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葦山河謠】 book18.org
作者:奶茶當酒book18.org
2025年2月5日發表於pixiv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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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狂風 (上) book18.org
圓月當空,韓世忠洗了把臉,準備合衣就寢。book18.org
「韓校尉!」book18.org
門外有人來喚,韓世忠還未躺平復又坐起,兩手扶於膝上,朝外頭匆忙走來的小卒提醒道:「我只是陪戎副尉,再莫如此稱我。」book18.org
小卒連忙應好,指著門外道:「不好了,極天城的人盡湧入城裡了。」book18.org
極天城?book18.org
韓世忠濃眉擰緊,怎往常都是自己去惹,今日反是他們來闖了?book18.org
推門出去就是城樓,往下一望,黃沙戈壁之上,果然有星星點點人頭在竄。book18.org
「如此稀散?城內可有傷亡?」book18.org
小卒答道:「未有傷亡,只是蹊蹺,怕夏國有詐。」book18.org
韓世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旁人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個小卒卻是不同,如果是為了邀功,怎麼也不會先把這事報告給自己才對,當是有話要說。book18.org
「你可是探到了些什麼?不妨直說。」book18.org
小卒笑了,一副沒看錯人的表情:「聽說是極天城跑了主母,厲刃川下令,務必搜得主母下落。」book18.org
「主母?」韓世忠心中一震,「莫不是百歲榮?白鹿莊的百歲榮?他,逃了?」book18.org
小卒笑而不語。book18.org
韓世忠若有所思,拳頭無意識地輕敲城牆磚:「將此事稟告劉統領,順便通知守門的弟兄,凡是發現行跡鬼祟之人,一律攔下,若要抵抗,當場射殺。」book18.org
小卒抱拳答應,轉身就要走。book18.org
「等等」,韓世忠虛著雙目好生打量著他,對方黑面方臉,年齡較自己略長,目光堅定清澈,絕非凡夫,「你喚何名?」book18.org
小卒抱拳一禮,不卑不亢:「姓岳名飛,字鵬舉,河北急調,現於陳秋實將軍帳下。」book18.org
韓世忠點點頭,捉住對方手腕並肩而走:「我與你同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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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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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江府,廣陵別院,趙構倚在贏曜懷裡惴惴難安。book18.org
贏曜下身微微抽頂,問道:「王爺在焦慮什麼?懿臣願為王爺分憂。」book18.org
趙構體內被那碩物撐滿,莖杆上盤桓的青筋颳得他甬道陣陣顫慄:「我只是……擔心太子……蘭州一役大敗,父皇震怒,我恐他驚覺。」book18.org
贏曜勾著唇角,寬慰道:「大可趁勝追擊,如今皇上心中已然起了分別,王爺不如放開手腳,大宋千秋盛世怎可交予庸碌之人,王爺才是繼任大統的不二人選。」book18.org
趙構心中其實早有主意,不過是想借贏曜的嘴說出來,假意問道:「懿臣可是有什麼計劃?」book18.org
「遼國侵占我燕雲十六州,已成大宋心病,若王爺能收回燕雲十六州,這曠世之功奉於皇上面前,太子之位,也只形同虛設。」book18.org
趙構怎會不心動,只無奈嘆氣:「這話說得容易,收回燕雲十六州不比打趴太子輕巧。」book18.org
「從前是不容易,如今王爺卻有大好的機會。」贏曜抽出碩物,取過絹布擦凈上面體液。book18.org
「何機會?」book18.org
「遼雖尚武,耶律延禧卻是個昏庸無能之輩,小姑傳來消息,說阿古達見遼帝,帳前受辱,女真部已生反意,王爺不如趁此機會與女真合作,遼國現下只如病虎,我們只用堵住病虎逃生之路任由豺狼圍殺,當可坐收漁利。」book18.org
「這……」趙構心中打鼓,一時無法定奪,「若是女真部勝了還好,若是敗了……不是憑白招惹瘋虎,被反咬可如何是好?」book18.org
贏曜心中冷笑,趙構與完顏旻私交許久,不就是打的這個主意?不過有心無膽。book18.org
「王爺放心,遼國必敗無疑。」book18.org
「哦?懿臣為何斷言?」book18.org
「完顏旻怎會在這時突然發作?遼帝再是昏聵也不至於當眾羞辱一部族長,況且女真勢大,乃遼國砥柱,不過完顏旻處心積慮,終於借題發揮而已,火既已經點起來了,我大宋添把柴不過舉手之勞,與女真聯手既能除去遼國一頭瘋虎,還能趁機要回燕雲十六州,這不是天時地利人和?千秋之功送於王爺面前,王爺可要把機會握緊在手裡才好啊。」book18.org
趙構渾身起了層雞皮疙瘩,仿佛已經看見千秋霸業,自己君臨天下,他喜不自勝:「好,很好,就依懿臣所言,本王明日就著手來辦,不過……」book18.org
「不過什麼?懿臣願為陛下除去一切障礙!」book18.org
趙構微笑著反身撐在贏曜胸口:「不過西涼傳來消息,說極天城的主母逃了。」book18.org
贏曜心中咯噔一聲,頭皮發緊:「他……逃了?」book18.org
「太歲回了中原,不知又要鬧出多少變故,若是他回白鹿莊尋仇,我們與女真的計劃恐要被他攪黃,我知道,他是你師弟,你們既有同門之情又有竹馬之義,不過,兒女私情面對千秋偉業,總要做出取捨和犧牲,懿臣現為臨月閣主,心中當有計較。」book18.org
怎偏偏是這個時候……贏曜心亂如麻,只能隨口應承:「王爺放心,懿臣定竭力阻止歲榮回白鹿莊。」book18.org
趙構笑著搖搖頭:「非也,不必阻止,讓他回白鹿莊,我早已知會九蓮山,現怕是人已在去白鹿莊的路上了,屆時,守株待兔便好。」book18.org
「九蓮山?王爺是請了神塵?」book18.org
趙構微笑起身,細長的眼中滿是精光:「李若水與童貫聯手亦慘敗於他,可小瞧不得,漫天神將拿不住猴子,我便西請如來便是。」book18.org
贏曜喉嚨發乾,膽顫地問出那個他不願提及的名字:「王爺是想?難道……」book18.org
「正是靈寶大法師。」趙構笑意漸盛,「百歲榮,非死不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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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州郊外,歷天行攔住了黑鎧劍客的馬。book18.org
天行雙手扶著腰間雙刀,峻聲朝劍客道:「孟章神君,百歲榮已是我極天城的人,豈容你輕易帶走?」book18.org
果然如歲榮所料,厲刃川之狡詐,定會猜到他不會直回白鹿莊,竟真派了歷天行到回泰山府的必經之路守株待兔。book18.org
太極推起面罩,露出刀鋒般鋒利的下頜,他身形挺拔,與五老峰上那般狼狽判若兩人,黑鎧劍客不屑道:「少主是我泰山府的少主,什麼時候是你極天城的人了?」book18.org
歷天行一身黑皮勁裝,宛若皮毛油亮的黑豹,他懶得與太極爭執,只朝馬背上那個做宋兵打扮的少年道:「跟我回家,我不想傷人。」book18.org
少年埋頭不語,太極卻笑了,他成名以來,還未被人如此輕視過,當即把劍匣往地上一跺,冷笑道:「好大的口氣,我且看你要如何傷我。」book18.org
天行亦不廢話,雙腕一翻抽出腰間雙刀,雙刀旋如滿月脫手而出,嗡嗡震響直朝太極而來。book18.org
太極冷笑,作為兵器專家,與他對使兵器,簡直自尋死路,太極手指一勾,袖中激射出兩道鐵絲叮的一聲將空中疾旋的彎刀釘住,五指連彈如撥琴弦,彎刀在空中一滑,竟又倒飛了回去。book18.org
天行卻也不慌,迎著飛來雙刀,兩掌輕拍,借力躍至半空,天罡地煞掌凌空劈下,內力之渾厚,本無形的掌力竟扯出了殘影。book18.org
這以力破巧著實讓太極始料不及,原來兵器只是幌子,那道剛猛掌力擊在黑鎧之上,當的一聲,脆如鐘響。book18.org
太極被掌力推得倒撤幾步,頓下身形,低頭看了一眼,方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掌,寂冥寶甲連個印子也沒留下,畢竟這身黑鎧連幹將莫邪也傷不得,不由冷笑:「這便是天罡地煞掌?打打蚊子尚可。」book18.org
話音剛落,太極手腕輕抖,鐵絲拉動劍匣應聲開啟,一道寒光閃過,一柄薄如蟬翼的青鋒劍已然在握。劍身流轉著碧藍螢光,猶如秋水橫波,太極踏風而行,劍勢如江河奔騰,直刺天行胸膛。book18.org
孟章神君號御兵之神,劍匣之中儘是天下名劍,每一把劍皆使不同的劍招,招數百變詭譎能利用名劍特點將威力發揮值最大。book18.org
天行不敢大意,雙足猛踏地面,身形瞬間後撤數丈,同時左拳如山崩般向前轟擊,拳風呼嘯,竟將劍氣衝散,逼得太極不得不收劍回防。book18.org
太極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手腕再翻,劍匣中又抽出一把厚重巨劍,劍身赤紅如火,熾熱劍氣蒸騰,仿佛能熔金化鐵。他揮舞巨劍,力劈華山,劍勢狂猛霸道,欲以力破巧。天行嘴角微揚,體內內力激盪,雙臂肌肉如鐵石般隆起,硬接這一斬。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劍氣與拳勁交織碰撞,激起一圈圈漣漪般的氣浪,衝擊四周草木,落葉紛飛。book18.org
然而,天行並未被這股大力壓倒,反而借力躍起,凌空翻轉,右腿如鞭般迅猛抽向太極頭部。太極食指一挑,劍匣中再換一劍,此劍短小精悍,通體銀白,閃爍著冷冽寒光。他手腕一抖,短劍如電光閃爍,精準格擋下這一腿,同時劍尖彈射而出,如毒蛇吐信,直取對方咽喉。天行身形詭異一扭,險之又險地避過劍尖,同時左掌如刀,斜切太極持劍的手腕。book18.org
太極劍匣再開,一柄翠綠長劍宛若青蛇,一握那劍,他身法再變,靈動劍法行雲流水,綿綿不絕,劍勢連消帶打,直逼要害。book18.org
兩人你來我往,劍光拳影交織,時而劍氣縱橫,時而拳風呼嘯。太極那隻劍匣之中好似另有洞天,數不清的寶劍輪番出鞘,配合千變萬化的劍法,簡直難以招架。天行自知難以以招數對抗,則以內力為基,有輪迴先天功源源不斷的內力加持,普通拳腳招式竟也不落下乘。book18.org
二人過了上百招,竟分不出勝負,天行只以為他有輪迴先天功,實力早已今非昔比,卻不想這孟章神君竟然如此難纏,一身寂冥寶甲刀槍不入,掌力更是傷不了他,劍匣之中兵器之多,簡直匪夷所思,層出不窮的新奇劍法只怕是打上一年也不會重複,這樣的對手,太可怕了,一想到這樣可怕的對手,竟只是泰山府君的家奴,天行竟生出一種無力感。book18.org
天啦,當時歲榮是怎麼打過李若水的,那得何等的天才,簡直不可思議。book18.org
不對,馬背上那人,不是歲榮!book18.org
如此念頭一起,天行不再想與太極爭個高下,腳下一蹬,直衝馬背而去,太極一劍刺來,他躲也不躲,鋒利劍刃輕鬆割破天行勁裝,卻傷不了他的皮肉。book18.org
天行長臂圈住小兵凌空疾旋,宋兵頭盔落地,現出一張陌生且恐慌的臉。book18.org
太極輕拍劍匣,散落一地的寶劍盡數收回匣中:「現在發現,已經晚了。」book18.org
「你!」這樣的主意,必然出自歲榮之手,天行撒氣般將小兵丟在地上,那小兵是太極順手捉來與歲榮身形相當的誘餌,連滾帶爬地跑遠了。book18.org
太極笑道:「你們以為我自古井之中救出少主,必會帶著少主一起行動?只可惜,厲刃川能猜出少主能逃走的所有路線,卻唯獨算漏了少主對厲刃川的了解,一個人再聰明,被了解透徹了,也就不聰明了。」book18.org
「不可能……他能去哪兒?所有路線皆有我極天城的眼線……是化身大法……靈燕,教了他化身大法!」book18.org
太極拍了拍天行的肩膀,嘆道:「極天城對我家少主如此上心,泰山府很是寬慰,不過,少主想走,總是會走的。」book18.org
歷天行揮開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咆哮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他會死的!」book18.org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更尊重少主的決定,他是泰山府的主人,我只能言聽計從。」book18.org
天行恨得咬牙,搖頭怒斥道:「愚蠢!你以為極天城是想占有歲榮才一直攔下他嗎?」book18.org
「我明白……你們是在保護他……」book18.org
「你不明白!他不能回白鹿莊!白鹿莊會殺了他!」book18.org
太極微微一怔,面罩下濃眉皺起:「不會,白鹿莊做不到。」book18.org
歷天行氣笑了,怒道:「那靈寶大法師呢?」book18.org
「他?怎會?」太極心底升起一股寒意,怎忘記了,還有這個人的存在……book18.org
「如今三清已去其二,天下再沒有他的對手,歲榮身負河圖洛書,已然懷璧其罪,你當我們守著他是害怕他將白鹿莊鬧出個什麼風雨?他能做些什麼?不過是白白送死而已!」book18.org
太極手心出汗,他一心只想救少主:「你說……靈寶大法師會出手,可有依據?」book18.org
天行閉眼,長嘆一口氣:「探子傳回消息,靈寶大法師已於兩日前動身前往白鹿莊了。」book18.org
「……」太極心虛,噤聲不語。book18.org
「如今之計是趕快攔下歲榮!你快告訴我他究竟去了哪裡!」book18.org
「我……我不知道……」太極蹙眉苦思,歲榮跟他到了慶州後就不見了,只吩咐他到延安府引開極天城的眼線,「少主好像說要先去找什麼熟人?」book18.org
「熟人?他自小生長在白鹿莊,在慶州有什麼熟人?」天行百思不得其解,慶州,民不富,兵不強,也無甚門派,他能有什麼熟人?book18.org
「不,慶州有白鹿莊的熟人……」太極回想起來,繼續道:「長風鏢局就在慶州。」book18.org
「長風鏢局?」book18.org
「對……天下第一總鏢頭董爍揚名武林的長風鏢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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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之上,兩匹黑馬拖著貨車叮叮噹噹前行著。book18.org
敞開的貨斗上鋪著厚厚的乾草,乾草上碼著三五農具和兩節香腸,一個老婦人正躺在乾草垛上呼呼睡著大叫,貨車顛簸,晃起她一身臃腫的肉浪。book18.org
一個黢黑的少年穿著短打坐在前頭趕車,眼看要出城門,少年躍下馬車,牽著馬兒排隊通行。book18.org
「去哪兒?」守衛例行盤問頭也不抬。book18.org
「矩州。」少年熟練地在通行簿上登記,又奉上稅金。book18.org
「西北人?」守衛聽他口音不對,抬眼打量著他,「過所文書拿出來看看。」book18.org
少年鞠笑著摸出文書,恭敬地交到守衛手中。book18.org
「慶州來的?這可不遠啊,到矩州去做什麼?」book18.org
少年身子側了側,示意守衛看貨斗上躺著的老婦:「俺大媽媽累病哩,俺帶她去矩州看大夫。」book18.org
「矩州?是去桐杳醫館麼?那可不好排號,我家大姑去年過去,至今也沒排上號……」book18.org
少年自短打中摸出散碎銀子小心塞進守衛手心:「排上哩,前年就約過哩,所以才趕過去。」book18.org
守衛手心握了握,被少年的「孝心」打動,也不多問了,收起長戟示意放行。book18.org
順利出了城門,少年翻身上車若有所思,質樸的笑臉自躍上馬車那一刻又變回了冰冷,再過兩城便是矩州了,跑完這趟鏢,他就有錢做些生意了,思來想去,他還是想請兩個鏢師,重振天下第一鏢局的威名。book18.org
鼾聲停,董天翔知道老婦醒了,一邊御馬一邊偏頭彙報行程:「大媽媽,還有三城就到矩州哩,不過今天得在驛站歇一晚,馬兒得喂草料,都跑不動哩。」book18.org
老婦伸了個懶腰,輕拍車身,身姿靈巧翻到馬車前頭與那少年並坐,老婦雞皮鶴髮,滿臉褶皺黑斑,老得不像樣子,唯獨雙眸如剪秋水,生動靈氣倍感突兀,這也就是歲榮為何出入城時必要裝睡的原因,他的化身大法還太過粗淺,做不到靈燕那般隨心所欲千人千面。book18.org
「嗯……那個,大媽媽,您先前墊的盤纏都用完了哩,你看住店吃喝的銀子,過關打點的銀子……」book18.org
這小子真是鑽進錢眼兒里了,一路上動不動就在哭窮。book18.org
歲榮拈著一片金葉子在黑小子面前晃了晃:「銀子可以給你,可是你這小子實在不夠意思,咱倆相伴趕了半個月的路,一句掏心窩的話都不肯與我說。」book18.org
董天翔看金葉子又被老婦揣回衣襟,急了:「大媽媽這是說啥話哩嘛,俺對大媽媽伺候得哪樣不盡心盡力?馬跑癱了還是俺拉著馬車跑來的嘛。」book18.org
歲榮笑嘻嘻問道:「那我問你,你爹是叫董爍不是?」book18.org
黑小子微怔,神色僵硬點頭說是。book18.org
「你爹去處你可知道?」book18.org
黑小子臉色愈發難看,冷著臉道:「大媽媽不要問了嘛,俺不要銀子了就是。」book18.org
歲榮自腰間抽出個荷包,掂了掂,裡面傳來嘩啦啦的響聲。book18.org
「銀子實在還是過去實在?」book18.org
董天翔猶豫了。book18.org
「我不知你爹這些年如何,但你娘如何辛勞你自己是看在眼裡的,你當大媽媽真就非圖你這敞篷馬車坐著安逸?」book18.org
「俺……大媽媽,你知道俺爹?不,俺是說,董爍……」book18.org
「知道一些,但不多,所以才要問你。」book18.org
「你是俺仇家?」book18.org
歲榮翻了個白眼:「算錢的時候你挺精,你見過捧著銀子砸死仇家的?」book18.org
「嘿嘿……沒有。」董天翔憨厚地摸著後腦勺,「那,大媽媽你問吧……俺都告訴你。」book18.org
「你爹為何隱退江湖?去向你可知道?」book18.org
董天翔一提起他爹,又開始悶悶不樂,但為了那袋子金葉子,他還是硬著頭皮回憶道:「都怪俺爹……不是,俺是說董爍!他在鏢局裡藏了一個遼國人,說來也怪哩,那遼國人前腳進鏢局,衙門的人後腳就上門來搜……後來大打出手,來了一個很魁梧的大太監……那個太監太強了,俺都沒見他抬手,好幾個鏢頭當場就掉了腦袋,然後衙門的人就抓了俺們全家,說俺們通敵叛國……」book18.org
歲榮眼珠子一轉,心裡串了七七八八,那大太監定是童貫無疑,童貫定是以董爍家人要挾,才讓這天下第一總鏢頭甘心做了康王府的看門狗,著實可憐。book18.org
只是……為何呢?董爍為何要藏一個遼國人?book18.org
「那遼國人你可記得是何樣貌?」book18.org
董天翔搖了搖頭:「不記得,俺那時候太小了,根本沒看清……只聽衙門的人說他是遼國人,究竟是不是的……俺也不知道。」book18.org
歲榮將裝滿金葉子的荷包丟給他,也不再問了。book18.org
車行十里,終於得見一處驛站,天色漸暗,驛站前的茶攤還沒撤,竟然還有人在說書。book18.org
「哎!大媽媽!有說書先生!今晚不僅能歇腳,還能聽書!」董天翔興奮異常,他生長在慶州,說書人可是逢年過節都見不著的稀缺。book18.org
哼,這荒村野店的有人說書?等於深山老林有人賣菜。book18.org
黑小子生怕說書人走了,牽著馬兒一路小跑,驛站里迎出小二幫他將馬系在樁上,黑小子新得了一荷包的金葉子,出手也是闊氣,自腰帶中彈了個碎銀子給那小二,吩咐他加滿上好草料。book18.org
歲榮蹣跚而來,與那說書老兒坐在一起朝董天翔罵道:「笨蛋小子!財不可外露,你非得有人把你搶了你才心安?你說是吧?崔老。」book18.org
黑小子吐著舌頭忙把錢袋收好,卻看那說書的老兒忽然起身一揖到地。book18.org
歲榮挑著眉毛也不攙扶,冷笑著看他:「崔老這業務做得挺廣啊,晏城待不住跑到恭州來了?」book18.org
老兒兀自起身,鞠笑道:「少爺果真一點沒變,口才凌厲不減從前。」book18.org
董天翔一時迷惑,怎那個老爺子叫大媽媽少爺?不應該稱老夫人才是嗎?心覺蹊蹺,連忙躲進驛站暗中窺視。book18.org
「我師哥派你來接我的?」歲榮早就料到白鹿莊的人會知道自己逃出極天城的消息,所以只用到了矩州等人來接就好,卻不想還不用到矩州就有人候著了,來接的竟然是白礬樓的崔老頭。book18.org
崔老頭兒笑著搖頭:「老兒是來勸少爺回去的。」book18.org
歲榮神色一冷:「回去?回哪兒去?」book18.org
「回極天城去。」book18.org
「哦~」歲榮打量著他,手摸向荼蘼枝,「我只知道崔老是宴君樓的人,不想,還跟極天城有關係?」book18.org
崔老頭神色微變,鄭重道:「老兒至始至終都是白鹿莊的人。」book18.org
歲榮也懶得與他打機鋒,開門見山道:「是麼?那白礬樓中全是宴君樓的眼線,偏偏你是白鹿莊的人?嘖,你這大白鵝是怎麼藏在雞圈之中的?」book18.org
老兒也不解釋,只問道:「少爺怎知白礬樓中全是宴君樓眼線的?少爺何時知道的?」book18.org
歲榮掏了掏耳朵,不屑道:「未免太明顯了些,我與大師哥那檔子事,白鹿莊上下心照不宣,凡撞見的都生怕看到,避之不及,唯那店小二,生怕看不到,我剛殺了他,沈星移就出現了,儼然一副對房中發生的事了如指掌的模樣,換做崔老,要如何聯想呢?」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小太歲,我就說泰山府君的兒子不會是個只會撒潑耍賴的庸才。」book18.org
歲榮鄭重地朝他拱手道:「歲榮敬重崔老,還望崔老放行。」book18.org
「白鹿莊已不再是少爺的白鹿莊,老兒不能放您回去。」book18.org
歲榮心中本就疑竇叢生,聽他如此說,更加不安:「可是莊裡發生了什麼?是我師哥?還是我爹?」book18.org
老兒長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褐色長衫拖在地上直與地面長在了一起般:「少爺回頭罷。」book18.org
歲榮一甩衣袖,一身行頭盡數落地,鶴髮雞皮的老太轉眼間變回了青衣少年,歲榮手持荼蘼枝橫指老頭:「我是白鹿莊少主,白鹿莊即便現在已成刀山火海,我也非回去不可!」book18.org
語罷劍影暴漲數丈,漆黑劍身與昏暗天光直融為一體,只聽得耳邊嗡嗡蜂鳴,劍氣震得漫天碎屑揚起。此技只震懾,歲榮不想傷人。book18.org
崔老頭兒雙手一合攏入袖中,霎時衣袍無風自鼓,一道颶風平地颳起,越來越急,板凳桌椅被颳得東倒西歪,狂風打在歲榮臉上好似小刀在劃。book18.org
歲榮大吃一驚,原想手下留情,不想這老頭兒竟然深藏不露,這樣強的內力,歲榮平生所見,他可排進前五。book18.org
「少爺,回頭罷!」book18.org
老頭兒的聲音順著狂風在歲榮耳邊盤旋,歲榮運起內力抵抗,卻只如風中枯葉,站穩都難。book18.org
「我!不!」歲榮被狂風逼退兩步頓住身形,氣運丹田,一掌托天,一掌兜地,元神通明掌逆風轟出。book18.org
掌風強橫似蛟龍入海直衝漩渦,崔老頭兒輕身後跳,兩掌托著歲榮的通明掌力輕輕一揉,蛟龍被他和面一般化了個乾淨。book18.org
「怎會……」歲榮簡直難以置信,這老頭兒使的是什麼功法,實在邪門兒。book18.org
老頭兒兩掌托至胸口,狂風更盛,捲起石粒飛沙,遮天蔽日,驛站閉門閉窗,在狂風中搖搖欲墜。book18.org
歲榮雙臂掩住面門更是節節敗退,想施輕功逃跑雙腿卻好似陷入泥潭不能自拔,想運氣抵擋,雙臂沉如灌鉛不聽使喚,這樣強大的壓制力,連李若水也未曾給過,然而這老頭兒,僅僅只是在催使內力而已。book18.org
「少爺,您若再不回頭,這狂風灌入七竅,可是會將您撕碎的。」book18.org
歲榮耳膜果然脹痛,隱隱覺得有甚濕熱之物順著耳垂滴落。book18.org
「不!回!!」歲榮右腳蹬住地面,將內力散入周身,丹田空虛不做抵抗,反將狂風納入體內。book18.org
老兒一驚,以為他要自殘,急忙撤力,狂風剛剛散去,一道黃龍卻直撲面門而來,老兒塌腰下旋,危險避開,歲榮緊隨黃龍之後擊出一掌,這掌勢大力沉,運足了空明掌力,老頭躲無可躲只能抬掌硬接。book18.org
噗地一聲悶響,兩掌相向盪出一圈氣浪,登時將驛站的旗杆斬成了兩段。book18.org
這下該贏了罷?book18.org
歲榮如此想著,卻聽老兒發出桀桀笑聲,滿口讚嘆:「聰明聰明,少主早該用元靈真炁來對敵才是。」book18.org
老兒一掌與他相對,一掌撐著地面,地面自掌心蛛網般裂開兩丈,竟是把歲榮十成掌力全都導入了地中,歲榮一陣頭皮發麻,錯愕間,老兒變掌為爪,勾住歲榮手腕一頂,歲榮瞬間周身無力,手腕如萬針在貫直喊饒命。book18.org
崔老頭輕輕一送,歲榮被他推回數步。book18.org
「回去罷……」那老兒再次將雙手攏入衣袖,再看地上腳印,方才一番比試,老兒腳步竟然沒有移動一寸。book18.org
天啦,歲榮生平頭一次感受到了無力感,面前這六尺老兒立在道路中央,就像一道絕斷天地的高山,這就是個什麼怪物?book18.org
「太白星!休攔我少主!」book18.org
眼看日沉西山,天際飛來一道人影,歲榮還以為是太極,卻看那身影急速落下直衝老兒,老兒身形一晃,長衫捲起沙石直挺挺與他對撞而去,兩道影子一擊即分,穩穩落地。book18.org
「天乙?!」歲榮又驚又喜,總算是見到了自己人。book18.org
天乙強咽下一口翻騰的濁氣,將歲榮護在身後與老兒對峙而立。book18.org
崔老輕撫三尺白須,笑道:「執名神君,多年未見,實力更勝從前。」book18.org
天乙顯然對這老兒頗為忌憚,確還是禮貌地拱手道:「泰山府與九曜星井水不犯河水,不知前輩為何阻攔我少主回白鹿莊?」book18.org
九曜星?這個在白鹿莊眼皮底下說了一輩子書的糟老頭子竟然是鴻蒙宗的九曜星?book18.org
「執名神君誤會了,老兒並不代表九曜星,攔住少爺只是受人之託。」book18.org
天乙冷笑:「臨月閣主竟有這麼大的權力?連九曜星都能驅使,難怪贏曜非當這個臨月閣主不可。」book18.org
「非也,老兒只是感念白鹿莊恩情。」book18.org
「天乙!莫與這老頭兒囉嗦!我倒要看他有何本事攔路!」凌空又落一個身影,一身杏黃,嬌俏如仙。book18.org
「月蔻!!!?」book18.org
月蔻看了眼歲榮,強忍住眼淚,與天乙並肩而立:「太白老兒,我不管你受誰之託來做這擋路狗,我只知道泰山府的規矩就是見山開山,見河填河!」book18.org
泰山府四靈神將到了兩位,崔老頭兒心中也打起鼓來,只好言勸道:「少爺既是你泰山府的少主,二位身為泰山府君護法,更是要勸住少爺才對,白鹿莊已成龍潭虎穴只等少爺去闖,你們為何還……」book18.org
「閉嘴!」月翹震怒,指著老兒破口大罵,「好一個正直正義坦坦蕩蕩!白鹿莊有難時你這正義之士身在何處?哦~我想起來,九曜星正忙著對你們恩重如山的白鹿莊下毒!你們這群滿口仁義道德的武林正派正忙著逼死我家主人和老爺!」book18.org
歲榮腦袋好似被悶棍敲了一記,嗡嗡作響。book18.org
「月,月蔻?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book18.org
月蔻一怔,轉過身來:「……少爺……」book18.org
歲榮四肢僵硬,懵懵地去扒月蔻的肩膀:「什麼叫逼死主人和老爺?什麼意思?」book18.org
月蔻見他這樣,再繃不住,撲在歲榮懷中嚎啕起來:「少爺!主人和老爺……死了……被他們逼死了!」book18.org
「不可能……我爹是臨月閣主……我娘是泰山府君……你胡說些什麼……這不可能……」book18.org
「少爺……」book18.org
崔老頭兒長嘆一口氣,朝歲榮走來:「少爺……莊主和夫人,確實已經過世了,節哀順變……」book18.org
「節哀?」book18.org
歲榮瞪著雙眼,瞳孔散開化出血色,嘴角狂抖似笑似嗔。book18.org
「少爺?」月蔻只覺得自己抱著一個火球,被燙得跳開,卻見歲榮周身騰起洶湧氣浪,「不好!少爺走火入魔了!」book18.org
「當心!」天乙剛出聲提醒,歲榮出掌迅如閃電,五道指印實實地按在了崔老頭兒胸口。book18.org
霎時老兒如同離弦之箭直射入密林之中,月蔻天乙對視一眼,心底發麻,方才那一掌,不是元神通明掌,而是神塵傲視群雄的須彌孑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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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狂風 (下) book18.org
「不好!快制住少爺,真氣反噬非同小可!」月蔻使盤雲手來擒,歲榮身影快如鬼魅根本拿不住他,月翹又不敢使出十足手段,一時不知如何是好。book18.org
天乙更無辦法,飛身去撲想用肉身做鐐銬,奈何歲榮入魔之後,體內功法他記得記不得的全都爆發,連狐面太子的神行步都使了出來,疾馳在林間飛來竄去如癲似狂。book18.org
二人正焦頭爛額之際,卻聽溪流之上傳來男聲在喊:「百歲榮!殺你父母的人是我!」book18.org
這還了得?book18.org
發狂的太歲本像無頭的蒼蠅,一聽這話,頃刻化作一顆流星照著出聲那處就衝去。book18.org
只聽「哐嚓」一聲驚天雷響,風火相接,震出一團雷暴,涓涓流淌的溪水被兩人對撞出的怪力掀到了空中,氣浪一卷,溪水兩岸的枯草盡都燃起火來。book18.org
陰陽混冥功的怪力順著兩人相向的掌心導入對方體內,那白衣公子登時口吐鮮血,五臟六腑都似撕碎。book18.org
「贏曜?」月蔻吃了一驚,偏頭詢問天乙,「他怎來了?他的功力怎精進如此神速?」book18.org
天乙面色凝重:「他……練了五蘊神功……」book18.org
贏曜反手扣住歲榮手腕,將歲榮不受控制的強橫真氣引入自己體內,英俊的少俠顯然已至極限,俊臉漲成了豬肝色,腦門、太陽穴青筋鼓起,後槽牙都要咬碎了。book18.org
「救人!」天乙腳下一蹬,直衝溪流而去。book18.org
歲榮照著天乙抬掌就打,通明掌力疾若白虹,強橫霸道直貫天乙面門,天乙飛在空中避無可避,推手硬接,一股急旋之力順著掌心傳來,他的手腕頃刻間便被折了半圈。月蔻緊隨而來,一掌托住天乙背心,一掌按住天乙陽關穴,硬生生將掌力頂了回去。book18.org
贏曜趁歲榮分神,一把將他扯入懷中,以肉身為鎖將他四肢困住,朝月蔻天乙吼道:「莫與他拼!天乙使三分力,點他腰俞、懸樞、筋縮、靈台,使五分力拍他神道、啞門、風府、百會!」book18.org
天乙無暇細想立場,只能照辦,噗噗幾聲悶響,歲榮督脈大穴盡數被封手腳又不得掙脫,張嘴就咬贏曜肩肉,犬齒楔入皮肉立馬血流如注。book18.org
贏曜強忍劇痛提著歲榮凌空躍起:「月蔻使五分烈陽指點他中極、關元、石門、氣海,中庭、玉堂、華蓋、天突!」book18.org
月蔻內力匯於指尖,隔空連打歲榮任脈八穴。book18.org
歲榮痛哼,雙目依舊血紅,周身卻使不上力氣,就像一隻落入陷阱的狼崽。book18.org
贏曜肩肉被他死死銜著已然咬穿,額頭已滲滿汗珠,一張俊臉慘白顯然也傷得不輕,他卻輕鬆了不少,摟著歲榮穩穩落地,大手輕拍歲榮背心,就像從前那般寬慰。book18.org
「弟弟,快醒醒,我是師哥呀……」贏曜任他咬著肩膀撕扯,嘴唇貼著歲榮耳廓溫柔地輕喚,就想無數次清晨叫他起床一般。book18.org
歲榮的雙眼滿是仇恨,狠狠瞪著他,那眼神像要把他撕碎,贏曜好痛,心痛比身上更劇百倍。book18.org
「榮兒,師哥好想你……」贏曜抱著他,嘴唇輕吻著歲榮白皙的脖頸,似告白更似哀求,「快醒醒,師哥哪裡都陪你去,你要去哪兒師哥都陪著你……師哥什麼都依你,任你施為……」book18.org
月蔻咬著下唇別過頭去不忍再看,她彷佛看見一場暴雪正在擊碎竹馬,讓人觀之心揪,觸目難忍。book18.org
「師哥……」歲榮鬆了口,乾澀的嗓子本能地回應。book18.org
贏曜將他抱得更緊,恨不得揉進身體,堅強的男兒終還是少年,他心痛,難受,委屈,他抱著歲榮嗚咽不止。book18.org
「師哥,你怎麼來了?」歲榮雙眸恢復澄徹,滿眼是淚。book18.org
贏曜捋順他額前濕潤的頭髮,溫柔地哄道:「因為師哥想你了……師哥想到你就在附近,師哥想你想得發瘋……」book18.org
「師哥……」歲榮哭得渾身在抖,「怎麼會這樣……怎麼突然就變成了這樣……」book18.org
贏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心中只覺得有刀在翻攪:「弟弟……聽師哥的,回極天城去吧……師哥會替你報仇的,師哥……報完仇,就來接你回家……」book18.org
「不,我要回白鹿莊。」歲榮斬釘截鐵。book18.org
「你還恨我……你覺得我背叛了白鹿莊……我知道,我也恨我自己……」book18.org
「不,我信你。」歲榮雙手捧著贏曜的臉,四目相對,「我爹曾經跟我說,我們一起長大,你是什麼品行,他們都看在眼裡,所以從不懷疑。」book18.org
「師伯……這樣說過?他都知道?」贏曜聲音止不住的顫抖。book18.org
歲榮點點頭:「我恨過師哥,但是很快就不恨了,師哥,不要把什麼擔子都扛在自己身上好不好?我不是需要保護,嬌滴滴的小花,我不想師哥再孤身一人對抗這些了,師哥,我陪著你好不好?我們一起面對?」book18.org
贏曜的指甲摳入掌心滲出血來,他竭力撐著,還是哭得像條狼狽的狗。book18.org
歲榮舔舐著贏曜肩上的傷口,惡狠狠地看著他的眼睛:「師哥,你要忍住,無論再痛都要忍住,既然已經回不了頭,那我們就走到底。」book18.org
贏曜看著歲榮的眼睛,滿是倔強和堅定,那一瞬間他們心意相通,仿佛不用語音便能知道對方心中所想。book18.org
「師哥,我不會再問你為什麼,你也別問我為什麼,我信你,你也信我,好不好?」book18.org
他的歲榮,好像長大了,不,歲榮沒有變,是從前的自己太過傲慢,總想保護他,其實歲榮才是一直給他支撐,最堅強的那個。book18.org
「好,師哥不問。」book18.org
歲榮用肩膀頂著贏曜腋下,互相攙扶著站起身來,天已黑透,驛站中忽然竄出一個漆黑的影子。book18.org
董天翔手裡抓了個火把,跑到歲榮面前撲地就拜。book18.org
「大……那個……大媽媽!求您教俺功夫!」book18.org
這個請求,這個時機,簡直莫名其妙,歲容卻好像早有預料。book18.org
「你想好了?」book18.org
「想好了!俺早就想好了!求大媽媽收俺為徒!」歲榮的本事他在驛站里瞧得清清楚楚,他也終於明白歲榮為何要他這個從來沒有跑過鏢的傻小子護送自己。book18.org
贏曜不知這黑小子是何來歷,只冷眼看他,噤聲不語。book18.org
「天乙!」book18.org
天乙上前抱拳答在。book18.org
「你帶他回泰山府,傾盡所有教他功夫。」book18.org
「這……是!少主放心!」天乙本有遲疑,抬頭看歲榮堅定的眼神,太像千尋春了。book18.org
歲容看了一眼天際寥落的星子,望著漆黑一片的遠方,目光堅定。book18.org
「師哥,我們回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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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府,宴君樓, 一隻白鴿劃破夜空。book18.org
沈星移輕身一縱,躍起兩層樓高,托著白鴿一兜一送,取下消息,又翻身進了樓里。book18.org
「玄機閣」位於宴君樓最頂層,尋常人上不來,玄機閣中央置著九把交椅,圍著一個兩丈寬的太極圓桌,閣中燈火昏暗,隱有水聲,更瞧不出座上之人面目。book18.org
沈星移深吸一口氣,推開玄機閣的大門,他只憑著記憶走到南方正位,恭敬地將手中信筒奉上:「父親,太白星傳來了消息。」book18.org
沈自新接過信筒抖出信紙,兩指一搓燃起一束火光。book18.org
「信上如何?太白星勸回歲榮沒有?」星移情急,一時忘了禮數。book18.org
沈自新瞥了一眼兒子,並不責怪,只抬頭向其餘五人道:「太白星失手了,百歲榮執意要回白鹿莊。」book18.org
其餘五星皆沒說話,沈星移卻急了:「怎會?贏師哥不可能讓他回去才是?」book18.org
沈自新抬手,輕輕在兒子肩上拍了拍:「看來人家早有防備啊,這個小太歲,不可小覷。」book18.org
星移心有不甘,這話聽在他耳中,比罵他愚蠢還讓他難受:「怎會有人如此愚蠢!明知死路還非要去找死!」book18.org
熒惑星笑道:「他沒有選擇,想必他見到贏曜那一刻就已經知道自己非死不可了,極天城可護不了他。」book18.org
「他若死了……河圖洛書不是盡落入靈寶大法師手中?那南斗六星豈不是更要……」book18.org
昏暗中眾人發出不言而喻的鬨笑,那笑聲讓沈星移只覺得自己像是個脫光衣服的傻子,又羞又臊。book18.org
沈自新不答反問:「神機營那邊還不肯讓你隨軍?」book18.org
星移噗通跪地,周身像是被火在烤:「……再,再許孩兒幾日,等德卿回來,我與他重提此事……」book18.org
沈自新聲音聽不出喜怒,只道:「去吧,好生籌謀一下自己。」book18.org
這是在趕人了……book18.org
沈星移咬著下唇,不甘心道:「是……孩兒告退……」book18.org
剛出玄機閣的門,九尺大門便重重合上,沈星移雙手指節握得發白,他還是不夠資格參加九曜星的會議,即便他如此努力了,還是不行……book18.org
「看來人家早有防備啊,這個小太歲,不可小覷。」book18.org
不可小覷?一個將死之人,我倒要看看你多麼不可小覷!book18.org
寒武二將自陰暗中走出,朝沈星移抱拳道:「公子,去開封的馬車已經備好了。」book18.org
「不急……」星移勾著嘴角,笑容在昏黃燈火下格外猙獰,「出發之前,我得先去跟我的兩位好師伯道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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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影子一匹白馬,走得極慢,晏城的門額已肉眼可見。book18.org
贏曜御馬,歲榮坐在他身前,一如從前,只不過兩人一路無言,只是這麼依偎著。book18.org
歲榮強顏歡笑,指著門額笑問:「師哥你看,門額還沒換,不知道我們小時候偷偷刻上去的字還在不在?」book18.org
贏曜親吻他的頭頂:「好,師哥摘下來給你看。」book18.org
歲榮趕緊拉住他,訕笑了一下,有些苦楚,不敢細看他的表情:「不要了,不看了,只要不看,它就還在。」book18.org
贏曜心中的酸痛如潮水般滾起。book18.org
我們走吧,去吐蕃,去蒙古,去天涯海角,去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book18.org
他好想這樣說,但他開不了口,他已沒有退路,只能緊緊摟住歲榮,希望馬兒走得再慢一些。book18.org
馬兒未行幾步,城門開了,數十宋兵全副武裝涌了出來將他們團團圍住,另有一匹棕黃駿馬小跑而來,馬上少年一身棗紅錦袍,玉冠錦帶絳紅披風,頗顯威儀。book18.org
贏曜翻身下馬,朝那少年半跪行李,拱手求道:「懿臣肯請王爺開恩,弟弟只想上山悼念雙親,萬請王爺成全。」book18.org
趙構端正騎於馬上,睥睨笑道:「請求之事怎可代勞呢?」book18.org
跟我玩這套?book18.org
歲榮活動了一下脖頸,道:「不知王爺八字如何?」book18.org
趙構挑眉:「何意?」book18.org
「想讓太歲求你,看你八字夠不夠硬!」book18.org
歲榮扯著嘴角一掌劈出,通明掌力隔空將面前堵著的宋兵拍成一堆肉屑。book18.org
馬兒受驚,仰身嘶鳴,趙構拉扯不住就要摔下馬去,卻見一道白袍從天而將將他兜住,白袍救星穩穩落地,護在驚魂未定的趙構身前,掌心相對,手指併攏拱成塔尖,頷首隻念「阿彌陀佛」,正是神塵。book18.org
歲榮一見是他,當即冷笑:「厲刃川說我要當東郭先生,果然應驗,前腳放跑了你這個逼死我娘的先鋒,你後腳又來擋我上山悼念,世人皆說報應循環,該當如是。」book18.org
神塵頷首合禮,巋然不動,只淡淡道:「本座身為國師,只保護王爺,並不阻你上山悼念,閣下請便。」book18.org
「你!」趙構氣極,又奈何不得神塵,朝侍衛大聲喊道:「駕弓!誅殺逆賊!」book18.org
霎時又有無數宋兵自城門潮水般湧出,歲榮見之發笑:「我倒不知自己名氣已這樣鼎盛了,勞煩康王擺出這樣大的陣仗迎接。」book18.org
「放箭!」book18.org
一聲令下,漫天飛羽,宛若黑壓壓的蜂群朝歲榮逼來。book18.org
贏曜蹬地一旋,手中豸燒燃起烈火,蜿蜒火舌自赤紅寶劍吐出,旋成一個漩渦,兜住漫天箭矢灼成一地的焦灰。book18.org
歲榮一怔,不過相別數月,贏曜功力竟然進步如此神速,這火流術威力比從前不止強出百倍……book18.org
「師哥為你開路!走!」book18.org
焰浪所迫,千軍萬馬近不得身,神塵蹙眉,忙護著趙構退至一邊,炎麟兒真如上古凶獸降世,所過之處無不燒起烈火,歲榮回過神來,緊跟而去。book18.org
趙構望著那團炙熱火球衝上高山,勾起一絲獰笑,神塵看在眼裡,難得地管起了閒事:「王爺何故如此?」book18.org
「那百歲榮多疑狡詐,好走偏鋒,若不讓懿臣去演這一出竹馬情深的戲,恐真就讓他落入了九曜星手中。」book18.org
神塵不由得好生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個看似碌蠢的小王爺,年紀輕輕,城府竟然如此之深。book18.org
歲容跟著火麒麟一路疾掠,還未見著山門,卻聽山頂傳來陣陣梵音。book18.org
白鹿莊的山門整葺一新,山門前立著一個和尚,一身炫目的金色僧袍,里襯外罩套了三四層,頭戴一頂明黃毗盧帽,帽上繡滿蓮花,遠遠一瞧與金身佛像無二,熠熠閃著光暈。book18.org
贏曜將內力催到極致,周身暴起三丈高的烈焰,滾滾焰浪灼得空氣都在顫抖,那番凌人氣勢,好似火神降世逼向佛陀。book18.org
「斬龍式!」book18.org
豸燒暴漲數倍,沖天而起的火光連山腳底下都能看清,那陣仗活像要將眼前這個擋路的和尚連同行止山一起劈成兩半。book18.org
那老和尚只一翻衣袖,豸燒劈下如砍上一道無形的氣牆,像被巨人掐住咽喉的火龍,不住地跳閃掙扎。老和尚屈指一彈,一道氣劍擊在贏曜胸口透體而過,贏曜周身霸道的火焰倏一下就滅了。book18.org
歲榮大驚,運氣上前托住贏曜後背,免得他被氣浪卷得滾下山去,雙手剛沾上贏曜的背脊,一股霸道至極的怪力貫入雙臂,好似一柄利劍透體而過,連帶著他一起向後滾去。book18.org
眼見師兄弟二人就要滾下山崖,一道杏黃身影自下而來兜住了他們。book18.org
歲榮拍著胸口安撫砰砰亂跳的心臟,怪道:「月蔻,你怎麼跟來了,不是讓你回泰山府嗎?」book18.org
月蔻無所謂道:「我本就不是個聽話的丫頭,我要跟少爺一起。」book18.org
贏曜被「六度劍氣」正面所傷,丹田氣海被劍氣瞬間堵死,莫說運功,他現在稍動一下身子就一陣撕裂之痛傳遍周身。book18.org
歲榮眼神狠戾地看著那擋路的老和尚,非但不懼,反朝他走近了幾步。book18.org
「觀真大師多年未見了,哦,不對,應當稱您為靈寶大法師才對。」book18.org
老和尚低眉順眼,滿臉和氣,好似方才差點殺了他們的另有其人:「阿彌陀佛,百公子別來無恙。」book18.org
歲榮圍著老和尚慢悠悠轉了一圈,冷淡道:「咱們之間也不如何相熟,就不打機鋒了,我知道你要河圖洛書,我只想上山祭拜我爹娘,打是打不過你了,不如打個商量,等我祭拜完爹娘,任你打殺交差,如何?」book18.org
老和尚笑道:「百公子並不知道河圖下落,如何與貧僧打這商量?」book18.org
「誰說我不知道?」歲榮離他僅一步之隔,一甩衣袍突然發作,周身八脈齊振,梆梆作響,通明掌力直拍老和尚面門,「河圖就在我掌中!請大師一觀!」book18.org
歲榮這掌狠辣迅捷,這麼近的距離,發作於瞬息之間,尋常人根本不及反應,玄天一氣道的強橫內力順著掌心結結實實打在了和尚面門,所觸之下卻似打在了一團棉花之上。book18.org
錯愕間,手腕已被老和尚捉住仔細翻看,老和尚笑盈盈道:「貧僧仔細看過,百公子掌心之中並無河圖。」book18.org
歲榮渾身一緊,滿背冷汗,反手抽出荼蘼枝直捅和尚腹部,老和尚一手擒著他的手腕,另一手屈指一彈,荼蘼枝被怪力打得脫手而出,釘在了白鹿莊的山門上。book18.org
絕望。book18.org
歲榮心中升起巨大的絕望。book18.org
自己拼盡全力想要鬥法,對方輕巧得就像在安撫胡鬧的頑童。book18.org
「老和尚!放開我家少爺!」月蔻纖掌連拍,如一朵妖冶紅蓮,那氣道之強更在歲容贏曜之上。book18.org
觀真大師神色如常,口裡只念「阿彌陀佛」,右手擒住歲榮手腕,左手合掌輕輕在半空中一壓。book18.org
「哐」的一聲,地動山搖,驚起漫山飛鳥。book18.org
月蔻身影飛在半空似被天神一拳擊落,砸在地上動彈不得,張嘴要罵,卻鮮血狂噴。book18.org
「大師!大師住手!」歲榮忍著劇痛,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跪在老和尚面前求饒,「我錯了!我錯了!別傷她!」book18.org
老和尚撤力,合單掌豎於胸前:「阿彌陀佛,河圖洛書關乎天下社稷,還請百公子交還。」book18.org
歲榮哭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麼河圖洛書!從小到大都沒人跟我提過!我只以為自己是個不受父母喜歡的小孩兒而已!」book18.org
「一個個,口口聲聲說保護我!說愛我!為了我好!結果就是這麼一個稀里糊塗的安排!我稀里糊塗的長大!稀里糊塗地被極天城搶走!稀里糊塗地父母雙亡!突然又來一群莫名其妙的人稀里糊塗地找我要什麼河圖洛書!你們滿口道義什麼都要,我呢!?你不是和尚嗎?你不是佛嗎?你的慈悲呢?」book18.org
老和尚笑意微斂,沉聲問道:「『上山』為苦,苦海無涯,施主想好了?」book18.org
「呵,什麼無涯,苦海也是無涯,仇海也是無涯,不管是『上山』還是『下海』,我只想回家,我只想見我父母。」book18.org
老和尚深深看了一眼跪在自己面前這個單薄的身影,繼而側身,讓開道路:「既如此,施主請吧。」book18.org
「謝謝大師成全。」歲榮朝老和尚合掌一拜,顫顫巍巍地走上石階。book18.org
卻見白鹿莊上跑下數十和尚,人人手持戒棍五步一人站在石階兩旁,老和尚屈指一彈,一道氣劍打中歲榮背心,歲榮撲在石階上嘔出一口鮮血,四肢沉如灌鉛,丹田氣海皆被和尚封死。book18.org
「弟弟!」book18.org
「少爺!禿驢!我跟你拼了!」book18.org
「阿彌陀佛。」老和尚手掌虛虛一按,壓得兩人動彈不得,「百施主既選擇了『苦海』迎難,唯過得杖陣才能上『岸』。」book18.org
歲榮用手背擦去唇角鮮血,望著那看不見頭的階梯,走了上去。book18.org
剛上五步,階梯旁站著的和尚戒棍呼嘯而來,橫掃腹部,那一杖既沉又重,掃得歲榮噴出一口酸水,跌撞著滾下石階。book18.org
沒有內力護體,這一棍痛得無比真切,歲榮咬牙再上,一棍挾風打他脊骨,歲榮腳下踉蹌,撲了下去,雙手攀著石階,倔強地向上爬去。book18.org
「禿驢!我要殺了你!」月蔻趴在地上無力地咆哮,她不忍再看,那一棍一棍結結實實,打的都是驕傲。book18.org
月蔻心中的歲榮還是那個撒潑耍賴,永不認錯,古靈精怪的刺蝟,他永遠戒備著一切,永遠拒絕著別人的善意,永遠不知好歹。但此時她才驚覺,原來刺蝟早已長大,他堅韌得可怕,堅韌得收斂了鋒芒,他越來越像她的主人,原來主人從容赴死早有打算,歲榮一步步扛著呼嘯的戒棍往上爬著,不就是從前那個永不服輸的泰山府君麼?book18.org
歲榮的身子單薄得像一張紙,卻倔強得像一頭牛,他的指甲摳著石階鮮血淋漓,天地旋轉混沌一片,他早已痛得失去意識,只憑著本能往上爬著。book18.org
他抬頭望著回家的路,這條他走過千百次的路,彷佛昔日與師哥們嬉鬧的聲音就在耳畔,逆光而上,周圍棍子影子他皆看不清,只遙遙瞧著,盡頭處有一男一女並肩而立。book18.org
他好後悔,千尋春與他最後一次說話竟是他在胡鬧,如果知道那是永別,如果知道……book18.org
好容易快爬到崢嶸堂,歲榮一身青衣被血沁得烏黑,脊骨當是都被打斷了。book18.org
趙構握著戒棍站在頂上等了許久,終於看到那血人兒顫巍巍地爬了上來,他掄圓了膀子,照著歲榮的頭狠狠砸下。book18.org
呼嘯之聲已至面門,棍子卻在歲榮面前一寸停下。book18.org
趙構大怒,提腳欲踹,神塵身子一側,讓他踢在了自己的小腿上。book18.org
神塵拈著戒棍一端,神色冷淡,提著歲榮衣領一縱,躍過崢嶸堂,到了經緯樓前。神塵手上一松,歲榮順勢滾入「千秋堂」中,石室之中燈火通明,兩個嶄新的排位就立在面前。book18.org
「……爹……娘……」book18.org
歲榮滿臉是血,披頭散髮已不見人形。book18.org
神塵立在他身後冷冷看著那個血紅的影子顫顫巍巍地跪在排位面前,無比艱難地磕了三個響頭。book18.org
好痛……book18.org
為什麼會這麼痛……分明不是傷的自己。book18.org
神塵心煩意亂,手上一重,念珠斷線,滾了一地。book18.org
光影一暗,神塵蹙眉瞥了身後一眼,只見贏曜失魂落魄,一步一頓經過了自己。book18.org
「師哥……」book18.org
歲榮的聲音極輕,好似風都會把他吹散。book18.org
贏曜僵硬地站定,沒有說話,額間碎發垂下,亦看不見眼睛。book18.org
歲榮撐著站起身來,踉蹌了幾步,頭杵在贏曜胸口,少俠潔白的長衫染上一抹鮮紅。book18.org
「師哥……我回家了……不要為我報仇了……」book18.org
贏曜木訥地站著,喉頭動了動,亦沒有說話,就像一截本就長在那裡的木樁。book18.org
歲榮艱難地環住贏曜的腰,側臉貼著他的胸膛,依稀是在笑,就像從前千百次跟他撒嬌那樣。book18.org
「師哥……贏曜,為自己活著……忘記我……」book18.org
贏曜依舊沒動,好似身體里有兩個靈魂在互相拉扯又沒有一個占據這個肉體。book18.org
歲榮拉過他緊緊握著豸燒的手,疲憊地哀求道:「師哥……抱抱我……」book18.org
幾乎是出於本能,贏曜摟住了他,歲榮滿意地微笑,胸口迎著劍刃猛地撞了上去。book18.org
神塵瞪大了雙眼,驚訝間指甲割破了手掌都未發覺。book18.org
豸燒穿過那單薄身子,鋒利的劍刃滴落著粘稠的血漿。book18.org
「……痛,死了……」歲榮還要玩笑,胳膊終於再使不上力氣垂了下去。book18.org
「不。」贏曜的神智好似終於奪回了肉身,死死抱著那個不斷下滑的身子,「不要……不要這樣……」book18.org
「求求你……弟弟,不要……不要這麼對師哥……」book18.org
我信你,你信我,歲榮嘴唇抖動著,卻再說不出話來,恰如晚風捲來烏雲,遮蔽了那雙秋水一般生動雙眸的神采。book18.org
「贏曜!你這個畜生!」月蔻咆哮著衝來,老和尚探手一抓,凌空掐住了月蔻咽喉:「陵光神君,說出河圖下落,可免一死。」book18.org
月蔻在半空中掙扎著慘然狂笑:「河圖……哈哈哈……咳咳……主人,只告訴過,我……」book18.org
老和尚手上一松,月蔻摔在地上,兩手手腕盡被折斷。book18.org
月蔻笑道:「主人說過,河圖她給了今生至愛,唯愛其所愛,方能知道河圖下落。」book18.org
「何意?」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月蔻搖晃著站起,眼神猛然一厲,朝著經緯樓的青石護欄一頭撞了上去。book18.org
咚的一聲悶響,鮮血四濺,趙構嚇得立即閉上了眼。book18.org
「阿彌陀佛……」老和尚長嘆一口氣,不知是惋惜河圖的下落,還是惋惜香消玉殞。book18.org
趙構雙手合十朝老和尚鞠了一躬:「泰山府一系是我大宋心病,小王多謝靈寶大法師為大宋除一禍害。」book18.org
老和尚回禮,臉上仍掛著那副似有若無的微笑:「王爺言重,舉手之勞……老衲有個不情之請,還望王爺應許。」book18.org
趙構惶恐,連忙道:「尊上請說,力所能及,無不答應。」book18.org
「百施主的屍身還請王爺許我帶走。」book18.org
「這……」雖不是什麼要緊的事兒,趙構卻覺得蹊蹺。book18.org
「陵光神君所言令老衲深思,河圖下落恐怕就在百施主身上,還請王爺許我帶他屍身回九蓮山好生查驗。」book18.org
「自然,自然……」趙構再不情願也只能放棄,「本該交由靈寶大法師處置。」book18.org
老和尚躬身道謝,神塵見狀,探手一撈,將歲榮屍身兜在懷中轉身便走。book18.org
贏曜沒了支撐,頹然趴在血泊之中,就像是被抽走了魂。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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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蓮山上,神塵雙手合十跪於靈寶大法師面前。book18.org
老和尚端坐於九蓮寶座之上,聲音聽不出喜悲:「你想好了?」book18.org
「想好了。」神塵依舊是那副冷漠口吻,「請師尊救他。」book18.org
老和尚忽而笑了起來:「為何如此決絕?」book18.org
神塵只道:「弟子想參透玉璧神通。」book18.org
「這與救他有何相干?」book18.org
神塵正色道:「達摩玉璧不在牆上,在紅塵中,在慾望中,在生死里,在偏執里,更在捨身決絕里,他才是我的達摩玉璧。」book18.org
老和尚的笑容隱入陰影之中,伸手扶在神塵頭頂隨手一抹,八個戒疤沒了蹤影,就像從未有過。老和尚手上一燙,六度劍氣自神塵頭頂走遍周身,神塵雙掌合十竭力支撐,終於憋不住一口心血噴出,他這身傲視武林的絕頂武功頃刻間被散了個乾淨。book18.org
「通報一院四堂,住持神塵六根未清,因果不凈,罔顧箴言,屢逆戒律,貶其為比丘,重習佛法。另任文殊院首座神意代行住持事,暫理南少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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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再始 book18.org
南北少林本是同宗同源,太祖開國以前,南北少林一直以嵩山為尊,天下武功出少林,少林武僧武風極盛冠絕江湖,風頭一時無兩。book18.org
至道三年,真宗即位,為平衡勢力,以地域為界,南北少林分設住持,自後,南北少林各謀發展,和尚之間也生出了比較,帝王的制衡權術就是這般樸實無華,分立後的少林不再一家獨大,江湖終於百家爭鳴。book18.org
南少林沿用嵩山少林一院四堂制度,隨著弟子越來越多,更擴至一殿四院八堂,文殊院、普賢院、觀音院、地藏院合稱四院,每院各有首座、西堂、後堂、堂主四大班主執事,達摩殿超然於四院之上,為九蓮山中央中的中央,由住持親率,又有方丈與監院協理。book18.org
財務、庫房、知客、典座、維那、寮元、藥師、香積八大執事和尚分管八堂,其中冗雜繁複可想而知。然,這四院八堂都算內寺,寺外還有俗僧和居士,九蓮山已然一座佛城。book18.org
神塵風塵僕僕自黔州公事回來,終於領到了本月單金,想到出發前還教訓了徒弟一番,次日出門也不及知會他,這一走半月,不知道徒弟是否還在生氣,心中多少生出愧疚,便想路上買些禮信哄哄徒弟,免得進不了門。book18.org
禪武街位於荔城,距離九蓮山還有五里,江湖人又稱其為「佛都」,這處僧民混居,有僧居千戶,是八閩給堂外僧人居住的,佛門崇尚清凈,要見熱鬧,唯有這處。有南少林坐鎮荔城,禪武街繁華熙攘不遜汴梁。book18.org
神塵一身青灰海青一穿就是四季,領口袖口都磨得發毛,他是想重新置辦一身的,看了眼成衣鋪的價格,還是決定先哄徒弟。神塵身材魁偉,容貌更是俊俏,一身樸實簡陋的僧衣竟也穿出了一股大氣莊嚴,尤其那身被洗得有些縮水的海青,勾勒著臂膀腰身,健美的線條隨著運動隱現,滿街光頭只他打眼,如鶴立雞群無法忽視。book18.org
今日街上不見徒弟最愛的糖人師傅,只好買了兩隻糖糕包好,卻聽耳邊傳來清脆悅耳的敲擊聲。book18.org
「南無阿彌陀佛,請問這隻銅磬怎賣的?」book18.org
小販循聲抬眼,好似瞧見一團聖潔佛光,和尚的臉好似玉蓮初放,俊得讓他失神。book18.org
神塵微蹙眉頭,指著銅磬又問了一遍。book18.org
「大師好眼光,這只是從天竺國來的……」小販回過神來,一面介紹,一面裝模作樣地壓著聲音道,「大師喜歡,只收五百文回個本錢就好。」book18.org
好傢夥,一開口就要他一個月的單金,不過這隻銅磬成色確實極好,神塵嫌貴但又覺得錯過可惜,徒弟最近在學唱經,讓他好生學了進般若堂做個維那師也是極好的前程,那裡輕鬆自在,也受敬重,強過跟著自己在香積堂勞役吃苦。book18.org
小販看這和尚一臉為難,自退了一步:「大師實在喜歡,四百五十文給你罷。」book18.org
「南無阿彌陀佛,小僧清簡,四百文如何?」神塵實在不會與人還價,驕傲讓他不屑計較這些俗物,奈何這俗物卻關係到他師徒二人的生計吃喝,只能硬著頭皮還價,好似討價還價是個頂羞恥的事情,饒是這樣都已讓他臊得滿背刺癢。book18.org
「好,四百就四百!」小販生怕和尚反悔,忙把銅磬塞他手裡。book18.org
神塵才知價出高了,話已出口,只能摸出錢袋……book18.org
「大師實在,這串盤手念珠也一併送您了。」小販接了銅錢掂了掂,也不細數,包袱一兜,裹著一攤叮噹直響的零碎就跑。book18.org
「哎!你……」看他跑遠,神塵才知自己上了大當,這銅磬怕是五十文都不值,又氣又悔,更無繼續採購的心情。book18.org
「香積堂」和「藥師堂」為新設的兩堂,僧居更是偏遠,燈籠也無幾隻,一旦入夜,周遭幾乎不見五指。book18.org
神塵被貶到香積堂做雜工比丘,也分了個兩室小屋,不過偏在後山不在四院八堂中,原是個堆雜物的屋子,就那麼孤單單一處,顯得荒涼冷清。book18.org
邁進山門,持杖弟子攔住神塵,將他全身上下好一番搜索再放他進去,守門的不是認不得神塵,有意刁難這個曾經的住持而已。神塵平舉雙臂配合,進出山門的和尚皆看著他像牲口一樣被檢查,這可是專屬他這個「前住持」的待遇。book18.org
神塵神色漠然,任憑他們用戒棍侮辱地捅搗自己的私處,他知道他們想看他臉上露出不忿和羞臊,他偏偏不肯讓他們如意,終於守門和尚羞辱不成惱羞成怒,將他包裹打開,抖出一地零碎,又狠狠踩扁了他為徒弟買的糖糕,直到看他躬在地上狼狽地收拾零碎,才滿意地放過了他。book18.org
山門聳立的菩薩塑像似笑非笑地俯視著眾生,包括被當眾羞辱狼狽的神塵,神塵拍了拍沾滿塵土的包袱,日落西山,他得快些回去了。book18.org
穿過長街,走過長廊,轉上一條偏僻小徑,再聽不到佛牆中人聲喧囂,續行百餘步,本該聽到涓涓溪流聲,卻聽到遠處傳來聲聲咒罵。book18.org
「給我狠狠地打!打死這個小偷!」book18.org
三五個年輕和尚正按著一個少年拳打腳踢,神塵心中一緊,握緊拳頭躲至一棵大槐樹後。book18.org
那少年鼻血橫流,蓬頭垢面,四肢被人用膝蓋壓著,只不住掙扎,眼神惡狠狠的,像頭小狼崽:「你哪只狗眼見我偷了?要打便打,何必編些藉口!」book18.org
凈明揪起他的領子,照著少年眼眶就是狠狠一拳,神塵十指嵌進樹幹,咬牙隱忍。book18.org
「神塵偷了我師傅去寶光寺參學的名額,你是他徒弟,你也是小偷!」book18.org
釋施禮冷笑,朝他臉上啐出一口血沫:「偷?讓你師傅去寶光寺交流挑糞種菜麼?名額是慧能首座指定的,我若是你就去地藏院要個說法……哦~是了,你這鼠輩只敢恃強凌弱哪有那個膽子!」book18.org
「好……好好好……」凈明氣得滿臉橫肉都在發抖,連說五個好字,一把又將他掀翻在地,大腳狠狠踩住少年的斷指碾動「你膽子夠大!我倒要看看你的熊心豹子膽挨得起幾拳!」book18.org
胖和尚下手狠毒,神塵閃出樹幹就要去攔,一個影子卻比他更快。book18.org
「凈明師兄!快走!慧業師傅朝這邊來了!」施行邊跑邊喊。book18.org
不等凈明反應,按手腳的幫凶先逃了,凈明咬牙切齒,仍給了他一拳惡狠狠道:「你別以為你逃過了!下月初的禪武大會,看老子怎麼當著四院八堂打死你這狗雜種!」book18.org
施行看了施禮一眼,虛推著凈明的背,急道:「師兄!快走!慧業師傅瞧見可了不得!」book18.org
胖和尚只得逃了,施行略頓了一下,想與施禮說什麼,沉吟片刻始終沒說,跟著凈明也跑了。book18.org
溪邊突然就安靜了下來,只有聲聲蟲鳴和涓涓流水。book18.org
神塵心痛地看著徒弟捂著肋骨蜷縮在地上,不知該不該這個時候出現,正值叛逆期的少年,挨打不可怕,丟臉才可怕。book18.org
釋施禮在地上躺了一會兒,又坐了一會兒,繼而沉默地走到溪邊用清水涮洗了一下斷指破開的傷口。book18.org
慧業和尚並沒有出現,當是施行那個小和尚不忍施禮挨打故意詐他們的。施禮進了小屋,不稍時,小屋裡暖黃的燭火就滅了,周遭一片黑暗寂靜。book18.org
神塵抬眼看了看漫天星子,心中五味雜陳,自白鹿莊平叛已過五年,無論當年這事鬧得如何滿城風雨,時間終於按下了所有揚塵,江湖中再沒有過小太歲的傳說,更沒人再提什麼縱橫榜上天下第一的去向。book18.org
神塵在樹叢里一站就是一夜,見得天際開始發白,他才敢推門進屋。book18.org
屋內傳來輕微的鼾聲,神塵怕驚擾徒弟,躡手躡腳地關了門回到自己房裡,和尚的房間簡單得嚇人,僅一床一桌,屋子收拾得非常乾淨,無霉味兒無灰塵,床上整齊地放著一件嶄新的僧衣。book18.org
神塵心中一動,將它展開,落出一張麻紙,神塵拾起一看,只有「師傅莫氣」四字。神塵愛惜地放下那件僧衣,走到窗前,深吸了一口氣,企圖強壓下心底潮水般湧起的酸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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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禮起床時,天已透亮,他本想著早上起來先去藥師堂抓藥,昨天定是被那「豬頭」打斷了骨頭,醒轉後卻發現周身痛敢全無,除了熊貓眼還沒消散,就好像從來沒有受過傷。book18.org
「師傅!」施禮開心地去開神塵那屋的門,屋裡空著,桌案上多了一隻「缽盂」和一串念珠,他給師傅做的衣服也收進了柜子里。book18.org
師傅回來了,他又開心了,門外傳來敲門聲,開門一看,是施行。book18.org
施行拿著一隻竹筒,竹筒里傳來藥味兒:「你快塗上看看,是專治跌打的藥膏。」book18.org
施禮笑著接過放在桌上,又摟著他的肩膀出了門:「我沒事了,謝謝你。」book18.org
兩人並肩而走,如同往常一樣去香積堂報道,他們都還是俗家弟子,未得正式法名,在內寺活動需每日早課勞動。book18.org
施行還是覺得愧疚,不似從前活潑:「對不起……你不怨我吧?畢竟……凈明師兄,我是說豬頭……」book18.org
施禮無所謂地笑道:「要不是你昨日扯謊把他嚇走,我就要被活活打死了,謝你還差不多,怎會怨你?況且你與豬頭都是同一個師傅,又吃住一起,你也是沒法跟他作對,只是,你跟我親近,他們不會為難你?」book18.org
「我……」施行自然不會說親近你還不是想親近你師傅的話,眼珠子一轉,又問道:「下月禪武大會,你師傅參加麼?」book18.org
施禮莫名其妙:「禪武大會是俗家弟子入堂考核,我師傅去參加什麼?」book18.org
施行摸了摸鼻子,訕笑道:「也是……不過,你可當心些,豬頭是記恨上你了,畢竟他是禪武大會的考核師兄……要不?你跟你師傅說說?送些禮,服下軟,討好一下他……做人還是莫太犟了,尤其我們這種沒本事沒背景的,何必為了一時面子去撞這南牆。」book18.org
二人聊著,已到了地藏院。book18.org
施禮滿不在乎道:「他記恨我又不是一日兩日了,認小服軟你當他就會放過我?不過助長了他的氣焰,打死我也不會對這小人服軟的。」book18.org
「唉……」施行見他還是鐵板一塊,也不再勸了,香積堂已站了許多人,有頭髮沒頭髮的站成兩列排著長隊,他二人亦隨隊伍排好。book18.org
「誒?你記起從前的事沒有?腦子還是混沌?」book18.org
施禮搖搖頭:「記不起來,有些事務只覺得熟悉得很,仔細去想,那念頭就像撞上牆壁被彈開,我也不想再去回憶了,記不記得也沒什麼打緊的。」book18.org
施行覺得可惜,畢竟神塵為什麼突然從住持降為了比丘,他實在好奇,更好奇這個眼前這個比自己還長了兩歲的施禮師弟,一向孤傲獨往的神塵怎麼突然就收了徒弟。book18.org
「釋施禮在不在?釋施禮……」book18.org
院子裡有人在喚,施禮舉手回應:「我在!」book18.org
聽得回應,院子裡走出一個瘦高的年輕和尚,冷冷地將他從頭打量到腳,雙手合十朝施禮道:「慧業師傅讓你去羅漢堂執勤,以後就不必到香積堂了。」book18.org
一時間,排隊的眾人接將目光彙集於他,議論紛紛。book18.org
施行比他更喜,拉著他的袖子又蹦又跳:「天啦!施禮!你竟然可以去羅漢堂!」book18.org
羅漢堂與戒律堂直屬於達摩院,地位超然於八堂,許多僧人削尖了腦袋也進不去,憑什麼是他?還是個俗僧……book18.org
施禮亦覺得莫名其妙,只朝那瘦高和尚雙手合十微微一禮:「師兄確定是我?」book18.org
瘦高和尚冷冷瞥了他一眼,往他手裡塞了個竹牌子:「去罷,莫讓慧業師傅久等了。」book18.org
施禮接過名牌,拍了拍施行的肩膀,小聲道:「我先去看看,下午老地方見……」book18.org
望著施禮離去的背影,施行有些不是滋味,他身後有人見他失落,嘲道:「好兄弟去羅漢堂怎不帶上你?你倆不是形影不離麼?」book18.org
施行耳根發燙,埋著頭也回不了嘴,只覺得四面八方都朝他遞來輕視和嘲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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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禮叩了叩羅漢堂的朱紅大門,裡面嘈雜喧譁,隱隱從門縫裡飄來酒氣。book18.org
裡面未有應答,於是施禮改叩為拍,朱門終於打開。book18.org
「你誰?」門裡探出一個光頭,挑著眉毛一臉不悅,嘴唇上滿是油光。book18.org
施禮雙手合十鞠了一躬,掏出名牌遞上:「見過師兄,弟子釋施禮,得喚而來。」book18.org
「釋……施禮?」那和尚接過名牌翻來覆去的看,突然眼睛一亮,伸出大手一把將他拽進門裡,又啪地將門合上。book18.org
那和尚人高馬大,衣襟敞開漏出健碩的胸膛和粗壯的手臂,他比施禮高了兩個頭,活像只公牛成精,粗臂搭著施禮肩頭顯得十分熱絡的樣子,施禮肩頭扛著那條沉重的手臂又不好避開,只能尷尬地隨他進去。book18.org
和尚嗓門極大,邊走邊喊:「師傅!你要的人來了!」book18.org
轉過影壁,現出一個開闊的院子,院中置著方桌,桌上擺滿了雞鴨魚肉,院子裡散著一地的酒罈,院中七八個和尚儘是相同的膀大腰圓魁梧雄健,個個袒胸露乳滿身油膩紅光。見著施禮,既不吃喝也不打鬧了,齊刷刷地看著這個闖入熊窩的小兔。book18.org
施禮埋著頭,不敢與他們對視,挾他來的那個和尚朝他背上一推,他踉蹌幾步,站在了院子中央不知所措。book18.org
「抬起頭來!」book18.org
正前方傳來一聲雄渾的男聲,沉如戰鼓,施禮被駭得一激靈,抬眼看他。book18.org
那和尚靠坐在椅子上,濃眉虎目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看,天啦,傳說中的巨人金剛羅漢不過如此了,僅坐著都有一丈多高,這和尚渾身肌肉虯結鼓起,壯得驚人,院子裡的其他壯和尚與他一比,活像個娃娃。book18.org
慧業站起身來,滿身酒氣,施禮面前瞬間暗了幾分,就像一座高山朝自己逼近。book18.org
大和尚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左右打量,僅一隻拇指就有施禮下巴寬,難怪寺中所有人都談之色變,這樣的巨獸,即便不會武功,亦能做萬人敵。book18.org
「是你?」慧業打量半天,忽然大笑,方口闊額噴出酒氣,熏得施禮作嘔。book18.org
施禮只聽過慧業之名,卻沒見過,對方這反應,也不知是認識自己還是不認識。book18.org
慧業哈哈大笑,連說三個有趣,放開施禮坐回椅子,兩腿岔開,朝他喚道:「過來,磕頭!」book18.org
施禮蹙眉,沉聲不語。book18.org
「你小子聾啦?讓你磕頭!」book18.org
「不拜!」施禮抬眼,朝慧業道:「佛門弟子只拜世尊菩薩,不拜天地,只拜師傅,不拜君王,慧業師傅若有喜歡別人給你磕頭的癮,就先修成個正果菩薩!」book18.org
此話一出,滿堂譁然,慧業不惱反笑:「師傅拜得?那師傅的師傅不是更拜得?」book18.org
慧業手指敲擊著桌面,厚碩的胸脯油光錚亮,隨著動作牽絲鼓動:「你師傅神塵是我弟子,我是你師公!」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不光施禮,其餘和尚皆無比驚訝。book18.org
「師傅你說什麼?這小子是神塵師兄的徒弟?」book18.org
「這小子是我們師侄?」book18.org
「我們羅漢堂有後了!」book18.org
施禮:「……」book18.org
慧業看了看這乾巴小子的熊貓眼,長嘆了一口氣:「怎搞成這副模樣,難怪你那死倔的師傅肯低頭找我。」book18.org
師傅他……book18.org
那引他進門的大和尚一把將他摟進懷裡,豪氣道:「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羅漢堂的人了,誰敢再欺負你,師叔們第一個不答應!」book18.org
肌肉巨熊們一個個義憤填膺,說著就要去幫兔子報仇。book18.org
施禮朝慧業一拜:「施禮無禮,拜見師公,師公莫怪……」book18.org
這聲師公讓慧業無比受用,徒弟不認他這個師傅,徒孫認了也行。book18.org
慧業大手一撈,將這寶貝徒孫抱在懷裡,施禮侷促尷尬地坐在巨熊大腿上,素白的僧衣蹭滿了這群壯漢雄臭的油汗。book18.org
「嘖嘖嘖,你身板著實單薄,拈起來還不如一張紙重!來,吃肉喝酒!」慧業抓起一隻肥膩的豬蹄就要往他嘴裡塞。book18.org
施禮趕緊別過頭去求饒。book18.org
佛教十三宗並非所有宗派都要戒酒戒肉,尤其羅漢堂內的武僧,更不受十三宗之管束,雖在佛門,只比凡夫更甚,南少林以武立派,雖輕視武僧這般放縱妄為,但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book18.org
施禮同神塵一樣,修的是凈土宗,五戒十善雖是輔修,但也盡力遵守,酒肉葷腥輕易是不沾的。book18.org
好歹是慧業唯一的徒孫,慧業也不強迫他,直點頭道:「如此也好,我羅漢堂里皆是臭烘烘的大漢,是該開朵花兒來襯。」book18.org
施禮見他鬆口,連忙轉移話題,趁機從他滾燙滑膩的懷裡掙脫:「師公為何生得這樣……偉岸?師公是人吧?」book18.org
「哈哈哈哈……」慧業一愣,笑得前俯後仰,「師公自然是個人,你可知道洗髓經?」book18.org
施禮點頭,慧業續道:「世間五行皆分陰陽,這天下的武功也分陰陽,洗髓經是天下第一的外家功夫,卻是陰屬外功,內練神通為陽屬頂級外功,我將它倆合練,功力每進一層,我這骨頭便強韌一寸,長此以往,便練成了我這法天相地般的人肉金身,小子,你想不想學?」book18.org
施禮一想到自己也變成這樣的怪獸就渾身雞皮疙瘩,連忙搖頭道:「師,師公!我我,師公找我來是幫忙幹活的吧?是要打掃還是幫師叔們洗衣服?」book18.org
慧業差些忘了正事,一拍大腿,將一個金燦燦的缽盂遞到施禮手中,一臉壞笑地朝他眨了眨眼:「找你來,是有別的要緊事,咱們羅漢堂除了武功,還有一件寶貝。」book18.org
「何寶貝?」book18.org
眾壯和尚相視一笑,滿臉猥褻:「十八銅牛。」book18.org
銅牛?銅牛是何物?死的?活的?施禮不解。book18.org
見他不知,慧業臉上笑意更甚,指著缽盂道:「你的工作,就是每日來給銅牛擠奶。」book18.org
「擠奶?好是好……會不會太輕巧了些?師公可以多交代我些別的事……免得落人口實。」book18.org
又是一陣哄堂大笑,施禮不知他們笑甚,活像自己是個傻子,只拿著缽盂無所適從。book18.org
慧業捂著壁壘分明的肚子樂出了眼淚:「只怕你一天擠不完……法澄,你帶施……呃……帶他去華嚴洞。」book18.org
「是!」book18.org
法澄便是那個先前給施禮開門的壯和尚,他領著施禮出了羅漢堂的大門,行至一處斷崖,崖邊垂著一條鎖鏈,鏈條比施禮胳膊還粗。book18.org
「你站開些。」book18.org
施禮連忙抱著缽盂躲到一邊。book18.org
只見法澄往掌心啐了兩口唾沫,兩腿扎穩,塌腰躬身,將那鎖鏈抓緊,粗臂一漲,渾身青筋畢露爬上脖頸,又聽一聲暴喝,那千斤重的鎖鏈高高拋起,被他甩在空中呼呼作響。book18.org
施禮瞠目結舌,這等怪力簡直見所未見。book18.org
法澄再喝一聲,雙手一松,將那千斤鐵索貫入對面的懸崖,施禮正要鼓掌,領口一緊,法澄揪著他躍上那條相連兩崖的鎖鏈。book18.org
「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身下就是萬丈深淵,施禮嚇得魂飛魄散。book18.org
「好了小子!」法澄拍了拍他的背,施禮睜開眼,已到了對岸,連忙從法澄身上下來,腿已嚇軟了。book18.org
斷崖正對一處洞窟,洞窟頂端橫著一匾,上書「華岩洞」,洞口兩邊還有豎匾,左書「譬如一燈,入於暗室」,右書「百千年暗,悉能破盡」。book18.org
施禮心有餘悸,難怪從未見過這華岩洞,若不修習個幾十年的輕功,怎能過來,卻不知究竟是怎樣的牛,需要豢養在絕壁洞窟之中。book18.org
法澄拾起缽盂往他懷裡一塞,壞笑道:「進去吧,擠完牛奶他們自會送你出來。」book18.org
「我我……我怎……」施禮望著那黑洞洞的穴口,內力風聲陣陣,傳來陣陣獸吼,恐懼已至頂峰。book18.org
法澄朝他擠了擠眼:「改日幫師叔們也擠一擠。」book18.org
「什……啊啊啊啊啊……」施禮背心被他一推,站將不穩,徑直滾入了洞窟之中。book18.org
手中缽盂脫手而出,在洞窟中噹噹撞響,洞中獸吼聽得響動齊齊噤聲,施禮終於滾完,金燦燦的缽盂嚕嚕地在他面前轉圈停穩。book18.org
洞窟之中燈火通明,十數雙眼睛看著他,施禮趴在地上不敢動彈,後背陣陣發麻。book18.org
「新來的?」book18.org
施禮聽是人聲才敢抬眼,面前一個赤身裸體的銅人抱著雙臂睥睨著他,施禮渾身一陣哆嗦,環顧周遭,不只面前這尊,還有十數銅人分散洞窟各處,或坐或立,神態各異地看著自己。book18.org
什麼十八銅牛……他真是蠢死,早該想到是大名鼎鼎的十八銅人才對。book18.org
那一尊尊銅人個個肌肉發達,較羅漢堂的眾師叔不同,銅人們肌肉更加清晰,線條更加緊實,狀似神塵,寬肩細腰,肌理飽滿,稜角圓潤,塊塊分明整齊,真就像是用銅澆築的一般,對稱且精準。book18.org
「師傅如何跟你交代的?」book18.org
施禮如實答道:「師,師公讓我給十八銅牛……擠奶……」book18.org
「師公?銅牛……」那銅人好似明白了什麼,笑著將他拉起,「你說的師公可是慧業師傅?」book18.org
施禮點頭,目光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放,那噴著熱氣的胸脯隨著呼吸快要杵到他臉上了,明晃晃的胸肌好似銅鏡一般,竟能映出自己的局促不安的面容。book18.org
「那你師傅是誰?」book18.org
「回師兄話……師尊法號神塵……」book18.org
「神塵?你是神塵的徒弟?神塵收徒弟了?」book18.org
一連三問,施禮不知該答哪句,只能茫然點頭。book18.org
其餘銅人聽到,皆圍了上來,一時周遭銅牆鐵壁水泄不通,舉目所及皆是壯碩的肌肉鐵壁,施禮就像一隻被鐵桶扣住的麻雀,眼神之中儘是驚恐。book18.org
「都散開散開,莫嚇到師侄了……小子,你喚何名?」book18.org
師侄?看來十八銅人皆是慧業徒弟,如此說來,都是師叔。book18.org
「回師叔……小侄叫釋施禮……」book18.org
「好拗口的名字,既然你是來給我們這群銅牛擠奶的,以後我們便叫你小農,你稱我們銅叔也可,牛叔也罷,隨你喜歡。」book18.org
十八銅人可是少林寺的秘密武器,個個身懷絕技,奈武僧之中的精英翹楚,原本是傳聞中高山仰止不可企及的存在,卻不想竟如此平易近人,施禮懸著的心也放下許多。book18.org
「好了,招呼打過,該辦正事了,我們這裡十八個人,你需一日擠完,跟我過來。」book18.org
那銅人走在前面,背脊隆起兩道山巒一般的肌峰,渾圓的肩頭跟施禮腦袋一般大小,倒三角的寬背翅膀一般展開,肌峰兩側自上而下嵌滿了菱形的肌肉塊,塊塊飽滿閃耀好似寶石,脊柱中心一條深邃的溝壑向下延申,兩團緊緻的肉臀隨著步伐左右搖擺,明晃晃地晃瞎了施禮的眼。book18.org
那是一股極其矛盾的氣質,銅人端莊威嚴卻一絲不掛,本該脫離世俗色相,但他們卻雕刻得如此陽剛精緻,分明就是色相本身,施禮喉頭髮干,小腹升起一股燥熱。book18.org
銅人見他沒有跟上,回頭催了他一句,施禮回過神來,趕緊小跑過去。book18.org
華嚴洞中四通八達,除卻正當中那個最大的石室,還有數十大小不一的石室,石壁兩側篆刻著數不清的秘籍,石室之中更有箱櫃無數,施禮這才驚覺,原來華嚴洞就是藏經閣,有十八銅人看守,確實萬無一失。book18.org
那銅人師叔將他引入一處石室,石室之中有石床石桌,正中支著一個木架,銅人突然將腿抬至頭頂,將腳踝與木架用麻繩捆在一起,而後雙臂抱胸單腳而立。book18.org
「開始吧。」book18.org
銅人說得自然,施禮卻愣了,開始?開始什麼?如何開始?book18.org
「你師傅沒教過你?」book18.org
施禮搖搖頭。book18.org
「你今年幾歲?可有二十?」book18.org
「有了……」施禮心虛,心中愈發羞恥,不為其他,只為自己好像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傻子。book18.org
「都二十了……你沒自瀆過?」book18.org
施禮聞言大駭,趕緊搖頭:「師傅說過,佛門弟子六根清凈,淫邪之念萬不可起……」book18.org
「這話是他說的?」銅人冷哼一聲,「他不准你也不會?這種事情還需他人教你?你這二十年怎麼過來的?」book18.org
施禮輕嘆:「我受過很重的傷,師傅救我之前的事統統記不得了……師叔你教我吧,我一定好生學。」book18.org
銅人嘴角勾起:「首先,用你的手將我的陽根握住。」book18.org
施禮咽了口唾沫,顫巍巍地伸出手去,將銅人胯間那條頹蛇握在掌心,好奇怪……握著別人的私處……那觸感讓他掌心一陣發癢,答應了對方要好生學習,他只能強忍住彆扭將它握住。book18.org
「啊……師叔……你別……你別再脹了……我握不住了……」book18.org
銅人呼吸愈重,這什麼也不懂又虛心學習的模樣,不管是不是裝的,都實在新奇刺激。book18.org
「握不住就雙手來握……嘶……你的手,也太小了,又軟又嫩……嗯,握緊……」book18.org
施禮面紅耳赤握著那根勃發兇猛佛根,掌心之中傳來陣陣脈動,施禮握得越緊,那根巨龍就硬得越凶,高高翹起緊貼著銅人繃緊的腹肌,像把彎刀。book18.org
「嗯,對,就是這般……握著它,上下捋……嗯,有些天賦,再快些……」book18.org
「師,師叔……你尿了……」book18.org
「笨小子,那是腎液……將它塗滿師叔的陽鋒。」book18.org
銅人的陽根也是銅色,施禮起先還以為他們全身是刷了層銅漆,摸索之下才發現不是,不知是練了什麼功法,周身皮肉不見毛孔光滑無比。施禮將腎液抹勻莖身,那根散發著金屬光澤的雄物漾著水光,越發好看,讓人忍不住想含在口中吸吮。book18.org
「小子,手再重些,再快些,別怕我疼……呃,一手擼它,一手捶打我的小腹……」book18.org
施禮照他吩咐,兩手不停,左手擼得手酸,右拳打得生疼,對方不痛不癢,倒是累得自己滿頭大汗,難怪他們說這擠奶並不輕鬆……book18.org
「如何?師叔這陽物大不大?硬不硬?」book18.org
這要如何比較?他又沒見過別人的,對比自己,確實非常巨碩了,施禮甩了甩酸痛的手腕,索性一口將它含住,那物入口一股雄腥,莖身細滑如絲緞,腎液入口一股咸甜,倒是越吃越有滋味。book18.org
「唔……」銅人悶哼一聲,不住地挺胯抽頂,他早就想試試被人包裹在口中的滋味了,只是師兄弟之間,都嫌那物污穢,無人願意開口,這番美妙滋味,還是頭一遭,「好小子……乖師侄……用力嗦,快來了……」book18.org
施禮只見面前那八塊肌磚在劇烈地收縮起伏,銅人滿口呻吟,渾身大汗,也不知他是痛快還是難受。book18.org
見他原本拖掛在胯間囊袋突然收緊成一團,施禮立馬想到施行與自己說過,有個小和尚自瀆時縮陽入腹,最後活活痛死,心中驚慌,連忙一把將他雙丸揪住狠狠扯拽。book18.org
這招猴子偷桃猝不及防,恰在銅人情動,精關不穩之際,這一瞬的劇痛饒是銅皮鐵骨也不及防備,銅人霎時精關大開,一道稠白雄精噴射而出。book18.org
施禮躲避不及,一道腥黏精柱打在喉頭,那滋味實在難以下咽,連忙將那泵跳的雄根吐出,卻見鈴口大張,魚嘴一般又吐出一口「濃痰」,撲了施禮一臉。book18.org
「快……快,用缽盂接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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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暗涌 book18.org
腥膻的白漿一注又一注地噴薄而出,澆在缽盂的壁上噗噗直響。book18.org
施禮壓著那杆堅硬的肉棍對準缽盂,銅人渾身的肌肉都因高潮而劇烈滾動,那情動不自禁的臉上滿是淫亂,原本肅穆持重的強者在慾念中表情失控,像個白痴,施禮心口亦砰砰直跳,這種控制強者的快感,既熟悉又陌生。book18.org
銅人大口喘著粗氣,竟沒想到自己泄得如此快,這小子雖然生澀,總強過羅漢堂的粗漢,起碼光是看著那張櫻紅的小嘴含著自己的碩物就是一種享受,還想再泄一次,施禮卻不肯了。book18.org
「師叔的奶我今日擠過了,再擠得明日了。」book18.org
銅人只好依他,細水長流,莫頭一天就嚇壞了這美貌師侄,明日又換糙漢來他可不肯了。book18.org
有了第一個銅人打樣,施禮端著缽盂沿著洞窟石室陸續給其他十七頭銅牛擠了奶,出得華嚴洞時,天都黑透了,他力乏疲憊,只有手中滿噹噹沉甸甸的一缽濃精。book18.org
施禮一身狼藉,渾身上下都是雄性濃烈的腥膻,他用衣袖掩著缽盂的口,一路避著旁人,好容易回到羅漢堂復命,開門的法澄接過缽盂,順手將那盆陽精澆入花池,吩咐他明日準時報道,便又關了院門。book18.org
施禮接過空空如也的缽盂,在門前愣了一會兒,突然覺得好生委屈,他肚子咕咕直叫,今日為了擠奶,除了幾口躲避不及的男精,他什麼也沒吃,辛苦擠出的雄乳卻又被人當面倒掉,原來擠奶是假,讓他來做羅漢堂洩慾的工具才是真。book18.org
神塵坐在蒲團打坐,雖是例行晚課,卻一直心系徒弟無法靜心,直到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他連忙開門,卻見施禮影子一晃而過,徑直扎進了沁骨的溪水之中。book18.org
月光下那個影子瘦骨嶙峋,像一頭驚慌無措的小鹿,神塵亦時常錯亂,他的徒弟,真的是從前那個攪亂江湖的小太歲嗎?還是一切都是一場夢,過去的記憶只是一場錯亂的玩笑。book18.org
施禮渾身抖如篩糠,哆嗦著在沁骨的溪水裡盥洗衣服和身體,聽身後異動,他以為是野獸,卻見一道精壯的影子朝自己走來。book18.org
「師傅……」book18.org
神塵褪去一身衣袍,一絲不掛的酮體精實健美,完美得像一尊雕塑,施禮臉上一燙,別開頭去。book18.org
「過來,師傅替你洗頭。」book18.org
施禮仰躺在水中,頭枕著神塵盤坐的大腿上,神塵把皂角在水裡浸了浸,微微搓起泡沫塗抹在徒弟如瀑的黑髮上。book18.org
「在羅漢堂可還習慣嗎?」神塵的臉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秋水。book18.org
「不好,一點也不好。」book18.org
施禮本就委屈,聽師傅問起,再忍不住,將今日所遇種種一五一十全與他說了。book18.org
慧業其人多麼淫亂荒唐,神塵深有體會,但慧業如此安排,不會毫無緣由,斷不會只是為了折辱施禮。book18.org
神塵劍眉微蹙,沉思問道:「你在華嚴洞中可還發現什麼奇怪之處?」book18.org
「奇怪之處?」施禮蹙眉,給十八銅人擠奶還不算奇怪?book18.org
「對了,我給他們擠……嗯,擠奶的時候,他們都會固定擺出一種姿勢,每個人都不一樣。」book18.org
「何姿勢?你還記得?」book18.org
施禮思索一番,隨手撿起溪邊枯枝畫了出來。book18.org
神塵一看,當即會意,囑咐道:「你每次去時,需得特別記住他們所擺出的姿勢然後臨摹下來。」book18.org
施禮當也不是傻子,那些姿勢單看古怪,畫出來便十分明了,已然一套練氣的法門。book18.org
「師公這是想傳功給我?」施禮頗有些興奮,他一直想學武功,但他還是俗家弟子,是不能習武的。book18.org
神塵顯然對他「師公」這個稱呼不滿,卻也沒有糾正他,只用木梳仔細地將他頭髮梳開。book18.org
施禮周身酸痛,手臂更是猶如千針在貫,給十八銅人擠奶簡直比做一天苦工還累。book18.org
神塵又輕柔地替他按著小臂,嘆道:「你若吃不消,我明日我再去一趟羅漢堂,你還是回地藏院做工吧。」book18.org
「不!我吃得消,只是第一天還不太習慣而已。」book18.org
可是……替人撫慰,實在不是一個光彩的活計,對於修身養性的僧人,這等淫穢之事,更是有損修行,他以為慧業會讓施禮做些雜工,沒想到……book18.org
施禮知道師傅心中所想,寬慰道:「既然師公是想偷偷傳我功夫,這種活計也做不長,總好過在地藏院天天挨豬頭欺負,庸庸碌碌也沒個頭。」book18.org
神塵不置可否,他現在的地位立場,實在保護不了施禮,可能還會連累其跟著自己受罪,羅漢堂是荒謬,卻實在沒有個更好的安排。book18.org
施禮痴痴地望著神塵刀鋒般銳利的下頜線,師傅真俊,這天下怎會有這麼好看的人。神塵的胸腹微微起伏,緊湊地擠在一起,溪水映著月光漾起瀲灩,投射在那麥色無暇的肌肉上,就好似無數雙柔荑在撫弄師傅健壯的身子。施禮再忍不住,猛地探頭吻了一口師傅的腹肌。book18.org
「!!!」神塵一愣,周身都緊了。book18.org
徒弟的臉紅撲撲,清澈的雙眸中能瞧見自己的投影。book18.org
「今日給銅人師叔擠奶……他們還問我……」book18.org
「問你什麼?」book18.org
「問我師傅怎不教我歡好之事……這麼大的人了,活像個傻子……」book18.org
神塵被口水嗆住,一頓尷尬地咳嗽,本能想逃,大腿卻被徒弟枕著,施禮見狀,不知哪裡生出的勇氣,猛地抱住神塵勁瘦的腰身,側臉貼著那緊繃的腰腹小貓般磨蹭。book18.org
「師傅……我都這個年紀了,你就教我吧,總不能我這個徒弟光替別人慰藉,卻不管自己師傅……」book18.org
「……」神塵周身僵硬,理智讓他推開徒弟,手一沾上那滑膩的肌膚,又沒了力氣。book18.org
「師傅不是在練《玉璧神通》麼?不入欲界,怎麼參破欲界?一想到師傅如果是從別人那裡參破了,我就心痛得連呼吸都不能……師傅,您就當成全我,好不好?」book18.org
「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神塵雙目之中泛起潮氣,冷冰冰地怒視著施禮,仿佛面前的不是徒弟,而是那個引誘自己再次墮落的心魔。book18.org
施禮將他壓倒在岸上,柔嫩地唇不停地輕吻他的胸膛和脖頸,最後輕輕銜住神塵的下唇:「我知道……我不是傻子……他們說我從前是個很壞的人,師傅救我是為了重練《玉璧神通》……我不過是師傅養在身邊的爐鼎……」book18.org
最初的神塵求靈寶大法師救活他,確實有用他練功的打算,可是,一隻狼將一隻羊養久了,狼便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book18.org
少年潔白滑膩的身體柔韌地纏在神塵健碩的軀幹上,感受對方心跳越來越重,他也更加大膽地伸出舌頭舔吻神塵早已脹硬的乳粒。book18.org
「從前的我是如何的人,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記得了……但是師傅是我僅存記憶中的一輩子……生病了是師傅背著我在雪夜裡走了十里四處求醫,衣裳破了是師傅蹩腳地一針一針替我縫好,無論多麼寒冷的夜裡總有師傅的胸膛可以取暖可以抱……」book18.org
「師傅有很多個五年……但是我的五年,只有師傅……」book18.org
「我好喜歡師傅……師傅抱我,好不好,就一次?好不好?」book18.org
神塵周身血液如沸,一浪一浪的酸澀潮水洶湧地沖刷著他的心坎,他八脈齊震,被六度劍氣封住的經脈竟然開始鬆動。book18.org
「好……」神塵摟住徒弟的腰盤腿坐起,雙掌合十,合上雙眼,「給你一次機會,有沒有資格與本座雙修,全看你的本事,若無法亂我定力,此事以後休得再提。」book18.org
本座?施禮還是第一次聽師傅如此自稱,好似變了個人,卻又感覺十分熟悉。book18.org
施禮雙手握住神塵的手腕,引導它們向上伸展。神塵的肌肉緊繃而有力,但並沒有反抗的意思。施禮一邊撫摸著他的手腕,一邊低下頭,用舌尖輕輕舔弄著他的指節。book18.org
神塵不禁顫抖了一下,眉頭微皺。施禮滿意地看著他的反應,然後開始用嘴唇親吻他的手掌。book18.org
「師傅的手真好看,修長有力,難怪每次師傅摸我,我都癢得厲害……」他說著,在神塵的掌心留下一串濕漉漉的吻痕。book18.org
神塵仍然保持著沉默,但呼吸已經變得有些粗重。施禮見狀愈發興奮,他的舌頭沿著神塵的手臂向上遊走,在每一寸皮膚上都留下濕潤的痕跡。神塵的手掌緊緊抓住岩石,身體因為快感而微微顫慄。book18.org
終於,施禮的嘴唇來到了神塵的肩頭,他用牙齒輕輕啃咬著神塵牽絲墳起的肩膀,同時騰出一隻手,伸出兩指拈夾他飽滿胸膛上那枚充血的乳首。book18.org
「師傅的身子好壯啊……」book18.org
殷紅的舌尖若有似無地順著肌肉塊墳起擠壓出的溝壑滑動,凡被舌頭舔過,肌肉塊就會情不自禁地緊蹙,敏感似被撩撥的見笑草一般,book18.org
神塵喉頭劇烈起伏,滿口的津液似吞咽不盡,晦滯的經脈竟然枯木逢春,重新鮮活起來,又感丹田灼熱,隱有氣流盤旋。神塵連忙屏息凝神,心中默念玉璧神通的心法口訣,霎時周身經絡閃起螢光。book18.org
施禮的唇吮吻著神塵巍峨的肌肉高原,恨不得將每一塊肌肉都留下自己的標記,神塵雙掌合十,端莊得像一尊塑像,越是這般生人勿近不可侵犯,越讓人生出一股難以抵抗的禁慾誘惑。book18.org
好重的呼吸,攜裹著烈烈陽剛氣息,噴薄在皮膚上濺起濕熱的暖流。book18.org
「騷貨,本性難移。」神塵微啟雙眸,睥睨著懷中情動求歡的徒弟,澄澈偉岸的聲音震得人心口發癢發麻,只想沉溺。book18.org
施禮媚笑眨眼,反掙出神塵懷抱再次躍入水中嬉戲,少年潔白的豐臀在水面起伏,勃發的性器如一截仔姜,濺起的水珠澆在神塵身上如同油點滾燙,他半身趴在岸上望著和尚,額間濕潤的碎發晃蕩,那張精緻秀麗的臉頰浮上兩團潮紅,與女兒家的媚態不同,施禮如鄰家找他玩鬧的少年,清新誘人如盛夏荷瓣上積聚的甘泉。book18.org
「找到了……師傅你看!」施禮掌心托著一隻木魚槌,「我磨了好久,嘻嘻,像不像師傅的那話兒?」book18.org
「……」book18.org
施禮眨眨眼,伸出粉舌緩慢地自那玉髓木魚槌的柄舔到杵頭,舌頭在槌身留下一道晶瑩的水跡,又將杵頭輕輕含在口中裹吮,那放浪的樣子,看得神塵一陣喉緊。book18.org
「師傅……它好大啊……含不住……」book18.org
「……」神塵鼻孔中噴出一口濁氣,心中默念的口訣變為了波羅蜜多心經。book18.org
施禮嘩啦一聲躍出水中,在神塵面前兩尺處躺了下來,兩腿分開,露出粉嫩的菊穴,一邊輕喘著,一邊用那玉髓木魚槌抵在穴口打轉。book18.org
「夠不著……師傅幫幫我……好癢啊……」book18.org
「……」神塵閉上雙眼不再看他,腦袋中那白花花的胴體抬著豐臀朝自己求歡的淫蕩模樣卻更加清晰。book18.org
「啊……進去了……好撐……」book18.org
神塵指節發抖,一想到那截木魚槌撐開穴口緩緩貫入的畫面,他的頭皮就像被澆了一瓢涼水般收緊,閉上眼後,那噗嘰噗嘰的水聲,還有徒弟時緩時急的喘息聲,清晰無比,似無形的手在撓撥著自己心底,是慾望,是魔障。book18.org
「師傅……我贏了……」book18.org
神塵胯下一緊,睜開眼,見自己的陽物不知何時已高高挺起,莖身上脹滿了令人面紅耳赤的經絡被徒弟握在手中,如何都狡辯不得。book18.org
施禮舌尖將神塵莖頭那滴溢出的咸露捲入口中,一臉的清純無辜:「徒兒餓極了……」book18.org
呲的一聲,神塵體內真氣狂涌,周身噴起白煙,施禮駭了一跳,滾到一邊,又被師傅摟進懷中。book18.org
和尚雙眸之中儘是危險的紅潮,嘴角掛著邪笑,施禮從未見過這樣充滿攻擊性的師傅。book18.org
「既是你討的,本座就成全你……」book18.org
施禮一聲驚呼,後穴塞著的玉杵被猛地拔出,一桿粗碩數倍的火槍直挺挺地抵著穴口。book18.org
「別……師傅……慢點,我自己來!哇啊……」book18.org
龍頭吐出的前液在穴口塗了一圈,神塵握著徒弟纖細的腰肢一按,龍頭擠了進去。book18.org
施禮渾身繃緊,全身上下都在用力抵抗那股快要被撕碎的恐懼。book18.org
「身如磐石,心似明鏡,息住鼻端,意守膻中。」book18.org
施禮抱住神塵脖子,十指指甲嵌入他肌肉發達的脊背:「啊……不行不行……太大了……師傅我喘不過氣了……」book18.org
神塵抬起下頜,含住徒弟的唇珠,舌頭撐開他緊張閉緊的牙關,靈活地在施禮口中翻滾挑逗,又捲起他的舌頭汲取著對方津液,這突然的快感似海嘯一般衝上施禮大腦,他周身酥軟,像一條被海浪拍到岸上放棄掙扎的魚,放棄了身體的控制權,全交由對方處置。book18.org
「放鬆……師傅傳你《玉璧神通》,來……身如磐石,心似明鏡,息住鼻端,意守膻中。」book18.org
「禪定生慧,氣化菩提,梵音繞耳,煩惱皆消。」book18.org
「端坐蒲團,心歸止水,調息觀照,六根清凈。金剛定意,氣沉丹田,默念阿彌,身心合一……」book18.org
「順逆呼吸,開合升降,陰陽互濟,五行相生。錦緞舒展,氣血流暢,經絡通達,臟腑康泰……」book18.org
神塵陽根默默挺進,直至完全沒入,二人體內翻騰的氣浪終於沉澱,順著交合處不斷激盪融合,施禮渾身毛孔皆舒張開來滾起白汽。book18.org
「好受些了?」book18.org
施禮這才又感受到那根撐滿甬道的巨龍在體內陣陣脈動,師傅的陽具,全都插進我的身體了……一想到這合二為一的滿足,施禮就止不住地落淚。book18.org
「怎麼?疼得厲害?師傅退出去了,再忍忍……」book18.org
「不要!」施禮坐緊神塵下身,羞怯的臉埋在師傅壯碩的胸口,「舒服……」book18.org
神塵嘴角勾起,明知故問道:「什麼?師傅沒聽清。」book18.org
「舒服……師傅再用力些……」book18.org
神塵雙眸一暗,自己疼愛的徒弟與那個白鹿莊上飛揚跋扈的少年雙雙重合,他拉過施禮的雙腿纏在自己強勁的腰上,要命的「金剛杵」更深了幾分,他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運功,只想狠狠搗弄他,直到他哭著叫喊自己的名字。book18.org
"啊!師父……好深!要壞了……好舒服……肏死我吧……"施禮仰望著神塵,眼裡噙著淚水,目光閃爍已被高潮顛得無法集中,雙手只無意識地抓撓著神塵結實的胸腹。book18.org
「咚~」book18.org
地藏院中傳來報時的鐘聲。book18.org
佛門禪靜的鐘聲與施禮直白淫浪的求歡聲交織在一起,神塵心中的邪火燒得更旺。他輕輕吻去施禮眼角的淚珠,隨後低頭銜住了徒弟的紅櫻小嘴。兩人唇舌交纏之間,神塵兩臂穿過徒弟膕窩將他端起,威武駭人的下身隨著步伐楔入,打樁一般越搗越深,靜匿的後山這交合的啪啪聲尤其突兀,交合出打出白沫順著神塵老樹般盤根錯節的強勁大腿一路流到地上,神塵端著徒弟,炫耀般在小徑上踱步,溫柔而堅定地開拓著施禮的幽徑。book18.org
老天,這哪裡是什麼禁慾的和尚,施禮渾身的癢點全被神塵治得服服帖帖,他分明更像一個沁淫花叢已久的採花大盜,死去活來不過如此。隨著一次次的抽送,那隱秘之處逐漸變得滑膩起來,令神塵的進出變得更加順暢。而每當神塵深深埋入之時,施禮便感到一陣酥麻之意直竄腦門,整個人都似乎飄了起來。book18.org
"師父……我要飛起來了……"施禮喃喃道,雙手胡亂地撫摸著神塵堅實的後背。他感覺自己仿佛置身雲端,隨風飄搖,隨時都有可能脫離這個世間。而神塵就是這片天空,將他牢牢固定在屬於自己的位置。book18.org
神塵並未回答,只是更加專注地肏弄著徒弟,那甬道緊緻濕滑,更有一圈圈緊箍般的腸肉,每次抽拔,緊箍都會一環一環地刮過莖身刮過冠口,穴壁上無端凸起的肉芽似無數觸手在撫弄自己的柱身,這樣天賦異稟的寶穴,這樣渾然天成的一身媚骨,難怪極天城父子愛極了他。book18.org
「施禮……你在嗎?施禮……」book18.org
師徒二人皆渾身一僵,神塵趕緊抱著徒弟蹲進草叢中。book18.org
施行下午沒有等到施禮,晚課之後仍不放心,便想著來看看,他打著燈籠走到後山小徑,遠遠看到一個人影踱步卻看不真切。book18.org
「我在我在!」施禮魂飛魄散,被神塵陽根頂飛的魂魄終於附體,他忙把師傅按倒在草叢中,二人連結的下體卻仍死死咬在一起。book18.org
「你?你在草叢裡作甚?」book18.org
施行微眯雙眼,執燈籠來照,神塵隨手拾起石子一彈,燈籠滅了,施行一陣驚慌。book18.org
「我我,我在小解……你莫過來了……」book18.org
施行愣在原地,驟然失明,視線還不得適應,眼前漆黑一片,只能跟施禮搭話確定方位:「你今日還好罷?我在蓮池等不到你便回去了……」book18.org
施禮這才想起同他的約定,心中一陣慚愧:「好……都好……挺好的……只是羅漢堂雜事太多……我也是方才才回來……」book18.org
「羅,羅漢堂事情這樣多麼?是缺人手罷?」施行想讓施禮開口,讓自己也進羅漢堂做事,他今日無伴,只覺得度日如年。book18.org
施禮哪敢讓他進羅漢堂,若是讓施行也知道自己成天忙著給男人「擠奶」,他還要不要臉了:「不……不缺的,只是我手腳太笨而已……」book18.org
施行心中一陣失落,腦袋裡他人的譏諷更加清晰,看來施禮並不如何看重自己,心中漸生不忿。book18.org
神塵正值興頭,現下只覺得施行礙事,躺在地上狠狠挺了幾下已示不滿。book18.org
「啊!」施禮被那撞擊驚出一聲尖叫,菊穴夾得更緊。book18.org
「你怎麼了?」施行擔心,往師徒野合處更走近了幾步。book18.org
神塵倒是有意使壞,握著徒弟細腰,抽送得更加賣力起來。book18.org
「別過來!」施禮聲音都在顫抖,半蹲著控制身體起伏,「我……我沒事……我明日~啊……我明日去找你……你先回去吧!」book18.org
「好……」施行心中一沉,這是連寒暄都不願跟自己多聊了,心中不由得覺得自己輕賤,撂下一個冷冰冰的好字轉頭就走了。book18.org
聽腳步聲遠了,施禮鬆了口氣,又將腳懲罰般地踩在師傅臉上:「師傅太壞了!故意想我出醜!」book18.org
神塵只是笑著,反將他腳趾含在口中吮吸,脹硬的肉柱將徒弟高高撐起。book18.org
「哇啊……師傅……師傅,饒了我罷……不行了……」book18.org
神塵就著插入的姿勢欺身一折,反將施禮壓在身下,俊逸絕塵的臉龐在月光下更生出一股攝人心魄的邪魅:「這便不行了?先前一個勁兒地勾引師傅,沒想過如此後果?」book18.org
施禮雙眼噙著霧氣,看著腹部被師傅巨龍撐起的輪廓,只搖頭討饒。book18.org
神塵寵溺地吻了一吻徒弟的側臉,將勃發的巨龍慢慢褪了出去,而後一臂穿過徒弟後頸一臂穿過膕窩,將他兜抱在懷中又往溪水裡走去。book18.org
這次有了師傅的體溫,沁骨的溪水倒也不那麼涼了,施禮側臉枕著師傅厚實的胸脯,乖巧得像只吃飽的小貓。book18.org
神塵半身泡在水中,中食二指探入施禮後穴扣洗內壁,又牽過徒弟的手放在自己聳出水面的陽根上:「師傅再教你如何取奶。」book18.org
施禮雙眼閃亮,望著師傅一本正經又微紅的俊臉,不戳破他假公濟私,只乖巧地點頭。book18.org
「寺中武僧不忌葷腥,十八銅人所練純陽內功皆是童子功,血氣方剛的年紀又是處子身,心火焦烈,極易走火入魔,故而需要每日排出男精泄火……」book18.org
施禮握著神塵那杆沉重的降魔杵輕輕撫慰,不解道:「男精都泄了……如何還是處子身?」book18.org
「只要元陽未泄,便是處子之身,交歡情動時,會陰松,商陽塌,關元開,所泄之精才是元陽,尋常撫慰不致於此。若飲得十八銅人的元陽之精,可功力大進。」book18.org
施禮點頭,有些心不在焉,另一手只不斷撫摸著師傅結實整齊的腹肌,如把玩一件精美瓷器。book18.org
神塵暗暗用勁,將肌肉繃緊,送到徒弟手中讓他摸得過癮:「明日再去,上手前先暗運心法,將玉璧神通的前兩章過兩邊,直至丹田發熱,握持時,便將內力引入手太陰肺經,順撥三周逆扭兩周……嗯……對,就是這樣……」book18.org
施禮按師傅所教法子擒著那杆巨龍練手。book18.org
「拈捋時,將內力引入手少陽三焦經,曲中食二指使爪法自根部抽拔,在陽冠處停留迴轉……這時他們注意力全在陽鋒之中,你另一隻手便輕輕撫慰他們乳首,肚臍,腋窩,腰側……屆時他們定然分心不暇,情動不已,你便再運內力匯於手太陽小腸經,擒住囊袋,兩指兩急一緩按壓陽丸,直至掌心傳來精索收緊之感,立刻收緊掌心微微施力,另一手握拳狠狠貫其腹部神闕穴……慢著……你……啊……」book18.org
施禮握住神塵囊袋,那滿滿一大包如何握得緊,只能擠拉雙丸再用腳掌踩住,神塵猝不及防,腹部便遭他狠狠一拳。book18.org
只見巨龍猛地挺出水面,吐出一道白練。book18.org
「果然有效!」徒弟拿他身體當作教具,玩得興起,又要使拳來打,神塵連忙阻止:「 你再性急胡鬧,為師便不教你了!」book18.org
施禮趕緊撒嬌賣乖,再三保證,神塵才又將腫脹肉根交與他手中。book18.org
「最後便是用口含住陽鋒,曲指連點其會陰,舌尖刺其鈴口冠溝,便可引其元陽徐徐噴出……不過,用嘴這法子,只可用於師傅,對他們,粗暴更善。」book18.org
「為何?」book18.org
神塵一本正經道:「明日他們定會齊心為難你,故意忍住不泄殺你威風,好比猛虎群狼皆會故意兇猛試探對方,你若怕了,從此以後便是他們主導,你若一擊降伏他們,從今往後,他們便會以你馬首是瞻。」book18.org
「還有這個說法?徒兒該如何粗暴?」book18.org
神塵雙臂一撐坐到岸邊,兩指環住陽根晃了晃,勾著壞笑道:「你不是餓了?先吃飽了,師傅再教你。」book18.org
施禮眼睛一亮,餓虎撲食般撲了過去,將那雄根一口含住,舔得嘖嘖出聲,神塵這根降魔杵實在漂亮,既粗且直,又挺又長,得有哪吒那般三頭六臂才能全根握住,手感極佳,自根部捋至龍頭需得大開大合才能盡興。book18.org
神塵舒服得揚起頭,右手虛摟著施禮的後腦勺希望他含得更深一些,奈何這根金剛降魔杵實在太大了些,卡在徒弟嗓子眼如何也再進不得,看著徒弟嗆得滿眼是淚還抱著自己的陽物舔吮個不停的模樣,神塵只覺尾椎一麻,陽精噴薄而出。book18.org
施禮趕緊吐出師傅正在洶湧噴吐的巨龍,手上更加快了滑動的速度,任那一道道灼熱的雄精澆在自己臉上,又伸出舌尖刺弄正在噴射的鈴口,貪婪地又含又舔。book18.org
「你……」神塵呼吸一窒,見徒弟那張清純臉龐塗滿自己的白漿,刺激得他又泄了幾股出來,「你莫邊哭邊含著師傅……那物……」book18.org
施禮吻了一口那根正在頹軟的龍頭,將唇邊白濁用手指刮到口中品嘗:「真好吃,師傅的雄奶竟有些甜味兒。」book18.org
神塵飲食不沾葷腥油膩,以蔬果為食,男精自然清爽帶有果甜。只是徒弟這話,配合上他這副清純的表情,分明做著淫亂不堪的事,卻如此天真自然,神塵一陣目眩, 只恨不得將他塞進褲襠,整日替自己含著龍根才好。book18.org
師徒二人一人盡興一人吃飽,終於洗乾淨了身子。book18.org
回到屋子,神塵幫徒弟擦乾淨身上的水,又囑咐他在火爐邊好生坐著,他神神秘秘地從柜子的夾層中取出一個葫蘆遞給徒弟,俊臉微紅,囑咐道:「裡頭的藥油,明日你塗到他們身上。」book18.org
「這是何用?」施禮疑惑地去開塞子,神塵連忙捂住:「自然是事半功倍的東西……塗遍之後,可消減十八銅人的外功,銅皮鐵骨也會敏感無比。」book18.org
「先前師傅教你的是玉璧神通的心法,你功力淺薄不可獨練……我再教你玉璧神通中的外功,你且好生記得……」book18.org
「昔日達摩祖師面壁涅槃時留下了達摩玉壁,玉璧之上留下祖師無窮智慧和高深武功,玉璧神通由此得名,乃少林寺不傳之秘法。玉璧神通共三章,分以欲界篇、色界篇、無色界篇為名,古往今來,無數先輩皆止步於欲界神通,達到色界神通的不過三人……」book18.org
「欲界包含六道輪迴中的五道,即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阿修羅道、人間道,其中須彌孑掌,無相拈花指,大悲伏魔拳皆為此五道之中的功法,五道之上還有六欲天,即四王天、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參悟六欲天中深意可練得彈息一念指,方可獨步武林。」book18.org
「那觀真大師的六度劍氣又是何境界的神通?」施禮最怕神塵講課,一旦說起來就是滔滔不絕沒完沒了,若這時分神又要惹惱他,偏偏這種時候最是難熬。book18.org
神塵面色凝重:「六度劍氣為無色界初級神通,即布施度、持戒度、忍辱度、精進度、禪定度、智慧度,練成此功,心隨意動,周身內力皆可化作無形劍氣,百步傷敵易如反掌,六度劍氣無影無形不可防備,六度劍氣傷敵卻不至死,凡被六度劍氣所傷皆五內淤滯,八脈閉塞,再無法運功。有此萬法歸虛的神功,觀真大師才能位列三天,天下英豪無不談之色變。」book18.org
施禮扣了扣臉頰,聽得一知半解,生怕神塵還要再扯其他天就亮了,連忙道:「師傅你扯遠了,你不是要教我怎麼拿捏十八銅人麼?」book18.org
神塵輕咳一聲以緩尷尬,正色道:「為師傳你無相拈花指法……明日施於十八銅人身上不可手軟……」book18.org
施禮眼神一亮,來了精神,他終於終於可以學功夫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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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神塵陪同施禮來到羅漢堂門前,神塵一身乾淨白色海青,素凈端莊,陽光傾泄照在身上如放聖光,施禮不由得看痴了,仿佛昨夜那個野獸般荒淫邪魅的師傅是另有其人。book18.org
法澄打著哈欠一臉煩躁地來開門,見到神塵不由得一愣,恭敬地向他合十行禮。book18.org
神塵雙掌虛托:「南無阿彌陀佛……法澄師弟不必行禮,小僧早已不是住持。」book18.org
施禮雙手捧著缽盂,一臉天真地朝他一禮:「法澄師叔,我來擠奶了。」book18.org
「師兄雖不是住持,依舊是我師兄。」法澄打量著這師徒二人,知道神塵是來找慧業的,一臉壞笑地朝施禮道:「你倒是積極,走吧……」book18.org
到了華嚴洞,施禮迫不及待地鑽了進去,法澄不由得奇怪,昨天這小子還垂頭喪氣無精打采的,怎今日如此積極?book18.org
他一想到上次自己給十八銅人擠奶時的慘狀,不由得不寒而慄,罷了,只要不是自己去擠奶,誰去都好。如此想著,法澄抱著雙臂,背靠山壁補起了瞌睡。book18.org
神塵推開金剛殿的大門,就見一個巨大的背影正在禮佛,金剛殿極是恢弘,一尊彌勒金像矗立當中頂天立地,抬首去望,不見面容。book18.org
慧業起身,半胸半臂都敞在外邊,周身筋肉自然墳起,一串玄鐵佛珠斜掛上身,每顆都有拳頭大小,顆顆重約五十斤,一串又有一百零八顆,非是他這等在世金剛才能盤得動。book18.org
他方口闊目,滿臉堆笑俯視神塵:「好徒兒,十年不與為師往來,現竟連著兩天往我羅漢堂跑,當真稀奇,你不知靈寶法師最是忌憚你來見我?」book18.org
神塵雙目微斂,神色淡然,不恭不禮:「阿彌陀佛,老師心意,神塵懂了,故而前來與老師告罪。」book18.org
慧業冷哼一聲,大手一拍,金剛殿頂懸掛的大鐘轟然下落,神塵不躲,任那大鐘將自己與慧業扣在當中。book18.org
「這鐘重兩千八百斤,厚三寸兩分,密不透風,你可暢所欲言。」book18.org
四周伸手不見五指,神塵席地盤腿而坐,開門見山道:「老師想要與弟子聯手,弟子便來了,若事關施禮性命,請恕弟子不能答應。」book18.org
慧業哈哈大笑:「妙哉!你這冷冰冰的頑石終於有了牽絆!早知百歲榮是你軟肋,我該早向地藏院施壓才是。」book18.org
神塵語氣冰冷:「神塵武功已然被廢,不知老師何故如此相逼?」book18.org
「靈寶老兒野心滔天,你我同為四梵天,在他面前不過螻蟻。老兒想要的從來不是什麼河圖洛書,要的不過是那長生不老藥,你以為廢掉武功斷尾求生便可置身事外?你可知靈寶老兒為何讓你守著百歲榮?」book18.org
「神塵不知,請老師解惑。」book18.org
「你是否好奇,為何你時常能感百歲榮所感,痛其所痛?」book18.org
「為何?」神塵心中一凜,從前以為是巧合,卻原來另有玄機?book18.org
「只因你體內,也有泰山府君的玄天一氣道。」book18.org
「什麼!?這……這不可能!我與施禮是?」book18.org
「百經綸昔年請泰山府君出山為其奪得臨月閣主之位,條件便是替她尋得親子。你父不詳,靈寶老兒為削弱泰山府一系勢力,將你偷走交由閔姓村婦撫養,不然你怎會如此順遂?你真當自己天賦卓絕,天生內力充盈?」book18.org
「……」神塵手腳發麻,滿背冷汗。book18.org
「泰山府君將河圖藏於百歲榮身上,這世上能愛其所愛的,也只有你了。」book18.org
「我……逼死了我……親娘?」book18.org
慧業拍了拍神塵肩膀:「徒兒,靈寶老兒愈發沒有耐心了,如今只有你我聯手,才能博得一絲生機。」book18.org
神塵心煩意亂無法思考,蹙眉問道:「老師預備何時動手?」book18.org
「下月初……禪武大會!」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法澄被山風一吹,渾身一激靈,終於醒轉,抬眼一看,日漸西沉。book18.org
他這一覺竟然睡了三個時辰!book18.org
聽聞洞中傳來異聲,他也好奇那小師侄的安危,那樣嬌嬌小小一個,莫被那十八個發情的野獸撕碎了才好。book18.org
步入洞中,啪啪異聲漸響,未見其人,先聽得一陣陣淫浪放肆的呻吟。book18.org
進入洞窟,法澄瞪大雙眼,呆里當中,饒使他想過千百種場景,眼前的一切都讓他難以置信。book18.org
十八銅人四肢伏地趴得端正,疊羅漢般疊了三排,結實的磚臀塗滿香氣詭異的油脂明如銅鏡,被一隻小手拍得啪啪作響。他們雄吼低喘著,一根根油光錚亮的大屌被反折身後夾在股中,竟然只是為了方便身後的少年握取。book18.org
「師侄……不,主子……先取我的,受不住了……先取我的!」一個銅人搖擺著健碩的豐臀,不知廉恥地朝施禮求歡。book18.org
施禮「大發慈悲」地伸手將他脹得發紫的陽根握住,懶道:「自己報數,只有十下。」book18.org
「是是……一、二、三、四……九、十、十一……哇……主子別走……再握一會兒……快出來了……」只見那根堅不可摧的銅人雄具飛快地在施禮手心中抽插,沒得小手握持之後更是像狗尾一樣搖擺顫動,顯然癢得厲害,那陣仗恨不得讓施禮將他那根瘙癢難耐的陽具連根扯下扔在地上踩爛才好。book18.org
「主子快握我的……」book18.org
「握我的!輪到我了!」book18.org
「主子先握我的……我給您當牛做馬……做畜生……求您讓我泄出來吧……」book18.org
一時淫言穢語此起彼伏,十八銅人銅鑄鐵打的肌肉此刻只如爛泥一般蠕動,千錘百鍊的金剛之軀此刻只願被施禮踩在腳下碾弄。book18.org
施禮回頭朝法澄一笑,天真爛漫似不諳世事的稚子:「法澄師叔你再等等,一會兒便好。」book18.org
「不,不急……」book18.org
施禮自兵器架上取過一條九節鞭,唰地抽在銅人排成一排的壯臀上,那一鞭尋常人該皮開肉綻了,但銅人們鋼筋鐵骨,連個印子也沒留下,疼痛反替他們止了癢,一個個地磕頭謝恩。book18.org
這盛況驚得法澄目瞪口呆,這些可是十八銅人啊!少林寺中的活寶,武力巔峰凡人仰止的存在,怎會淫賤如斯?book18.org
「十八銅牛聽我口令!面朝石台跪好,把你們的淫根都放在石台上!」book18.org
這口令比住持法令還有用,只見那十八個渾身塗滿油脂肌肉武僧甚至都願浪費站起的時間,一個個爭先恐後地狗爬到石台邊上跪成一排。book18.org
施禮輕身一躍縱上石台,扶著那一顆顆大光頭,從那一排擱在台上脹跳不止的碩大雄根上踩過,腳感說不上好,還有些滑膩硌腳,但這種將強大男人的命根子踩在腳下的快感卻無法言喻,看著這一個個身懷絕技的傲慢武僧挺動性器在自己腳下磨蹭,激動得涕淚橫流的蠢樣,什麼絕頂高手少林屏障,不過是十八條精蟲入腦只會發情的公狗。book18.org
「師叔,請泄吧?」book18.org
施禮雙腳併攏,全身重量橫踩在那銅人的莖身之上,體內纖薄的內力彙集於手少陽三焦經,用指甲輕輕一撥銅人脹如石子的乳尖,銅人如遭雷擊,周身突然僵直繃成一張彎弓,口張得巨大,只聽見呃呃的喉音。施禮腳下劇顫,道道濃涎激射而出。book18.org
這還不算,施禮再使爪法雙手扣住銅人咽喉,銅人沉溺於高潮巨浪之中不得抵抗漸漸窒息,五感漸遠之際,只聽尾椎發出一聲脆響,一陣失禁之感麻遍全身,只覺腰眼一酸,周身肌肉盡數失控,肉身不得控制精關更是張到極致。book18.org
施禮腳跟一碾,銅人馬眼大開,泛黃的精膏一泄如柱,那已不再是泄精了,撒尿一般,恨不得將骨髓都順著尿眼泄個乾淨。施禮鬆口扼住銅人咽喉的雙手,輕輕一推,銅鑄之身轟然仰倒,銅人渾身肌肉抽彈,只躺在地上翻著白眼止不住地痙攣。book18.org
施禮俯身,自那一灘濃稠的種漿之中挑出一條金絲置於缽盂之中,法澄大駭,銅人竟將元陽都泄了出來!book18.org
「該我了!該我了!」book18.org
「主子踩我!」book18.org
餘下銅人非但不知畏懼,一個個更如乞食的公狗般,挺著陽鋒直往施禮腳下塞。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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