會朝她丟石頭，以鍛鍊她的警覺性。這方面她倒是頗有天賦，她周身漂浮的元素能敏銳地感受到空氣中的微小波動，大多數時候都能及時喚醒她，讓她做出防守或躲避的動作。但如果反應稍慢，她身上就會多出一處青紫的痕跡。有一次，飛坦突然伸手抓向她的喉嚨，她睡眼朦朧中，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手臂，嘟囔道：「我不想被訓練得對你保持警惕和害怕，笨蛋。」聽到這話，飛坦只是嘖了一聲，那晚她緊緊抱著他，平靜而安穩地睡去。book18.org
此刻，沾滿沙塵和汗水的烏奇奇興奮地撲向飛坦：「抓到你了~」book18.org
飛坦指指已升空的太陽。「晚了。」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和指關節。book18.org
烏奇奇嚎叫一聲，啟動疾風術，跑了。在微風引領下，她像匹脫韁的野馬，無拘無束。他懶懶跟在後面，嘴角掠過一抹他常常注意不到的微笑。book18.org
「飛坦！快看這日出，太陽離得好近好近。」book18.org
在廣闊無垠的沙漠裡，一切文明都離得很遠，偏偏天空與太陽卻像是近在咫尺。book18.org
每天她都這麼興高采烈地要他看這看那。飛坦凝視她的剪影。小小的人站在天邊的烈陽跟前，朝那團火伸出手。神奇的是，日復一日，他竟也看不膩這樣的畫面。book18.org
追上她，飛坦用膝蓋抵住她後腰，將她壓倒在地上。烏奇奇不甘心地噘嘴，翹著屁股胡亂蹬腿。book18.org
啪，他一巴掌朝那肉肉的屁股揍下去——她哼唧一聲，扭扭腰。book18.org
「知道我為什麼打你麼？」book18.org
「因為你喜歡？」book18.org
咳，嗯，這的確是原因之一，於是飛坦又抽了她屁股一巴掌，聲音嚴厲：「因為你對自己能力過於自信，完全忽視了基礎。不用念，你體能、力量比普通人還差。」book18.org
「對對，流星街的每個人都很厲害的樣子，我更是從來沒有遇見過像你這麼強的人！」她滿眼都是愛心。而且，他體能從很多方面來講都很……厲害……book18.org
飛坦被她崇拜的目光注視到有些心虛，他別過頭輕哼一聲：「廢話。但你那麼色的看我幹嘛。」book18.org
她趴在地上更來勁了，笑嘻嘻扭頭說：「長那麼帥不看太浪費了。」還順手摸了一把他精瘦緊實的腹肌。book18.org
他危險地眯起眼：「是誰昨晚喊累？」book18.org
烏奇奇立馬覺得體虛，偏過頭弱弱地說：「我、我訓練一天之後真的經受不起你的折騰……看看就好……」book18.org
飛坦發現自己不光嘴角又情不自禁翹起來了，還被她成功轉移了話題。他沉下臉又朝著她屁股抽了下去。「你是不是以為自己能力很無敵？你知不知道這世上一定會有別的念能力克制你，嗯？」book18.org
「呃，其實，你說的這個念能力到底是什麼？是不是每個人的魔法都不同？我有稍微聽到你跟麻雀解釋，說什麼體內的念氣，但是你說的還有我從你身上感受到的力量都跟我學過的完全不同啊。」book18.org
飛坦面無表情，腦中迅速回憶著她在學會說話以前的圖片解釋，還有自己一直以來不都隱約覺得她的氣息很古怪？book18.org
他放開她，在沙子上隨手畫了個小人。「你，再解釋一下自己的能力。別囉嗦，就給我說最基本的。」他連忙補充道，不然這蠢伙肯定毫不遮掩什麼都說給他聽，畢竟就連團員之間都不會過多透露自己的能力。book18.org
儘管烏奇奇的屁股仍火辣辣地疼，但一提到她鍾愛的魔法，她還是屁顛屁顛講起來。book18.org
她先是在簡筆小人圓圓的腦袋上畫了個 = 3 = 表情，然後又在那一根豎線代表的身體上畫了個圓潤的翹臀。看得飛坦直翻白眼。book18.org
她指尖在沙地上戳出好多小洞，並搖頭晃腦說：「魔法嘛，是製造幸福的法術哦！我們元素法師能借用大自然的力量。」她閉上眼，展開雙臂，深深吸入大漠中乾燥、塵土飛揚以及陽光暴曬的氣味。她身邊棕紅色的顆粒狀念氣逐漸聚集，圍繞她旋轉。「我們用精神與七種元素交流，你看到的『念氣』就是這些元素啦。恢復精神力需要通過冥想或睡眠，就像遊戲里法力值的設定那樣~」book18.org
飛坦越聽越覺得她是特質系。冥想是正道之人習得念能力的基本功，他們這幫蜘蛛當然走的是旁門左道。他有留意到她的措辭，便問：「你說『我們元素法師』，也就是還有別人能用跟你一樣的能力？」book18.org
她眼神柔和起來，充滿懷念：「嗯，有師父，師姐和師哥。」book18.org
師父？一般很少有老師會教授與自己相同的念能力給學生，因為這樣非自創的能力通常會降低能力與使用者的契合度，從而削弱實力。烏奇奇這麼強，那她老師得多厲害？飛坦腦中突然蹦出一個妙招，初次見面不久後，他本來是想把她的能力給團長的，後來萌生了讓她加入旅團的念頭，那既然她身邊還有人會這種能力，讓團長搶她師父的能力不就好了？book18.org
飛坦問：「你師父他們在哪？」book18.org
她凝望天空：「在另一個世界。」book18.org
「……哦。」book18.org
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歧義，烏奇奇連連擺手解釋：「不、不是啦，他們沒有死，只是在別的世界。」book18.org
飛坦的音調拐了個彎：「哦。」book18.org
她悠悠嘆口氣：「……算了，如果一輩子不會再見，那和死了又有什麼差別呢？像那個叫做薛丁格的貓一樣，只要沒有得知死訊，就能認為他們一定還在某處進行著各自的冒險。但是，如果相信死後還有另一個世界，那麼生與死又有什麼差別呢，只不過是去別處進行一段不同的冒險。但正是因為我們不確定那個世界是否存在，所以我們才要珍惜當下確實存在的時光，是不是？」她的手指輕掠沙地，捧起一把細沙，任其隨風飄散，然後她輕握住他的手。book18.org
飛坦捏著她手憋了很久，最終吐出一句：「什麼鬼，你這傢伙都在看什麼啊？你跟團長肯定很好聊。」book18.org
「哈哈，是嗎~」book18.org
他的團長也總喜歡擺出一副眺望遠方的樣子，捧讀著難以理解的書，不時發表令人琢磨不透的言論。book18.org
記得一開始，他們在薩拉薩死後的第三年重建劇團。九人集結於流星街的廢墟中。book18.org
庫洛洛一身黑衣，面向他們，聲音平靜卻如死水一般深邃：「我問你們，生存還是毀滅？」book18.org
窩金顯然不耐煩，雙臂交叉在胸前嚷嚷：「啥？那還用說，毀滅！」book18.org
信長和芬克斯跟著起鬨，一致附和：「毀滅！」book18.org
飛坦沉默，只是不自覺地摩挲著自己鋒利的指甲，仿佛一把急於出鞘的劍。book18.org
俠客一腳踢開廢墟地上的木板，笑道：「這可不是個值得我們思考的問題。」book18.org
派克同窩金一樣抱著手臂，冷靜地說：「嗯，庫洛洛，我們會聽從你，跟從你，忠於你。」book18.org
芬克斯大咧咧岔著腿坐在破損的貨物貨櫃上。「我可不同意，要是庫洛洛做不好團長，傻子才一路跟到底。」說罷，他輕蔑地瞥了爆炸頭窩金一眼。book18.org
威猛的窩金一巴掌拍碎貨櫃，咧嘴笑：「老子說到做到，三年前我說追隨到死，今日我還是這句話。傻子才看不出來庫洛洛註定是我們頭兒。」book18.org
「你丫罵我傻呢？」芬克斯緩緩起身，挑釁地活動著筋骨。book18.org
那時身材還矮小的俠客靈巧地躲開飛濺的木屑，捂嘴竊笑。book18.org
信長捶了芬克斯跟窩金一人一拳。「好久不見，你們一點也沒變啊，哦，不對，窩金又長高了。」book18.org
庫洛洛絲毫不受氣氛的影響，表情與語氣毫無波瀾：「沒有什麼是註定的。我雖是頭目，你們是四肢，原則上，肢體應當服從大腦的指令，但記住，這和生死無關。即使我死了，只要有人繼承位置，旅團就能繼續，因為有時候，肢體比頭腦更重要。你們要忠於我的命令，而非注重我的生命。我也是蜘蛛的一份子，應該存活的不是個體，而是整體。」book18.org
此言一出，吵鬧的傢伙們靜下來，所有人似懂非懂地互相對望。book18.org
瑪奇側身，小聲詢問派克：「那是...庫洛洛？」book18.org
派克也低聲回覆：「嗯？什麼意思？」book18.org
瑪奇遲疑地說：「總覺得，不是他。」book18.org
派克的回答帶著一絲釋然：「這又是你的直覺嗎？但是自那天以來，我們不都變了？」book18.org
瑪奇沉默了一會兒，只是輕輕搖了搖頭。book18.org
富蘭克林盤起一條腿，平靜地問：「團長，我們修煉、等待了這麼久，三年期限已到，下令吧，你要我們做什麼？」book18.org
復仇的怒火在所有人眼中熊熊燃燒，哪怕他們仍是有說有笑也無法澆滅這火焰。book18.org
庫洛洛掃過眾人堅定不移的眼，微微點頭：「生存或滅亡，確實不再是我們需要考慮的問題，因為對幻影而言，生與死本無區別——」book18.org
自那刻起，這個兒時一直未命名的團隊就有了名——幻影旅團。book18.org
曾經只為逗孤兒院的朋友們開心的小劇團不復存在。book18.org
「準備好大幹一場了麼？是時候讓世界意識到我們的存在了。」團長那淡漠又理所當然的語氣激起了所有人的振臂歡呼。book18.org
飛坦坐在沙丘的陰影處，用力捏了捏少女的手，咂舌道：「搞不懂你們的說話方式。什麼叫『生死有什麼不一樣』、『本無區別』。活著就是有，是在，死了就是沒有，是不在，有什麼好難理解的？」book18.org
烏奇奇困惑抓抓腦袋：「『你們』是指誰？我跟師父他們嗎？唔，不過『在』就是『活著』嗎？」她閉上眼，靠在他身上。「如果我這樣一睡不醒，失去意識，不再說話，不再思考，我在呼吸，我活著，但我還在嗎？」book18.org
「……」一陣沉默後，飛坦捏住她人中狠狠按下去，烏奇奇痛到跳了起來。他冷哼：「醒了吧？」book18.org
「醒了醒了！」book18.org
「現在給我好好睡覺，不許再囉嗦。」book18.org
「啊？！你這人——」book18.org
「幹嘛？」book18.org
「嗚，好兇。」烏奇奇把臉埋在他大腿上，隔著褲子蹭著他左腿跟的紋身，一察覺到飛坦身體的變化，她連忙安分下來假裝打起呼嚕，很快就變成真的打呼嚕了。這段日子的艱苦體能訓練總是能讓她什麼夢也不做，疲憊睡到天亮，前提是他不拿石子騷擾她。不過烏奇奇也發現了規律，只要是粘在他身邊或者抱著他睡，那麼飛坦總是安分守己，不會搞突擊訓練。book18.org
飛坦手搭在她頭上，勾起她一撮髮絲在指尖上繞來繞去，把亂糟糟的頭髮玩弄得更凌亂。他皺眉想著如果她就這樣再也不睜開那雙好奇打量一切的眼睛，再也不傻裡傻氣、胡言亂語，就這樣一直靜靜躺在他腿上，那她算什麼，自己還會對她感興趣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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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除了訓練，烏奇奇總是忍不住駐足觀察那些奇特的沙漠生物。飛坦卻不耐煩，經常出手將它們解決。烏奇奇對此表示不滿，堅持著她『不浪費』的原則，不僅花費更多時間去觀察這些生物，還將它們作為食物。有時她會護住這些小生命，然後就又演變成二人之間的打鬥。book18.org
他們就這樣你追我趕來到了沙漠的邊界。book18.org
流星街周圍環繞著一片遼闊的沙漠，而沙漠之外則是高聳入雲的岩石壁。他們沿著懸崖底部疾跑，在接近一片繁茂的綠洲時，飛坦竟破天荒給出了一句讚賞：「不錯，你最近挺努力。」book18.org
「耶~因為很好玩！咱倆就像流星街里追著玩的野狗。」book18.org
飛坦很後悔誇她，看她得意的樣子。他把指關節握得咔咔作響。「你屁股又欠抽了是吧？」book18.org
烏奇奇連忙捂住微微作痛的臀部，一邊向綠洲的清澈湖泊跑去，一邊回頭嚷道：「混蛋！總有一天我會反殺的！我一定會努力揍到你屁屁的！」book18.org
這就是庫洛洛在遇見烏奇奇之前，從她口中聽到的第一句話。book18.org
湖邊排列著蘆葦，香蒲和各種烏奇奇從未見過的植物。高聳的樹枝上坐著棲息的鳥禽，還有一個埋首書卷的少年。白衣襯得他黑髮更深，襯衫最上方兩顆紐扣未扣上，顯得休閒。黑色長褲褲腿捲起，腳腕交叉，赤腳垂盪。圓形寶藍色耳飾罩住了他整個耳垂，給酷暑添加幾分涼意。book18.org
烏奇奇歪頭去看那本令他全神貫注的書，標題是她無法辨認的陌生語言。她沒有去打擾他，而是在水邊俯身觀察嘰嘰喳喳的昆蟲合唱團。而飛坦則隨手拔了幾株雜草，手腕一抖，幾隻吵鬧的小蟲子便永遠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庫洛洛把一枚葉子夾在剛剛閱讀完的章節里，合上書本，抬頭與烏奇奇的視線相遇——準確地說，是半相遇，因為烏奇奇的目光被一隻停在她鼻尖上的黃蝴蝶吸引。她頭髮亂糟糟，但笑得燦爛，朝身邊的男生揮手悄聲說：「飛坦，快看快看~」她周身的念氣如螢火蟲也如璀璨繁星，與這寧靜的景色相互呼應。book18.org
庫洛洛看向她身旁正在掐自己鼻樑的飛坦，心中暗想，飛坦變了，外觀上最明顯的變化是他那平時嚴嚴實實的裝束現在換成了簡單的背心短褲，而且那原本永遠蒼白的肌膚現在竟被曬傷了。book18.org
「團長。」飛坦邁步上前，點頭致意，終是說出了自己醞釀了好久的話：「這是烏奇奇，我推薦她入團。」book18.org
「來自飛坦的提名？」庫洛洛微側著頭，饒有興趣地打量他們。book18.org
「她戰鬥力很強，能力花樣很多，最特別的是可以修復任何東西。」飛坦快快解釋道，聽起來格外像個推銷員。book18.org
庫洛洛躍下樹枝，輕巧落在她面前。他彬彬有禮伸出手：「能得到飛坦的讚揚，你一定很特別。很高興認識你，我是庫洛洛·魯西魯。」book18.org
被他身影籠罩，烏奇奇吹走鼻尖上的蝴蝶，轉而望進那雙烏雲密布的深灰色眼眸，這一眼便差點像掉進深淵似的陷進去。握住他手，她心想：他的手不像飛坦那樣冰冷，但也帶著涼意。他用力一拉，她便順勢站起，儘管身高勉強剛到他肩膀，她卻依舊昂首挺胸道：「哈哈，我也覺得我挺厲害，這麼久還沒被飛坦打爆~」book18.org
庫洛洛詫異地一愣，然後莞爾一笑。book18.org
看到他的笑容，烏奇奇就懂了。又是一個這樣溫涼並存的人，只不過他和飛坦相反，飛坦看似冷酷，內心卻熾熱，而這個少年看似溫潤如玉，卻是淡漠的。book18.org
她晃晃他的手：「終於見到你了，庫洛洛！我還以為你的名字就是團長呢，因為飛坦嘴邊總是掛著『團長團長』——」book18.org
庫洛洛對著自己突然空空的手眨了眨眼。book18.org
砰——少女被重重踹到了岩壁上。book18.org
她扶住凹陷的岩壁，頭髮一甩，大吼一聲：「可惡，吃我一記狂風迫擊炮！」她手邊聚集的一團團綠色念彈不斷朝飛坦襲去，卻巧妙避開了綠洲中的植物。庫洛洛開著【凝】觀看這齣斑斕的鬧劇，眼中閃過一絲讚許。book18.org
激烈的打鬥聲驚跑了湖邊的動物，卻從山洞的基地里引出了一個金髮碧眼的少年。book18.org
俠客把耳機掛在脖子上，打了個哈欠：「終於有人來攻擊我們基地了嗎？」他靠在山洞門口眯起眼：「等等，那頭藍發，這不是飛坦麼？哦~對手很可以啊，竟然給了他好幾拳。」book18.org
他一手掏出手機錄像，將另一手放在嘴邊歡呼吶喊：「乾得漂亮！」book18.org
烏奇奇被逗笑了。book18.org
趁著她分心，飛坦順勢靠近，將她逼入近身搏鬥的範圍，她沒有足夠時間聚集魔法元素，只得匆忙施出一記小火球，燒焦了他幾縷頭髮。他冷哼一聲坐在她身上，拽住了她鳥窩狀的頭髮，她也哼唧一聲替他掐滅了發梢上的火苗。她不甘示弱捏他的臉，他還手捏回去。book18.org
確實，飛坦變了，庫洛洛緩緩鼓掌，二人停下來看他，不過仍扭打在一起，攥著彼此的頭髮。book18.org
「混蛋，總有一天我會被你扯禿了的！」烏奇奇踹了飛坦一腳。book18.org
他回擊：「這麼亂，幫你把毛拔光了算了。」book18.org
這姑娘確實是被飛坦摧殘得不輕……庫洛洛轉念輕咳一聲：「剛剛真是一出精彩表演，能跟上飛坦的節奏，果然厲害。」庫洛洛示意他們二人的狀態：「雖然流星街特有的一半腐臭一半消毒水的氣味很是令人懷念，但不如你們先梳洗一番我們再詳談入團的事。」book18.org
飛坦總算是鬆開她了。book18.org
烏奇奇抬胳膊嗅嗅自己，什麼也聞不到，不過自從離開流星街，他們二人就是一直靠著她的水系清潔術在維持衛生的，是時候好好洗個澡了。她禮貌問道：「我可以在這裡洗嗎？」book18.org
「當然。」book18.org
出乎所有人預料，她走向湖邊，歡騰躍入水中。book18.org
俠客瞪大眼睛，噗嗤一笑：「這是飛坦介紹來的？她這幅樣子就像個原始人。」book18.org
飛坦的額頭青筋暴跳，他一步跨到湖邊，一把拽住烏奇奇的衣擺，將她從水裡撈了出來。「你，給我去裡面好好洗澡。」book18.org
「可是湖水——」book18.org
飛坦不等她辯解，直接攬住她腰提起她走進基地。book18.org
烏奇奇全身濕漉漉地掛在飛坦的手臂上，向金髮少年揮揮手：「你好你好，我是烏奇奇~」book18.org
「你也好啊，奇怪的小野人，我是俠客。」少年笑眯眯回應。站在基地門口，他和庫洛洛能聽到浴室里二人隱約的談話聲。book18.org
「這個，洗頭。這個，洗身上。」book18.org
啪，蓋子被打開的聲音。「嗯嗯~好香啊！」book18.org
「喂！不是吃的，我說了是洗身上的吧？？」book18.org
「嘔，怪不得這麼難喝。」book18.org
「……蠢死了。嘶——你這傢伙——等我出去再脫衣服啊。」book18.org
「嗯？怕什麼，早被你看光了。」book18.org
「嘖……蠢死了。」飛坦滿頭青筋，憤憤摔上浴室門。book18.org
俠客強忍著笑意：「你什麼時候轉行做了保姆？」他捂著被飛坦揍了一拳的肚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book18.org
茶几上堆滿書籍與紙張，庫洛洛也隨手把之前在讀的書擺了上去。比起書和那位少女，此刻他對飛坦的興趣更大。庫洛洛坐在沙發上好奇問：「你這段時間一直和她在一起？」book18.org
「也、沒有一直都是。」飛坦抿嘴，略微扭頭避開那探究的視線，又下意識拉了拉並沒有戴著的面罩。「她很多地方都很奇怪。我之前在流星街的時候感到了一股很強的念力波動，然後我到了就看到她憑空出現，昏倒。那時她根本不懂通用語也不會流星街的語言。但只用了一周就能基本溝通，現在是她學了兩個多月的狀態。她說自己來自有很多野獸的地方，提到了有什麼龍和魔獸的。」book18.org
「憑空出現？兩個月就學會了通用語？」俠客故作驚訝眨眨大眼睛。「但是最奇怪的人還是你吧？」book18.org
飛坦沒好氣地抓起桌上昂貴的水晶鎮紙朝他扔去：「關你屁事。」book18.org
俠客吐吐舌頭，躲回自己的辦公室。砸在門上的紅水晶碎裂成星星點點。book18.org
庫洛洛對俠客囑咐道：「根據飛坦提供的信息，查一下她的來歷。」book18.org
屋內傳來俠客輕快的答應聲：「明白了，團長。剛好可以用上之前拍攝的視頻來試試新的人臉識別功能。」book18.org
飛坦沒有異議，只是點點頭：「團長你可以直接問她，她本來也很想回家。」book18.org
「身為一個熱衷嚴刑逼供的拷問者，你竟會說直接問她？」book18.org
「跟她聊聊你就懂了。」book18.org
庫洛洛對飛坦的種種答案都很滿意，他將飛坦剛返回基地這段時間的言語和肢體語言彙集在心，自認已經揭開了飛坦改變的謎團，儘管這背後的原因有些讓人難以置信。book18.org
飛坦不多打擾看似在沉思的團長，他轉身走回許久未歸的臥室。路過浴室時，他拍拍門：「快點——不對，你還是洗乾淨點。」book18.org
「知道啦~」烏奇奇哼著歌時抽空答道。book18.org
庫洛洛心想，這真是個洒脫的人，還是沒心沒肺呢？他拾起碎裂的水晶，放回了桌上，順手整理著桌面的雜物。book18.org
聽到浴室的門打開，庫洛洛抬眼便看到烏奇奇穿著輕盈夏日涼裙，邊走邊側頭奮力地梳理與拉扯自己打結的長髮。book18.org
「解開任何事情都需要耐心。」他將一把小刀沿著桌面滑了過去：「當然，你隨時可以選擇剪斷任何糾結。」話音隨著指向她的刀尖停在桌邊。book18.org
烏奇奇回以微笑，難怪飛坦這麼喜歡和信任他，這個人聽起來很有想法，不過她很貼心的沒有大聲說出來，因為飛坦對此好像很難為情的樣子。她說：「嗯，我先試試第一個建議，不管用我再試試方案二，畢竟我挺喜歡我頭髮的。」book18.org
他反問：「喜歡一件東西不該更努力去保護它麼？」book18.org
「但頭髮總會重新再長出來的……」她話音一頓，眼前浮現老鼠羨慕地幫她梳理長發的畫面，還有他揉著自己的斑禿時那一絲絲沮喪。她動作放輕許多：「你說得對，我是應該更努力。你跟我想像中的不一樣，很溫柔。不過也合理，畢竟飛坦不揍我的時候也很溫柔。」book18.org
「飛坦？溫柔？」庫洛洛又是一愣，隨即輕笑：「那你想像中的我是什麼模樣？」book18.org
「嗯……罪犯的頭頭嘛……聰明，強大，可靠，殺人如麻，冷酷無情，年紀要大一些，至少這是我根據犯罪小說看來的，還有以前接觸到的。罪犯的老大還有那種瘋狂型的，不過你應該不是。」其實什麼樣的人才能被飛坦那種有些臭屁的人心甘情願地認作老大呢？烏奇奇看向男子的目光充滿光明正大的審視。book18.org
庫洛洛任由她端詳，點頭：「合理的猜測。」book18.org
「還可以吧？但是我很好奇，像你這種很文雅的說話方式不會被飛坦嫌棄加不耐煩然後挨揍嗎？」book18.org
之前被她怔住好幾次，如今庫洛洛已經調整好心態。他微笑不減：「這大概是做領袖的優勢吧。誰敢對領導動手呢？」book18.org
她笑聲爽朗，富有感染力，整張平淡無奇的臉被笑容帶動，立刻充滿光彩。book18.org
走向浴室的飛坦順路將條毛巾扣在她頭上，按住她腦袋猛揉一通：「少囉嗦，談正事。」book18.org
「哦~」烏奇奇拉下遮住半張臉的浴巾，嗅了嗅屬於飛坦的味道，將它披在肩上，接住髮絲上滴落的水珠。book18.org
浴室再次響起嘩啦啦的水聲。book18.org
目睹這幕的庫洛洛眉頭輕挑，來自劊子手的細心照顧，這還真是很溫柔。而且那句『少囉嗦』，似乎也可以認為是針對自己說的呢。book18.org
「如飛坦所說，是時候談談正事了。「庫洛洛攤開手掌，指向桌上被打碎的水晶鎮紙：「能否展示一下你的復原能力？」他需要決定該如何使用它。book18.org
烏奇奇恍然大悟：「這就是我洗澡的時候聽到的聲音啊。」肯定是飛坦那個暴脾氣砸的！她搖搖頭，指引著光元素包圍紅水晶，注意力逐漸集中，用心感受著它曾經的形態。「你想讓它恢復到什麼狀態？破碎前的樣子，還是它最初被製作出來的狀態？」book18.org
庫洛洛鬆弛的拳頭搭在嘴邊，思索。儘管古文物和珍寶的價值常常在於它們所承載的歷史痕跡，但能夠親眼目睹一件未被歲月侵蝕的古物是何等珍貴的機會？他問：「如果修復到以前的狀態，你還能再把它恢復到現在這個破碎的樣子麼？」這念頭顯得多麼荒謬，解除修復，讓完好無缺的物品再次回到被毀壞的往昔。book18.org
烏奇奇眼睛閃亮。「當然，因為現在也將成為它的過去。印象中還沒人問過我這個問題，我很喜歡你的想法！」book18.org
他的笑聲低沉柔和如一陣晚風：「那就好，畢竟我是蜘蛛的頭腦。那麼你所謂的『最初被製作出的狀態』是指水晶在工匠的手中剛剛雕琢完成時，還是指這水晶在自然形成時的原始狀態？」book18.org
「工匠？雕琢？原始？」烏奇奇不是很懂，有些暈乎乎地琢磨著：「自然形成時的『原、始』狀態……『原』本，開『始』，也就是『最初』的意思嗎？」book18.org
「啊，很抱歉，和你聊天太順暢了，一時忘記飛坦提過你只學了兩個多月的通用語。」庫洛洛稍稍低頭以表歉意。一次蜻蜓點水般的試探，看看她的語言能能力，沒想到也發掘了她的學習能力。「我有些可以想像你如此快就掌握通用語的原因了，『原始』二字你分析的沒錯，至於工匠，是工作的工，代表著有手藝的人，雕琢便是一門手藝，把木頭、石頭、水晶等任何材料變成藝術的過程。」見她聽得認真，嘴巴在小聲嘟囔『手藝』，他邊握拳又鬆開給她看，邊說：「手藝，用手製作出來的藝術。」book18.org
坐在他對面的烏奇奇興致勃勃，越湊越近，連連點頭：「原來如此，好厲害，這個問題也從來沒人問過呢！不論是人類工匠還是自然的原始形態都可以恢復到，因為大自然也是個了不起的工匠！」book18.org
庫洛洛也傾身，離得更近些：「是，上帝創造了許多美好事物。」book18.org
「上帝？」book18.org
「這個話題一時談不完。」他輕柔著額頭上的紋身，目光逗留在她身上。「人們常把對大自然的稱讚掛在嘴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僅僅是提到這個話題就如此滿眼歡喜的人。」book18.org
少年的深灰色眼睛很是陰霾。反之，她清澈，坦蕩。book18.org
她沖他擠擠眼：「那看來你見的人還不夠多~」book18.org
庫洛洛失笑：「或許。見來見去不過都是差不多的人。」book18.org
「啊？？真的嗎？明明大家都那麼的不同，光是你、我、飛坦，還有那位金髮的男生。我們四個就都很不同啊。」每說一個人她就舉起一根手指。book18.org
二人似乎就這麼把復原水晶的事情晾在了一旁，庫洛洛重新悠閒靠在沙發上，一副準備好徹夜暢談的架勢。「是嗎？有什麼不同？」book18.org
烏奇奇也來了性質，盤腿而坐，手還在跟自己的頭髮糾纏不清。「首先我們四個的笑容就很不同。」說著她就給他咧嘴展示了一個。「你看看我的。」book18.org
「恩。」他點頭，觀察得很仔細，把她臉差點給看紅了。烏奇奇連忙說：「然、然後你再看看自己的。」book18.org
「恩。」他掏出手機打開前置鏡頭，看向螢幕上的男子的方式仿佛是在審視他人。book18.org
「看得出差別嗎？」book18.org
他放下手機，語氣格外溫柔：「恩，有塊肉絲卡在你牙縫裡了。」book18.org
「……啥？？！」烏奇奇大驚失色捂住嘴巴，隨即她掩著嘴說：「啊，第一次見到你開心的笑容！就是這個不同，之前一直都很疏遠。」book18.org
庫洛洛笑意擴大幾分：「是嗎？那這樣呢？」他將笑聲放大成跟她之前那般爽朗，把烏奇奇看得一愣，然後他收起開懷的笑意，也不知怎麼，肩膀一縮，單手抱臂，雙腿併攏，這樣不到一秒鐘在烏奇奇眼中竟是變成面帶羞澀笑容的男孩。book18.org
「好、好厲害。我好像分不出來什麼是真的了。」烏奇奇眨巴著眼睛，只剩佩服，而且不管是什麼表情，都很好看啊。「你看，你果然跟我和飛坦很不一樣，我演不了你這麼好，飛坦才不感興趣。」book18.org
戲演完了的庫洛洛表情重歸平淡。「過獎，所以不要過於相信眼睛所見到的。」book18.org
烏奇奇敲了敲自己的頭：「對哦，我不該用眼睛看的，一般我用心感覺都比較准。」說罷她握拳敲敲胸口。book18.org
「巧了，所信者目也，而目猶不可信的下半句剛好是所恃者心也，而心猶不足恃。」book18.org
飛坦洗完澡推開門就聽到這麼一句話，然後看到烏奇奇全神貫注聽著團長給她解釋，飛坦扶額，這兩個人到底在幹嘛……他恍惚中又看到了她在流星街時無論跟誰都能聊好久的樣子。book18.org
烏奇奇舉手問盜賊頭子：「那目不可信，心不可靠，要怎麼做判斷呢？」她聽到身後熟悉的咂舌聲，一扭頭就看到渾身氤氳著水汽的飛坦正走出浴室，他沒穿上衣，滑過鎖骨一路滾落的水珠令她咽了咽口水。有些低斜的短褲恰好露出腹股溝處延伸出來的蜘蛛紋身。book18.org
飛坦也在看她洗完熱水澡後微微發紅的皮膚。他翹起嘴角，把掛在她肩上的毛巾扯下擦拭著自己。她身上難得是清香的，不是一身大汗和沙子。book18.org
庫洛洛觀察著二人注視彼此的眼神和那情不自禁總是朝著彼此扭轉的身體，在心中默默回答烏奇奇的問題：該如何做判斷？要排除一切個人情緒和主觀念頭，靠收集到的信息綜合得出理性的結論。哪怕主觀上認為難以置信，證據確鑿就該認可結論。book18.org
飛坦拿浴巾擦著頭坐到了沙發的另一角。「團長，談完沒？她加入麼？」book18.org
「感覺聊不完的樣子~」烏奇奇朝飛坦笑得燦爛，然後立馬小聲詢問：「話說，我牙齒上的髒東西在哪？」book18.org
「什麼？」飛坦蹙眉，瞥了潔白的小牙一眼。book18.org
庫洛洛打斷要開口說話的她：「我們正要談到重點。」他把水晶碎片推到烏奇奇面前。「請把它恢復到人類工匠最初所創作的樣子。」book18.org
飛坦眼角微微抽搐，完全聽不懂，所以他猜對了，果然這兩個人在一起說的話會變得更奇怪……他默默抓起沙發旁充電的遊戲機，還是這個簡單。book18.org
烏奇奇鼓了鼓腮幫子，所以剛剛這位老大說她牙上有東西是在逗她玩呢？！她不滿看了他一眼，而庫洛洛表情還是那麼風輕雲淡，呃，是不是她誤會了，可能東西被她舔掉了吧……烏奇奇重新集中精力。book18.org
桌上的碎片顫動著聚集在一起。被庫洛洛捏在手中的幾塊碎片也想要衝破他的束縛。他面不改色握住手，碎片似乎很快便放棄了掙扎。桌面上剩餘的碎塊以肉眼難以跟上的速度匯聚成一個栩栩如生的雕塑，其形狀如羊身人面，眼在腋下，虎齒人手，寬厚的背部長有一雙精細雕琢的肉翅。book18.org
庫洛洛拾起比摔碎前還完美無瑕的鎮紙，銳利的眼神中充滿讚嘆。通體火紅色的水晶饕餮仿佛帶有生命般，體內血脈涌動，火光閃現。就連那些被他暗藏起來的碎片部位也被修補好了。他對鬆懈下注意力重新梳理頭髮的烏奇奇說：「繼續，請將它恢復到大自然創造它的原始模樣。」book18.org
捧著鎮紙，庫洛洛感受到烏奇奇的氣正在試圖繞過他的氣場，想要包裹住水晶。於是，他先一步啟動了【周】技能，將自己的念氣擴散到水晶上，形成了一種防護。他的干預使得烏奇奇的念氣顯得迷茫，不知所措地在水晶周圍盤旋。即使他把自己的念氣降到最弱，她的能力也無法發動。看到烏奇奇逐漸困惑的表情，庫洛洛解除了【周】，給她留下了空隙，她的氣息立即包圍了雕塑。book18.org
手中的精美藝術品逐漸變成了不起眼的紅色晶石。庫洛洛把玩著晶石，說出自己的觀察：「看來你的復原能力只適用於物品，對有生命氣息的東西無效。」book18.org
她頓住，手從發間緩緩滑落，捏住自己的裙角，眼神飄忽。「嗯……應該是這樣的。」book18.org
他將紅石放在桌上，順勢向前壓低身子。「恩？」book18.org
她垂眸，不解地翻看自己雙手，隱約還能看到粘在上面的血跡和懷裡破碎的小孩。「我明明應該是能復原所有物品的，只是，為什麼無法修好他們的身體呢？人死了，身體不就變成物品了嗎？」book18.org
在打遊戲的飛坦手瞬間打滑，不過看到她這次終於是平靜提起那兩個小鬼，他不自覺地鬆了口氣，哭唧唧的她太煩人了。book18.org
庫洛洛又在自己的觀察中記了一筆。他抓了抓自己的劉海，露出額間的黑十字紋身。「或許因為在你心中，屍體並不是物品。」book18.org
「可……一直以來我都能復原遺蹟里的遺骨、化石。」book18.org
「念能力本身就是根據人的心境而誕生的。你那一刻的思緒或許影響了能力的發揮。」book18.org
「心、境？魔法原來是心的鏡子……好美。」烏奇奇摸著自己不再打結的柔順髮絲喃喃感嘆，眉間的迷茫與困惑淡去，化作嘴邊一抹笑容。book18.org
「心的，鏡子。」庫洛洛慢慢重複道，想起自己的能力，他也露出微笑。「你把念能力叫做魔法，那你知道自己是什麼系的念能力者嗎？」book18.org
邊打遊戲邊聽著對話的飛坦補充道：「怎麼看都是特質系。」book18.org
「從她和你的戰鬥來看，放出系或變化系也可能，但是結合到恢復能力，放出系不大可能。」book18.org
見她頭不解地歪來歪去，庫洛洛從廚房拿出個紅酒杯，放到桌上的水晶旁邊。「我們做個水見式，來把杯子裡裝滿水。」book18.org
「水劍士？？」烏奇奇很自然地召喚出水元素，然後突然停頓：「嗯？你怎麼知道我會這招？」book18.org
他回答得理所當然：「紅色的氣能變成火，綠色的氣變成風，白色的是修復，我看到你身邊還有四種顏色便猜藍色代表水罷了，挺典型的。」book18.org
「原來你也懂魔法元素啊~」說罷烏奇奇將嫌棄的目光瞥向飛坦，連連搖頭。「不虧是飛坦的老大，他明明玩遊戲里總有法師角色，卻從沒想到這一點，而我們才剛認識你就已經了解得很清楚了。」book18.org
「嘖。」book18.org
聽到這熟悉的不爽聲，烏奇奇反射性抬手接住了飛坦丟過來的遊戲機，她沖對方得意比個耶，把遊戲機丟了回去。他又狠狠丟了個靠墊，這次烏奇奇抱在懷裡不還了。book18.org
在二人幼稚打鬧時，庫洛洛已經從書中抽出作為書籤的葉子，把它放在盛滿水的酒杯里了。他指示烏奇奇：「用氣覆蓋住水杯然後發力。」book18.org
飛坦難得放下遊戲機，盯著她的動作和酒杯，做好了會爆發出華麗特效的準備，但是水和上面漂浮的葉子都毫無變化，切，無聊。他端起杯子淺嘗，如果水的味道有變化，那就代表能力者是變化系的，然而並沒有，味道依舊是她水系魔法所製造出的那種最純凈的飲品。莫非因為這水是她能力變出來的所以無效？為了試探自己的猜測，飛坦把氣集中在酒杯上，然後抿了一口，差點沒吐出來。book18.org
烏奇奇看到他的表情好奇拿過杯子嘗了一口連忙把杯子丟下。「呸呸——比流星街的污水還苦……什麼情況？莫非飛坦你的魔法是讓水變苦？？」book18.org
「誰會製造那麼廢的能力啊。」飛坦扇了她腦袋一個暴栗。book18.org
「誰知道你啊……難道你的能力是跑得飛快？」她揉著頭問。book18.org
「那叫基本功。至於大招……有機會你會看到的。」book18.org
「那約好了哦。」book18.org
再次被團長那探究的視線鎖定，飛坦不吭聲了，只覺得身上曬傷的地方火辣辣的。book18.org
烏奇奇提問：「所以這個水劍士是幹嘛的？」book18.org
端起酒杯搖晃的手骨節分明，皙白修長。庫洛洛解釋道：「念能力有六大系統，每人都屬於其中之一。每種體系會導致水和葉子所產生不同的變化，從而測試出你屬於哪一種，故作水見式，『見』是看見的見。你的氣——」他用凝再看了她一眼，並告訴自己：哪怕主觀上認為難以置信，證據確鑿就該認可結論。「念能力者修煉的是自身生命之氣，將其運用，而你……你的氣並不是由內而外產生的，你周身圍繞著的只是普通人的氣息，而這些圍繞在你身邊顆粒狀的氣，就是你所謂的魔法和元素吧？」book18.org
「嗯，所以我說我們很不一樣嘛。我也感覺到了，我遇見的人裡面只有你們體內有種很強大的力量。原來是你們的生命力！」烏奇奇用清風掀起酒杯上的棕色葉子，將它吹到自己掌心上。「我所修煉的是和大自然溝通的能力，是本就存在於天地間，不屬於我的力量。不過看來我們也有相似之處，你看，你們測試念能力的方式也要依靠大自然呢！」她把手中的樹葉伸向他們。book18.org
庫洛洛接過葉子，輕輕搓揉，樹葉在他指間旋轉。「是這樣沒錯，不論是哪種測試方式——用石頭、火苗、水見式的水——都離不開你所謂的自然元素。」book18.org
飛坦扶額：「等一下。團長，你是說她這個不是念能力？」book18.org
庫洛洛聳聳肩：「從她的描述和種種跡象來看，應該不是，但也有可能是特質系的制約，放棄修煉自身生命力，轉而從別處提煉念氣。」他捂住下巴，指間還夾著那枚葉子。「世上待解的題又多了一道。」而解開的方式其實早已就在他手中——【盜賊的秘籍】，只要能被偷走，就是念能力，不能，則不是，就這麼簡單。但若是她加入了旅團，成為他的一部分，那麼這個解題方法便只好作廢。book18.org
飛坦仰著唇角嘟囔：「果然是個奇葩。」book18.org
烏奇奇哼哼：「你這人嘴裡就蹦不出好話！」book18.org
庫洛洛似笑非笑說：「其實奇葩的本意是在稱讚非常珍奇美麗的花朵。」book18.org
「哈？！」飛坦幾乎從座位上彈了起來。book18.org
「哇！原來是這樣！那我就收下了。」烏奇奇美滋滋。book18.org
從來沒查過字典的飛坦咬牙掏出手機搜了一下，以防團長又在騙人，三秒後，手機默默回到了口袋裡……book18.org
從一扇半掩的門縫中傳來隱忍的笑聲。俠客那雙精明的眼睛在飛坦和烏奇奇身上轉來轉去，他下巴墊在椅背上，身子反靠在電腦椅上也轉來轉去。他眯眼微笑，刻意將音調拖得老長：「世上待解的謎題啊~眼前這不就有一個？」他迅速關上門，避開砸來的遊戲機。「幹嘛這麼暴躁啊，飛坦，我又沒說你。我在說你推薦的這位團員。」book18.org
飛坦也用眯眼回應，只不過是冷笑：「怎麼？是不是什麼也查不出來？」book18.org
不爽自己的偵查能力被質疑，俠客伸了個懶腰，重回自己房間。「切，我這才剛開始。」book18.org
烏奇奇目光也在這三人身上骨碌碌轉。「庫洛洛你看，這又是我們的不同之處。你跟飛坦一樣，不信任我，從一開始就不斷在試探我，只是方法完全不同。飛坦從一開始就兇巴巴嚴刑逼供的樣子，感覺不注意就會被咔嚓，超可怕的——」她比了個割喉的動作。book18.org
飛坦翻了個白眼，這女人是多不知足，他都沒有真正去嚇她好不好？book18.org
她無視飛坦，繼續對盜賊頭子說：「然後你卻完全相反，和顏悅色，但恨不得每句話里都要找出很多信息，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也是。」book18.org
庫洛洛其實並沒有刻意去套話或試探，一切只是很自然的習慣性行為，所以即使被指出他也很淡然。「試探的藝術一般是不說破，如你所說，用眼神、動作，彼此拉鋸、周旋，像一支舞。你這樣直白指出就好像踩了舞伴的腳。」book18.org
烏奇奇撓撓頭。「是嗎？我確實很喜歡跳舞也跳得很隨意~抱歉哦。」book18.org
「沒事，默契也是需要培養的。」庫洛洛大度接受。「不過看你的樣子怎麼很興奮？」book18.org
撓著頭，被戳穿的她嘿嘿笑了起來：「果然厲害~！因為我還沒遇見過你這樣的人，好像有讀心術一樣的能力！所以如果你發現了一些我都不知道的關於我自己的事情，能不能告訴我？」book18.org
庫洛洛微側著頭打量她真摯的熱情，半晌後，他模稜兩可嗯了一聲：「你的想法還真是有意思。如果不是你這樣說出來，我大概想不到。」 想不到就等於不可控啊。這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怎麼辦呢？book18.org
思索間，他捏碎手中一直在把玩的樹葉，重新拾起桌上的紅水晶。「這個，是它最初的形態了，那麼如果繼續復原會變成什麼？」book18.org
烏奇奇接過沉重冰冷的水晶，輕輕捧在手中。「如果時間一直往回、往回，那麼它就會消失了啊。」book18.org
「所以你的能力是時間倒流、解開時間所打的結。」庫洛洛心想：這就對了，所謂『修復』，物品就該有『正常』與『完好無缺』的『原狀態』，但是她的能力卻可以隨意轉換物品的形態。他眼中充滿濃濃的興趣，鼓勵道：「來，繼續讓時間倒流。」book18.org
她猶豫：「可是，一旦它徹底回到最初，消失了，我就沒法再讓它回來了。」book18.org
他身子前傾，下巴搭在交叉的雙手上。「是嗎？我更期待那畫面了。」book18.org
「會永遠消失哦。」烏奇奇把水晶石恢復成饕餮鎮紙的形狀。「你剛剛看起來很喜歡這件物品。你自己說的，喜歡不就應該保護好嗎？」book18.org
饕餮，上古凶獸，貪如狼惡，好自積財。重見那兩千年前栩栩如生的文物，庫洛洛又欣賞了一番那精緻的工藝，獸體中似有火光涌動，然而他漆黑的目光很快就轉到烏奇奇身上。他輕笑：「目前來說，我更喜歡你的能力。」book18.org
烏奇奇笑到眼睛都不見了。「嗯！魔法超有趣呢！如果你確定沒關係的話，那我就開始了。」book18.org
她閉眼用心感受雕像細緻入微的雕刻過程和匠人注入的情感與心血，帶著崇敬的心而製作出的細節再次退化成最原始的紅石水晶，她繼續用心感受它是如何從大自然中誕生的。book18.org
當時間退回到最初，是混沌還是虛無？book18.org
在庫洛洛眼前，那火紅的水晶瞬間化為紅色塵埃，塵歸塵土歸土，無影無蹤。他去觸摸她掌心上那空無一物的空氣，輕嘆：「奪天地造化之法，鬼神不測之術。你的能力即是生存亦是毀滅。反造物主的過程……很美。」book18.org
「是嗎？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評價。剛開始練習時，我明明想要修復，卻常會控制不好，然後讓東西完全消失。」book18.org
「更恰當的詞是『湮滅』。你和我們會很合得來。」book18.org
一不小心就好像要墜入那深沉的中目光，如果能這樣握住他的手，施展法術感應他，那該是什麼樣的體驗？烏奇奇那雙捧著已消失的水晶的手鬆落在懷裡，對面前的男子感到有些疑惑。「你……跟飛坦一樣危險。你們都認為破壞比誕生更好看、有趣。可我卻不這麼覺得。」book18.org
庫洛洛不置可否。book18.org
烏奇奇歪頭思索。「明明知道危險，但是怎麼辦，我覺得你們很有意思啊。」book18.org
「那就加入我們。來做我的手足。」蜘蛛頭目，庫洛洛·魯西魯如是說道。「我們的宗旨是隨心所欲，為所欲為。去想去的地方，做想做的事，搶奪想得到的東西。」book18.org
飛坦嘴角那抹自豪的笑容很是耀眼。book18.org
電腦房的門被拉開，俠客叼著棒棒糖探出頭問：「什麼什麼？飛坦的小野人要加入我們了嗎？」book18.org
三雙不同顏色的眼眸注視著她，靜候她的回答。book18.org
烏奇奇嘻嘻一笑：「聽起來很好玩，好啊，算我一個！」 book18.org
（十二）走吧x夢吧 book18.org
在場的每人，包括烏奇奇自己，都對她選擇加入感到理所當然。book18.org
庫洛洛拿著書重回他樹上的庇蔭之處。book18.org
俠客從冰箱裡拿出幾瓶啤酒做慶祝。book18.org
閒來無事，烏奇奇指揮著風捲起酒瓶，時而戲弄俠客，時而打擾沉浸於遊戲中的飛坦。俠客興致勃勃跟怎麼都抓不到的啤酒瓶鬥智斗勇，而飛坦則是迅猛出手，一把握住瓶頸，那速度與力度讓烏奇奇想到了他總愛緊緊捏住自己手腕的操作，哎，真是個暴躁小伙。book18.org
俠客摸著自己的下巴打量她。「等等，既然你能讓瓶子飛起來，那能不能讓我也——」話音未落，他就被一股清風吹到了空中。他張開雙臂，在寬闊的岩洞基地里飛來飛去。他隨手抓住一瓶啤酒在空中舉杯道：「好爽~ 乾杯，歡迎加入我們哦，小烏！」book18.org
這綽號讓烏奇奇瞬時呆住，曾經也有那樣一幫好友叫自己小烏、小奇。這個俠客……縮短他名字不就是小『俠』嗎？哈……小『霞』。不知道小智、小剛、小霞和皮卡丘他們都還好麼？想到昔日舊友，就不免想起前段日子那麼親密相處的小孩，總是那麼甜甜地叫著她『姐姐』。手中啤酒傳來淡淡麥香又是讓她回味到曾經跟在飛龍烈空坐身旁飛行，喝著酒遨遊天際的日子。如今她又踏上了一段新旅程，她微笑向未來的新朋友說：「乾杯！」book18.org
之前她愣神那一刻魔力便已失效。book18.org
俠客跌落在沙發上時高舉酒瓶，硬是一滴也沒灑出來。他調侃道：「著陸過程還有待提高。說道飛行和著陸，你們兩個這時回來，是要一起參與卡金的任務吧？」book18.org
「任務？是什麼？」這關鍵詞勾起了烏奇奇的興致。book18.org
「飛坦沒跟你說嗎？」俠客環顧四周，飛坦正盯著螢幕聚精會神玩他的農場模擬遊戲呢，而團長嘛，則是根本什麼也沒解釋清楚就看書去了！不過俠客可以理解，飛坦這廝估計懶得解釋，然後這位暫定的新成員大概還在團長的考核期內。創立六年的蜘蛛一直缺條腿，團長不知怎麼就是沒看上合適的人選，哪怕世上有無數人毛遂自薦想要加入他們。不知道團長到底想要什麼樣的能力呢？這次的人實力很全面，就是腦迴路有點匪夷所思。俠客剛剛不斷一邊上網搜查一邊偷聽他們談話，想要聽聽看還有什麼透露的信息可以用來追查她。他才不會承認自己到現在對於她身份還什麼都沒查到呢。book18.org
「是遊戲里的那種任務嗎？要去做什麼？解謎？戰鬥？打怪？冒險？找人？送信？」烏奇奇一股腦把經典的遊戲任務設定全說了。book18.org
面對烏奇奇對旅團「任務」一詞充滿的積極想像，俠客撓了撓頭，慢條斯理說：「其實你的理解也沒錯。我們的每個任務都有特定目標，通常是某種珍貴物品。我們需要推理、解謎找到目標，通常藏於某人手中，因此我們還需尋人。至於『打怪』，我們經常涉及戰鬥、殺人或者盜竊目標物品，最終賣掉。的確，這一系列行為的確與遊戲的任務流程差不多。」book18.org
有條有理分析完，俠客發現自己的聽眾嚴重走神了。他在她僵硬的面孔前揮揮手：「喂？」book18.org
他又繞著她轉了兩圈。「喂喂？」book18.org
最終他輕點了點她額頭，問：「有人嗎？」book18.org
烏奇奇滿眼震驚地抱住自己腦袋，用自己的語言咕噥道：「[殺、殺人。對、對噢。我這是加入了火箭隊啊！]」book18.org
俠客沉思片刻，迅速得出結論：這是一種從沒聽過的語言，但是世界大了去了，說不準她來自某個小部落。book18.org
烏奇奇甩甩頭，握拳，高聲鼓舞自己：「我可以的！」book18.org
突如其來的熱情惹笑了俠客。「可以可以，你真是人如其名，奇奇怪怪。這次任務會很好玩的，我們準備去盜墓。卡金是個充滿歷史遺蹟的國家，目前獵人協會正在計劃挖掘幾座相連的古墓。」book18.org
飛坦暗暗點頭，內心很認同：沒錯，她是個超級奇葩——呃，這個詞，被團長那麼一解釋現在用起來感覺不對勁了……口頭上他說道：「最好像《塞爾達》、《古墓麗影》那樣，來點有意思的陷阱。」之前他在流星街把整個系列都玩完了，遺蹟和墓穴探索是這兩款遊戲的精髓。對於這次任務略有期待是他回基地的主要原因之一。book18.org
「遺蹟和古墓？我擅長啊！以前經常參與挖掘項目。我們什麼時候出發？」這次輪到烏奇奇繞著俠客轉圈圈了，每轉一圈就跟他碰個酒瓶，直到他把酒瓶越舉越高，她只得跳起來才能夠到。book18.org
他眼中戲謔的笑意像是拿了根逗貓棒在跟小貓玩似的。他問：「所以你是個職業的小野人咯，是獵人嗎？」book18.org
「飛坦也這麼問過呢。我只是個愛冒險的旅行家啦，因為我的能力才會被經常叫去幫忙。我讀過一期獵人雜誌，看起來是很好玩的職業。」book18.org
「確實，你的修復能力對考古肯定很有幫助。那你以前都去過哪，開發過什麼遺蹟？」book18.org
烏奇奇神采奕奕說了幾串不光是俠客聽不懂的話，他手機的語音識別軟體也沒聽懂。仍舊那副笑意盎然的模樣，他悄悄把手機塞回口袋裡說：「都是我沒聽過的地方。其實你應該去參加獵人測試，憑你的念能力肯定能輕而易舉通過的。」book18.org
「但旅團不是被獵人協會的通緝對象嘛？」book18.org
「這樣才更有意思啊！況且，又沒人知道你是我們的一員。獵人執照挺好用的，我就有一張。其他團員都不感興趣，所以如果你能再拿到手一張會很方便。其實加入我們後你還是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啊，只要不危害旅團就去盡情玩吧。身為團員意味著我們要在團長需要時提供我們的能力。不執行任務時，大家都是各干各的。況且，任務大多是非強制性，不過我想你的能力總能派上用場的。」book18.org
我們的一員。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隨心所欲，為所欲為。烏奇奇捂住怦怦跳的胸口，她這是加入了一個非常特別的幫派啊。book18.org
俠客翻閱群聊記錄，搖頭道：「比如說，這次任務大多數團員都曠工了。哎，這幫對歷史一無所知的文盲。還有兩個人沒回復，我猜窩金的手機要麼摔壞了，要麼掉廁所里了。然後是芬克斯……喂，飛坦，阿芬在幹嘛？」他踢了一腳飛坦的座位。book18.org
沉迷遊戲的少年聳聳肩：「老樣子吧。殺人、幹人、打劫、打遊戲。」book18.org
「嘖嘖，真是野蠻人，難怪你們倆是好兄弟。」俠客說完，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烏奇奇：「也難怪你會跟這個小野人在一起。」book18.org
飛坦在心中吐槽：不不，他們兩個人的『野』可完全不一樣。book18.org
螢幕上飛坦操控的農夫正被一群兔子圍毆，他看著死得如此憋屈的角色很是無語。以前有次他們去鄉下執行任務時，他讓俠客用天線操控了一個田地里的農夫，並用俠客的手機玩了個真人版農場經營遊戲。那位不幸的農夫在兩天無止休的勞作後就這麼被玩死了。所有原本應該是機器來做的工作被飛坦逼著他手工完成，於是農夫疲勞猝死。沒玩爽地飛坦甚至親自下手嘗試去做了各種農活，結果不小心殺死了農場養的大部分動物、破壞了土壤、並成功挖出了尚未成熟的小土豆。book18.org
飛坦重新讀檔，這次見著兔子就拿耙子猛錘。book18.org
烏奇奇趴在沙發靠背上，繞過飛坦頭頂，盯著遊戲螢幕。book18.org
俠客半警告半叮囑她：「重點是，執行任務時我們都必須聽從團長的指揮，所以不要太過狂野了，小野人。」book18.org
「我是野人嗎？嗯嗯，我很喜歡野外，可你們也住在野地里啊。」她指指他們所在的洞穴基地。「但是你很高，所以我該叫你大野人？」book18.org
「我是一隻斯文、文明的穴居蜘蛛。」俠客一本正經否認道，隨即語氣放柔和：「重點是，要聽團長的話哦？」book18.org
「沒問題啊！感覺他是個很聰明的人。」 更重要的是，飛坦對他非常信任。烏奇奇笑得燦爛。book18.org
「恩，沒錯。」肯定地認同之後，俠客端詳她的面容，少女臉上綻放的快樂令人舒心。初次見到她，她和飛坦打架時也是這副表情。雖然五官平平，但那雙跟他一樣又大又圓的綠眼睛卻在這抹笑容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耀眼。俠客想不通，飛坦為什麼沒有對她動手，明明他向來以破壞為樂，將死亡視為終極掌控。book18.org
烏奇奇在那張越靠越近的面孔前揮揮手。他使她想起少女漫畫中那些精緻的角色，金色齊劉海有些遮住了他淺綠色的圓眼，配上小巧的鼻尖很是精美、可愛。喂喂，好看是極好看的，但是為什麼要靠這麼近！！小心被她噴出來的鼻血沾污啊！話說，為什麼這三個人都長得這麼好看？就在她恍神的瞬間，他不斷低頭逼近。背頂著沙發，她無路可退。她向後仰頭，氣沉丹田一吼：「頭槌！」book18.org
措手不及，沒來得及防守的俠客被她頂蒙了。他揉揉酸痛的額頭，總算從混亂的思緒里醒來。book18.org
她一溜煙逃走，探索蜘蛛的巢穴，興沖沖指著四周的各種物品，一連串發問這是什麼？那是什麼？飛坦懶得搭理她，只是說了句：「過來，坐。」隨即塞給她一堆零食。他像往常那樣，將下巴擱在她肩上，手臂環繞她腰間，遊戲手柄搭在她腿上。她不時遞給他一片薯片，晃著腿，看著他打遊戲，偶爾指點江山，卻被飛坦嫌棄地說：「閉嘴，吃你的薯片。」她頂嘴：「讓我試試嘛，你明明有收服小兔子的道具幹嘛不用。」book18.org
二人小情侶般的互動把俠客看懵逼了，不禁懷疑他這是剛剛被她撞到腦震盪了嗎？？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快速掏出手機錄下這一幕，然後退回自己房間鎖上門。book18.org
俠客一邊瘋狂發消息，一邊操作電腦製作兩張假身份證和訂購兩張新的飛艇票。book18.org
【群聊：天網恢恢】book18.org
俠客：【視頻】°w° 各位，飛坦崩了！！！怎麼辦！！在線等book18.org
富蘭克林：你騙不了我們，又是你拿軟體編輯出來的吧。book18.org
俠客：不信就自己過來看啊，三天後的任務見。這位是我們的新成員，烏奇奇。是飛坦提名+帶回來的哦！book18.org
芬克斯：臥槽！來了book18.org
芬克斯：要是這玩意又是你整人的手段你就等著吧book18.org
芬克斯：要是真的book18.org
芬克斯：我原地笑死哈哈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信長：飛坦看起來很可愛嘛，看看那嘴角的小笑容book18.org
派克諾妲：你有沒有用天線檢查過他是否被操縱了？book18.org
俠客：還沒來得及！這不是立馬忙著跟你們分享大新聞麼。book18.org
瑪奇：他看起來很開心book18.org
俠客：就是啊！飛坦跟一個不是芬克斯的活人在一起，竟然會開心？！離譜！book18.org
芬克斯：我謝謝你啊book18.org
俠客：客氣客氣，等下，我這就去拿天線插一下，檢查看看book18.org
派克諾妲：你知道飛坦也在群里吧？@飛坦book18.org
瑪奇：有點過分啊，派克。如果你不 @飛坦 他一般不會檢查手機的book18.org
俠客：……你們兩個陰險的女人book18.org
派克諾妲：這真是你嗎？【轉發視頻】@飛坦book18.org
俠客：【撤回視頻】book18.org
俠客：逗你們玩呢，惡作劇而已book18.org
俠客：哈哈~book18.org
派克諾妲：懂了book18.org
庫嗶：？？我沒懂book18.org
派克諾妲：我猜飛坦看到了聊天內容然後逼迫俠客撤回加解釋的。這證明了視頻是真的。book18.org
信長：yoooo 真好！！咱們的小筷子手居然能笑得這麼開心book18.org
信長：誰保存視頻了？傳一份book18.org
富蘭克林：+1book18.org
瑪奇：我私信你們了book18.org
瑪奇：還有那個叫劊子手 guibook18.org
信長：不重要不重要book18.org
信長：咱們這次任務在哪聚來著？我得親眼看看！！book18.org
富蘭克林：卡金。這裡。【定位】book18.org
信長：三天後……我剛好來得及。出發！！book18.org
富蘭克林：可惜我趕不上了。book18.org
芬克斯：會發照片的 【比心】book18.org
富蘭克林：【豎大拇指】book18.org
派克諾妲：別說得太過火了，不然飛坦該不好意思露面了。book18.org
這是俠客手機被摔碎前所冒出的最後一條信息。book18.org
手機碎掉那瞬間，俠客呼吸一緊，想到旅團的新能力時他不由鬆了口氣。他捂著又挨了一拳的肚子走向他們的新成員。book18.org
烏奇奇對飛坦所造成的種種傷害無奈搖頭，罪犯之間的互動大概就是這麼暴力的吧？她幫忙修好手機。它那紅色的外殼、兩隻黃色的大眼睛和小翅膀讓她覺得太眼熟了。她情不自禁輕捧著它，叫道：「嘿，[洛托姆]？」book18.org
俠客輕笑：「笨，你得先打電話呀。」book18.org
「它不會說話嗎？」book18.org
「啊？」book18.org
「啊？在我家鄉，這是[洛托姆圖鑑]，一種能說話的動物，可以聊天、拍照，還能幫助識別其他動物。它長得很像你手中的這個，你的[洛托姆]不會說話嗎？」book18.org
「[托洛姆]？動物？」俠客轉動著手中外形酷似小蝙蝠的手機。「這叫手機，顧名思義，是握在手裡的機器，跟遊戲機一樣，只是個電子設備。它會說的話僅限於播放視頻和音樂，不過它也有拍照的功能，來，笑一個。」他說著，將手機舉起。烏奇奇從後面探出頭，揚起笑臉，大拇指跟食指托著下巴比了個耶。book18.org
換了兩三種不同搞怪姿勢拍照的烏奇奇問：「那剛剛在螢幕上出現的名字就是其他團員嗎？」book18.org
「沒錯，看來他們很期待見你。」book18.org
「嗯，我也想見見飛坦的朋友，感覺你們關係很好。」book18.org
「咳咳咳。」俠客故意誇張地捂住自己之前剛被揍過的肚子。「這叫關係好？要不是團規禁止內鬥，我早就死了千百遍。」book18.org
「所以說你們關係好嘛。我不也是經常被他痛扁？」book18.org
「……請問你為什麼要一臉自豪地說這件事？」俠客用手機上的翅膀戳戳她得意的臉蛋。「哦，懂了，你們就愛那種玩法是吧？」 他瞭然地眨眨眼。book18.org
烏奇奇捂住臉，連連倒退，心中默念：別變紅別變紅。那種玩法是哪種？！等等啊，該死的大腦，別去想！book18.org
打定主意以牙還牙，她裝作無辜眨眨眼。「哪種玩法？不就是打打架。倒是你，剛剛不是說要去插飛坦嗎？那是什麼玩法？」book18.org
「插——咳咳咳。」俠客捂住發悶的胸口緩了一口氣，笑得更加天真無邪，眼睛甚至彎成了成可愛的小月牙。他一步把她逼到牆角，一手輕撩起她發梢，在她耳邊低語：「是我的魔法。很好玩哦。要不要試試？我可是能讓人做·什·麼都可以呢。」book18.org
耳邊呼吸溫熱，但她沒空臉紅了。她吞了口口水，眼睛亮亮的，有些扭捏地確認：「什麼……都可以？」book18.org
他對她的反應很滿意，低聲應道：「恩。」book18.org
她踮起腳尖，湊近他悄悄說：「那、你能讓飛坦開懷大笑或者做鬼臉嗎？其實，庫洛洛團長也是個好人選，你看他那麼嚴肅的樣子。」book18.org
俠客噗嗤一笑，還沒營造起來的粉色氣氛就此破裂。「這種褻瀆領導的想法太糟糕了，太可以了！」他思索實際操作的可能性，滿懷期待地伸手跟她擊掌。「你這麼大膽的想法前途無量，太適合我們了。巧的是，我的能力剛好能操控兩個人，這樣就可以……」book18.org
「這都可以？」烏奇奇大為震撼。「你的魔法太了不起了俠客！嘿嘿嘿……」book18.org
俠客一本正經說：「你在想什麼？我只是想說讓他們唱歌。」book18.org
烏奇奇也一本正經：「你以為我在想什麼？我在想讓他們跳舞。」book18.org
二人惺惺相惜地望向彼此。這瞬短暫的默契被一股冷氣打斷。book18.org
「想聽我大笑？看我做鬼臉？呵呵，呵——」book18.org
烏奇奇望著突然出現並且在怪笑的飛坦，汗毛豎起：「你聽我說，我剛剛被這位俠客的魔法操控了！」book18.org
俠客不滿。「轉眼就把我賣了，過分！」book18.org
飛坦朝著二人身側猛揮雨傘，二連殺。「別廢話。團長要我們走了。」book18.org
俠客躲避著像趕畜生的抽打，語重心長說：「小烏啊，你到底被看上了這傢伙哪點？哎喲——你看看，越說他越來勁。還是你就喜歡這麼暴力的類型？我要聲明：他除了暴力簡直毫無可取之處。」book18.org
飛坦周邊氣溫驟降，然後他眼睛微眯很是犀利，仿佛明白了什麼似的，右唇一勾，道：「怎麼？嫉妒沒人要你？」book18.org
俠客倒吸一口冷氣。「什麼——你知道美少年款有多受女人歡迎嗎？」他摸摸自己完美無瑕的臉蛋，金髮一甩，然而飛坦只是嘲諷地朝他下面看去。book18.org
「喂你這個小不點在看哪！」俠客輕蔑地捏起食指和拇指。book18.org
飛坦只是懶懶翻個白眼。「幼稚。」book18.org
俠客重重跌倒在地上，佯裝抽泣：「竟然被飛坦叫幼稚……我、我無法接受……」book18.org
烏奇奇蹲下來，拍拍他的頭安撫道：「好了好了，沒事的。幼稚是說人像小孩子吧？有什麼不好的？」book18.org
「拜託你就別火上澆油，往我傷口上撒鹽了。」俠客推開她手，嘟囔：「好不容易長大了，誰還會想做小孩？」book18.org
只聽到前半句，她不解：「火上澆油？往傷口上撒鹽？做料理嗎？」book18.org
「……那大概是飛坦牌料理吧。這其實一句是成語和一句諺語。」俠客喋喋不休解釋，全然忘記自己剛剛還在演哭戲。book18.org
走出洞穴的路上，一個說得詳細，一個聽得認真，走在最後面的人戴著面罩遮住了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金色眼眸注視著二人，不知在想什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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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外，被驚擾的動物還未歸來，所以格外安靜。巍峨的峭壁是這片沙漠的天然圍牆，沉默而莊嚴。邁出基地，烏奇奇側頭就看到明亮的月光下那少年烏黑的頭髮。庫洛洛站在懸崖邊，身姿挺拔。他並不回頭，只是淡淡地說：「準備好就出發吧。」隨即曲腿一躍，攀上岩壁。book18.org
飛坦活動著手腕，對她簡單解釋：「熱身。」隨後把那柄暗紅色的雨傘掛在腰間，隱藏在斗篷下面（烏奇奇每次錯把斗篷叫為『裙子』都會惹來一頓胖揍）。他以更快的速度縱身一躍。book18.org
目瞪口呆，烏奇奇仰望著兩人已消失的身影，直到脖子有些酸痛。俠客輕拍她的肩膀：「發什麼愣，走啊，我們飛上去。」book18.org
聽到熟悉的要求，她回過神來，笑說：「好啊，我們也出發！」book18.org
被氣流術沖飛的俠客拳頭高高伸向頭頂，擺出超人姿勢。book18.org
烏奇奇惡作劇心起，指揮著風開起了戰鬥機模式的空中衝刺與翻滾。book18.org
「哇哦，刺激！」俠客叫出來。book18.org
她也跟著嗚哇怪叫，聲音在空曠的天際中遙遙傳開。book18.org
當他們到達懸崖頂端，一片鬱鬱蔥蔥的綠色森林映入眼帘，與她身後那片荒涼的沙漠形成鮮明對比。流星街早已消失在了遠方的視野之外。風景就這般轉瞬而變，正如她身邊的人已不再是曾經的老友。book18.org
烏奇奇同飛坦並肩而行穿越森林，跟在為首的庫洛洛身後用疾風術為四人加快移動速度。她察覺到庫洛洛在調整體內的氣場，刺探著她能力的控制範圍。她好勝心被激起，把所有精神力都集中在壓制他的念頭上，攥著拳運轉風系法術。來自男子身上的威壓越來越強，她感到一陣頭痛襲來，忽的一陣天旋地轉，腳步踉蹌，法術也隨之中斷。book18.org
飛坦及時拉扯住要栽倒的她，冷冷道：「跟團長拼念氣？真夠想不開的。」book18.org
她單手揉著要炸開的腦袋，連連深呼吸。在她想利用自然之力征服對手時，她便輸了。她在心中為自己的無禮而對風道歉，然後氣喘吁吁稱讚：「厲害厲害，不愧是飛坦認可的老大。」book18.org
庫洛洛一直在研究她的能力。對於她的稱讚，他也回她一個讚美，評價道：「你這綠色的能力也很有價值，即可帶來增速的效果，又可限制別人的移動。」他無法通過她的氣計算這能力可以持續多久，因為聚集在她周圍的七彩氣息看起來是取之不盡的樣子，但是肉眼可見，她還是承受著某種限制，到達上限似乎就會疲憊，無法再使用能力了。他直接問：「如果剛才不是一次性消耗完，你的能力原本還能維持多久？」book18.org
搖搖晃晃的烏奇奇扶著飛坦站穩，她甩了甩仍隱隱作痛的頭。「按照剛剛的速度，大概還能持續月亮移動這麼久的距離。」她用指尖比划著月亮的軌跡。book18.org
庫洛洛抬頭，通過樹冠縫隙望向夜空，那輪皎潔的月在他深邃的眼眸中閃著光。「有趣的計時方式。」book18.org
俠客止不住笑道：「觀星？這也太原始了吧？不愧是小野人。」book18.org
看到烏奇奇略顯疲憊的樣子，庫洛洛說：「稍微休息一下，然後我們試試你最快能為別人增加多少速度。」book18.org
短暫冥想過後，烏奇奇讓風馬力全開，四人瞬間像飛彈一樣起飛。book18.org
沒能及時躲避的俠客一頭撞在一棵大樹上，發出了一聲哀嚎。與此同時，其他兩人敏捷地躲開了自己面前的障礙物。book18.org
倒霉的俠客摘下頭髮里的樹葉，抱怨道：「喂，你故意的吧？」book18.org
她帶著歉意吐吐舌頭。「哪有！不好意思，有太多東西要感受和注意，一時沒法精準地控制你們閃躲。畢竟直線飛得最猛嘛。」book18.org
庫洛洛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髮絲，點了點頭：「明白了。謝謝示範。」book18.org
俠客呸呸吐出一隻不知怎麼飛進嘴裡的蟲子，自嘲地說：「不客氣！」book18.org
隨後，四人再次調整步伐，回到了之前那種輕盈的節奏之中。他們在森林中穿梭，如同夜幕下的幽靈。book18.org
烏奇奇隨跑隨抓著樹上的果子嘗試，酸甜苦澀，什麼滋味都有，她表情也隨豐富的味道而變化。使用疾風術這種她最為熟練的法術，她幾乎不需要分心，甚至還有餘力去觀察腳下忙碌的昆蟲和跟正在捕獵的貓頭鷹打招呼。book18.org
當她的精神力最終耗盡，她朝飛坦伸出手，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飛坦雖然不滿地咂舌，但還是接住她，將她抱在懷裡。烏奇奇趴在他身上，雙臂環繞著他的脖子，臉頰貼在涼爽的皮革斗篷上，被他那冰涼的念氣所包圍。他的步伐雖然顛簸，但她卻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慢慢閉上眼睛，沉浸在冥想之中。book18.org
俠客拿出手機拍了張照，調侃他們：「這是什麼新類型的交通工具啊？看起來好高級。」book18.org
飛坦狹長的雙眸挑弄地斜睨他，緩緩問：「怎麼？你也想試試？」book18.org
俠客笑眯眯地張開雙臂。「好啊，拜託了~」book18.org
「滾。做夢去。」book18.org
俠客兀自高歌：「夢吧，夢吧，哪怕只有今天一天也好，來跟我一起唱，或許明天神就會帶你離去~」 如果他是個迪士尼公主，或許會有鳥兒回應他動人的歌聲，可惜陪在他身旁疾跑的是兩個旅團里數一數二的寡淡無味的人。好在新團員很給面子，沒有冷落他的深情演出。book18.org
烏奇奇拍手。「好聽！再來再來。」book18.org
飛坦揍了她屁股一巴掌。「給我專心點。」book18.org
「有音樂我更舒心，恢復的更快呢！」book18.org
為了這位熱情的聽眾，俠客很大方地再次唱了起來。book18.org
於是一番冥想過後，恢復活力的烏奇奇在森林裡飛馳，高聲唱道：「夢吧！夢吧~ 跟我一起唱啊，飛坦！」沒回應。「那團長呢？」也沒回應。「算了，俠客，我們繼續！對了，你會不會流星街的歌？」book18.org
他問：「哪一首？」book18.org
「哇，原來有很多首嗎？我都想聽！拜託~」book18.org
「以後回到流星街再唱給你聽，那些歌只屬於那座城市。」book18.org
「那約好了~」book18.org
「...好啊。」book18.org
俠客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卻不知為何讓她心頭一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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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邊的夜景逐漸變換，從綠樹蔥蔥的森林逐漸轉化為晨光初升下的寧靜郊區，再演變為繁華城市的喧囂。四人穿梭其間，速度之快，連汽車都望塵莫及。高樓大廈在早晨的柔和光線下反射著溫暖的光芒，映照出整座城市暖色調的沙漠顏色。book18.org
人造的建築物毫不遜色於大自然的壯麗，烏奇奇一樣需要昂著頭仰望。街上的有軌電車跟自行車叮鈴，她忙避開。book18.org
城市道路橫平豎直。車水馬龍的主幹道旁邊是棕橙色鵝卵石鋪就的人行道，洋溢著溫暖色彩。book18.org
「歡迎來到伊卡洛斯。」俠客介紹道。「小烏的能力讓我們比預計的早到了四小時，怎麼辦，團長？」book18.org
四人中，只有烏奇奇看起來像個真正的遊客，好奇地四處張望。相比之下，另外三人仿佛覺得這裡並無特別之處。飛坦雙手插兜，眼神中帶著一如既往的冷漠。俠客邊走邊低頭看手機。庫洛洛步伐慢下來，望向那駐足的少女。book18.org
她先開口問：「既然早到了，我能去探險嗎？」烏奇奇的目光追隨著街上行色匆匆的人們，不時被各式商店的櫥窗所吸引。「這裡...看起來和流星街是那麼的不同，像另一個世界。但不知怎麼，我還是能從這些人身上感受到相同的快樂和悲傷。」她捂著胸口，目光隨後被一行優雅飛翔的白䴉所吸引。她指著天空說：「看，從這群鳥飛行的方向來看，應該是來自流星街的。」book18.org
庫洛洛順著她目光望去，追隨著那些飛鳥的軌跡，但很快便被大廈擋住。「快樂與悲傷？是的，無論在哪裡，只要人在追求幸福，苦難就永不會結束。就像一枚硬幣的正反兩面。」book18.org
「幸福是需要追和求的嗎？好可悲啊。但如果幸福可以被追到，那意味著也可以被奪走。同理，如果我們能奪走悲傷，留下的就是快樂啦！」烏奇奇不假思索地說。book18.org
庫洛洛微微皺起眉頭。「能被『留下』的前提是要首先存在，否則痛苦被消除後，剩下的只是『虛無』。」book18.org
這瞬間他身上散發出一種憂鬱，讓烏奇奇好想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但他身上也有某些堅定不移的信念，因此烏奇奇只是站在原地，側著頭問他：「那不就意味著有更多空間等著被幸福、快樂和所有美好的事物填滿嗎？」book18.org
庫洛洛失笑，他很難想像飛坦會喜歡上這麼陽光、積極的人。莫非這是所謂的物極必反？book18.org
剛剛飛坦一直蹙眉聽著他們的對話；俠客都不看手機了，他的頭擺來擺去，研究著莫名展開談話的二人。book18.org
庫洛洛伸手攔截一個飛舞的塑料袋，兜起一包空氣，反問道：「虛無本身是否一種占據空間的物質呢？」book18.org
見她抱著下巴皺眉思索，他把袋子放入街道上的垃圾桶內，說：「去探索吧，烏奇奇。等太陽移動這麼多時我們就在機場見面。」 他用手指測量太陽的軌跡。book18.org
烏奇奇高興點點頭，決定一會再思考他提出來的問題。俠客之前提到他們此行目的是去探索墓穴。通過她在獵人雜誌上讀到的遺蹟開發文章，不得不說，這跟她以前陪伴研究人員所做的差事很像，所以她說：「我看我們沒帶行李，我去撿點——呃，不是，我去買點探索遺蹟的裝備再準備點吃的。」book18.org
俠客回答：「通常我們會去搶別人的裝備。」book18.org
她撓頭。「對哦，跟你們聊得太開心了，我差點忘記我們的職業了。」book18.org
「哈哈，你好可愛。」俠客很自然地笑著說。book18.org
她也自然比了個耶，卻被飛坦用力彈了一下後腦勺，她立馬呲牙咧嘴。book18.org
俠客努力扭身避開飛坦的攻擊，好在團長及時給了飛坦一個『安分點』的眼色制止了他。俠客清清喉嚨說：「如果你要去準備食物，那我要吃麻辣玉龍、東海海藻配金星海膽、三鍋炸布穀鳥蛋、三色草莓布丁、紅燒墨香鯨。」book18.org
「嗯嗯。」她一一記下他的滔滔不絕，儘管不確定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麼，她肚子卻咕咕叫不停。她轉身問：「飛坦，你要什麼？」book18.org
得到的只是對方一個白眼。她好久沒見過飛坦這樣披著寬鬆的衣服，從下巴到腳都被罩住的樣子了。她很喜歡這種突出他藍發和金眼的裝扮。她誇張地一鞠躬：「哦~怪我，忘記您這個盜賊無所不能了。」book18.org
這次她得了個嗤笑。她沖他擺了個鬼臉：「好啦，那一會機場見！」book18.org
說罷，她躥入人群，而那三個男子不緊不慢跟在後方，剛好卡在她的元素感知範圍之外。book18.org
烏奇奇隨著人流穿行，目光被一家又一家展示著各色甜品和服裝的店鋪所吸引。街上瀰漫著香甜的氣息與汽車尾氣的混合味。滿街的酒吧還沒開門，不過此時正是咖啡館客人最多的時刻。她聳動著鼻頭，嗅著這股只在基地的廚房裡聞到過的香味。好想嘗嘗啊！book18.org
上班族們幾乎人手一杯這種飲品大步走去辦公室。book18.org
輪到烏奇奇點咖啡時，她摸摸空空如也的口袋，露出詫異的表情。對哦！她可是身無分文的人啊！！之前的生活讓她過於習慣撿破爛了……book18.org
正當她發愁時，她餘光看到一隻手敏捷地伸進一個路人的口袋，輕鬆地夾起一個錢包。靈光一閃，烏奇奇立刻行動起來，迅速沖向那個胖胖的小偷，毫不猶豫地抓住他的手，她手頭上運起渾厚有力的土元素牽著小偷走。book18.org
「你出現的真是時候。」她笑著說，還輕快地搖晃了一下他的手。book18.org
小偷用力掙脫了幾下，烏奇奇毫不讓步，他面色發青，連忙對後方望風的同伴打眼色。book18.org
躲在一旁偷偷觀看的俠客悄聲感嘆：「嘖嘖，你女人還真是飢不擇食。」book18.org
飛坦面無表情，早就習慣了她誰都搭訕的這幅德行。三人跟隨烏奇奇到尿味十足的陰暗小巷子內，飛坦輕而易舉扭斷兩個小偷同夥的脖子，並將他們隨意丟在角落裡。book18.org
烏奇奇這邊，看到小偷因無法掙脫她束縛而露出的驚恐眼神，她有些慌了神。在他大喊大叫前，她連忙用土元素造了個塞子堵住他的嘴，並試圖安撫道：「噓，別怕，我不會傷害你啦。身為同行，你也應該理解這只是工作而已，對吧？」她邊說邊拍拍他身上，發現他的脂肪層幾乎全是由錢包組成的！「看來你的生意不錯嘛。我就收下了！」她脫下男子的大衣穿在自己身上，大衣內襯的口袋裡裝滿了錢包。book18.org
小偷恐懼的淚水和嗚咽聲讓她有些心軟。「不、不好意思，給你留下一個，不不，兩個怎麼樣？」她商量著，並把兩個錢包塞進了他口袋裡，然後慌忙給他解開了土元素的束縛，匆匆離開。book18.org
俠客又是悄悄感嘆：「這生澀的作案方式太可愛了。不知道她跟我們這幫真正的大盜相處久了會變什麼樣呢。」book18.org
待她走後，從暗中出現的飛坦利索解決掉這個自以為逃過一劫的小偷。book18.org
俠客搖搖頭：「偷竊的重點在於神不知鬼不覺，你這種統統殺光的手段未免太粗暴了。團長，你怎麼看？」book18.org
飛坦踢了一腳那個面露驚訝的屍體。「看到沒，他沒想到自己會死，夠神不知鬼不覺吧？再說，烏奇奇乾的也是打劫，而不是偷。」book18.org
俠客被逗笑了，他跨過屍體，說：「好吧，有道理。」book18.org
庫洛洛淡然地走出巷子，邊走邊說：「只要能得到想要的東西，手段並不重要。簡單有效才是最好的。」book18.org
「聽到沒？」兩個團員異口同聲說道。book18.org
庫洛洛嘆了口氣：「但是飛坦，如果你殺光了所有人，就沒有能做生意的對象了。」book18.org
俠客旋轉手中的小惡魔天線，扁扁嘴說：「那我也沒玩具了。」book18.org
飛坦聳肩。「反正人那麼多，殺不光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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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有錢了，烏奇奇首先是去買了杯咖啡嘗嘗，味道很奇怪，苦苦香香的。book18.org
大口喝著咖啡走在熙攘的人群中，很快就尋到了第二個目標。第二次作案她顯得更遊刃有餘。她用風把小偷逼入一個僻靜的巷子裡，叱喝一聲：「速速交出來！」book18.org
被按在牆上的小偷不屑啐了一口：「你知道我是誰的人嗎？打劫到我們代達羅斯幫頭上，不想混了吧？」book18.org
「那是什麼？你的團隊？你們有很多錢嗎？要不要也去搶一搶……算了，今天沒空。」烏奇奇自言自語。她趁火打劫，把搜刮出來的錢包塞進大衣里，然後拖著小偷直奔警察局。她將有身份證件的錢包也順帶丟在了警察局門口，沒證件的被她笑納了。犯罪的感覺真爽！她美滋滋數著自己身上的錢。book18.org
警察局外面，俠客咳了兩聲：「這個，很侮辱旅團的職業道德啊。」book18.org
飛坦一臉冷漠。「我第一次見她時，她揍了個要強暴她的人，然後把對方送去了診所。」book18.org
「……噗——哈哈哈，不會是你吧？？你怎麼會推薦這種人加入我們？過來，讓我扎你一下。」俠客捂著笑到發痛的肚子，從衣服里拔出天線。「我認為有必要檢查一下你有沒有被操控。」已被操縱的對象不能被二次操控，這是【操作系】的法則。book18.org
飛坦踹開他。「滾，無聊。」book18.org
「不必了，俠客。飛坦這樣是因為很喜愛她，僅此而已。」庫洛洛說這句話時表情略帶困惑，不過他還是一展笑容，難得露出發自內心的溫柔和暖意，讓另外二人愣神了片刻。book18.org
喜、愛？飛坦拉高面罩，恨不得高到能遮住自己擰巴的眉頭。book18.org
「這……不合理啊。」俠客恍然大悟。「哦，也難怪，情感操控也確實是一種操控。不過這小野人看起來不像是玩這套的人啊。」他抬下巴示意那個穿著深棕色外衣的矮個子女孩，她步伐輕快躍過消防栓，衣擺卻被勾住了，害得她差點摔倒，引來周圍人的笑聲，她笑著擺擺手說：「我沒事！」book18.org
不知從哪偷了一頂棒球帽戴在頭上遮住自己樣貌的庫洛洛也在觀看這一幕，他對俠客說：「有些人與生俱來就有這種能力。讓飛坦玩他的遊戲吧，不必擔心他。」他對另一人說：「飛坦，你眼光很好，她的能力對旅團很有用處，既能修復也能破壞，讓我想到了瑪奇。可惜烏奇奇身上有讓我顧慮的品質，接下來就要看她在任務中表現如何。如果不合格，你明白她的下場吧？」book18.org
其實飛坦並沒有仔細考慮過。只是一種直覺，認為她能力很適合旅團，然後不知什麼時候他開始想把她留在身邊，腦中好像就一根筋地認為讓她加入是唯一的辦法。團長口中的顧慮……飛坦隱約知道，因為他也有同樣的顧慮。他看似無所謂地點點頭：「隨你，你是團長。」book18.org
與此同時，烏奇奇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並未看到任何異常。book18.org
俠客躲到牆後，把飛坦擠開。他佯裝擦汗。「差點就被抓到了。」book18.org
飛坦不屑。「抓到又怎樣？」book18.org
「我們可是在跟蹤目標收集情報唉！當然是要鬼鬼祟祟的。不過她這個敏銳度也不錯。」book18.org
烏奇奇哼著歌，蹦蹦跳跳，心裡猜測大概是飛坦那三人吧？以前在流星街的時候飛坦也總愛尾隨她，她並不在意這種行為，很多群居動物都會觀察新加入的夥伴，以確定對方是否會構成潛在威脅。如果這麼做能讓他們安心，那就隨他們開心咯。book18.org
她推開餐館的門，肚子被撲鼻的香味惹得咕咕叫。「老闆，有賣麻辣玉龍、東海海藻配金星海膽、三鍋炸布穀鳥蛋、三色草莓布丁或者紅燒墨香鯨嗎？」book18.org
「啊？！你這小妮子開什麼玩笑？！」book18.org
還沒走進餐廳，她就這麼被趕了出來。book18.org
烏奇奇一頭霧水，不解地離開了餐館。book18.org
不氣餒，她換了家餐館，這次她只從菜單上點菜，雖然不知道這些料理是什麼，但每張照片都讓她垂涎欲滴！菜單上唯一一個俠客提到的東西便是那個草莓布丁。她順便向服務員詢問了俠客提到的那些其他菜品。book18.org
服務員一臉茫然，於是將廚師叫來。廚師是個啤酒肚，圍裙上沾滿油漬的男人，他笑道：「那當然，哪個真心想做廚師的人沒聽過？那可都是頂級——不，是傳奇原料啊，全部來自世上最危險的野獸。問這個做什麼？」book18.org
「……俠、客！」發覺自己被整了，她咬牙切齒。吸了口氣，她答：「沒什麼，就是好奇，那要去哪裡吃這些料理呢？」book18.org
廚師大笑起來：「你沒聽懂嗎？那可都是世上最危險的猛獸。本來就是美食獵人研發出來的菜品，也只有他們才能做出來了。」book18.org
「又是獵人啊……」她目光有些憧憬，隨即說：「原來如此，那這個草莓布丁呢？」book18.org
「哦，這是我們本地特產。」book18.org
「特、產？唔，好的，非常謝謝您回答我這麼多問題！我可以待會再回來取菜嗎？」book18.org
「當然！你訂了這麼多，至少等上四十分鐘。」book18.org
「太陽會移動多少呢？」book18.org
「啥？」book18.org
「呃，沒事，那個，我待會再回來！」她稍微點頭鞠躬，趕緊付款然後趁著還沒再次被趕走，先一步跑了。她得抓緊去了解這個世界的時間系統了，庫洛洛能理解她的意思真神奇。她根據頭頂的太陽計算出離集合還有段時間。book18.org
街上熙來攘往。這座城市和她以前所走過的地方並無太大區別，從時尚，到語言、美食、交通、就連街頭巷尾的野鴿子似乎都和以前那個世界的鳥兒有很多相似之處，只是她的同伴卻從小智、皮卡丘一行人和小精靈們變成了……她笑著想到所有新結交的朋友。book18.org
走進一家戶外用品店，門鈴的清脆響聲隨著冷氣的涼爽迎面撲來。烏奇奇四處張望，每個產品都吸引著她的目光。比如眼前這個手提包竟然能變成兩居室的帳篷，然後還能輕鬆折迭收納！不知道這裡有沒有小精靈圖鑑呢？一種對準動物就能準確叫出名字並給出相關信息的工具，更有意思的是自己收集圖鑑的過程，旅行中每次對準動物之後都會記錄下來你見到它的時間和地點並配上照片。逛了一圈她沒看到類似的設備，她打算以後有空可以問問俠客，他似乎很懂這些高科技產品。book18.org
接連逛了好幾家商店，裝載得滿滿當當的登山包大到覆蓋了她整個背部直到後腦勺。book18.org
烏奇奇將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換上了一套鮮艷的運動裝。上衣是醒目的明黃色，短褲和運動鞋則是亮粉色，穿著這麼鮮艷的顏色整個人心情就更棒了。她把換下來的衣物放進服裝店外的捐贈箱裡。看著箱子她心中感慨：多好啊，這裡的人們什麼都想到了，只是為何還有那麼多廢品會被丟棄在流星街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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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里還剩下許多錢，烏奇奇正思索著還有什麼需要買的時候，聽到遠處傳來孩童的歡聲笑語。她望向那滿牆畫著向日葵的孤兒院，情不自禁步步走過去。一拍腦袋就做了決定：她一分沒給自己留，全捐了。她偷笑，反正可以再偷和搶嘛，自己的新職業未免太瀟洒了。用不屬於自己的錢做了這麼多事情稍微有點奇怪，但她相信自己很快就能適應這種生活方式！book18.org
「真是個忙忙碌碌的小傢伙。」俠客倚靠在塗滿向日葵的磚牆邊上。「她到底在做什麼？」book18.org
飛坦不經意聳肩。「誰知道，她一直這麼瘋瘋癲癲的。」book18.org
「喂，我吐槽就罷了，你這麼說自己的女人真的合適嗎？」book18.org
庫洛洛輕笑：「走吧，我們忙碌又瘋癲的目標過來了。」book18.org
烏奇奇剛踏出孤兒院就感受到之前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的注意力消失了。她身後傳來稚嫩的童聲：「姐姐，你是天使嗎？」book18.org
姐姐……奇奇姐，烏姐姐。book18.org
她呆呆回頭，一位吸吮著拇指，滿臉是鼻涕的小男孩站在台階上望著她。book18.org
「艾依莎修女說，因為你，我們可以買很多書和玩具啦。」book18.org
「那太好了。」她鼻子發酸，微笑蹲下身。「不過，我不是天使，而是幻影。」book18.org
「幻影？那是什麼？」book18.org
「你想聽個故事嗎？」book18.org
「嗯、嗯！」book18.org
她抬頭看了一眼時間，還足夠說兩個故事，於是她向孩子講述了鬼斯和耿鬼這兩個總是很調皮的幽靈系小精靈的搗蛋故事。book18.org
小孩聽得津津有味，他說：「原來幻影就是鬼呀。可是姐姐你看起來不像啊？」book18.org
她起身背上登山包。「準備好看魔法表演了嗎？幫姐姐數到三，好不好？」book18.org
「嗯！一，二——」book18.org
隨著孩子的數聲，烏奇奇施展最猛烈的疾風術，消失不見。book18.org
她一邊狂奔一邊想：嘿，星星、老鼠、麻雀，你們在各自的旅途中還好嗎？我跟你們說，你們所崇拜的幻影旅團很有趣和好玩呢。book18.org
胡思亂想著，回到餐廳，她的外賣早已涼了，店主慷慨為她重新加熱一番，她趁機詢問去機場的路線。book18.org
問題是，飛坦他們根本沒具體說清楚在哪碰面，不過她用不著擔心，因為他們在人群中足夠醒目。庫洛洛靠在機場入口旁的牆上，手捧書一本；飛坦坐在地上，專注地玩著一台顯然是偷來的遊戲機；俠客則是盤腿坐在垃圾桶上。一個小女孩跑到他所坐的垃圾箱前，俠客為她推開蓋子，笑著眨了眨眼睛說：「感謝惠顧。」book18.org
女孩咯咯笑著跑回了母親身邊。「媽媽，王子原來除了騎白馬還會坐在垃圾桶上呀！」母親把她拖走，並教育她陌生人很危險。book18.org
烏奇奇與母女倆擦肩而過，跑向那三人。book18.org
她把草莓布丁和勺子丟給俠客，氣惱地說：「多虧你，我直接被餐廳老闆當成傻子趕出去了！聽說你要的那些菜需要我們去跟世上最危險的野獸戰鬥，還得找到會做飯的獵人才行。」book18.org
俠客接住布丁杯子，咬住勺子有些含糊不清地說：「是嗎？我還以為你早就習慣被飛坦當成小傻子和小瘋子了呢。」book18.org
「這... 倒是沒錯。不過你每次叫我都要加個『小』字嗎？」book18.org
「因為你真的很小隻啊。」他比劃了一下她還不到他肩膀的身高。book18.org
「那你幹嘛不叫飛坦小飛坦？」烏奇奇哼了一聲，坐在飛坦身旁，刻意模仿以前在流星街，他每次給她帶食物回來時的語氣，用她最冷酷的聲音說道：「吃。」 她把食物塞給飛坦，他揚起細眉。book18.org
她面不改色，酷酷質問：「幹嘛？」book18.org
俠客拍腿大笑：「太像了！再來再來。」book18.org
飛坦翻著白眼朝二人各彈了一個西蘭花。book18.org
俠客縮頭閃躲。「挑食的人長不高的。」book18.org
烏奇奇大口張嘴接住西蘭花。飛坦只是淡淡說：「窩金。」book18.org
「別拿那傢伙舉例！那貨是特例，他到底是怎麼憑著流星街的伙食長那麼巨大的啊。」俠客百思不得其解，舀著粉色布丁吃。他沖烏奇奇勾勾手指：「來，把啤酒交出來。」book18.org
「這你都知道？我以為你們只跟到了孤兒院。」她把之後買的酒水遞過去。book18.org
「這你都知道？」俠客用牙撬開瓶蓋。「團長昨天不是說過，被試探的人應該假裝不知情，這樣才能占據先機。」book18.org
「哦哦，忘了，那你當我沒說。『仙雞』是什麼雞？神仙雞？」book18.org
飛坦聽著俠客順著她的套路忽悠她很是無語，想起了不久前她問自己『弱雞』、『菜鳥』是什麼動物... 這女人腦子裡都裝的什麼！book18.org
邊吃邊聊（其實只有她跟俠客在嘚吧），烏奇奇向飛坦跟庫洛洛舉杯：「來啊，喝酒喝酒。」book18.org
俠客應和：「來啊，乾了乾了。」book18.org
她一仰脖，悶了，然後咂吧咂吧嘴。俠客笑：「看來你和窩金、信長、阿芬他們會很合得來。」book18.org
沒錯，飛坦心想，並覺得總有一天，自己的白眼會翻天上去。book18.org
庫洛洛置身事外看著一切，在她對他說：「敬老大一杯~」時，他笑著舉杯。book18.org
四人毫不在意旁人那似審視不良少年的目光，依舊吃吃喝喝，獨享屬於他們自己的狂歡。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