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漫漫且徐行 (1-11)作者:貨書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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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貨書郎book18.org

第一回 滿室春芳恣意嘗book18.org

絕境峰嶺,清風徐徐,雲霧靄靄,環繞峭壁。book18.org

忽有聲響自山壁傳來,尋聲探去,只見斷壁枯木遮蔽之處,竟有一處隱密崖洞。book18.org

洞頂有幾處鑿光,光線透入後巧妙折射如鏡般的岩壁,散光如燈,點亮了理應昏暗的洞穴,而其中幾束主光,此時正映照在一對坐擁的男女身上。book18.org

女子衣衫不整,雙眼迷離,白皙無瑕的手臂環繞著男方的脖子,男子則輕輕扯開女方肚兜的繩結,隨後急不可耐的迅速扒開,接著貪婪的盯著女子光滑如雪的胸脯,猛然間,他埋首啃咬上雙峰,讓女子發出吃痛的嬌喘。book18.org

「好晴兒,雙峰竟如此雪白柔嫩。」男子吻遍了胸脯,在上頭留下不少齒痕與唾沫。book18.org

「輕點,啊,輕點!」被喚作晴兒的女子,拍打著男子的背:「都幾百年的夫妻了,還如孩童般啃咬,嘶,說了會痛!」book18.org

男子輕咬完雙峰後,滿足的看著明眸皓齒的晴兒,接著一手按上柔軟的胸脯撫揉,一手托著晴兒的後腦,深情的吻上對方嬌艷欲滴的雙唇。book18.org

「嗚,嘖,嗚??」晴兒宛若渾身骨頭被抽去般,癱坐在男子的懷中,任由對方上下其手。book18.org

「舌頭,晴兒。」男子尤不滿足,在雙唇分開之際,輕輕下令。book18.org

晴兒幽怨的看了男子一眼,貌似羞赧的閉上眼,接著柔柔吐出丁香小舌,男子見狀大喜的一口含吞,滑舌在口中交纏,唾液流淌,而雙手也沒間著,左手持續蹂躪著晴兒的右巒,右手則褪下對方的褻褲,再把自己的股腚往前頂送。book18.org

被吻到動情的晴兒,在驚覺下腹一涼時,頓時渾身緊繃,接著花蕊被龍柱一掃,激靈得馬上推開纏著她小舌的男子:「慢點,每次都這般急不可耐。」book18.org

「好好好。」男子將雙臂從衣袍中抽出,徹底赤裸上身,接著緊緊抱住晴兒,兩人肌膚相貼,晴兒胸脯被擠得變形,男子享受著胸口被雙峰柔壓的觸感,雙手則在晴兒如玉般白潔的背脊來回遊走,口鼻埋入她烏黑的秀髮中,陣陣清芳,微微扭頭,便看到巧小可愛的耳垂。book18.org

男子毫不猶豫的張嘴吸允晴兒的耳垂,讓她感到一陣酥麻,下身也不自禁的流淌出玉液,恥腹沾濕的男子,頓時知曉時機成熟,右手稍微抬起晴兒的嫩臀,對準蕊芯,緩緩往前挺進。book18.org

「啊??月郎??」晴兒有氣無力的伏在月郎身上,緩緩喘氣:「慢點,會痛,再慢點??」book18.org

「好晴兒,我的好晴兒。」月郎憐愛的吻著晴兒的臉蛋,稍微停頓,又將玉莖再往前挺,感受層層肉壁緊緊包裹著的溫熱與濕潤,便再又前頂,稍停,覆挺,直到整根沒入,觸頂花芯。book18.org

一時間,幽靜的洞天裡,只聽聞,兩人不約而同地發出滿足的嘆息。book18.org

「晴兒還是如此嬌艷動人。」月郎用手撥開披散在晴兒臉上的髮絲,輕撫她的臉頰。book18.org

「嗯??」都說女為悅己者容,兩人雖結為道侶百逾載,但月郎愛慕的眼神與情話,依舊讓她喜不自勝,不過晴兒倒是羞於稱讚情郎風采俊朗,只是緩緩別過頭,閉月羞花似的悄悄動起了粉臀回應。book18.org

夾著玉莖的內壁陣陣收縮,伴隨著上下微微晃動的擠壓,再次撩起月郎剛剛壓下的慾火,猛然起身往前壓下晴兒,一陣驚呼後,兩人便從相擁之姿,順勢倒下成為女下男上的交疊纏綿。book18.org

「好晴兒,還痛嗎?」月郎一手抬起晴兒細長的玉腿,另一手又一把抓上她滑嫩的酥胸。book18.org

「??」晴兒不願作答,只是輕輕搖頭,好似在說,任你輕薄了。book18.org

月郎見狀展露笑顏,接著便緩緩將龍莖褪出,再又前挺,如此反覆,溫潤的內壁,層層嫩肉伴著玉液流淌,輔以外部規律的交合碰撞,終讓崖洞內傳出糜糜之音。book18.org

「嗯、哼、嗯、啊??慢點、嗯、嗯、啊??」隨著交合越發頻繁與猛烈,晴兒再難以壓抑,先是鼻哼連連,後又發出斷斷續續的嬌喘。book18.org

「呼呼??」月郎邁力耕耘,時而加快時而放緩,深入淺出,浪疊推送,左手撐地一會乏了,便換右手撐地,左手則順勢撫揉晴兒的嫩胸,但尤不過癮,更是摳、弄、捏、挑,那峰頂的桃色豆蔻。book18.org

「啊!別啊??月郎!啊??」晴兒乳尖被如此挑逗,白皙的胸膛頓時像被紅墨渲染,泛起層層漣漪,而在陣陣衝擊下,晴兒更是彷彿縱入雲端,九霄之上駕霧遨遊,但猛然間『啪啪啪啪』的聲響,又將她拉回糜音不絕的洞內,羞得她不住顫慄。book18.org

看著平日裡玉潔冰清的晴兒,此時渾身赤裸,在自己猛力撻伐下,雙腿在空中亂踢又嬌聲不斷,月郎感到無比滿足,趁著一次緊密交合,將玉莖完全沒入溫潤的包覆里,讓兩人的下體毫無縫隙的貼合。book18.org

「啊??好深??」晴兒下腹有股腫脹填滿的盈實感,但她還來不及嬌吭,雙唇馬上又被堵住。book18.org

月郎俯身噙住晴兒的小嘴,再度深吻,貪婪的吸允她口中的唾液,晴兒的玉齒就如同被蟒蛇闖入,搜刮每寸里外,害得她連吭聲都發不出,只留下:「嗚、嗚、哼??」的氣音。book18.org

剎那如永恆,兩人吻得忘卻時光流轉,晴兒更是以為月郎會這樣一直吻到地老天荒。book18.org

但實際上,龍莖沉浸暖穴不過是片刻,便猛然的退出,兩人聽聞下腹傳來「啵」一聲,晴兒羞得雙手想捂臉,又想遮住烏亮的玉戶恥毛,而月郎總算放過晴兒的小口,隨著兩人下體的分離,他又順勢下滑,唇舌由上而下,從鵝頸到鎖骨,一路親吻舔咬,種下一顆顆艷紅的梅果。book18.org

埋首雙峰吸聞晴兒的體香,再繼續往下,用舌尖探索腹腰凹臍,又在驚呼聲中,噙住了晴兒的另一張小嘴,那陰戶泛著晶光,更因為剛剛的撻伐而翻出貝肉片片,粉嫩的內蒂在月郎舌苔的輕柔磨擦下,緩緩溢出瓊漿。book18.org

「別啊,月郎,好髒??啊??啊??」晴兒雙手擋臉,玉臀翹起,緊實修長的雙腿,緊緊夾著月郎的頭,伴隨著恥骨間傳來繞心的刺激與快感,如潮浪一波接一波的迎來,激得她腳趾緊扣,更在滑舌捲入時,讓她的小腿似要抽筋。book18.org

月郎用舌點挑蒂頭紅豆,環繞輕吸,反覆滑動,就在他第三抑或第五回逗弄陰蒂貝肉時,晴兒終是嘶喊一聲「呀??」嬌軀如蝦弓起,顫抖經孿,僵直抽動。book18.org

「呼呼??呼呼??」月郎抬首,輕輕放下赤潮的晴兒,隨手抓起一旁的衣袖,擦了擦臉。book18.org

晴兒癱倒在棉辱上,輕輕喘氣,似乎昏厥。book18.org

玉體橫陳如畫,氣味瀰漫如柑,粗重的氣息,隨著月郎盯著眼前撩人的畫面越久而越加重,直到他按耐不住,欺身上前,雙手各抓住晴兒的左右腳踝,趁勢往上拉起,把兩條豐腴滑嫩的長腿給抬到高處,再將雙腿併攏。book18.org

此時月郎的視線,就被合併成水滴狀的兩腿給占滿,大小腿遮住了晴兒的上半身,但下半身倒是一覽無遺,就連濕潤的玉戶也清晰可見,翻開的貝肉如玫沾露,月郎見狀將龍莖再次對準花芯,抱著晴兒的雙腿,緩緩下沉沒入。book18.org

「啊??」晴兒一睜眼就看到月郎抱著自己的雙腿,而下腹又遭了罪,甫才紅潮片刻就再受玉莖反覆蹂躪,哪怕是有著百年修為的她,也感到一陣無力。book18.org

月郎將臉貼在晴兒光滑細緻的小腿上,一邊邁動腰腹,一邊左右擺頭親吻腿腹,雙手緊緊抱著晴兒緊實的大腿,不時還揉捏充滿彈性的臀腿。book18.org

「嗯、嗯、哼??」隨著抽動的次數加快,力度加深,晴兒的喘息也悄悄變化:「啊、啊、哎??啊!」book18.org

驚呼聲中,月郎猛然將晴兒的雙腿分開,雙手迅出如電,再次襲上晴兒顫顫巍巍的胸脯,一手難以包覆的飽乳,瞬間被擠壓凹陷,臉頰紅透似血的晴兒,恰似惱怒的瞪著月郎,卻不知如此氣急不滿的模樣,更讓月郎慾火難耐,加大了反覆挺進的力道。book18.org

「哎、啊!輕點??」晴兒雙腳勾起,起初還能胡亂踢著月郎的背臀表示抗議,但隨著龍莖在她的花芯不斷衝撞,漸漸也失了氣力,只能勾著月郎的熊腰,隨著規律的交合,再度發出無意識的嬌喘。book18.org

「好晴兒??呼??」月郎俯身,右手貼上晴兒吹彈可破的臉蛋憐撫,又再壓身,讓兩人額頭相抵,鼻尖磨蹭,彼此吐出的氣息交雜,雙眼裡都是自己的照映。book18.org

「月郎??」晴兒情動不已,嬌臀自主迎合擺動,看著情郎如此愛憐,百年道侶的相處,早比人間夫妻更為熟悉彼此,於是便壓抑著喘氣開口:「給我,都給我,月郎莫憐惜,咱們??再試一回吧。」book18.org

「好!」月郎睜大雙眼,做最後的衝刺,流淌的汗滴一顆顆落在晴兒的身上,每次抽離都彷彿要拔離出戶,但卻又再度挺進置底,一時間宛若風雨雷馳!book18.org

猛然間,他緊緊抓握晴兒柔嫩的胸巒,一口咬上她嬌艷的紅唇,精關難守,滾燙的玉液直衝蕊芯,晴兒瞪大雙眼,感受恥腹的溫熱與口鼻舌尖的交纏。book18.org

「啊??」book18.org

月郎抱著晴兒,感受著兩人的體溫。book18.org

晴兒擁著月郎,遙想著孩兒的名字。book18.org

崖洞歸於無聲。book18.org

峰嶺雲散。book18.org

第二回 離別勿掛曲終揚book18.org

雲雨不常匯聚頂峰,只因山巒高聳出雲,白白靄雲反而只在林線附近游移。book18.org

冰雪在秋冬時會覆蓋整個山巔,開春融雪後,才又讓綠植冒頭。如此高山絕境,峭壁難攀,自是渺無人煙,偶有蒼鷹盤旋,雪豹現蹤,但終究是過客留痕,終非牠鄉。book18.org

惟,此地有仙。book18.org

山下百里之距,河口有一村,喚為「牛鈴」。牛鈴村戶數百餘,兩三戶共養一頭牛,耕田散落四方,稚童趕牛時,因牛系黃鈴,隨著遊走晃蕩搖響,路過的商客販卒便如此替此村取名。而村民更是口耳相傳:book18.org

高山有靈,靈峰五座,座峰有仙,仙跡難覓,覓尋百回,回回難遇。book18.org

說歸說,傳是傳,倒也沒誰親眼目睹仙人風采過。book18.org

至於那五座靈峰,外側兩座稍矮,無人取名,只稱北峰與南峰,中間三座奔入雲霄,左峰喚為「日月」,右峰名為「晴雨」,中央高聳主峰則冠稱為「巫」,若要泛指這處靈山,便統稱這五峰連脈為「巫山」便是了。book18.org

從山下仰觀,巫山終日雲霧繚繞,難見頂峰風采,亦因終年雲雨密布,使得山泉細流,能往山腰匯聚,再順流而下,由山溪聚成河谷,育養山腳各方大小村落。book18.org

這日,夏末昏黃,尋常嬉鬧跑跳的孩童,竟是驚訝的望著巫山,遙指山峰,村民們起初倒也不以為意,直至反應過來時,頓忙四處奔走,莫不是詢問鄉鄰耆舊,再就是追討村長里正,最後齊齊祈求族祭寬慰解惑。book18.org

只因那巫山的雲霧,散了。book18.org

山下村民驚擾慌亂。book18.org

山上仙人氣定神間。book18.org

「不想這般倒讓視野如此開闊。」月郎揮袖掃過山下村莊田野。book18.org

「月郎若是有興,不妨改日下山走走。」晴兒攬著月郎一臂,看著山下小巧玲瓏的村屋。book18.org

「待你結丹,我們便下山遨遊。」月郎扭頭,看著身旁的佳人。book18.org

晴兒低下頭,默默不語。book18.org

「勿憂。」月郎側身,將道侶擁入懷中緊抱。book18.org

「鍊氣百年,遇得郎君,虧有月郎相助,小女才能仙途築基。」晴兒倚靠月郎的胸膛,輕聲細語:「大道同修兩百載,郎君金丹已成,倒是我宛若朽木,難有寸進。」book18.org

「謬論!」月郎不悅,捧起晴兒那鵝蛋俏臉:「若非幾次求子不成,晴兒早已築基圓滿,如今『聚氣丹』已服,方圓百里靈氣匯聚於此,晴兒肯定能再上一層。」book18.org

晴兒搖搖頭,悽苦道:「郎君心知肚明,又何必睜眼瞎話。」book18.org

月郎面上強硬,心中卻甚是苦澀,修煉築基雖能讓元壽增至三百載,但晴兒百來歲才堪堪築基,加上小產更是傷了根基,眼下大限在前,若不能強行結丹,那晴兒便??book18.org

「能成的。」月郎捲起衣袖,拭去晴兒眼角的淚光。book18.org

「倒是又沒能給郎君留下孩兒。」晴兒手按下腹,雖然兩人不過前幾日才雲雨一翻,但築基仙境對自身情況倒也十分清楚。book18.org

「你先前說要給孩兒取什麼名?」月郎試著轉移話題。book18.org

晴兒雙眼一亮,仰頭喜道:「男孩喚作『昊兒』,女娃就稱『雨兒』。」book18.org

「喔?可有什麼典故?」book18.org

「噗呲。」晴兒巧笑:「沒有沒有,郎君名諱瀟月,想來男孩便該補你缺漏,那天上日兒不就是昊嗎?」book18.org

「原來如此。」月郎舉一反三:「那麼雨兒就是補你婉晴,多些雨囉!」book18.org

「又笑話我!」晴兒搥了月郎胸口一拳。book18.org

月郎舉雙手笑道:「非也非也,好名,晴兒聰慧。」book18.org

兩人嬉鬧一陣,才攜手漫步巫峰。book18.org

巫峰以林線分野,線下綠意盎然,生機勃勃,為萬物滋長寶地,林線上只留矮草,荒天漫草恣意生長,再往上些,則連綠地植被均無,徒留礫石岩壁,迎風聳立。book18.org

他們走過崖洞,游經奇石,指點著樹林蒼鬱,笑談著夕陽美景。book18.org

盡興伴遊,方至峰巔,月郎指著峰頂,正色道:「絕境峰嶺,寸草不生,最合適不過。」book18.org

只見那主峰最高點,如月郎所言,光凸峭壁,只留一小方田容一人落座,尖峰而下成三角形,岩壁堅韌,晴兒撤下月郎的手,獨自踏上峰尖,緩緩坐下。book18.org

「如何?」月郎留在峰下遙喊。book18.org

「月郎俊朗依舊。」晴兒在峰尖笑道。book18.org

月郎搖頭,明明在問她結丹環境,她卻答非所問。book18.org

不過這一愣神,倒是沒聽清,晴兒的下一句話。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晴兒只笑不答,似有淚光。book18.org

月郎看著那出塵仙子,款款落座頂峰之巔,身後碧天無霞,山下田野如畫,天地以峰尖分隔,沁風玩鬧徐來,捲起髮絲飛揚,她素手微屈,撥送耳後,露出那——book18.org

一點紅唇,兩眼星眸,三分笑意。book18.org

剎時間,不由得痴了。book18.org

「月郎。」晴兒取出袖中木簫,提聲問道:「妾為你吹奏一曲吧!」book18.org

「嗯?」月郎回神,眨眼應答:「甚好!」book18.org

高峰悠揚曲調傳來,月郎聽著曲,如痴如醉,晴兒望著他,如泣如訴。一曲方歇,又急轉再奏一曲,銜接迴繞反覆訴情,情意好似綿綿無絕。book18.org

直至冽風颳起,曲聲遭風吹擾,天色幽暗,晴兒才收起木簫,跳下峰尖,投入月郎的懷抱。book18.org

「沒事的。」月郎摸著晴兒的頭,安撫。book18.org

「月郎替我收著木簫吧。」book18.org

「好。」book18.org

「吻我。」book18.org

「好。」book18.org

風雲起,離別難。book18.org

「再抱抱我。」book18.org

「行。」book18.org

離別難,雷鳴響。book18.org

「我走了。」book18.org

「可以的,我對你有信心。」book18.org

「嗯。」book18.org

「林婉晴!」月郎朝著轉身的晴兒背影大喊:「左峰日月,已布引氣陣,能化一道雷,右峰晴雨,早結化劫陣,能解一心關,我在此畫地為牢,擋下身後所有風雨??」book18.org

「待?你?結?丹!」book18.org

晴兒掩面,哭著,笑著,一步步踏上峰尖,不忍回頭,不敢回首,只怕一回眸,就再也沒有勇氣渡劫。book18.org

她看著漫天烏雲襲來,偶有電光,伴著雷聲轟隆,咬牙回到方才的峰尖。book18.org

入座,盤膝,運功。book18.org

他望著左峰亮起陣法,右峰捲起陣勢,以指為劍,斬斷身後所有狂風暴雨。book18.org

起手,捏訣,施法。book18.org

雷劫落下。book18.org

第三回 劫關道語驚成讖book18.org

引氣陣。book18.org

顧名思義,能招引周圍天地氣息之陣。尋常用來凝練丹藥與培育草木,若陣外再布下凝水珠,搭配聚雲符,那就能成為祈雨大陣,是久旱貧瘠之地的最佳解方。book18.org

而今,月郎在日月峰布置的引氣陣,卻是取了巧,陣內多加了招雷針,陣外又輔以金石擺落,就是為了要引走一道雷劫。book18.org

仙路難行,鍊氣不過初入門徑,築基才有道途根本,若想成就大道金丹,落雷則無避無可避。book18.org

月郎百年前渡劫時,引來雷劫三道,一道淬練筋骨,二道叩問心關,三道神魂磨礪,如此方成不朽金丹,可謂歷劫重生。book18.org

但晴兒不似月郎,她築基已靠月郎傾助,根基不穩,再者小產兩回,傷了元氣。由此緣故,若承接三道落雷,那不只是香消玉殞,恐怕連神魂都將泯滅無存。book18.org

好在陣法終究發揮了作用,閃雷瞬間落下的最後一刻,驚鴻拐彎,落入了左峰,隨即震耳欲聾的雷聲響徹,日月峰竟是崩毀坍塌,捲起塵煙。book18.org

天地之威,著實駭人。book18.org

暴雨。book18.org

傾盆之勢掃下,豆雨如彈,狠狠砸在晴兒的嬌軀,冰雨陣陣,凍得她唇紫臉白,後方雖有月郎護法,但前方的風雨歷練,只能倚靠自己挺過。book18.org

晴兒閉眼運起《清心訣》,強行壓下左峰崩塌之懼,讓靈氣流轉四肢百骸,丹田靈液隨著功法運轉,逐漸沸騰,軀內火熱,外膚冰冷,恰巧達至平衡。book18.org

狂風。book18.org

風捲殘雲,將山下的樹都壓低了梢,月郎右手捏著劍訣,一劍劍斬向四面迎來的風勢,靈氣化劍氣,縱橫八方,不過亦有極限,他擔憂地看著前方嬌小的背影,在風中搖搖欲墜,握拳的左手,都快將骨頭給握碎。book18.org

忽地!book18.org

閃雷直劈。book18.org

月郎一顆懸心幾欲跳出,只見雷電穿透晴兒,沒入峰土岩壁,淌流散布成電網溢擴,堪堪觸及他的腳前才消散。book18.org

晴兒遭此重創,佝僂身軀,似要伏地,衣裳破損焦黑,仍強撐著運功,趁著雷火穿身,將靈液削凝成球。book18.org

「轟隆轟隆!」book18.org

雷聲此刻方才遲遲響起。book18.org

月郎張嘴欲喊,心神大亂,第二道雷怎沒落在右峰?book18.org

化劫陣呢?book18.org

月郎轉頭看向晴雨峰,遠方的陣勢左傾右倒,狂風驟雨竟是壞了陣法。book18.org

由五道轉運符與七柄桃木劍所結的化劫陣,多用於改運去霉、躲避血光、逢凶化吉,本亦無化解雷電之能,恰巧月郎讀過一本古籍,曾言『化劫疊巨木,陣眼改紅檜』,便有引雷功效,最是能解心關劫數。book18.org

此時此刻,月郎氣得咬牙切齒,溫潤的臉孔扭曲可怖,若是第三道雷又落在晴兒身上,那後果可不堪設想,但假使他離了此地,前去右峰搶救化劫陣,那主峰身後的雷雨,將會完全衝擊正在結丹的晴兒。book18.org

是該走,還是該留?book18.org

晴兒眼下丹田靈液將欲成丹,正是渾身燥火焚心之際,正謂叩問心關,即是如此。book18.org

而月郎此刻亦處天人交戰之境,雖無心火焚身,卻更甚一籌。book18.org

祈禱第三道雷落在右峰?前去晴雨峰布好化劫陣,讓晴兒獨自承受主峰雷雨?固守原地,枯待雷劫掃落?倘若晴兒有個萬一??book18.org

月郎左拳已握碎指骨,嘴角亦咬出血絲,他仰頭看著旋圈烏雲的壓迫黑夜,艱難的邁步。book18.org

是,他不敢賭,也不想賭。book18.org

此刻若再多想,才是最糟之境。book18.org

力拚燃燒本源,速去速回,便能趕在雷劫落下前,立好紅檜,再起化劫陣。book18.org

不能再猶豫,月郎催動金丹飛速騰轉,《星火功》炸出日積月累的靈氣,狂沖神魂本源,激盪而出的靈液如巨浪盈聚丹田,金丹狹著漫天靈液淬鍊滂薄真氣,最後全數灌注下身。book18.org

一踩腳,衝出巫峰,去勢如星墜!book18.org

但他這一動,主峰再無護劫人,狂風卷著暴雨直撲晴兒身後,「砰」聲作響,風雨如柱,狠撞背脊,正逢心火淬鍊靈液的她,頓時噴出一口瘀血。book18.org

月郎心神感應般的在空中回首,瞥見晴兒而嘔血,亦是心如刀割,他不自主地祈求,只稍再兩刻,他便能落足晴雨峰,只需片刻,哪怕片刻索價萬金亦不憐惜,只求上蒼,垂憐??book18.org

就在月郎心中叨唸祈求,並將頭轉正,準備看向右峰陣法所在之際,眼角餘光卻是駭得他靈氣混亂,險些在半空中走火入魔。book18.org

只見那攪動百里靈氣的烏雲一隅,閃光如絲。book18.org

電光石火之際,不容月郎多想,純憑下意識反應。book18.org

右手打出六道土靈符,土聚成三牆,月郎推掌撞破一牆順勢翻身,餘勢猶勁,雙腿再破二牆。book18.org

最後足踩三牆,重新蓄力踏破土牆,空中折身返回巫峰。book18.org

一時間,白光絲聚成束。book18.org

一剎那,月郎飛身迎上。book18.org

電網密布烏雲如蛛網,一閃。book18.org

晴兒蒼白抬首。book18.org

雷電曲折成劍,再閃。book18.org

月郎狂燒本源。book18.org

落劫。book18.org

月郎堪堪在空中撞上。book18.org

驚雷一道穿兩人,烏雲十里雨萬千。book18.org

「轟隆轟隆!」book18.org

月郎遭雷電貫穿,渾身焦黑墜落,晴兒亦受同一道落雷穿身,五臟具碎。book18.org

月郎摔落山尖,幾近昏厥,他猛咬舌尖刺激神魂,倉惶翻身,手腳並用爬至晴兒身旁,而晴兒卻是臥倒峰側,見著月郎,痛苦的臉蛋勉強扯出笑容道:「記得??下山走走。」book18.org

月郎驚慌失語,晴兒渡劫不成,氣色灰敗已現死跡,不趕緊運功療傷,竟還在說這些做甚?book18.org

他趕忙攬起晴兒,以掌催動靈氣,源源不絕的送入她的體內。book18.org

晴兒搖搖頭,勸月郎別做無用功,只是溫柔的看著他倉惶的模樣。book18.org

毫無血色的雙唇輕語。book18.org

「吻我。」book18.org

月郎低頭痛吻。book18.org

「可以了。」book18.org

月郎搖頭,持續催送靈氣,靈氣在晴兒體內遊走一圈,便消散於外,金丹不成,丹田已毀,五臟更被轟雷震碎。book18.org

怎會如此?怎能如此!book18.org

「可以了。」book18.org

月郎張嘴喊著『不』,卻沒有聲音發出,他左手抱著晴兒,右手擦拭她染血的臉龐。book18.org

「大道同修??兩百載??」晴兒氣若遊絲:「君待妾,如冬日捧花,悉心呵護,是妾??心不足??哪怕元壽已盡??仍想長伴郎君??左右??」book18.org

月郎滾滾熱淚伴著細雨落下,心碎,腸斷。book18.org

「可以了。」book18.org

月郎尤自耗費著靈氣,可奈何流散速度更快,快到本能維持青春面貌與體態的晴兒,一夕之間衰老如嫗。book18.org

「這??模樣甚丑??莫看??」book18.org

月郎搖頭,俯身再度親吻上那蒼老的面孔,吻著龜裂的嘴唇,撫著蒼白稀疏的頭髮。book18.org

「再抱抱我。」book18.org

月郎聞言緊抱輕若無骨的晴兒。book18.org

「我走了。」book18.org

晴兒在月郎耳旁低語。book18.org

月郎終於哀嚎出聲。book18.org

第四回 破碎身心入世翔book18.org

巫山五靈峰,陡然坍了一座,自是引起不小動盪。book18.org

牛鈴村村民倒也不急,先是修整因天災毀壞的材房瓦舍,待家園收拾妥當後,過了月旬,才組了幾團獵戶分批前往探查,但除了不見日月峰外,似乎沒太大變動。book18.org

倒是有一上了年紀的獵手,在落石周圍勘察不慎拐了腳,讓人給攙扶回村。book18.org

老獵手有一孫,人喚猴兒,猴兒不忍阿爺腳踝腫脹難耐,收拾了行囊與竹簍,準備上山採藥,藥草多在巫山主峰,村民盡知。book18.org

過往巫山終年雲霧繚繞,採藥總得攜伴前行,免得失足。如今風災過後,萬里無雲,猴兒又自視甚高,往日他在山裡奔跑騰挪,竟是同齡無人追趕得上,而這番採藥只求迅捷,因此才決定獨身入山。book18.org

猴兒心下盤算,三天上山,一天採藥,約莫再走三天下山,共是備了一周口糧,獵刀兩把,火石、藤壺與草蓆、蓑衣等雜物,重量不輕,卻也有備無患。book18.org

巫山腳,立木牌,牌上地圖簡明清晰,五脈靈峰如掌座落,巫峰自是朝中央筆直前行。book18.org

猴兒倒是熟稔,也不看牌,逕自直行,步履不快,卻有種規律,配合吐氣,很是耐走。book18.org

巫峰下,落涼亭,亭里奉茶甘甜沁心,往來旅客均在此休憩。book18.org

猴兒將藤壺咕咚飲盡,再裝滿茶水,跟三兩鄰坊招呼,便欲拾級而上。book18.org

「小猴兒,走慢點。」一人見猴兒匆忙,出聲勸道。book18.org

「欸。」book18.org

「若有觀音葉,幫忙采些,回頭再補你一二。」另一人猛然想起,走出亭外,朝著已經爬階的猴兒背影喊道。book18.org

「好勒。」book18.org

只見猴兒擺擺手,拐個彎,便不見身影。book18.org

入山十里儘是石階,階緣有苔莫踩,猴兒低頭看著階距由寬漸窄,待石階全數爬盡,已是日正當空。book18.org

胡亂吃了些乾糧,擦了擦汗,與路過的樵夫問好,看著野雀啄食方才散落的糧屑,猴兒便再次啟程,石階已盡,再上是木棧。book18.org

木棧三十餘里,棧板有深有淺有斷裂,幾處落差亦有繩索可攀,幾處腰繞則被土石淹沒,更有幾處需脫鞋涉水渡溪。book18.org

還未走完,天已昏暗,猴兒趕緊找個巨樹圍合之地,拉起遮布,鋪好草蓆,去溪畔打了兩桶水,刺了三尾魚,去鱗掏髒,起火燒烤之際,一併點燃驅蚊草,再趁著尚有天光,拉繩打樁,架好睡棚,忙碌一陣後,才回火堆旁,吃起烤魚。book18.org

魚肉鮮美,猴兒嘗得急,燙了嘴,趕忙喝些茶。book18.org

待飽足口腹,星光也點映了黑夜,猴兒數數繁星,添了些新木,倦意蹣跚的晃入睡棚,拍打草蓆,拉起蓑衣當被,甫一躺下,便沉沉睡去。book18.org

一夜安逸。book18.org

星月畫弧。book18.org

天未亮,霧氣濃。book18.org

猴兒給蟲鳴鳥語喚醒,取了遮布凝聚的露水,抹洗臉,再用餘燼悶了鍋稀米,拔樁收帳,麻利收拾妥當後,坐回火推前,拾起鐵鍋,又被米湯給燙了嘴。book18.org

「這不是猴哥嗎?」book18.org

猴兒聞聲抬首,只見三兩人影從遠處走進,在霧氣中顯露熟悉面孔。book18.org

「貓大、貓二、貓幼。」猴兒招呼,那是鄰坊採藥戶的三兄弟。book18.org

「猴哥這回採些什麼?」貓大背著竹簍,與兩個弟弟圍在猴兒身前。book18.org

「阿爺腳腫得凶,想采幾株冰針草回去給他敷敷。」book18.org

三兄弟恍然,貓二連忙道:「不曉得什麼緣故,好些草藥都沒了,山上儘是風砂走石。」book18.org

「啥?!」猴兒急得站起身:「你們這番也都沒采著?」book18.org

「還是有的。」貓大寬慰道:「就是得繞到峰後,再往上些,越過林線,才有觀音葉、桔梗、甘草、牛膝。」book18.org

「得爬那麼高?」猴兒苦臉,這恐怕得再多爬一天山。book18.org

「猴哥缺什麼?」貓二看著猴兒著急的模樣,猜問。book18.org

「沒想到這回得登頂,口糧少背兩日。」猴兒攤手。book18.org

「這有甚,我們要下山了,還有多的幾塊餅,便給猴哥了。」貓大示意貓幼轉身,從他背的竹簍中,取出一包麵餅。book18.org

「這怎麼行??」猴兒頭晃,手也晃,看得貓二都快暈了。book18.org

「行,鄰里相助,應當的。」貓大把餅塞到猴兒的行囊,貓幼亦是跟著傻笑。book18.org

「那就多謝你們了。」猴兒躬身彎腰。book18.org

「沒什麼。」貓大笑了笑,擺擺頭,便欲離去:「我們還得趕著市集,先行勒。」book18.org

「好。」猴兒點點頭,又趕忙說:「王二叔昨日在山下尋我要些觀音葉,你們可直賣予他。」book18.org

「好勒。」貓大回首,笑道:「謝謝猴哥。」book18.org

「沒事,我才謝謝你們的餅。」猴兒看著囊中的餅,心中默默想著,這回承了幾位弟弟的情,下山可得想法子還了。book18.org

別了三兄弟,猴兒兩大口把米湯喝完,收拾乾淨便繼續踩著木棧而上,越往上,風越涼,好在日出後驅散些許寒意,加上行走間體熱出汗,倒也不愁冷了身子。book18.org

不過想著得多爬一日,猴兒的步伐不禁就快了些,正午時便至山腰亭,石亭無人,倒有幾條野狗趴臥,見了猴兒,歡快地搖起尾巴,吠聲不斷,猴兒分了些口糧給黑狗、花狗、白狗,自己也咬了幾口,這回口舌總算不用受燙。book18.org

木棧盡頭緊接土徑,再往上也只剩土石小徑,黑土狗陪著猴兒爬了一段,便在汪聲中折返,猴兒則繼續又往上爬了兩日,總算才過了林線。book18.org

沿途猴兒越爬越是心驚膽顫,不想這天災連巫峰都遭殃,樹橫歪倒,落石泥濘,出了樹林,上了稜線,更是滿目瘡痍。此外,山巔峭寒,猴兒先是穿起棉襯,又覺不足,再套上簑衣擋風。book18.org

峰巔如貓二所言,草地植被似遭颶風連根拔起,光禿峭壁只留沙礫,猴兒依貓大指示,尋跡繞行至峰後,可那山峰另一面,竟是如牛梨耕過,溝渠橫豎斜劃,撓破頭仍想不通是如何成此模樣,但相比前峰,總算有些許綠意雜生。book18.org

猴兒頂著驕陽低頭尋著藥草,徘徊佇足,尋得幾株,就采幾株,反覆彎腰起身數次,不禁冒了些汗,便褪去棉襯,只披蓑衣。往常這般心勞,半日便能采滿的竹簍,這日卻連一半都填不了,尤其那冰針草更是一株難覓。book18.org

走著,晃著,不知不覺又往深處繞行。book18.org

忽有細針映入眼帘,猴兒喜上眉梢,三步並兩步,繞過土丘,正要彎腰拔采時,卻猛然嚇得跌坐在地。book18.org

只見一佝僂漆黑身軀,似人似鬼,雙眼猩紅,枯坐在前。book18.org

「大神大量,饒了小猴兒,無意打擾大神,求大神放小猴兒一馬。」猴兒趕緊求饒。book18.org

上山存敬畏,遇怪遇靈遇魍魎,一律稱神。book18.org

「??」猴兒瞥眼偷看,細看,再三確認。book18.org

是人。book18.org

猴兒鬆了口氣,按了按胸口。那是位蓬頭垢面的大叔,雖然衣衫破舊焦黑,滿眼血絲,但至少身影清晰,亦有吞吐氣息。book18.org

「大哥打擾了。」猴兒欠身低頭:「嘶??那??呃,這株冰針草能否讓給小弟?」book18.org

「??」大叔不答,仍舊呆望。book18.org

「那我就不客氣囉?」猴兒走上前,緩緩伸出手。book18.org

就在他將要碰到冰針草時,黑影如電,抓上了他的手腕。book18.org

「啊!」猴兒被大叔一扯,身子踉蹌,卻也看清那土丘前立著石碑,上寫愛妻??book18.org

猴兒趕忙跪地,閉眼磕頭,也不管右手被抓著,大聲求饒:「多有冒犯,大哥見諒,小人不知是墳前,請大哥見小人無知,恕罪則個。」book18.org

磕頭三次,砰聲作響,按壓的手一松,猴兒抬眼偷瞧大叔,見他仍一動不動,趕忙逃離此地。book18.org

待跑回前峰,猴兒才回過神,拍胸喘氣,安撫情緒。book18.org

過好一會兒,才漸漸舒緩靜心。book18.org

本想著此番境遇,應趕緊下山的猴兒,卻又不知是想到什麼,竟緩緩跺足回到墳前,見那黑影依舊枯坐,逕自悄悄朝土墳拜了拜,猶豫再三,才輕聲開口。book18.org

「我知大哥很是傷心。」猴兒低頭。book18.org

「我爹娘走時,也如您這般,只是??」book18.org

「只是。」book18.org

猴兒有些哽咽,尤硬著嗓開口:「我爺爺說,人死不能復生,你若??放不下,他們也難安眠,我是很想放下,很是用力的放下,但心卻堵得慌,爺便勸我,不如到處走走,或許能??」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猴兒張嘴,看著突然扯著嘶啞嗓音開口的大叔,竟是忘了回答。book18.org

第五回 綿綿有路誰留我book18.org

「那個??」愣了一下,總算清醒的猴兒趕忙道:「我阿爺說,人死不能復生。」book18.org

大叔搖首。book18.org

「你若放不下,他們也難安眠。」book18.org

大叔再搖。book18.org

「我心堵得慌,阿爺勸我,不如到處走走,或許能散散心。」book18.org

「是了。」大叔血目瞬間倘淚,喃喃低語:「下山??走走。」book18.org

猴兒不敢應答,一陣冷風襲來,凍得猴兒一個激靈,欠身道:「那小弟先告退了?」book18.org

大叔不答,只是看著石碑。book18.org

猴兒等了片刻,便轉身離去,不過沒走幾步,身後便傳來叫喚。book18.org

「你想這株冰針草?」book18.org

猴兒趕忙回身:「是勒。」book18.org

大叔隨手拔起墳前的藥草,朝著猴兒拋去,猴兒趕忙接下,又躬身致謝。book18.org

看了看猴兒如此恭謹,大叔便多嘴了一句:「此物雖喚做『冰針』,外敷卻是極熱。」book18.org

「是勒。」猴兒點頭如搗蒜:「我阿爺扭傷了腳,便是想給他熱敷幾日。感謝大哥提點,敢問大哥貴姓?」book18.org

大叔聞言頷首,又看回石碑,久久才啞著嗓說:「江。」book18.org

猴兒又等了稍許,見大叔真的沒了吩咐,再次道謝,才轉身離峰,經此際遇,又費了三日下山,只是回村後,不曉得是在山上被冷風一吹,凍了脖頸,還是被那大叔可怖模樣,嚇了魂魄,竟是染上風寒,跟他阿爺,一同臥床三五日,才漸漸回了元氣。book18.org

此先按下不表,回頭看那枯坐大叔。book18.org

大叔自然便是月郎,江瀟月。book18.org

自雷劫那晚後,他抱著晴兒在山巔看了七次的東升西落。book18.org

接著葬了晴兒,怎麼葬的他自己也不甚清楚,只是立完碑,雙目茫然,本想吹曲送她一程,卻連聲都發不出。book18.org

於是便又在墳前坐了七日。book18.org

又七日。再七日。book18.org

直至猴兒撞見他,方被點醒。book18.org

醒是醒,但仍舊留戀,在墳前燒了好些金紙,一一細數過往那些美好,又灑了些奠酒,如此再猶疑數日,才終於下定決心。book18.org

「下山嗎?」他問了問石碑:「山下甚是無趣,但若是??晴兒所願,便走一回。」book18.org

他吻了吻碑字,緩緩起身,一腳邁出卻是踉蹌,險些摔著,再邁亦是不穩,如此搖搖晃晃,險些動搖了心志,直自雙腳血氣通順,行走無礙,才決然下山。book18.org

土徑溼滑,他如履平地,木棧破舊,他健步如飛。山腰群狗本在領地衛守,聞了氣味,見了影,竟是夾著尾,躲在石亭里瑟抖不出。book18.org

江瀟月拾級而下,看似間庭信步,卻半日便抵山腳。只是下了山,頓時又不知該往何方,駐足木牌地圖前,游移不定。book18.org

他掐指一算,眺望牛鈴村的方向,冥冥中的牽引,似乎遙應猴兒便在那村中,正當江瀟月打算去探望他口中的阿爺時,卻隱約聽到遠方傳來一聲嬌叱。book18.org

握了握袖中的木簫,他深吸口氣,舉步朝著聲源尋去。book18.org

晴雨峰下有兩座廟。book18.org

一座山神廟,往來旅客均會上香,附近村民也定期維護,甚是乾淨明亮。一座荒廢破廟,本是供奉此方土地,怎奈小廟隱密山林,加上年久失修,早無香火。book18.org

聲響便從破廟裡傳出,江瀟月趕到時,並無驚動外頭站哨的蟒漢,閃身繞到廟後,隔著木窗,窺視裡頭的動靜。book18.org

只見兩三人綁著一位女郎,地上躺著一具死屍,倒著一位少年,還有幾把桃木劍。book18.org

看到桃木劍,江瀟月便知曉這是自己的種的因,那日化劫陣被狂風破去,想不成其中四把倒是被眼前這群人所奪。book18.org

「你再不說,連褻褲我都要脫下。」濃眉大漢,盯著女郎已被撕碎的上衣,淫笑。book18.org

女郎清秀的面容毫無血色,上身幾乎赤裸,白皙透亮的膚色,讓胸脯下層青綠的血管隱約可見,如此春光,自是讓圍觀的三人,目不轉睛。book18.org

不過地上的少年倒是扭頭怒喊:「就那四把,沒了!只會欺負婦孺,算什麼好漢!」book18.org

「哈哈哈哈!」「嘿嘿嘿??」book18.org

綠林闖蕩慣了的幾人,不由大笑,其中消瘦漢子更是挑釁的看了少年一眼,欺身上前,出手把玩女郎的右胸。book18.org

「你!」少年甫要站起,又被濃眉大漢給踹倒:「安份點,再亂動就如你哥般。」book18.org

少年似要將牙給咬破,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大哥,一聲哭咽差點脫口。book18.org

女郎被綁在廟裡的圓柱上,任由漢子輕薄,只是目光蕭瑟,存了死志。book18.org

「如此佳人,當然得讓兄弟們好好享用一番。」消瘦漢子揉擠女郎的胸脯,又逗弄乳尖,一邊挑逗,一邊開口:「真不說?我要脫褲了喔!」book18.org

女郎抬眼,看著濃眉大漢說:「我只跟你說。」book18.org

濃眉大漢嗤笑一聲:「如此簡單的挑撥,你以為我等會上當?死到臨頭還故弄玄虛,怕是真的不知,脫了吧,兄弟們樂一樂。」book18.org

聞言,另外兩位漢子,同時發出賊笑。book18.org

「砰!」book18.org

正欲褪下女郎褲子的消瘦漢子,竟是被暗器爆頭。book18.org

另一位漢子拔刀轉向窗外,濃眉大漢則大喊:「來人!」book18.org

窗外無人,喊來人亦無人。book18.org

兩人雖驚,但卻不慌,分工明確,一人轉身看向廟門,一人看向後門處,背抵背。少年郎面露喜色,女郎仍心若死灰。book18.org

「咚。」此時,消瘦漢子方才倒地。book18.org

「何方??」話未完,又一暗器襲來,濃眉大漢明明看到黑影,知曉暗器來自何方,但偏偏來勢迅捷如電,讓他想閃也根本動不了身。book18.org

暗器貫穿兩人,死前尤不瞑目。book18.org

少年驚呼連連,正欲答謝,卻不見人影進廟,方要出廟探尋,便聞啞聲傳來:「小子先替姑娘鬆綁披衣。」book18.org

少年郎恍然,手忙腳亂的把女郎從圓柱解下,又轉頭遮眼,把自己的衣衫給蓋了上去。book18.org

「多謝恩公相救。」女郎提聲致謝:「能否再麻煩恩公一件事?」book18.org

「??」廟外無聲應答。book18.org

「小女已被玷污,恩公日行一善,將我也給斃了吧??」book18.org

「什麼!」少年郎睜眼,看著女郎著急道:「不至於,不至於!」book18.org

「唉。」江瀟月心中感嘆,都是些什麼事啊??book18.org

他踏入廟中,看著躺在地上的女郎,抬手彈了幾塊碎石,替她解穴。此時兩人才恍然,方才那些漢子竟然都是被小石子給射殺。book18.org

「多謝大俠相救。」少年跪下,磕頭。女郎坐起身後,麻利的轉身著衣。book18.org

「桃木劍哪來的?」江瀟月開口。book18.org

少年驚訝抬首,與女郎對視,不約而同的面露苦澀,想不到竟是驅了前狼,後又來了惡虎。book18.org

「本有七把。」江瀟月耐心解釋,繼續說:「是我為了布置化劫陣所用,奈何??唉??被劫風給吹散了,你若知也罷,不知也行,只是依你們身手,怕是留不住這劍,我便取回了。」book18.org

女郎牙一咬,似乎認命,學著少年磕頭,埋首道:「以大俠身手,想必不屑欺瞞我等,小女亦是在山腳偶然撿到桃木劍,本想顧個響導,也就是苗家兄弟兩人,入山再找尋一二,哪知方才入林探詢半日,就被五名盜匪放倒,我??」book18.org

不待女郎說完,江瀟月猛然打斷:「幾位匪盜?」book18.org

女郎愣了一下,抬頭:「五位??」book18.org

「不好!」book18.org

江瀟月衝出破廟。book18.org

外頭只倒著一位放哨的大漢,另一位早已不知所蹤。book18.org

第六回 默默忘言自合神book18.org

江瀟月心下納悶,以他靈覺,竟會漏算一人?book18.org

正欲以神識掃蕩周圍,追兇緝索,卻忽地頭暈目眩,趕忙審視內觀,這一看卻讓他停下腳步,直接在廟外打坐入定。book18.org

本是靈氣澎湃的金丹,此刻黯淡無色,中間一條可怖裂痕猶自閃耀白光,定神細看,卻是那雷劫殘留,餘威波動之勢,讓金丹始終難以癒合。book18.org

而被那裂縫中的雷光一閃,頓時讓他想起雷雨交加的那晚,他咬牙迎劫而上,被雷電穿身後翻身墜落,落下的那一刻,他看到下方抬頭仰望的晴兒,彷若光陰停滯。book18.org

那一閃,把她臉上的雨滴,照得清晰可見??book18.org

椎心之痛襲來,不能再想,不容再想!book18.org

甩甩頭,趕忙運轉《星火功》,調動竅穴靈氣入丹田,無奈金丹不轉,靈氣凝鍊成液過慢,竟是直接消散,這般慘況,卻是讓他無法再使用諸多仙家法門了。book18.org

一計不成,再生一計,強行催動金丹硬轉,帶動靈液流轉百骸,可方一轉動,江瀟月宛遭電擊,混身僵直冒煙,手腳抽蓄。book18.org

咬牙,再試一法,從袖中取出回心丹,一口吞下,內傷暗創倒是逐漸好轉,但金丹仍不見起色,於是又掏出了幾道符嘗試,無果。book18.org

倒轉功法,吐血。book18.org

吐納靈氣,消散。book18.org

以桃木劍刺激竅穴,疼。book18.org

以掌拍擊心室丹田,痛。book18.org

一陣手忙腳亂,終是黔驢技窮,江瀟月無奈睜眼,天色已近黃昏。book18.org

他身前不知何時圍著三人,為首一人手持紙扇搖曳,另外兩人砍刀出鞘,目露凶光,更外圈還有五人八馬,無不虎視眈眈,而身後廟裡,早無動靜。book18.org

「在下來給道長賠罪了。」持扇之人,一身書卷氣息,收扇抱拳作揖:「原來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不才忝為黑虎幫三當家,江湖兄弟錯愛,封了個和氣生財笑面虎的匪號,這幾天正奉著清天雲雨宮的法令,四處找那遺失的幾柄法器,幫眾幾百弟兄找了好些時日,想不著,竟是讓道長給幫了忙,哈哈哈。」book18.org

江瀟月撐膝起身,眼前八人,左右不過是八顆石子的事,但總不能一下山老是『投石問路』,放在過往,定要被師傅叨念,殺氣過重,有違人和,天理循環,報應不爽云云。book18.org

不過這笑面虎倒是很會說話,先是賠罪,再抬出自家身份,又怕壓不住場,更搬出後台震懾,只不過那什麼清天雲雨宮,聽都沒聽過。book18.org

「你若奈何?」江瀟月攤手。book18.org

「不知道長名號?」笑面虎果真始終掛著笑臉。book18.org

「家師仙去前,曾言:『滿招損,謙受益』??」江瀟月挑眉。book18.org

笑面虎撫掌接話:「原來是謙益道人。」book18.org

「非也。」江瀟月搖頭:「道號披星。」book18.org

「原來是??」笑面虎收起笑容,這道人竟是在言詞戲耍了他。book18.org

「不如這樣,你帶我去清天雲雨宮吧。」江瀟月將四把桃木劍斜插腰間。book18.org

「嘿??」右方持刀漢子,竟是忍不住笑了出來。book18.org

不怪他,畢竟江瀟月此時模樣當真滑稽。被雷劫劈過後的焦黑身軀,因無法運轉功法來褪去死皮,喚回外膚新生,留了一副墨色皮囊。再者道袍也因多日未洗,很是髒污,更因下葬祭祀,多處破損。book18.org

靈氣不聚,道符無用,連袖中的乾坤袋也開不了,那便只能將木劍插在腰間了,左兩把,右兩把,好似烏雞亮尾。book18.org

一人笑,眾人樂,最後讓江瀟月困惑搔頭。book18.org

「道長甚是有趣,不如交個朋友,這樣吧!在下替幫主作了主,黃金百兩,酬謝道長幫忙尋得法器,只是那俗物重了些,要請道長移駕到蔽寨領取。」book18.org

江瀟月聞言感慨:「好個和氣生財。」book18.org

「好說,好說。」笑面虎抱拳。book18.org

下一刻,笑面虎見滑稽道長右拳曲指彈動,速度快得只能瞧見殘影,幾道灰影掠過身畔,「啵」「啵」聲響不斷,弄得笑面虎滿臉困惑。book18.org

他左右擺首,回身看向眾人,覆又轉身面對道長:「道長這是變戲法?」book18.org

江瀟月不答,只是微微握起左掌,體悟著自己握碎的指骨,初愈後那種不甚靈巧的生澀。book18.org

笑面虎又笑道:「如此咱們到寨里??」book18.org

不待他說完,左身護衛佇刀抵地,大口喘氣,右側護衛單膝跪地,痛苦哀鳴,笑面虎正要伸手扶他們一把,便聽到身後「咚」聲不斷。book18.org

回頭一看,五人全數倒地,馬兒不安騷動,再眯眼細瞧,眾人胸口都有血洞,似遭暗器穿身。book18.org

待笑面虎再次面向道長時,左右兩旁的護衛也都躺臥血泊,他用著自己都沒想到會顫抖的聲音問:「武、武道、道??宗、宗、師?」book18.org

「你說呢?」江瀟月右手拋玩著石子。book18.org

笑面虎失笑,倉惶後退。book18.org

「帶我去那什麼宮。」book18.org

「遵命!」book18.org

江瀟月轉身先回到破廟轉了一圈,不僅少年與姑娘,連地上的屍體都已不見,他暗自納悶,獨自行走江湖的女子,卻能碰巧撿到四把桃木劍?book18.org

一位弱女子,需要五位壯漢封穴大綁?若需如此對待,那少年怎不也一併綁了?連那笑面虎看自己身穿道袍都知道要稱道長,那姑娘卻跟著不諳世事的少年一起叫他大俠?book18.org

疑點重重,不過??不去沾惹就是。book18.org

踏出破廟,江瀟月對笑面虎道:「帶路。」book18.org

「請。」笑面虎恭謹的請道長上馬。book18.org

兩人,八馬,朝著巫山最北峰疾馳。book18.org

沿路笑面虎小心翼翼,每每趁著馬群嘶聲甩尾,馬蹄磕飛走石等等聲響,暗自丟下雜物作為記號,江瀟月也不點破,只是覺得好笑。book18.org

倒是那清天雲雨宮,聽笑面虎解釋,卻是在這十年間橫空出世的道觀。總說巫山五峰終日積雲不散,雨勢纏綿,若有大水,則易泛濫成災。book18.org

這清天雲雨宮煞是神奇,竟能在烏雲密布的天災前,撥雲見日,還芸芸眾生一方暖陽普照,僅憑這番恩典照料,便聚眾無數,香火鼎盛。book18.org

「如此也算為善一方。」book18.org

「那是,那是。」笑面虎拍胸作保。book18.org

「卻怎跟你們幫寨有所瓜葛?」江瀟月不解。book18.org

「道長有所不知。」笑面虎縱然在馬背上,亦能朗朗而談,看起來底子卻也不差:「清天雲雨宮活人無數,我黑虎幫亦是和氣生財。」book18.org

「如此倒是我錯怪爾等了?」江瀟月莞爾。book18.org

「正所謂,不打不相識,在下有幸拜會宗師,那是小弟的福份。」book18.org

「嘿。」book18.org

想來是方才殺戮的壓迫感遠去,以及江瀟月這一路的輕鬆間談,還有即將抵達的道觀,都讓笑面虎漸漸恢複本來能言善道的本性。book18.org

他們打馬奔過北峰山腳的小鎮,待抵山下一處小市集時,已夜幕低垂,笑面虎利索的將馬群牽繫在集外柵欄上,便徒步入市。坊市攤位零星,幾處吃食已準備收攤,還有一處販售木工器具,桌上擺滿木製餐具與不求人等家常用品。book18.org

江瀟月跟著笑面虎路過攤販,看到攤主各個面露懼意,往來住戶亦是讓路給兩人,弄得笑面虎猛跟江瀟月尷尬陪笑。book18.org

兩人來到入山口石梯前,有座牌樓甚是新穎,牌上龍飛風舞的四個大字「朗朗乾坤」亦是英氣逼人。book18.org

「三當家這是?」牌樓下兩位居士攔住正欲上山的笑面虎。book18.org

「勞煩通報一聲。」笑面虎遞出山寨的令牌,表明身份。book18.org

「這位是?」青年居士才剛問完,便看到江瀟月腰間的四把桃木劍,雙眼一瞪,留下一句「稍待片刻」逕自返身上山通報。book18.org

另一位居士稍顯年幼,但傲氣更甚,指著江瀟月劈頭就令:「趕緊把法器奉上。」book18.org

「嗯?」江瀟月鼻吭。book18.org

「使不得,使不得。」笑面虎打圓場道:「居士不知,這位道長可是武道宗師。」book18.org

「習武之人?」居士聞言更是不屑。book18.org

「那是。」笑面虎腰彎得更低了。book18.org

看似解圍,實則挑撥。book18.org

江瀟月搖頭開口:「聽聞爾等在找這幾把桃木劍,想必貴寶觀已有數把?」book18.org

年幼居士皺眉:「報上名來。」book18.org

「披星居士。」book18.org

「哼,聽都沒聽過,想必是無名小卒。」book18.org

江瀟月一時無語。book18.org

第七回 擊劍夜深歸甚處book18.org

待青年居士返回牌樓時,只見年幼居士癱坐在地,笑面虎惴惴不安,江瀟月則是仰頭望月。book18.org

「道長,請上山。」book18.org

「一個時辰後,封穴自解。」江瀟月對著年幼居士提了一句,後者瞪目,似有言,卻吐不出。book18.org

「師弟年幼莽撞,是該記點教訓。」青年居士嘆口氣,伸掌指示山梯:「請。」book18.org

江瀟月提步上山,笑面虎正欲跟上,卻被青年居士擺手攔下:「只請道長上山。」book18.org

「這??」笑面虎故作慌張,但嘴角微勾的模樣,仍被回頭的江瀟月清楚捕捉。book18.org

「我若是你。」江瀟月盯著笑面虎,沉聲道:「便會在此等候。」book18.org

「是、是、是。」笑面虎拱手彎腰笑道:「在下便以天地為被,星月做屋,待道長下山。」book18.org

江瀟月不應他的挖苦揶揄,回身拾級而上,青年居士朝師弟點點頭,也反身跟著上山。book18.org

青年居士自報家門,乃清天雲雨宮第三代俗家子弟,自號雲宵居士。此番通報後,方丈早已睡下,住持遭擾喚醒後,便敬邀道長入宮一宿,明早再請答謝。book18.org

「來得是晚些。」江瀟月隨口應答,四處觀望。book18.org

宮殿不算宏偉,亦已初具規模,山門、中庭、殿堂俱全,途經主殿,兩人遙遙一拜,再至側方寢殿掛單,夜深人靜,入殿後兩人便不再言語。book18.org

雲霄居士領著江瀟月至一間單人臥房,輕聲提了幾句早課與素齋云云事宜,便關門離去。book18.org

江瀟月環視單間,木圓桌,圓凳,臥榻,櫥櫃,應有盡有,信步推窗,窗外深山黑影幢幢,晚風微冷,掩窗回榻。雖自結丹後早已辟穀,亦不需夜寢,無奈此時金丹不轉,功法盡失,若能睡下,倒也多少能修復內外雷劫創傷。book18.org

於是隨手將三把桃木劍插豎房中三角,中央圓桌為陣眼,再擺一把,便安然倒榻沉睡。book18.org

想必是日前喪侶痛心,此番下山又塵事繁瑣纏身、顛波勞頓,入睡後竟是鼾聲不斷。book18.org

直至半夜三經,窗閣悄開,一身黑影翻躍入房,落地無聲。book18.org

黑影靜觀片刻,再三確認榻上之人已是熟睡,才輕移腳步,眼光飄轉四方,最後落在桌上那把桃木劍上,如此顯眼刻意,若說不是陷阱,亦讓人難以信服。book18.org

猶豫再三,哪怕是火坑,若迅捷取走,應也不會燙傷。黑影兩步至桌旁,風馳伸手,一把握上劍柄。book18.org

「放下。」book18.org

黑影帶著遲疑,緩慢轉頭,看向已經坐起的江瀟月,定格不動。book18.org

「??」兩人眼神對視,輕氛逐漸凝重。book18.org

江瀟月右手開始把玩石子。book18.org

黑影鬆手,放開劍柄,不逃不攻,逕自把面罩解下,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容,竟是那破廟中被綁的女郎。book18.org

江瀟月皺眉,停下掌中的圓石。book18.org

女郎手沒停,繼續解開頭罩,烏黑秀髮頓時披散而下,再除袖套,展現穠纖合度的白潔手臂。book18.org

月光透窗灑入房內,女郎寬衣的身影趨於妖嬈勾人,一身夜行黑衫讓她脫出勾欄酒家的魅趣,此情此景,無曲無酒,江瀟月卻已微醺。book18.org

見那女郎褪下綁腿黑布三兩條,勾腿抖臀,再卸下里衫,衣物柔緩落地,此時她全身只剩肚兜與褻褲,胸圍那飽滿身材呼之欲出。book18.org

但江瀟月只是看著,仍不言不語。女郎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欺身上前,搖曳身姿,春光滿室,直至她停在江瀟月身前,雙手往後輕輕解開肚兜繫繩,那薄如蟬翼的最後一塊遮布,便滑過山峰凸起,落在榻上,幽蘭之芳頓時撲鼻。book18.org

咽下唾沫,江瀟月看著那白日已見過青筋暗藏的雪峰,此時則近在咫尺微微抖動,白中一點雪紅更是如豆挺立,他血涌氣翻,欲伸掌抓揉,但腦中卻突然閃過晴兒的面容,又讓他按下旖念,只是重重一口濁氣,卻噴在雪白胸脯上。book18.org

女郎見狀似羞似惱,牙一咬,瞪了他一眼,飛快地彎腰褪下褻褲,便坐入江瀟月的懷中,素手一推,將他按倒榻上,另一手直伸入襠,一把握上龍莖。book18.org

江瀟月瞪大雙眼,看著女郎扯下自己的褲衫,吐一口唾沫在掌上,抹了抹自己的陰戶,再對準已經頂天怒張的玉莖,沉沉坐下。book18.org

「呼??」女郎悠悠嘆息。book18.org

還有這種離奇之事?江瀟月滿腦驚嘆,是他多年不曾下山,已跟不上世俗紅塵的變遷了嗎?book18.org

不待多想,女郎已經開始搖晃臀腹,緊實包裹的玉戶里,略顯乾澀,卻更能感受壁壘層疊的套動刺激,而坐他身上的女郎雙峰,更是搖曳甩動,看著江瀟月終於忍受不得,兩手直握那柔軟的飽滿,只是掌力稍大,惹得女郎一聲嬌呼。book18.org

看著女郎咬牙瞋目嬌羞的模樣,對比白日在盜匪侮辱下宛若死灰的面容,強烈的對比,刺激著江瀟月的五感神經,雪白雙峰隨著雙掌用力抓揉而變形,嬌峰上的紅豆不斷摩擦著掌心,那披髮搖曳的婀娜身軀,更讓他想起晴兒的身影,雙手脫離雪乳,沉浸遙想。book18.org

他腦海儘是好晴兒的模樣,雙眼迷離,女郎卻從烏髮中抽出鐵簪,朝著江瀟月的脖頸一揮!book18.org

這突如其來的殺手,一時讓兩人都目瞪口呆。book18.org

女郎這招曾讓無數好漢斷魂,不曾想竟沒劃開江瀟月的頸脈。book18.org

江瀟月則從過往雲煙回神,頓時有點腦怒,這女郎敗興,打斷了他的美夢。book18.org

兩人僵愣原地,而先回神的反倒是看著江瀟月惱怒皺眉的女郎,她反手又是一揮,再割劃一次江瀟月的側頸,還是沒割破,她倒豎柳眉,一把抓起鐵簪朝著江瀟月胸口猛刺。book18.org

江瀟月雖是金丹不轉,靈液不順,但經過渡劫洗禮,又替晴兒扛了一道雷劫,身軀早已刀槍不入,哪是什麼尋常暗器、刀劍能穿得了身的呢?book18.org

受夠了女郎的襲擊,江瀟月猛然起身,伸手數點,封了她的穴位,再將她翻身,抬起翹臀,撥開花蕾,直挺入芯,再大手一掌拍在她的肥臀上。book18.org

「啊!」女郎滿心不甘,本以為十拿九穩的殺招竟是無用,但畢竟成王敗寇,後續若遭他凌辱亦已做好打算,不過這道長竟然將她翻身,扯弄成狗趴這種羞辱人的姿勢,如此尚間不足,還拍打她的嬌臀,驚得她痛呼。book18.org

江瀟月才不管女郎心思,他擺好推車式,遙想著晴兒在世的過往,再次撞擊臀肉,又反覆拍打嬌臀,震得臀肉餘波蕩漾,肉紋漣漪。book18.org

「啪啪啪啪!」女郎咬牙,忍住疼痛不再嬌喊,免得驚動他人,但這拍打聲在幽靜的寢宮裡,格外響亮,難到他就不怕擾人清夢,引人探詢?book18.org

女郎不知江瀟月已用三把桃木劍在房中布陣,讓此處聲響秘不傳外,因而尤自忍耐,讓脖頸耳根通紅,抵抗著他每次的撞擊與拍打。book18.org

玉臀俏紅,江瀟月俯身,雙手托住懸在空中的雙乳,又按又揉,女郎感受著他焦黑的死皮在身上磨蹭,以及不停抽動的龍莖,竟是玉戶泛濫,動情幾分。book18.org

本來乾澀的肉壁,在玉液濕潤後,讓插拔之勢更快更猛,還傳出陣陣「啪唧」聲,但女郎此刻已經管不了聲響是否驚擾左鄰右舍了,卻是動情嬌嗔:「嗯、嗯、啊??哼、嗯、嗯??」book18.org

江瀟月趴在女郎身上,扯著她的胸乳,猛力撞擊她的臀腿,直至女郎嬌喘,竟把她與晴兒交歡的畫面重疊,一聲低吼,玉關失守,灑泄滿門,被溫熱玉液灌滿的女郎,也是一陣激靈抖動。book18.org

宣洩殆盡後,女郎趴臥榻上,江瀟月則恢復清明,盤坐喘氣。book18.org

「你是何人?」book18.org

女郎不答,瞪著江瀟月。book18.org

江瀟月看著她倔強的神情,還有從玉戶流淌而出的白沫,伸手抓起她的腳踝,將她扯入自己懷中,撥了撥她臉上披散的髮絲,一手再度撫上酥胸,埋頭深深吻上她的雙唇。book18.org

「唔!」女郎驚訝的瞪大雙目,不該是嚴加拷打嗎?這是?book18.org

江瀟月心想,白日那些盜匪大漢嚴刑逼供都不成了,那他換個法子,硬的不成,來軟的。book18.org

邊吻邊脫下自身衣衫,再把女郎抱置身前,坐蓮挺入,女郎驚慌張嘴,這不是方才結束?怎麼如此精龍猛虎?book18.org

再入玉門已駕輕就熟,龍莖刮著層疊的貝壁,緩緩抽動,下方交合,上方亦不得間,江瀟月吐舌深入女郎小嘴,擾動香舌驚慌游移閃躲,最終無處可退,交疊卷纏,唾液橫流。book18.org

纏綿許久後,江瀟月又問:「從實招來。」book18.org

「哼。」女郎扭頭不答。book18.org

「行,長夜漫漫,你可知曉登頂滋味?」江瀟月見女郎暈紅雙頰,殘酷道:「若是登頂十回,你可能承受?」book18.org

女郎驚恐看向江瀟月,顫抖開口:「不可能??」book18.org

第八回 披星帶月折麒麟book18.org

五回。book18.org

女郎連第五回都承受不起,便開口求饒。book18.org

猶如搔癢,初嘗是歡笑刺激,再嘗是忍痛難耐,若不停,那便是錐心折磨。book18.org

「解憂閣啊??」看著昏迷不醒的寅兔,感慨。book18.org

天下刺客何其多,惟解憂閣是天下刺客之首,其因有二,一是閣名由來趣味,江湖流傳甚廣:『唯有死人,得以解憂』名傳天下;二為閣主豪氣妄言:『金丹以下皆可殺』,吹牛放話人人都行,但閣主真能做到,便實屬不易。book18.org

因此解憂閣,可說是天下唯一能暗殺修士的刺客組織。book18.org

寅兔,是女郎的代號。首字地支,次字生肖,是次一階的成員,專接江湖雜務,偷拐搶騙皆是基本,燒殺擄掠亦有耳聞。反倒以天干為號的刺客,才是行刺修仙之士的核心幹員。book18.org

若非家師仙去前,也曾解憂過,否則江瀟月也不會曉得這麼多秘辛。至於寅兔,只在承受不住時,哀痛吐出:「解憂寅兔。」四個字罷了。book18.org

當然若只是一味撻伐,也不易在短時間讓她紅潮不斷,自是輔以穴位刺激,按壓腳底湧泉、腹部氣海,再疊加吐納匯聚的靈氣沖洗,便讓寅兔欲仙欲死,哀聲求饒。book18.org

「啪、啪。」江瀟月伸手拍打寅兔翹臀:「醒來。」book18.org

寅兔驚醒翻身,縮在竹榻一隅,眼神哀怨。book18.org

「這單你棄了,桃木劍確實是我的。」江瀟月逕自穿衣,看了看窗外晨曦微亮:「不讓你白工,回去你跟上頭說,事後披星居士登閣賠禮。」book18.org

寅兔看著自己嬌軀,東烏一塊,西紫一團,尤其腰間臀腿更是瘀青滿布,眼角泛淚:「道長好不憐惜,如此作賤妾身。」book18.org

「唉??」這是索要補償了,江瀟月頭痛:「你來偷我木劍,沒被我打殺就該知足了,還想如何?」book18.org

「道長說什麼便什麼吧??」寅兔仍光溜全身,絲毫沒穿衣打算:「小女冰清玉潔??」book18.org

『放屁!』江瀟月心中怒斥。book18.org

「如今被道長占了身子,日後妾便伴隨道長左右,辭了閣務??」book18.org

「打住。」閣主豪言金丹以下皆可殺,那自身修為便以金丹起步,且解憂閣成立已過三百餘年,若精進不斷,恐非自己能敵:「這是『逢春膏』,外敷有枯木逢春之效。」book18.org

「謝過道長。」寅兔喜道,跪在榻緣,雙手接過,只是從角落跪姿前行到榻緣這短短距離,又是讓雪峰跳動搖曳。book18.org

江瀟月深吸口氣,這代號沒錯取,確實是個尤物。book18.org

轉身不再理會,收拾一番便推門而出。book18.org

身後的寅兔仍哀戚地看著江瀟月的背影,心中盤算飛快打響,稍待片刻,真無動靜後,才飛速擦藥穿衣,推窗遠遁。book18.org

江瀟月出房後,先是一同參與早課,朗誦《道經》,眼見居士二、三十人,道士三、五位,各個聚精會神,只有少數年輕居士仍睡眼惺忪,不過倒也無人指責,任由打盹。book18.org

早課完,眾人依序前往側殿用齋,江瀟月跟隨掛單的居士一同前往,稀飯一碗,紅薯一塊,蒸蛋一顆,腌菜自夾,長桌長椅,座位亦無固定,道士與居士隨意落座,無分主次貴賤,老幼同桌,亦是融洽。book18.org

「居士來自何方?」一旁的圓臉道人捧著碗,低問。book18.org

江瀟月剝著蛋殼,抬頭回應:「巫山主峰。」book18.org

「咦?」圓臉道人詫異的盯著江瀟月的手。book18.org

江瀟月跟著視線轉移,看向蛋殼,發現剝著摳著,竟把自己手指上的結痂焦皮也給剝去,露出如嬰兒般的嫩膚。book18.org

「居士雙手曾損傷?」圓臉道人好奇。book18.org

「想來是快好了。」江瀟月淡淡回應,開始用齋。book18.org

待眾人用完餐,各自在清洗餐具時,雲霄居士姍姍尋來,圓臉道人見到雲霄居士,便奪過江瀟月手中的餐具,直說幫你清洗,讓他前去。江瀟月點點頭,也不言謝,便跟著雲霄居士前往主殿,禮拜道祖、天尊與大帝後,轉入閣室,落座賓椅等待。book18.org

不多時,童顏鶴髮的住持與面如溫玉的方丈雙雙入室,江瀟月定神一看,住持堪堪鍊氣初期,初步感應天地靈氣,能煉化一二,而方丈卻已鍊氣後期,若潛心修行,輔以丹藥或貴人相助,亦有機會築基。book18.org

一門道觀兩修士,無怪能號令江湖眾幫,讓笑面虎跑腿。book18.org

「想必您便是披星居士了。」住持客氣拱手,而方丈則是笑笑入座,讓住持應對。book18.org

「家師賜下不敢違,兩位如何稱呼?」禮尚往來,江瀟月亦是起身拱手。book18.org

「無量壽,在下清衣,師兄清水。」住持清衣道長,介紹道。book18.org

「無量福。」江瀟月淡淡回應,豈知一脫口,方丈便直接起身,拱手。book18.org

露餡了,江瀟月暗道。清衣說無量壽,那是晚輩對長輩的招呼語,祈求長輩益壽延年,而他隨口回應無量福,卻是長輩對晚輩的賜福。book18.org

「敢問披星居士??」方丈一起身開口,住持便躬身後退:「仙道登階第幾門?」book18.org

「已開三門。」江瀟月也不欺瞞,隨意說道。book18.org

清水方丈與清衣住持紛紛倒抽一口氣,驚慌大禮參拜:「不曾想,竟是金丹大仙駕臨!」book18.org

「無奈金丹蒙塵,得將桃木劍尋回,方能結陣療養一二。」book18.org

清水與清衣對視一眼,住持微微頷首,方丈隨即挺身,方正不阿的表明:「蔽宮前些日子在山谷拾獲一把法器,不想竟是大仙法寶,這就讓弟子取來,物歸原主。」book18.org

「甚好。」江瀟月坐回椅子,看著他吩咐子弟,一臉淡然。book18.org

「敢問大仙??」已顯老態的住持,則來到江瀟月身前,躬身請教:「仙途漫漫,登門不易,如何百尺竿頭,再進一步?」book18.org

江瀟月凝神皺眉,先看了一旁奉上熱茶的居士,再看向殷殷期盼的清衣,斟酌開口:「你們這清天雲雨宮又是怎麼來的?」book18.org

「我兄弟倆本是北峰小鎮人士。」清衣宛若向師尊稟報般,娓娓道來:「有日家慈在書閣中尋獲《道經》與《道途》兩籍,清水聰慧,先是依書中法門,感悟天地靈氣,開通了竅穴後,踏入仙徑,倒是在下魯鈍,年過半百才初虧門徑。」book18.org

「你兄弟倆,自行感悟?」江瀟月詫異道,心想,這可不簡單。book18.org

清水從雲霄手中接過木劍,迎上前,雙手奉上,待江瀟月取過後,才接話:「是,不才觀《道途》打坐入定之法,潛心參學,月旬後便能感到天地靈氣漫漫,一時激動不已,以為成仙指日可待,豈知不過是仙途入門而已。」book18.org

江瀟月確認桃木劍是自己的後,隨手放在一旁桌上,如今湊齊五把,已能試試聚靈陣,和顏悅色道:「《道經》不過是道祖勸人向善之書,《道途》卻是南華真人將感悟之法與仙途所見所聞隨手記載成書,乃修仙界流傳最廣之卷。」book18.org

「竟是如此。」清水與清衣繼續討教,執弟子之禮問:「五十年前,愚兄弟已寸步難進,適逢巫山大雨頻發,才用書中之法祈福,撥雲見日,不想卻吸引信徒前來匯聚,故而在北峰建宮收徒,本想將自身體悟傳授一二,如今才知是井底之蛙,不知仙界常識,實乃慚愧。」book18.org

如此便說得通了,五十年前江瀟月正準備幫晴兒渡劫,聚靈陣、引氣陣、凝水珠諸多手段嘗試,自是讓巫山雲雨終年不散,幾十年間苦了周圍百姓,本應行善造福一方,償還因果,但他們這番行事,也算先替自己解了因果,倒是得回報一二。book18.org

「賢昆仲不必過謙,修仙修仙??」江瀟月喝了一口茶,緩緩道:「天下之士何其多,有慧根者已是大浪掏沙,沙中僅存,能踏入仙途者,亦是萬中挑一,若要再進一門,仙道築基,假無機緣或仙門傳授,恐怕??」book18.org

清衣搖搖頭,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元壽將盡,築基無望,倒是賢弟自小早慧,如今仙緣就在眼前,怎麼也得幫清水一把。於是大禮參拜,奉上袖中道符、丹藥,誠懇道:「求大仙垂憐,賜下福緣,助愚弟再進一門。」book18.org

清水看著老態龍鐘的家兄如此作態,心神一震,亦是拜下。book18.org

江瀟月看他身姿秀朗,面目溫潤,推測年方百餘,把那些丹藥符籙推回去,又喝了一口茶才說:「天下三大道門,正念、凈明、窺天,你們是無望了,但楚國境內倒還有三五仙門,你們可前去拜會一二。」book18.org

「敢請大仙指點。」清水低頭垂詢。book18.org

「較近的有岐山的渾元宗,明霞湖畔的鼎丹閣,遠些的有依山傍海天險派,漫楓山谷仙客莊,當然,楚國衙門的聚仙樓,亦是敞門招募仙途之處,就是受拘束了些。」book18.org

「謝過大仙。」清水抬首,期盼道:「大仙是否願意在蔽宮小居時日?也指點指點愚兄弟一二呢?」book18.org

「嗯??」江瀟月沉吟一會,猶豫出聲:「那黑虎幫??」book18.org

兩兄弟對視一眼,清衣本欲開口,卻被清水阻攔,抬首挺胸道:「大仙容稟,黑虎乃必要之惡。」book18.org

「何解?」book18.org

「仙界云云我等不熟,但人間煙火,愚兄弟卻是沉浸已久,天下攘攘,並非陰陽兩極,乃混沌不明??」book18.org

「直言無妨。」book18.org

「蔽觀行善,可有些事,並非善舉能解??」book18.org

江瀟月皺眉:「如此便要行惡?」book18.org

第九回 尋遍洞天三十六book18.org

「非是行惡。」清水著急解釋:「惡有惡果,我等自是堅決不行,實乃引控一二。」book18.org

「細說。」book18.org

「分為引導與控制。」清水頓了頓:「雖說人心向善,但總有宵小之徒,為非作歹,若缺乏約束,便易釀成大禍,如能引導入幫,惡人有了惡人磨,便少了些許紛擾。尚且,有蔽宮壓制黑虎幫行事,倒也不會讓它坐大。」book18.org

「玩火啊??」江瀟月感慨:「溺者善游。」book18.org

清衣老臉一橫,咬牙道:「若大仙不喜,在下便去滅了此幫。」book18.org

江瀟月看了看兄弟倆,納悶:「爾等沒有使喚黑虎行事?」book18.org

清水愕然,清衣也詫異:「不曾。雖說蔽宮弟子不多,但信徒甚廣,並無如此行事之必要。」book18.org

江瀟月頓時恍然,怕是中了那笑面虎狐假虎威,禍水東引之計,沉思一陣,最終搖搖頭道:「我非冥頑不靈之徒,亦知陰中有陽,陽中有陰之理,只是??」book18.org

「只是?」book18.org

「那笑面虎是黑虎幫智囊。」江瀟月回想路上所見,斟酌道:「惡虎徒有蠻力尚可管控,若添了靈智,那就猶如猛虎添翅。」book18.org

清水嘆口氣:「此子不可留?」book18.org

江瀟月知道兩人想岔了,回應道:「非也,我欲將他帶在身旁,嚴加管束。」book18.org

「竟是如此勞煩大仙?」清衣瞪大雙眼。book18.org

「小事。」江瀟月隨口應答,心中卻想著因果報應,巫山陰雨五十年,雖讓清天雲雨宮聚眾成勢,卻也養出一方惡虎,此番金丹遲遲難愈,興許是冥冥牽引,天理借雷劫給自己當頭一棒。book18.org

於是清衣囑咐雲霄下山,去尋那笑面虎上山,接著也跟著告退,畢竟道觀庶務亦是繁雜,而方丈則盡地主之誼,領著江瀟月遊覽宮殿景色。book18.org

宮殿傍山而建,甚是新穎,猶有木工未完之處,丹漆未乾而刺鼻,於是兩人便信步繞至後山,峰迴路轉又是一景,林蔭木灌環繞,更圈一池天水,養了些金鯉白錦。book18.org

「方才大仙曾提,我大楚衙門也有聚仙樓。」清水居士見江瀟月點頭,接著問:「仙途難行,能入門者,無一不是人中龍鳳,卻如何能屈就官府約束呢?」book18.org

「傳聞??」江瀟月壓低聲音:「樓主已踏入四門。」book18.org

「嘶??」清水倒抽一口涼氣,那《道途》所載之頂,不過是已開三門的金丹大仙,不曾想之後仙途竟還有路!且瞧江瀟月神色,似乎猶未止境。book18.org

「敢問四門是??」book18.org

江瀟月搖搖頭,想著元嬰境,口上卻答:「好高騖遠非幸事,若成心魔更是不美。」book18.org

「這倒是??」清水壓下心神震動,徐徐吐氣,兩眼恢復明朗:「多謝大仙,不想這天,竟是這般高。」book18.org

「呵呵。」江瀟月看著池中錦鯉,亦是遙想這天下巔峰的化神境。book18.org

在兩人望天賞魚之際,忽見遠處一道人飛奔而來,卻是清晨幫江瀟月清洗餐具的圓臉道人,來得慌忙,卻也沒落下禮數,拜見方丈與江瀟月後喘氣道:「黑虎幫三當家已被幫主領走,雲霄師兄只身前去攔人,怕是??」book18.org

清水看向江瀟月,後者點頭:「一同前去?」book18.org

「敢不從命。」清水拱手點頭,圓臉道人卻是詫異,方丈竟對這位鐵面似的落魄居士,如晚輩般聽命。book18.org

不待多想,三人快步下山,見領路的圓臉道人腳步稍慢,清水即從袖中逃出一張輕身符貼在其背上,頓時道人身輕如燕,齊齊朝著北峰小鎮趕去。book18.org

巫山北峰,五福鎮,面朝溪河,背靠山峰。book18.org

雖說鎮小,仍有千百民戶安居此地,鎮上商鋪、酒樓、茶館等應有盡有,平日往來商旅不絕,附近農村亦有村民獵戶前來採購販售,不至人聲鼎沸,亦是熱鬧非凡。book18.org

鎮東一隅,遠客來酒樓,平日饕客滿座,今日卻被地頭蛇盤踞,黑虎幫眾雲集,旁人議論紛紛,卻是幫主領回三當家,接風洗塵。book18.org

幫眾各個孔武有力,將酒樓座席占去八九,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倒是苦了掌柜小二,忙前忙後,哈腰陪笑。book18.org

「幫主高義!小弟再走一個!」笑面虎朗聲笑道,又把一碗酒噸噸下肚。book18.org

「賢弟是我臂膀。」幫主一臉虯髯,虎背熊腰,雙目迫人,亦是笑言:「怎能讓人拘走!」book18.org

「那披星道長恐怕是武道宗師??」笑面虎提醒道。book18.org

幫主皺眉,接著朝樓下滿滿小弟大喝:「雙拳難敵四手,宗師能滅我滿門?弟兄們,黑虎出寨!」book18.org

幫眾們紛紛起身,朝著二樓的幫主齊聲舉拳大喊:「勢不可擋!」book18.org

「黑虎下山!」「勢不可擋!」「黑虎弟兄!」「勢不可擋!」book18.org

「兄弟們,飲滿此碗!」「干!」book18.org

「好、好、好!」幫主滿意回座,對著笑面虎道:「除了你二哥,一眾弟兄,加上你我,共三十六位好漢,別說宗師,縱然仙師到場,亦要退避三舍。」book18.org

「多謝幫主!」笑面虎看著眾人豪氣萬丈之勢,人多膽大,終是開懷暢飲。book18.org

酒過三巡,菜肴狼藉,盡興欲歸,不想離席之際,卻遭了阻攔。book18.org

起初幫主與二樓幹員,不以為意,只待一樓弟兄解決俗務,不急下樓,更是胡亂猜測是否掌柜厚臉,不許他們賴帳。幹員們高聲叫罵,可笑至極,黑虎幫賞光,是東家的榮幸,哪有喝酒吃肉要付錢的道理?book18.org

隨著樓下騷動漸起,幾位小弟跑上樓,幾位幹員趕下樓,主桌氣氛終於有些異樣,笑面虎正欲起身查看,卻被幫主一手按下,甩了一個眼神,便讓同桌某位大漢離席。book18.org

那大漢也不二話,哈哈一笑,說了句:「老張去去就來。」便抱拳下樓。book18.org

於是眾人又把酒間談,推碗豪飲,興濃划拳高呼,忽地一聲巨響,眾人轉頭往樓下望去,卻是那方才下樓的老張,竟是直接從一樓門外摔入大廳,那聲響便是木門損毀之音。book18.org

不管掌柜心疼的臉色,二樓幹員齊齊起身,唯獨幫主仍穩坐主席,只是面色有些陰沉。book18.org

外頭一陣喧譁,接著一位青年道人緩緩進樓,一踏門,眾多好漢紛紛退讓,道人環視一圈,接著抬頭看向二樓,抱拳道:「叨擾了各位雅興,在下雲霄居士,今日只向幫主借一人回觀。」book18.org

主桌幹員分兩側移步,讓幫主能直視樓下居士,兩人靜望片刻。book18.org

幫主玩味道:「清天雲雨宮,好大的口氣。」book18.org

「黑虎幫主,震天虎,亦是如雷貫耳。」雲霄橫眉,清俊的臉孔,透露方剛的傲骨。book18.org

「傳聞住持一套漫天綿掌陰陽並濟,不知小居士得了幾分真傳?」震天虎抬眼,虎目精光。book18.org

「不才只學了皮毛。」雲霄慚愧,復又朗聲:「但足以借回一人!」book18.org

「哼哼??」震天虎鼻孔噴氣,接著拍桌大笑:「??哈哈哈哈!那桌四個也是不成材的,前些日子學了一套陣法,去跟小居士玩玩。」book18.org

二樓副桌四位持刀莽漢聞言,快步下樓,包圍雲霄,一樓幫眾則又退後數步,讓出大廳空間。book18.org

「陳。」「林。」「王。」「趙。」四人各報家姓。book18.org

「請吧。」雲霄抬掌,看著四把亮晃晃的刀光,怡然不懼。book18.org

四人互看一眼,點頭,出刀。book18.org

一時間,刀光殘影,舞動生風,雲霄翻掌拍擊,只是拍走一刀,另一刀又纏上,如此反覆試探一二,雲霄看出了四人借走位步伐,輪轉進退,形成綿延不絕的攻勢,而四人也瞭然漫天綿掌亦有借力打力之能,同樣適合纏綿久斗。book18.org

試探完,出招。book18.org

走刀如滾石,疊滾加速,綿掌拍動隨刀急轉,失了綿延流轉氣息,形成疾風驟雨快打之勢,一寸短一寸險,刀若嗑撞無礙,掌若削劃,輕則淌血,重則傷殘。book18.org

只見雲霄迴轉身姿,雙掌如蝶翻動籠罩鐵刀,竟是堪堪跟上四人速度,拆了快刀之招。book18.org

四人卻也不慌,再急斬數刀,壓迫雲霄身法滯遲,一人猛停腳,朝反方遁去,另一人與他相撞前,也急轉反走,再一人如法炮製,頃刻,陣法逆轉。book18.org

雲霄見眼前人刀消失,回首追上,驚覺四人陡然逆走步伐,愕然之餘,掌已落空,追刀卻至。book18.org

本能反應下,雲霄抬肘敲開刀背,架鐵板橋躲過接連兩刀,再起身應對逆向之陣,快掌竟是堪堪迎向刀影,似又將化解此一變招。book18.org

震天虎驟然大吼:「啊啊啊啊!」book18.org

刀勢無減,掌卻停了一瞬。book18.org

一瞬足矣。book18.org

刀劃手臂,血花灑天。book18.org

陣刀不止,次刀跟上,左掌兩指削飛。book18.org

陣法不停,三刀抹脖。book18.org

「停手!」book18.org

* * *book18.org

行文至此已九回,眼下刀陣被人叫停,各位看官認為:book18.org

甲、刀陣雖停,雲霄右臂已斷book18.org

乙、刀陣驟停,雲霄撿回一命book18.org

丙、刀陣難停,雲霄頸脈遭斬book18.org

還請各位看官不吝留言,統計到下周二,三月四日午時,貨書郎將以最多留言之境,續寫下回。book18.org

統計結束,以乙之情境續寫下回。book18.org

這次活動成效慘烈,貨書郎將繼續努力,執筆不輟。book18.org

第十回 蒼靈獨閉此岩扉book18.org

叫停的是笑面虎,四人退開,猶未收刀,其中兩面刀刃上,仍有殘血滾落。book18.org

雲霄右臂袖袍裂開,鮮血淋漓,赫血滴滴染地,左掌缺指抖動。他咬牙扯破袖條,迅捷包紮傷勢,封穴止血,面色蒼白。book18.org

「居士請回吧。」笑面虎拱手:「我等刀下留情,亦不願傷了兩家和氣,此番揭過如何?」book18.org

「好個震天虎。」雲霄氣急反笑:「吼聲震天,好不要臉。」book18.org

「嗯?」四位持刀漢子聽他嘲諷,齊齊舉步。book18.org

「刀陣無眼,已留你一命,還不快滾?」震天虎不屑道。book18.org

如此還要謝過他們不殺之恩?雲霄血氣翻湧,差點嘔血,恨聲道:「改日定要登門討教。」book18.org

「小居士怕是要改練腿法才能登門囉!」book18.org

一旁幫眾紛紛鼓譟揶揄。book18.org

「怎麼說?」「缺指能練綿掌?」「哈哈哈,也是,但沒聽聞清天雲雨宮有腿法啊!」「溜之大吉不就是腿法?」「哈哈哈?」book18.org

雲霄臉紅耳赤,緩步離場,幫眾則齊聲歡慶,讚揚結陣漢子四人,張林王吳,勇武絕倫,震天虎同樣高聲封賞,引得喧囂更甚。book18.org

就在黑虎幫趁興欲走,甫出大廳的雲霄居士,卻是折返進樓。book18.org

幫眾怒氣上涌,這廝先前已在樓外打傷許多弟兄,這回被刀陣所傷後,仍死纏爛打,真當黑虎幫不敢殺人?三五人不耐煩上前驅趕,或舉拳,或提腳。book18.org

「嘩??」book18.org

五人前一刻還上湧向前,下一瞬似被狂風捲起飛退,摔壞大廳好幾張木桌,正欲上樓的結陣四漢,見狀又返身迎上。但在二樓的震天虎,看清跟著雲霄入樓的兩人後,卻是直接從二樓一躍而下,立在幫眾身前。book18.org

「方丈大駕光臨,以酒代茶。」震天虎手捧兩碗清酒,而這躍下之舉,竟無灑落半滴,引得眾人一陣叫好!book18.org

「貧道滴酒不沾。」來者正是清水道人,面無表情地回絕。book18.org

「這位想必就是披星居士了。」震天虎吃了軟釘,也不腦,看向另一人。book18.org

「只要笑面虎一人。」江瀟月淡淡開口。book18.org

「嘿嘿??哈哈哈??」震天虎,仰頭大笑,大手摔下,兩碗酒水嘣聲碎地。book18.org

瞬間欺身上前,一招江湖尋常可見的黑虎偷心架勢,竟揮出破風之勁,江瀟月挺身上前,以胸抵拳,悶聲一響,文風不動的接下。book18.org

僅憑一拳,江瀟月便知震天虎距離武道宗師之境,只差一步,無怪乎可以招眾成幫,哪怕在大城開館立派,亦能有學徒無數。book18.org

反觀震天虎,右拳猶如正撼鐵壁,震痛筋骨之餘,本有應對來勢格擋之舉,但見江瀟月根本無追擊之欲,便退了數步,盯著兩人。book18.org

「勞煩方丈償還掌柜木門木椅。」雖說木門木椅,但江瀟月卻掏出土靈符給清水。book18.org

清水點點頭,引符聚靈,渾圓土泥,再擠壓凝鍊成岩,封裝上原本破損的門扉,以及毀壞一地的桌椅。book18.org

方才氣焰囂張的幫眾,看了披星居士硬接幫主一拳仍安然無恙,又見清水道長憑空引符成門,捏桌塑椅,頓時靜默無語。book18.org

江瀟月隨手拖過一張石椅坐下:「自己走,還是我上樓請?」book18.org

笑面虎在二樓苦笑:「不想區區在下,竟受宗師垂青,這便下樓,別動手,別動手。」book18.org

就在笑面虎來到一樓大廳,正準備走到江瀟月身前時,震天虎又上前一擋:「居士何故奪人所愛?」book18.org

「震天虎??」江瀟月看著虯髯大漢,輕聲問:「你欲為何?」book18.org

「嗯?」震天虎皺眉,不待多想,便往前一步:「當然是弟兄齊聚,縱情江湖!」book18.org

「不想晉身宗師?」江瀟月搖頭追問,見震天虎愣了一下,又接問:「不想雄霸一方?」book18.org

震天虎濃眉深鎖,這拘人留人之事,怎麼成了志向拷問?一旁的笑面虎正想搶答,卻被江瀟月瞪了一眼,把欲吐之言,全收了回去。book18.org

「在下是有些身手,但??」震天虎看了一眼氣定神間的清水道長,自嘲道:「不具靈根,再多苦練豈是一紙符籙之敵?就說居士即便達宗師境,一身橫練硬氣功,刀槍不入,拳腳難撼,但遇著仙人,不也是一劍捅穿?」book18.org

江瀟月沒有點破,這群江湖好漢,始終認為自己是宗師境,不過眼下金丹不轉,靈氣不聚,倒也神似武道宗師體魄,但招式技法可就差得十萬八千里了。book18.org

「再說雄霸一方??居士別說笑,先不論仙門林立,穩坐江湖,遠些的魔門再怎麼狂妄,還不是被官府壓著一頭?」book18.org

「這番想來,你都很清楚。」江瀟月微微一笑,震天虎卻是猛然一震。book18.org

「我??」book18.org

「綠林好漢,情義相聚,兄弟有難,兩肋相助。」江瀟月遙想:「我聽聞幾十年前,本地滾水幫便有這般豪氣,黑虎幫難道不也是該如此嗎?」book18.org

「那當然!」震天虎昂首挺胸:「重情重義,無分貴賤,我震天虎自問沒虧待任何一個兄弟!」book18.org

話語一落,滿堂喝彩。震天虎驕傲環視滿樓弟兄,唯獨笑面虎猶自扯著麵皮乾笑。book18.org

「那怎麼如今,為非作歹,為惡一方?」江瀟月嘲諷。book18.org

「莫搬弄是非!」震天虎憤怒駁斥。book18.org

「見財寶,聚眾搶奪,是義乎?」江瀟月挑眉:「遇婦孺,淫殺欺辱,是情乎?」book18.org

震天虎頓時口乾舌燥,笑面虎終於忍不住開口:「是我御下不??」book18.org

「住嘴!」江瀟月彈指噴石,封了笑面虎啞門穴。book18.org

江瀟月站起身,喝問:「只聽聞劫富濟貧之事,不想爾等卻是劫貧自富。」book18.org

「沒有!」震天虎雙目終於慌亂。book18.org

「哈,爾等沒跟市集攤販索要護稅?」江瀟月往前一步壓進:「只聞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爾等卻是仗勢欺人,為非作歹。」book18.org

「沒??」震天虎突然轉身看向笑面虎,臉色鐵青,又艱難回身迎向江瀟月,卻已滿頭大汗。book18.org

「沒有?爾等沒扯著清天雲雨宮的旗子,四處劫掠?」book18.org

震天虎大口喘氣,只覺江瀟月一身烏黑的身影無比高大,壓得他胸悶頭眩。book18.org

「只要笑面虎一人。」江瀟月輕輕一語,卻如利劍,扎心。book18.org

「居士??」震天虎雙拳死握:「認為這一切都是三弟所為?」book18.org

「難道不是?」book18.org

震天虎深吸一口氣,看了看滿樓弟兄,有些慚愧低頭,有些目光閃躲,亦有些已經翻窗偷溜,喟然長嘆,接著下定決心般,抬頭朗聲:「兄弟之過,亦是我之過,在下願替三弟受三刀戮身,願居士留他一命。」book18.org

笑面虎感動地看著震天虎的背影,但啞穴被封,無法表達感激之情。book18.org

「誰言要他命了?」江瀟月往後一退,坐回石椅,震天虎如臨巫山壓頂之勢驟減,頓時鬆了口氣。book18.org

「那居士??」book18.org

「山上清幽,缺個跑腿的僕役。」江瀟月轉頭望窗外山。book18.org

震天虎咬牙,猶豫片刻才從齒間蹦出:「那是??那是??三弟的福氣。」book18.org

聞言,笑面虎落魄坐地,不再扯笑。book18.org

「走。」震天虎頭也不回,率眾踏出酒樓。book18.org

江瀟月看著每個經過石扉的漢子,有高有瘦,有矮有胖,有不願與自己對視的,亦有朝自己瞪眼的,但終究沒有一人再言挽救笑面虎。book18.org

待黑虎幫收拾一二,正欲離鎮,江瀟月卻突然朝著樓外的震天虎喝喊:「不准再欺婦孺!」book18.org

震天虎翻身上馬,大吼:「放心!」book18.org

隨即漫天塵煙滾滾,三十五人騎馬絕塵,蹄聲如鼓,咚嚨陣陣。book18.org

空蕩好一大片的酒樓,只剩了了幾人,原本在外頭與黑虎幫小弟對峙的圓臉道人,也進了酒樓,替雲霄療傷擦藥,江瀟月則在桌下撿回了雲霄的兩指,替他接上,清水喂他一顆療傷丹,如此一番,總算沒傷了根基,雖然斷指處日後將不甚靈動,但已無礙於練武。book18.org

「不知居士??」被解開啞穴的笑面虎,似乎認命,陪笑道。book18.org

看著他如此能屈能伸的應變,江瀟月只覺前途漫漫,隨口道:「先報家名。」book18.org

「在下,不對,小人姓黃,名虎。」book18.org

「可有表字?」book18.org

「小人年方十八,尚未落冠。」book18.org

「這樣啊??」江瀟月看著他始終帶著笑意的臉孔,清瘦的身形與寬大的書生袍:「幫你取字可好?」book18.org

「小人何德何能??」book18.org

「打住,日後就喚你??凌風。」book18.org

笑面虎,黃虎,黃凌風,深深作揖。book18.org

第十一回 旋除野草開新徑book18.org

那日江瀟月攜著凌風,跟清水道長等人一併上山,主僕兩人雙雙掛單清天雲雨宮,不過江瀟月回宮後,便到後山閉關,藉由五柄桃木劍結成聚靈陣,療傷修行,偶爾清水青衣亦會來陣旁一同打坐,一來因陣靈氣豐沛,二者替大仙護法。book18.org

反倒是本來一顆心忐忑不安的凌風,上了山卻無比清間,每次去後山探查,都只見江瀟月入定不動,清水青衣對他也無指示,而雲霄居士則因他曾喊停四人刀陣,常常領他早晚課、供奉、禮拜、禪坐、誦讀云云。那圓臉道人則是雲霄師弟,道號雲峰,則喚他共同清掃落葉、盛飯打菜、洗刷茅廁等等。book18.org

初來很是忙碌,待過了半月便也適應,往來香客亦是漸漸熟悉宮裡多了一位笑面居士,用齋時會笑問是否再來一碗清粥,掛單時會含笑遞送寢具,誦經抄寫時亦會笑答解惑。book18.org

季秋上旬,落葉甚多,凌風一邊掃著,一邊望向後山,突然向雲峰問道:「仙人閉關都要多久呢?」book18.org

雲峰的圓臉皺起,思索片刻:「方丈有時一坐就是半年,住持倒是快了些,短則三五日,久則三五周。」book18.org

凌風聽聞後佇立半刻,笑容僵硬道:「半年?」book18.org

「呵呵??」雲峰笑道:「披星居士修為更高,興許要更久,若依照《道經》上所載,一坐十年也是有的,不然怎麼會說山中無甲子呢?」book18.org

「啊?」凌風在秋風中,心思凌亂。book18.org

接著一整日,凌風都心不在焉,遞給想出恭的香客經書,用齋時木筷撈著空碗就口,打坐時待到人去樓空才被雲霄拉起。book18.org

日落夜垂,眾人回寢,凌風拖著步伐,頓足緩步,直到在側殿看到披星居士時,才逐漸回神,甚至還有些不敢置信,聽聞對方招手叫喚時,才激動快步上前。book18.org

「還適應?」江瀟月看著一臉動容的凌風,微微困惑。book18.org

「居士出關了?」book18.org

「嗯??可能還要再閉關。」book18.org

「啊?!」凌風張大嘴,宛遭雷擊。book18.org

江瀟月搖搖頭,無奈道:「不是現在,今晚收一收行囊,明日我們得下山一趟。」book18.org

「喔、喔,好!遵命!」凌風喜上眉梢,推門入室。book18.org

江瀟月亦轉身回寢,此番閉關,總算將金丹修補一二,靠著聚起的大量靈氣,滋補好外層裂痕,雖然縫內依然有雷光跳閃,但總算能緩緩轉動。book18.org

因金丹滯礙,靈液凝鍊耗時,只能先將靈氣吸納入體,而《星火功》便是將諸身竅穴化作繁星,逐一點燃,待全身穴位煉化,打通經脈,便是功法大成。江瀟月在築基後期時,就已將此功練至圓滿,待晉身金丹境後,頓時缺了再上一層的修仙功法,只能繼續將就打磨。book18.org

寢內潔凈,想來是在他閉關時,有人定期清掃,江瀟月將五把桃木劍擺置床榻,逐一檢視,細細思量。book18.org

原有七把,各具靈性,其中兩把是仙師傳下的陰陽子母劍,一把是自己煉製的土靈劍,兩把水火靈劍是向百寶閣高價求購,木靈劍是晴兒佩劍,金靈劍則是在一洞天偶然拾獲,為了湊齊這化劫陣所需,可說是勞心勞力又所費不貲。book18.org

如今尚有木靈與冬陰劍流落在外,下山前可得在北峰再轉轉,哪怕尋不著,若能撿些紅檜碎片,多少也能貼補些家底。book18.org

將木劍置入乾坤袋中,又掏出所剩丹藥符籙,僅剩兩顆回心丹、解毒丸,土靈符也用盡,只有水靈符與火靈符各兩張、以及一張任何修士看到都會眼紅的替身符,此符可是關鍵時刻能保命的壓箱寶。book18.org

至於其他法寶,多半都隨著日月峰被雷劫毀去,袋中一顆凝水珠、一塊辟邪玉、一串索仙繩,脖掛一條招福鏈,指套一枚清心戒,袖中一把木蕭,即是全部家當。book18.org

盤點清楚,訂下日後行走之計,江瀟月不自覺又想起晴兒每每下山前,忙得四轉,東拿西撿的模樣。book18.org

就好比??晴兒總會問個沒完:「月郎這回要帶多少銀票?碎銀要嗎?那閉氣丸呢?」book18.org

不等他回話,又轉身喃喃自語:「帶著吧,說不得要下水探尋呢,有回也是到那湖底尋寶,這樣那水靠也得收拾,啊,火靈符是不是要再畫幾張?如此才能烤烤濕衣,還有那白衫易髒,不行,得換墨青衣,風郎別愣著,來幫忙啊!」book18.org

「我早就收??」book18.org

話到一半,江瀟月才發現寢室空蕩。book18.org

江瀟月靜靜看著室內桌椅,無聲無月無星,也無晴兒。book18.org

他如此看著空無。book18.org

直到日出。book18.org

「叩叩叩。」敲門聲響:「居士?」book18.org

「來了。」江瀟月把木蕭收回袖袍中,推門而出。book18.org

待完成早課,食過素齋,辭別眾人,江瀟月才領著凌風上山。book18.org

「居士,我們不是要下山?」book18.org

「先上山。」book18.org

凌風只當江瀟月在打啞謎,沒想到竟是真的一路往頂峰爬去,以他練過一些把式的身手,要跟上居士的步伐,還是有些勉強,好在途中走走停停,江瀟月沿途不時尋覓紅檜,倒讓凌風能喘氣休息兩三回,並在日落時分,雙雙登頂北峰。book18.org

北峰是巫山五靈峰最矮的一座,若遇雲雨,登頂則是一片白牆,眼下倒是晚霞美好,夕陽殘血,凌風見此絕景,從懷中掏出摺扇,眺望搖曳。book18.org

江瀟月則以飛快的步伐,在頂峰環繞數圈,繞了三五回,也才撿到兩片紅檜木片,加上方才上山的三塊,一併丟進乾坤袋後,便要喚凌風下山。book18.org

「下山?」凌風搖扇的手略顯僵硬:「居士這??眼下天都要黑了??」book18.org

「所以呢?」book18.org

「不是,居士,在下,不,小人,不,卑仆已經走不動了。」book18.org

「走不動?」江瀟月挑眉,看著凌風尷尬的笑容:「你好歹也是江湖好手。」book18.org

「居士莫再提,卑仆頂多算二三流。」book18.org

「那也算入流了。」book18.org

凌風苦笑:「就算一流高手,武道宗師,在居士面前,又算什麼?卑仆以前眼瞎,不知居士竟也是神仙人物,若是早些知曉,怎會??」book18.org

「打住。」瀟月擺擺手:「伸手過來。」book18.org

凌風有些困惑,但還是收扇,把右手遞了過去。book18.org

瀟月搭上手腕,靈氣入體,環繞一圈,有些訝異,卻也在情理之中,收手後看著凌風的笑臉,緩緩道:「爾有下品靈根,雖年紀稍長,但??想不想修仙?」book18.org

「我?」凌風笑容凝結,倉惶跪下:「我?卑仆?我能修仙?」book18.org

「嗯。」瀟月點點頭:「想嗎?」book18.org

「自然是想的。」凌風點頭如搗蒜:「但??我??披星居士願意收卑仆為徒?」book18.org

「不願。」瀟月看著眼前的青年,書卷氣中伴著無時無刻的笑面,用正氣包裹著內在充滿算計與險惡的心機:「但我能引你入門。」book18.org

凌風直接嗑頭:「居士待我如再生父母,卑仆就算做牛做馬也難以償還如此恩情??」說到後頭竟是哽咽嚎啕。book18.org

瀟月看著又哭又笑的凌風,再看終於落入地面的殘陽,他不覺得自己能感化惡人向善,他能做的,就是把惡虎關在籠里,而自己就是他的天,他的籠牢,哪怕逃出籠,也能拴回來。book18.org

山峰臨夜,披星居士朗誦《道途》所載,傳授感悟天地靈氣之法,凌風盤坐閉眼入定,晚風吹拂,臉上猶有淚痕。book18.org

一夜無話,靈氣非是一晚就能感悟,清水聰慧也耗時一季,清衣卻花了一輩子,至於瀟月,則是一朝聞道,夕落入門。book18.org

兩人清晨下山,體悟整晚的凌風,竟不覺疲憊,雖還是跟不上瀟月的腳程,但總感覺似乎比昨日的自己,還要更快了些。book18.org

不過行至山腰時,瀟月卻朝著南方拐彎,又讓凌風一臉困惑:「居士?」book18.org

「咱們再上晴雨峰。」book18.org

「不、不會吧??」book18.org

「走吧,跟上。」book18.org

「居士前日不是說要下山?居士?等等卑仆,居士!」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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