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漫漫且徐行 (24-34)作者:貨書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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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陽春一曲和皆難book18.org

「赤嵩?」副隊一臉詫異。book18.org

眼前這群人,竟是傳聞中,殺伐果決,爭強狠戾的劍修?book18.org

赤嵩派至上而下,領頭王承志,築基初期,兩位內門弟子,鍊氣後期,其餘二十人,均為具有靈根之姿,尚未鍊氣弟子。book18.org

「是極,那是承志師兄。」師弟遞上文牒:「在下朱鹿角,還有位師妹是段鳶翼,叄人已入仙門,同領門派眾弟子二十位,進城遊覽。」book18.org

副隊看著陪笑臉的鹿角,以及他身後,一群人團團將承志包圍,手忙腳亂地幫他擦藥抹膏,有人安撫,有人捶肩,還有人端茶遞水。book18.org

搖搖頭,拋下兩字「等著」,便拿通關文牒上樓去找隊正。book18.org

隊正正在塔樓隔間,確認方才入城的眾多商徒身份,無一疏漏後,才接過副隊遞上的文牒,隊正往樓下望去,心頭算數:「缺了一人?」book18.org

副隊抬顎,遙指不遠的牆垛。book18.org

隊正隨之仰頭望去,卻見一位女子繞著瀟月,笑語不斷。那女子颯爽英姿,眉峰神情不遜男兒,惟有瀑發飛舞,長腿秀足,顯露女兒身姿。book18.org

「是段姑娘?」隊正納悶,怎麼這般??呃??不知莊重?還是東陸人士都如此熱情奔放?book18.org

「是。」book18.org

「那位??是王小仙?」隊正復又低頭,看向眾星捧月的承志。book18.org

「呃??應當無誤。」book18.org

「人不可貌相。」隊正勉強評論一句。book18.org

「也許是裝瘋賣傻,欺敵以弱?」book18.org

「嘿!」隊正笑道:「都已入仙門了,還需如此行事?算了,去跟蘇公子通報一聲,便讓他們進城吧。」book18.org

「遵命。」book18.org

副隊出了隔間,朝蘇公子走去,只見段姑娘繞著他秀指連點,巧笑倩兮。book18.org

「你看!公子,我這招如何?」段姑娘以指為劍,斜斜刺去。book18.org

「嗯??」瀟月隨意擋開:「軟綿無勁。」book18.org

「當真?」段姑娘喜上眉梢。book18.org

副隊看那被架開的指劍之氣,在地磚上刺出一洞,心裡納悶,這叫無勁?而段姑娘被批評後,反倒更是開心,又換了一招,但同樣被蘇公子給輕鬆化解。book18.org

「稟報蘇公子。」副隊不敢太過靠近,隔了一丈提聲:「赤嵩派為首王承志,協同門派眾弟子,共二十叄人,進城。」book18.org

不待瀟月回應,段姑娘雙眸放光:「原來公子姓蘇啊!」book18.org

「行,把文書備一份予我,再送一份至朱雀院。」瀟月沒理段姑娘,點頭回應。book18.org

「遵命。」副隊抱拳退下。book18.org

「姑娘不跟著同門行動?」book18.org

段姑娘搖頭:「無聊,師兄們整天嘰嘰喳喳,就是不愛練劍哩,蘇公子,你拔劍跟小女過幾招嘛??」book18.org

「待我下職。」book18.org

「一言為定!」段姑娘舉起粉拳,豎起尾指。book18.org

「嗯?」book18.org

「拉勾,拉勾!」book18.org

「唉??」瀟月不情願的伸指。book18.org

「嘻嘻。」段姑娘將勾指晃了叄下,隨後翻身下牆:「記得來『鳳霞客棧』找我喔!」book18.org

瀟月看她落地後,迅速追上已入城的赤嵩派眾人,那人群里,承志似乎還在吐舌,讓師弟們確認長度。book18.org

真是??青春。book18.org

瀟月感慨,漫步回至牆垛,目光審視牆下人龍,一眼掃過,均為凡夫俗子,來回確認,每位進城人士,如此這般巡視,觀看眾生百態的喜怒哀愁,倒也是另一種雅趣。book18.org

不過這一上午,除去赤嵩派,便再無修士進城了。book18.org

午時,日正當空照,寒意減。book18.org

朱雀院修士前來與瀟月交接,是前幾日見過的高矮兩小仙,高者去尋隊正,矮者對瀟月拱手,待衛隊確認後,瀟月拿了一份赤嵩派備檔便準備離去。book18.org

「敢問??」矮小仙指著石磚坑洞。book18.org

「喔。」瀟月恍然:「方才赤嵩派段姑娘,以指為劍,過了幾招。」book18.org

「劍氣透牆?」矮小仙瞪眼:「是築基小仙?」book18.org

瀟月搖頭:「段姑娘方入仙門。」book18.org

矮小仙蹲身,以指入洞:「這氣勁??難怪總說劍修猛勁??」book18.org

瀟月頷首,抬步落階至牆下,對幾位臉熟的衛兵擺手,便朝大街邁步。book18.org

城牆上,高矮兩小仙,看著瀟月遠去的背影,又對走道石磚留下的劍孔品論,高個抓須,矮個咋舌。book18.org

白虎街過是丹鳳,正午時刻,更是車水馬龍,瀟月腳步一轉,隨著擁擠人群,逛起丹鳳大道,沿途吃食小販不斷,服飾珍玩無數。book18.org

忽有一諾大莊園,典雅秀麗,飄香遠溢,園外還有無數女子撐傘談笑,鶯燕芳姿,引起眾人駐足,瀟月經過一看,原來是傾城滿園。book18.org

瀟月本想掏出袖中之帖,入園一觀,只是想起綠竹跺足模樣,又將帖子收回,繼續前行。book18.org

往南再過兩小街,又傳來喝喲人聲,眾人在門外圍觀,有人拍手叫好,也有人被掃地出門,瀟月一探,只見門上掛著『天下我有』的張狂金字。book18.org

『是了。』瀟月心中暗道。book18.org

舉步上前,入門前,得先將長劍解下交給守衛,後又被盤查一番,確認身上無暗藏道具機關,才容許踏入院內。book18.org

聚寶坊,前坊後院,前坊樓高五層,遠觀似玲瓏寶塔,金碧輝煌,後院層層關卡阻攔,非貴賓重客無法入內。前坊一樓,有八面骰桌,每桌聚眾五六人,外圍還有搖椅暖凳,供人休憩,四根樑柱旁則是供應茶點之桌,有茶有酒有小吃,靠外牆邊四角,還有投壺局,每局十來人相爭,局畢,再輪下一組爭冠。book18.org

欲上二樓,得先示出本金,瀟月露出袖中千兩銀票,守衛便客氣讓道,與一樓喧鬧相反,二樓稍靜,九張棋桌,每桌四人,聚精會神打量對手,外圍放躺椅暖榻,專人侍奉茶水糕點,繞樑柱則有典當兌金之案,可當珠寶首飾與衣褲鞋襪,來者不拒,四面牆邊設有長桌,每桌配荷士發牌,賭客盡興或輸光,便離桌。book18.org

再上叄樓,銀兩已無用,得有貴賓券方可通行,瀟月遙望,應是都城達官貴人所在之地,詢問侍衛,賓券得在聚寶坊消費滿五千兩之數,方可申請。book18.org

「聽聞開春有場賭賽?」瀟月再問。book18.org

侍衛笑道:「過完春節,開工隔日,便是賽局之始,貴客屆時務必賞光。」book18.org

「賭什麼?」book18.org

「自是葉子牌了。」侍衛見瀟月有興趣,便繼續講解:「報名時繳納一百兩,便可在一樓賭桌參賽,首日最勝五十位,隔日再抽籤分成五組,勝出五位,第叄日再跟坊主決賽。」book18.org

「坊主,金銀閻王?」book18.org

「嘿嘿。」侍衛搖頭:「貴客面善,怕是不曾來過,閻王是外頭取的,咱們日後稱坊主便可。」book18.org

「是。」瀟月點頭:「那贏了有什麼好處?」book18.org

「哈哈哈??」侍衛大笑:「據聞坊主有個有市無價的仙寶,或許能將它贏到手。」book18.org

「喔?」book18.org

「小哥別想太多。」一旁的賭客靠近道:「幾十年來,從沒人贏過。」book18.org

「那是,那是。」另一旁的男子也附和。book18.org

侍衛歪頭想了想:「在下記得祖輩曾有人贏過一回。」book18.org

「幾十年前的事了。」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嘲笑:「老頭我那時都還是個娃呢!」book18.org

「這麼難?」瀟月不解。book18.org

「嘿。」老頭步履蹣跚:「葉子五十二,下注比大小,看似簡易,實則算計。」book18.org

「喔?」book18.org

「小哥來玩幾把便知。」「是啦,是啦,上桌便懂。」「哈哈哈??賭桌上無父子。」book18.org

瀟月玩了骰,投了壺,軍棋、獸棋、跳棋,樣樣下過幾輪,再上牌桌玩了幾注,無奈手牌好時,別人不跟,牌壞時又不敢壓,幾回下來,便已阮囊羞澀。book18.org

待出了聚寶坊,天色已暗。book18.org

這塔樓設計精妙,讓人不知時光流逝,雖有木窗,但室內燈火通明,且窗外貼藍天白雲之畫,使賭客不曉晝夜。book18.org

瀟月想著牌,漫步至朱雀院。book18.org

入院回房,尚未寬衣,便響起敲門聲。book18.org

「蘇公子。」彩蝶提聲:「您的行囊我取回了,方才看您回院,小女便急忙趕來。」book18.org

第二十五回 天時人事日相催book18.org

瀟月開門,取過行囊,彩蝶仍佇足門前。book18.org

「嗯?」book18.org

彩蝶納悶:「公子一整天都不見人影,叫人好等。」book18.org

「嗯??在城裡隨意逛逛。」book18.org

彩蝶圓頰鼓起,雙手環胸,本是豐腴的身姿,因手臂托起,讓雙峰更加飽滿,扭頭道:「因這事,綠竹姐姐被院長責罰一頓呢!」book18.org

語落無回,彩蝶斜看瀟月,發現他正瞧著自己的胸脯,頓時一縮,但隨即又挺胸上前:「公子喜歡彩蝶?」book18.org

「被罰什麼?」瀟月轉頭望向後院。book18.org

「哼。」彩蝶繞著瀟月一圈,紅袖飄揚,紫裙晃蕩:「公子是色胚,既然如此,那日後每回出院,便喚彩蝶陪你吧!」book18.org

「呃??」瀟月皺眉:「被罰什麼?」book18.org

「哼!偏不說。」彩蝶在瀟月身前站定:「大色胚!」book18.org

「莫亂語。」book18.org

「切!」彩蝶搖晃胸前碩果:「看啊!怎又不看了?」book18.org

瀟月微惱:「明日去傾城滿園。」book18.org

彩蝶嘟嘴跺腳,雙手握拳:「流氓、色胚、浪蕩子,彩蝶不陪你啦!」book18.org

瀟月看著她飛也似的奔跑離去,搖頭轉身,回房正欲關門時,一手突然擋住。book18.org

竟是彩蝶復返,只見她滿臉通紅:「差點上當,別以為這樣就能甩掉彩蝶,明兒我換了衣裳,跟你逛一逛那破園子。」book18.org

「行。」book18.org

語畢,又氣沖沖離去。book18.org

瀟月關門,解下腰袋,盤坐床榻,鍊氣療傷。book18.org

氣走經脈,竅穴生輝,同時,瀟月心裡不免暗暗埋怨乙兩,此行竟要他佯裝貪財好色之舉,唉??待彩蝶跟去了傾城滿園,怕是整個朱雀院,都要知曉江某是色慾薰心之徒了。book18.org

夜無事,金丹稍復。book18.org

瀟月起早,趁無人,院裡靜謐無聲,悄悄離寢出房,不想才剛出院,便見著彩蝶蹲在路旁,一身男裝,拖腮瞌睡。book18.org

彩蝶點頭,猛然驚醒,抬首瞧見甫踏出門的瀟月,跳起身:「被我抓著啦!色胚。」book18.org

「噓??」瀟月豎手於唇。book18.org

「色胚、大色胚、無賴色胚!」次次提聲。book18.org

瀟月無奈,轉身離去。book18.org

彩蝶追上,環繞碎唸。book18.org

清晨露凝珠,朝陽灑暖意。book18.org

兩人至早點喝豆米漿,再繞至菜場尋瓜買果,天冷蔬果少,紅苹、柑橘、石榴各買些,瀟月又選了幾顆光亮西紅柿,邊走邊咬,彩蝶見狀,也挑了柑橘一同吃食。book18.org

他們又去佛寺道觀禮拜,再去銀莊兌些錢財,如此東走西繞,過街訪店,漫步巷弄,彩蝶邊走邊撥著橘皮,低頭吐籽於手心。book18.org

「色胚等等要去哪?」book18.org

「??」book18.org

「問你話呢!」彩蝶抬頭,卻不見瀟月身影,她猛然前竄,衝出巷口,左右張望,仍不見人。book18.org

「混帳!」一口將剩餘柑瓣塞入嘴,瞧了瞧方位,便朝丹鳳街大步跑去。book18.org

待彩蝶跑遠,瀟月竟從窄巷走出,方才他雙腳撐在巷裡上方的兩壁之間,低頭看著彩蝶在下方慌張模樣,如此總算甩掉這隻花蝴蝶。book18.org

瀟月一步數丈,穿過人潮逐漸增多的街道,趁著眾多店家巳時營業之際,閃身再入聚寶坊。book18.org

另一頭的彩蝶,則被擋在傾城滿園之外,即便她換了男裝,裹了束胸,但怎能瞞過經驗老到的園外侍衛,就連街上攬客的鶯燕,看到彩蝶裝扮,其實心裡也都明白得很。book18.org

「讓我進去!」彩蝶將手中橘籽盡數扔在侍衛臉上,氣得跳腳。book18.org

侍衛無動於衷。book18.org

「好,很好!」彩蝶豎指點著眼前不講人情的三五位侍衛:「本姑??本公子就在這裡等著!那誰誰誰,最好趕緊給我去傳話,告訴蘇公子,若不趕緊出來,他家娘子就要來提人啦!」book18.org

其中一位領班見狀,寬言安撫,轉頭對侍衛吩咐幾句,又好聲好氣給彩蝶順毛。book18.org

臨淄城裡風雲涌,各方人馬自安排。book18.org

瀟月花錢學著牌技,彩蝶不得其門而入,承志率眾進皇城面聖,姜老在城牆上舞槍,院長婆婆批閱著看不完的文書,綠竹守著城門,眺望北方。book18.org

往北,越過大漠,千里外,解憂閣,乙兩在墨蠹殿與戊九彙整卷宗,查看閣主與居士動態,一旁凌風,查缺補漏,隔壁的左宮寢,常兒孤身摸腹,臨窗南望。book18.org

丙五又在替乙兩磨劍,邊磨邊嘮叨,至於丁三,則在閣外山後,皺眉看著瀟月布下的疑陣,火勢遇寒風,更旺。book18.org

再北,渡過雲澤,數百里,晴雨峰,昊雨背著重傷的苗二逃離追殺,袖中祭出一張土靈符,土泥成牆,阻擋眾匪,稍遠的雲雨宮,清水攜徒訪仙,拜別清衣。book18.org

雲霄跟隨清水離宮,此行欲至丹鼎閣,求丹延壽再進一門,而雲峰留宮,一人掃著門廊,圓臉淌汗,遇客便作揖。book18.org

向北,橫越國境,萬里遠,天刀門,閣主豪氣舉杯與魁首暢談對飲,酒空而拔身橫劍舉刀,劍氣縱橫,獅王膽寒,刀芒現鎮妖關,萬獸潮攔腰斷,邊軍衝鋒。book18.org

獅王為百年大妖,境同金丹大仙,此役率軍六萬,號稱十萬,衝擊北楚邊關,本想對陣魁首,遣妖將偷襲,不想竟被橫空飛來木劍擋下,一時間,盡失威風。book18.org

天下紛攘千變化,回頭續看下棋人。book18.org

聚寶坊後院,依然是書閣。book18.org

瀟月才剛踏入前坊,後院幾人已密談許久。book18.org

「天刀門沒消息。」陳先生捧碗,喝著熱豆漿,裡頭還有蛋花碎蔥:「不過倒是有線報,金丹之跡,離閣出澤,現身於漠北。」book18.org

「忽北忽南,莫非之前訪北是虛張聲勢?」坊主看著手中文卷。book18.org

「不用管。」陳先生用湯匙攪碎蛋液:「網早就都撒了,就等他們撞進來。」book18.org

「也是。」坊主放下文卷:「近期可有什麼事?」book18.org

整理滿櫃文案的青年士子,聞言起身拱手:「赤嵩派掌門的關門之徒,今日率眾進成面聖。」book18.org

「嗯。」坊主淡淡回應。book18.org

陳先生放下碗道:「王承志,五歲被帶上嵩山,入了門,光陰十載,不練劍,不習武,不感悟天地靈氣,只觀風雲聽雨聲,只掃落葉理雜務。忽有一日,觀掌門劍分晨霞白雲牆,沉醉其中,不自覺揮舞掃帚,一招,便跨越兩門。」book18.org

「有元嬰之資。」坊主緩緩點頭。book18.org

「志學之齡,童心猶在。」陳先生眯眼:「入了世俗染缸,破其赤心,便泯然眾人。」book18.org

「好??書柏還有嗎?」坊主再問。book18.org

「青龍府逮捕了妖蟒,鎮壓于海口。」喚為書柏的士子再報。book18.org

「嗯。」book18.org

陳先生捧碗:「此舉布置了兩載,青蟒府派了一位大仙,三位小仙,才將即將化龍的大妖給鎮住,用那通天寶塔鎖住身軀,畢竟此妖殺不死,斬不滅,只能如此壓著。」book18.org

「總算還海口一個清凈。」坊主鬆口氣,抬眼望向書柏。book18.org

「偽齊好似遭魔族侵擾??還有,北楚大將軍貌似已不能理事??」book18.org

「喔?」陳先生放下碗:「聚仙樓可有動作?」book18.org

「沒消息。」book18.org

「嗯。」陳先生拍拍肚子:「偽齊年年騷擾南境,陽謀使不出,只能陰招不斷,從文宣、從歌謠、從戲曲來動搖人心,但只要法鼓佛音仍坐鎮南方,各種陰謀便如雪遇陽,消融無形。」book18.org

陳先生取過書柏遞上的文卷:「魔族蠢蠢欲動?魔尊不出世,人間老祖猶在,那便是魑魅魍魎,不足為慮,至於那北楚??聚仙樓樓主仍在,那不管龍椅上是誰,掌權者換誰,都無關緊要。」book18.org

書柏清嗓:「星痕劍遭老祖一拳降伏,目前客座於朱雀院。」book18.org

「喔?」坊主挑眉。book18.org

「嘿嘿。」陳先生難得展顏:「蘇孤霜,三十餘入門,百歲築基,本遊歷於東海,初冬入北境,沿途斬馬匪進都城,一路順遂,小看天下英雄,才被老祖揍入朱雀,乃貪財好色之徒,昨日還送了千兩在前坊牌桌上。」book18.org

坊主淡淡一笑:「嗯,沒了?」book18.org

「已無事。」書柏頷首。book18.org

「陳先生。」坊主起身,抓起桌上熱碗,輕敲了先生的碗。book18.org

「是。」book18.org

「歲末年終之際,萬謝先生如此辛勞,之後無事,便回鄉過節吧。」坊主真情流露。book18.org

陳先生隨之站起,挺著圓肚,捧碗:「不說那些虛的,什麼鞠躬盡瘁云云,都是陳腔濫調,只說一句??」book18.org

「萬事,有我。」book18.org

四字千金重,坊主動容,推碗,讓那朝晨早點豆漿,飲出烈酒之豪。book18.org

坊主放聲大笑,飲罷,攜先生手,以金丹之軀,邁動雙腳,親送至城外三十餘里。book18.org

方返城。book18.org

第二十六回 冬至陽生春又來book18.org

小寒臘月過,大寒迎年末。book18.org

蘇婆婆從堆案如山的文卷中,探出頭。book18.org

「你這樣,我很為難。」book18.org

瀟月臀僅坐椅三分,挺胸卻垂首不語。book18.org

「你練得是雙修功法?」book18.org

瀟月抬頭,搖頭。book18.org

「那怎麼整天跑園子?」book18.org

瀟月苦臉,咬唇。book18.org

「彩蝶豐腴,綠竹清秀,哪個不比歌姬動人?」book18.org

「在下是浪子,不敢耽誤佳人。」book18.org

「放屁!」蘇婆婆把文書甩到地上,瀟月目力極佳,一看便知上頭滿滿小字,均為自己的事跡:「這陣子派人查過你了,為了助道侶渡劫,聚雲五十載,這是浪子能做的?」book18.org

「呃??」老底這樣被掀,好在文書房內無他人,否則瀟月肯定滿臉通紅。book18.org

「還是你喜歡哪款的?我給你找來。」book18.org

「別,不敢勞煩院長。」book18.org

「你好小倌?」蘇婆婆站起身。book18.org

「非也非也。」瀟月擺手如扇。book18.org

「哼。」蘇婆婆閉眼,忽然長長嘆息:「老身沒幾年可活了。」book18.org

「啊?」book18.org

「諾大的院子,沒一個能進三門??你說,我能托誰?」婆婆皺紋滿臉。book18.org

「這、前輩、那??晚輩不才,且是楚人。」book18.org

「又怎樣?」蘇婆婆睜眼:「齊楚數百年無戰事,有必要分得那麼清嗎?」book18.org

「唉??」瀟月嘆息,院長先自哀,又以美色綑綁,再痛斥鐵不成鋼,不成後,又轉哀戚可憐,最後淡化國事,極盡拉攏之能。book18.org

「北楚放任大仙在外,不知禮重,我大齊求才若渴,金銀財寶,才子佳人,小子一句話,老身便是賣了這張臉,也全給你求來!」book18.org

「別。」瀟月起身,躬身拱手:「間雲野鶴過慣了,真難管人派務,這樣吧??有什麼事,我這陣子替院長辦了吧。」book18.org

蘇婆婆坐回卷海中,不敢讓瀟月瞧見自己偷樂的嘴角,出聲道:「要過年啦,院裡好冷清吶,都沒人守門,這幾天幫忙坐鎮麒麟門吧。」book18.org

「行。」瀟月無奈應下。book18.org

「還有,老祖手癢,想找人切磋??喂,我沒讓你走呢!小子!」book18.org

佯裝耳背,瀟月退出文書房,沒理會院內忙進忙出的一眾士子,此境跟方才院長說的冷清,可是天差地遠,他大步流星離院,趕往傾城滿園。book18.org

入園後,不觀如鏡水池,不賞群芳艷麗。那奇石曲廊,假山珍玩,有若仙境,是個入園便能讓人迷失的溫柔之鄉,但瀟月卻駕輕就熟,左彎右拐,直奔絲竹小院。book18.org

院中歌姬見瀟月匆匆前來,趕忙屏退眾人,欠身施禮。book18.org

「可有客?」book18.org

歌姬搖頭。book18.org

「年前不便再來。」book18.org

歌姬抬首,左右張望。book18.org

「無人。」瀟月安撫。book18.org

「天未暗,酒未乾,地猶濕,小女如池中鵝。」歌姬看著瀟月,欺身動情:「北風寒冷,終日洗面,已不敢再求其他,只盼開春再迎君奉承。」book18.org

瀟月心中一轉,抽出句中藏字,『天乾地鵝,北面已承』,天干第二是乙兩,北面已成是天刀。book18.org

「那嫻兒最後再唱一曲吧!」book18.org

嫻兒媚眼一拋,擺正頭飾,不取琵琶,直接開嗓清唱。book18.org

曲調柔情深似海,楚楚動人俏臉羞,饒是瀟月見過佳人無數,仍覺無人比得上嫻薔艷麗奪目,她眼角一點淚痣,勾人奪魄,紅唇開闔,巧舌如簧,引人遐想,身姿婀娜曼妙,舉手投足,更是讓人難忍慾火。book18.org

瀟月暗自抓緊袖中木蕭,點點頭,轉身,在轉為哀戚的歌聲中,離園。book18.org

走小巷,閃人煙,人過無痕。book18.org

自側門,入聚寶坊。book18.org

荷士忽見熟識賭客上牌桌,大笑:「老蘇又來玩兩把?」book18.org

「過年前,最後試試手氣。」book18.org

「那就祝你福星高照,財神臨門。」book18.org

「多謝。」book18.org

荷士發牌,每人兩張,瀟月掩牌翻角,大仙牌與銀一兩。book18.org

五人輪番下注,瀟月跟注,荷士又翻出三張牌,小仙牌,銅三兩,鐵七兩。book18.org

瀟月蓋牌,不滿道:「福星沒來。」book18.org

其他賭客紛紛笑鬧。book18.org

瀟月心中一算,大仙銀一兩,小仙銅三兩,鐵七兩。大仙一位是坊主,小仙三位應是抽調各地分坊主事,前來總坊,鐵七兩自是仙子七位,前坊五樓每層一位,後院還有兩位。book18.org

接著瀟月又玩了幾把,摸清了四位對手習性,便慢慢轉虧為盈。book18.org

最後小賺百兩,才在賭客哄鬧聲中,賞了小費,離桌。book18.org

年關近,人潮更盛,家家採買歡慶節,至落日昏黃仍是人潮陣陣。book18.org

眼下兩事兩地告一段落,瀟月一身輕鬆,不想再擠著人群走街,於是便從南門登城牆,沿牆繞至西面麒麟門,雖是繞遠了些,但也愜意。book18.org

當職的綠竹,遠遠瞧見瀟月前來,亦準備交接,不過兩人近身時,聞到他身上氣味,頓時細眉緊蹙。瀟月也不解釋,領了隊正雙手遞上的公文,轉頭往牆頭一站,看那城門緩緩關閉。book18.org

門關,日斜,身後影未離。book18.org

「有事?」瀟月沒回頭,眺望餘暉映空成幾抹紅霞。book18.org

「公子不喜綠竹?」book18.org

「談不上。」book18.org

「那是更愛彩蝶?」book18.org

「說不來。」book18.org

「歌姬嫵媚動人?」book18.org

「這倒是。」book18.org

「莫再去了。」身後綠竹上前,雙手輕輕按在牆垛,俏臉側轉,平時毫無起伏的聲調,竟有一絲絲哀求的語尾上揚:「可好?」book18.org

「你奉命親近於我,逢場作個戲便是,日後各安東西。」瀟月始終保持淡漠。book18.org

「奉命不假。」綠竹恢復冷靜聲線:「但自古媒妁之言,不就是奉長者之命嗎?」book18.org

「胡扯,我大楚便崇尚??」瀟月反駁,偏頭,看向毫無表情的臉蛋,不待說完,眼角餘光瞥見蒼白素手有些異樣,皺眉拉到眼前,那雙掌竟然血痕如藤,斑斑點點。book18.org

綠竹抽手,轉身。book18.org

瀟月也不管方才行為是否踰矩,看著清瘦的背影道:「怎傷的?」book18.org

日甫落,霞仍留光,映著白衫透出內里青襟,瀟月提聲:「回話。」book18.org

「回公子。」綠竹仍不轉身:「辦事不利,遭院長罰的。」book18.org

「欸!」瀟月握拳:「這婆婆!」book18.org

「莫怪院長。」綠竹回首,白皙臉霞給餘暉照出淡粉,細眉如鉤,鳳眼盈霧,巧鼻微張:「那日跟丟了公子,本是要換另一位妹妹來伴遊??是小女心不足,苦求院長才留下的。」book18.org

瀟月恍神。book18.org

那幾字,他聽過。book18.org

『妾心不足??仍想長伴郎君左右。』book18.org

回憶如浪層翻湧,可恨眼前不是君。book18.org

風卷青絲於唇,殘光折射耳墜,刺了瀟月一眼。book18.org

「不會再去了。」瀟月回神,看了左右稍遠的一眾侍衛,聞風不動,站樁挺立。book18.org

「嗯?」綠竹想透,雙眼微睜:「當真?」book18.org

「嗯。」瀟月看了城下,因門關而逐漸散去的人群。book18.org

「小女??」綠竹猶豫片刻,吸口氣才說道:「不擅音律,但能舞劍。」book18.org

『誤會了啊??』瀟月暗想,有些頭疼,不過從明日除夕至過完年節,都不會再去傾城滿園與聚寶坊,如此一來,是否不用再偽裝星痕劍?book18.org

沒聽瀟月回話,綠竹便默默抽出腰間利器。book18.org

白衣佳人持劍立,晚風徐徐送清香,抬肘露膚透晶瑩,踏足攬空凸身姿。book18.org

『什麼跟什麼啊??』瀟月心中無奈,正要制止。book18.org

「公子!」喊聲自城下傳來。book18.org

綠竹游劍之姿停擺,額汗滑落,蒼頰透紅,不待收劍,那喊話之人便已衝上城牆。book18.org

「咦?你也練劍?」段鳶翼雙眼放光,一身靛青勁裝,甩手拉出腰間軟劍,豎眉沉聲:「請指教。」book18.org

綠竹一愣,定身那舉劍過頭與弓箭橫步之姿。book18.org

「別鬧??」瀟月兩字出口,就看到段姑娘迎劍刺招,一招出盡,她身後的副隊才追上城頭。book18.org

綠竹下意識擺劍攔招,但那軟劍晃蕩,竟是彎身繞刺,一聲驚呼,綠竹傖惶倒退,險險閃過,但已落了下風。段姑娘得勢,擺臂拐腕,劍出如蛇,靈動分刺諸身要害,綠竹分不清虛實,只能勉力盡數隔擋,又退。book18.org

「還手啊!」段姑娘再近一步,化繁為簡,長蛇打直凌厲前突。book18.org

綠竹退撞至瀟月懷中,瀟月左手攔腰抱住,右手握住綠竹粉拳,長劍迎前對刺。book18.org

兩劍碰尖前一刻,長劍一側一晃,側開對陣,讓軟劍刺擊落空,晃拍劍身,讓軟劍劇烈抖動。段姑娘差點握不住劍柄,往後一跳。book18.org

「再來過!」段姑娘雙手壓制軟劍,喘氣。book18.org

「別鬧。」瀟月閃身到綠竹身前,舉手。book18.org

綠竹看著瀟月的背影,回想方才那一劍的靈巧,又低頭看著被握過兩回的小手,紅暈緩緩爬上脖頸。book18.org

「蘇公子是小狗!」段姑娘不滿道。book18.org

一語落,侍衛瞪眼,副隊踉蹌。book18.org

綠竹自身後閃出,持劍直刺。book18.org

第二十七回 刺繡五紋添弱線book18.org

兩仙子在城頭鬥劍,侍衛隊員如木偶不動,只有副隊苦臉對著瀟月解釋。book18.org

綠竹劍如其人,冷冽利落,招招寒風刺骨,鳶翼劍如靈蛇,虛晃殘影,劍劍羚羊掛角。綠竹穩下心神,便能仔細分辨虛實之招,鳶翼腳步游移,招若被破再換位出擊,竟是斗得旗鼓相當。book18.org

不待副隊勸解一二,隊正又跟著另一人上了城頭。book18.org

「好啊!」承志拍手慶賀,一旁隊正臉黑如鐵。book18.org

「呃??」副隊見過隊正那種表情,是怒極之顏。book18.org

「師妹加油啊!」承志左右橫跳。book18.org

瀟月納悶,這除夕前一晚,竟是如此熱鬧?book18.org

如此纏鬥八十餘招,卻是綠竹先露出疲態,反倒四處游移的鳶翼愈戰愈猛,又過二十招,綠竹已看不清前後左右,汗水霧氣遮眼帘,虛虛實實難以辨,反手架勢,右手遭欺??book18.org

瞬間,一式刺破劍飛空,朱紅如雨,滴滴落,長劍落地,鏗鏘響。book18.org

「承讓。」段姑娘收劍。book18.org

綠竹喘氣,本就蒼白之顏,更加無色。book18.org

「唉??」瀟月上前,自袖中取出布條,拉起綠竹受傷的右手,雖段姑娘最後一刻卸勁,只在她手背上留下淺傷,亦已是鮮血直流。book18.org

綠竹盯著鳶翼,任由瀟月替她包紮。book18.org

「莫再出言不遜。」綠竹緩緩開口。book18.org

「哈!」段姑娘倒持長劍,不悅:「是蘇公子食言而肥,明明答應要來找我練劍哩。」book18.org

「我仍未下職。」瀟月在手背上纏了個活結,待換藥時,一扯便能鬆開。book18.org

「騙人!」段姑娘跳腳。book18.org

瀟月抬顎示意,副隊連忙奉上剛剛交接的文書,段姑娘接過一看,低聲唸:book18.org

「奉朱雀院命??派遣蘇小仙??戍守城門麒麟,自除夕前晚??至年後開春!」book18.org

「哇!」承志也湊一旁猛瞧:「這齊國,把人當狗使喚啊!」book18.org

「哼!」綠竹甩開瀟月攙扶,再次握拳。book18.org

「啊!不提狗,不提狗。」承志自搧耳光,啪啪作響。book18.org

「怎能這麼辛勞??」段姑娘遞迴公文,皺眉:「那公子這年節都要在城牆上過了?」book18.org

「嗯??」瀟月淡淡點頭。book18.org

「大俠不無聊嗎?」承志上前,歪頭詢問。book18.org

「聽說你在赤嵩,掃了十年的落葉,不無聊嗎?」瀟月反問。book18.org

「哎啊!」承志頓足:「豈止無聊,簡直無趣,那落葉竟是怎麼掃都掃不完,大俠我跟你說,掃那葉啊,有個竅門??」book18.org

「誒,師兄等等。」段姑娘搶話,打斷承志傳授那秋風掃落葉之招:「年節我來陪公子,交換公子陪我練劍,可好?」book18.org

瀟月看了綠竹一眼,方才綠竹那句『可好』,帶著哀求與尾音上揚的顫抖,現下鳶翼的『可好』,則是不容反駁的命令,帶著生機勃勃的火熱。book18.org

「你師兄一招跨兩門,找他練不是更好?」瀟月雙手環胸。book18.org

「嘿嘿。」被誇的承志,害羞抓頭。book18.org

「練不起來。」段姑娘雙眼上翻:「師兄那招他自己都忘了!」book18.org

「嘿嘿嘿??」承志繼續低頭羞赧。book18.org

瀟月微愣,細觀承志,先前眼匡被揍的瘀青與角嘴破裂早已痊癒,端是濃眉大眼,面相圓潤,惟雙眼靈動,透露那一抹玩世不恭的神采,軀壯腹微鼓,肢細手腳長。book18.org

「聽聞??」瀟月氣卷長劍至手,靈氣一推一放,將眾人逼退數丈:「你面聖那天,老祖在皇城牆上舞槍?」book18.org

承志轉頭看了一下,確認被推離的師妹無恙,便任由靈氣捲動自身青衫衣袍,回想道:「我當時不知那是老祖,只覺得那槍??如龍。」book18.org

「嗯??」瀟月回想姜老祖那拳,則是??如牛。book18.org

「觀我一劍。」瀟月高舉長劍。book18.org

劍點星空,氣聚如雲濤,風往瀟月卷,侍衛腳不穩,綠竹抓牆垛而眼露神采,鳶翼扯旗杆而躍躍欲試。book18.org

直劈,毫無花巧的劈下。book18.org

但那劍意挾星墜之勢,使承志驚惶張嘴,只覺天塌壓身,那劍尖如星芒,猛落眼前,瀟月身後群星雲集涌動,劍星一落,仍有萬星待發,此借天威之劍,怎擋?book18.org

不是觀劍嗎?怎會劈我?book18.org

不容細想,承志從袖中拔出青銅短劍,欺身上前,提氣推劍。book18.org

劍星落地,短劍刺出,承志不管星墜之勢,脫離壓境之困,閃身上前直攻,如此便解了瀟月一招。瀟月見狀挑眉,拉劍橫敲,劍柄擊中刺來的短劍,承志被擊得搖晃,正想站穩,第二招便已至。book18.org

橫斬,長劍橫敲後,瀟月轉腕,讓長劍畫圈,便成簡單的一斬。book18.org

斬式如月,劍影為月缺,劍身是月盈,弦月橫擊之芒,力壓群星,其勢又上一層,月圓劍圓輪轉之意不止,一劍空,仍有下輪盈缺,此仿明月之劍,怎解?book18.org

欺身搶攻不成,只會先被攔腰橫斬,退後閃避不成,仍有無數圓月追擊,在承志呆立,直至劍將抵身之際??book18.org

承志豎劍。book18.org

橫斬長劍撞上直豎青銅。book18.org

承志被擊飛,劍欲脫手。book18.org

「握緊!」瀟月大喝。book18.org

承志恍惚,緊握劍柄,在空中拋墜,回神後卻驚駭欲絕,只見瀟月如大鵬展翅,追空而擊。book18.org

百里靈氣動,姜老祖跳上皇城宮闕,坊主推開酒罈躍上頂樓,蘇婆婆打斷下屬稟告翻窗上屋。book18.org

靈氣凝鍊如火,若撇除靈威劍意,眼下的追擊,不過是單純的直刺罷了。book18.org

前刺,瀟月如飛仙飄逸,招式乾淨,無暇。book18.org

但承志在半空如見烈日,劍勢滔天,壓過星月,其威勢竟能又再拔高,更上一層,火日當空,此擊,追擊,刺擊,沒有續招,再無連環。book18.org

惟,一往無前,不留餘地。book18.org

承志先一步落地,周圍侍衛早已遁離,獨留他持劍迎日,瀟月如艷陽,一人蔽空,將夜幕照得光明大放,如此威壓,讓承志連喘息舉劍之念,都難以提起。book18.org

劍破空,眾人驚呼,鳶翼衝上前搶救,綠竹聚氣安護侍衛。book18.org

劍尖刺喉,驕陽似火。book18.org

承志在最後一刻,下意識甩手,扔出短劍,青銅敲長劍七寸,一擊而劍碎,承靈壓萬鈞之劍頓如碎花四散,青銅擊後反震回承志之手,再轉腕繞弧,反刺在空中已無力可借的瀟月。book18.org

剎那,情勢反轉。book18.org

綠竹驚慌上前,鳶翼捂嘴。book18.org

瀟月棄劍柄,以掌迎劍。book18.org

「唰!」book18.org

瀟月落地,劍入指縫,承志一臉茫然,眾人屏息。book18.org

「很好。」瀟月鬆開左掌手指,讓短劍得以撤回:「刺日,赤陽,不愧是天下第一劍法。」book18.org

承志吶吶無言,看著碎裂滿地的長劍殘骸,感受方才那招,正是擊在威勢最弱,最不穩之處,也是赤陽劍法,第二式『追日』,不過??book18.org

「多謝大俠,不,前輩,不,承志拜您為師吧!」承志正要跪下。book18.org

「免了。」瀟月一托,阻止承志。book18.org

「師兄??」鳶翼上前,戰意高昂。book18.org

「公子!」綠竹迎面,抓起瀟月左手查看,卻發現一點損傷都沒有。book18.org

「若不是大俠點撥,我也想不起方才那招。」承志仍是一臉愕然:「況且??我好似又突破了。」book18.org

「啊?」鳶翼不解:「不是二門初期嗎?」book18.org

承志搖搖頭,提氣,納靈,閉眼感悟自身:「已至中期。」book18.org

瀟月點點頭,漫步回城門上方塔樓,眾侍衛也歸列,綠竹跟上瀟月,心中納悶,公子難道也有練硬氣功?book18.org

遠處姜老祖拍膝大笑,坊主則思量該怎麼攏絡兩人,蘇婆婆確認都城四門再無異樣,便回院繼續批閱公文。book18.org

承志追跑至瀟月身後,忿忿不平的鳶翼尾隨其後,她滿腦都想不通,這天資與機緣,到底怎會都落在師兄身上?book18.org

「蘇大俠!」承志一臉燦笑:「點撥之恩,難以回報,若大俠有命,在下長舌??不,我王承志,捨命奉陪!」book18.org

瀟月想了想,眼光朝聚寶坊投去,此時雖已入夜,前樓五層仍燈火通明,只是那樓頂漆黑,見不著方才盯望之人。book18.org

「會玩葉子牌嗎?」瀟月決定做個備援。book18.org

「什麼?」「公子!」「不准去!」book18.org

承志、鳶翼、綠竹,齊齊出聲。book18.org

瀟月回身站定,看向叄人:「過年來打牌吧!」book18.org

「此話當真?」「打什麼牌啦!陪我練劍啊!!」「公子別鬧了??」book18.org

又是齊聲。book18.org

第二十八回 吹葭六管動飛灰book18.org

年節是熱鬧的、張燈結彩的、走訪親友串門的。book18.org

臨淄百萬口人,要安靜過年怕是千難萬難,光是兩叄人張嘴,便能吵雜如市,更何況還有鞭炮銅鑼之慶,即便在牆頭上,瀟月仍覺難得清靜。book18.org

等到了月明星稀之夜,家家戶戶守歲通宵,燈籠高掛,仍是滿城未眠。雖說跨入叄門大仙,已可辟穀,偶爾嘗些吃食,也只是回憶滋味,於修為精境毫無益處。但卻無法不眠不休,只是休憩時段比凡夫俗子要少很多,尋常百姓夜寢四更,金丹修士只需一兩時辰,便能精神飽滿。book18.org

不過,守衛城門怎能寢睡?加上瀟月仍繫著腰帶,封印金丹,於是前幾日,他憑著毅力與赤松派眾人嬉鬧玩牌,強振精神,後幾日,他卻已昏昏欲睡,好幾次在深夜牆頭,頷首打盹。book18.org

「公子得罪了院長?」book18.org

「嗯?」book18.org

瀟月驚醒,叄更已過,雞鳴未啼。book18.org

眨眼回神,細想婆婆神情與姿態,應不是。瀟月看向不知何時立於身旁的綠竹,大年初四接神,她不在院裡幫忙,又跑來城牆做甚?book18.org

「院裡主事者,除了婆婆,還有誰?」瀟月對視鳳眼,輕問。book18.org

綠竹猶豫片刻,移開視線,用更低的音量回:「副院長,但他遠在南境,是管不著北邊的,還有一位長老,不過他隱居已久,尋常不過問俗務??另外??」book18.org

「另外?」book18.org

「老祖雖是青蟒府的頭兒,但他的話,院長也是會聽的。」book18.org

「嗯??」莫非是老祖仍記著他偷溜入城之事?book18.org

「要不,今天我接了公子的職務吧!」綠竹撫著包紮的右手。book18.org

「剩一天而已,無妨。」初五趕窮鬼,迎財神,又是個熱鬧非凡的一天。book18.org

綠竹幽幽的望著瀟月,這種眼神,瀟月已看過太多回,最難消受??book18.org

「我讓蟬語兩兄弟早些來替你。」綠竹咬牙道。蟬語為見過數回的高矮兩小仙,秋蟬是高漢,夏語是矮個。book18.org

「嗯??」book18.org

「定是公子貪戀風花雪月,被婆婆知曉了,才會這般??」見瀟月又點頭瞌睡,綠竹收聲,本來咬牙的神情,悄悄變成了咬唇。book18.org

她看著安謐的公子,即便入眠,依然雙眉微皺,不知有什麼心煩事?高挺的鼻樑配著潤厚的雙唇,猜想應是重情之人;修長的身型在守衛束裝襯托下,更顯精悍。book18.org

綠竹看著,想著,守著,望著北方。book18.org

北方。記住網站不丟失:r ouw enge.c ombook18.org

大楚首都,郢城。book18.org

更夫敲鑼巡城,守衛盡責職守。book18.org

叄人一隊,明訪暗探。有燭火忘了滅的,讓人熄了;有鞭炮亂扔的,讓人收了;有醉倒街邊的,最是煩人,此種年節期間甚多,便讓人尋家屬,攙扶回了。book18.org

巡至聚寶坊,因年節歇業,光影人聲稍減,更夫本想一繞而過,卻突然一個打滑。book18.org

「怎回事?」另外兩人趕緊攙扶。book18.org

「賊老天,有冰霜,恁滑。」更夫伸指。book18.org

兩人依指擺燈照,驚見赤紅一塊,哪是什麼冰呢!book18.org

「血?!」book18.org

語畢,叄人相視,一人轉身回府報信,兩人跨步衝進聚寶坊。book18.org

推開院門,燈火通明,滿地屍首怵目驚心,再撞寶塔門扉,殘桌破椅,空無一人。book18.org

更夫大喊,敲鑼,叄步並兩步,上樓尋人,在二樓瞧見一位慘遭削首之身,叄樓遍地狼藉,四樓叄具遺體亦是全身戮創,金銀珠寶搶盜一空。book18.org

如此滅門大案,怕是大楚都城要掀起震盪了??book18.org

兩位更夫緩了緩心情,一同下樓,衙門捕快聞訊趕至,眾人魚貫而入,分頭行事,有的往後院探查,有的分析屍身傷口,有的觀察屋內痕跡。book18.org

為首之士,確認大致情況後,對一旁待命的差役道:「去喚醒府君,稟報聚寶坊五位仙子殞落,七位靈種折戟,一眾僕役人等,滿門叄十八口,全沒。」book18.org

侍衛拱手,正欲離去。book18.org

「等等。」捕頭聽完仵作彙報,再添一句:「已是十餘日前之事,因陣法掩蓋,至今方知,就這樣,速去!」book18.org

「諾。」book18.org

捕頭嘆口氣,能在都城裡,天子腳下,犯如此慘烈之事者,肯定來頭不小,更何況??樓主安在,這些人,到底是膽大包天了,還是不知死活?book18.org

不過片刻,聚仙樓修士便聯袂而至,兩小仙,五仙子,七人分散四樓寶塔與前門後院,飛快尋視掃蕩,掃完後互換位置,再逐一檢視,之後又換,如此每地各方,均有叄人細細盤查過。book18.org

最終七仙聚於前門,議論。book18.org

「解憂閣。」「閣主雷霆出手,瞬殺仙子。」「不見金寶小仙。」「逃過一劫?」「有一刀威勢可怖,將後院斬滅。」「天刀門。」「魁首。」book18.org

而後六仙望向捕頭,後者小跑上前,低頭稟告。book18.org

唯獨一仙,遙望南方。book18.org

南方。book18.org

銀寶在趕路,快馬加鞭,兩日奔行千里,過驛砸錢替寶馬,換馬不換人,如此疾趕十二日,手掌臀跨均已磨破滲血,縱使是築基之身,亦幾欲昏厥。book18.org

郢城至邊境大漠,直線南下,七千餘里,銀寶沿驛道馳入澤郡時,便拐彎繞行,避開解憂閣眼目,如此只需再趕兩日,便能奔入大漠,屆時喚醒傳訊陣,便能將絕密重訊,捎回總坊。book18.org

那金寶??銀寶一想到此人,差點咬碎牙根,那窩囊廢,枉費坊主如此器重,面對魁首,竟是一刀未斬就跪地求饒,不僅如此,還裡應外合,滅了郢城分坊滿門。book18.org

更駭人的是,那閣主從頭到尾都根本沒有現身,若此時收網,怕是只會捕到解憂閣那群刺客死士,別說重傷閣主,眼下就連他的行蹤根本都不知曉??book18.org

澤郡邊,樹林環抱,綠蔭遮陽,銀寶恍恍惚惚,在馬背上顛顛簸簸,日光透林葉灑出一地碎亮,時不時刺眼,刺眼,銀寶閉眼擋光,閉眼,擋光,閉眼,正欲昏睡。book18.org

甲六,飛劍,襲來!book18.org

銀寶猛然睜眼,翻身,駿馬悲鳴,脖灑泉血前足跪地,銀寶自馬背甩出,在空中全力運轉靈氣,朝諸身周遭氣勁猛推。book18.org

只需推開來襲之人,他便能掏出符籙遠遁。book18.org

但甲六如附骨之蛆,縱使氣浪推身,但長劍依然精準刺擊,只見那劍入胸叄分,人卻被推擠叄丈之外。book18.org

「你!」銀寶看著蒙面刺客,運氣護住胸口,不敢拔出胸口之劍,咳血:「我乃解憂閣內間,替我傳話給坊主,你便能立下潑天大功!」book18.org

甲六不語,衝刺,靈氣長卷劍柄,長劍脫胸入手後,再追倒退的銀寶,直刺。book18.org

這刺客竟是一點言語干擾阻礙的時間,都不給銀寶,他才剛掏出符紙,便被一劍捅穿,連帶的,又刺入方才那個傷口,將他直接釘死於林道上。book18.org

劍,穿胸入土。book18.org

「替我傳訊??」銀寶血溢堵喉道。book18.org

甲六沒湊近附耳聽聞,直接拔劍,斷了他最後的生氣,而順勢帶起的符籙,則在空中飄揚。book18.org

緩緩地,左右搖晃,緩緩地,落於銀寶瞪大的雙眼上。book18.org

甲六再伏於林。book18.org

全身氣息隱藏,閉眼。book18.org

閉眼。book18.org

瀟月好似做了個夢,夢中他在熟悉的巫山日月峰。book18.org

他穿梭於林,看著山峰蒼綠蔥蔥,白雲蒼狗靄靄,沿土徑回到那山林小院,院中有蕭竹管樂飄揚,一聽那曲,他便加快腳步,一聽那曲,他便展露笑顏,一聽那曲,他便不自覺的??book18.org

落淚。book18.org

推門入院,跨檻進房,捲簾入室。book18.org

室內晴兒坐在椅上,笑眼迎他,他見那因他進來造成的氣息流動,讓懸浮塵埃在光束的穿透下,擾動旋轉,點點顆顆,在晴兒周遭飛舞。book18.org

素手按在木蕭上,鵝臉如玉,朱唇吹氣管音響,佳人奏曲,美目盼兮。book18.org

「你過得好嗎?」book18.org

「你怨不怨我?」book18.org

「你吃得飽嗎?穿得暖嗎?有投到好人家嗎?家人待你??」book18.org

晴兒放下木蕭,起身,張手。book18.org

瀟月大步上前,張臂。book18.org

相擁那一瞬。book18.org

晴兒突兀消失。book18.org

瀟月猛然驚醒。book18.org

初五,迎財神。book18.org

第二十九回 皓魄當空寶鏡升book18.org

臨淄,聚寶總坊,敲鑼打鼓放鞭炮,炸響春節,趕跑年獸,官商雲集致喜慶。book18.org

門窗貼滿「開張大吉」、「財源滾滾」、「招財進寶」等紅帖金字,聚寶坊內外全員,在坊主帶領下,于吉時統一開窗開門,貢上牲禮,點燃燭火,領眾燒香,迎財神。book18.org

鞭炮響,垃圾除,僕役侍衛清掃寶樓後院,積灰污塵倒於外,喊著「送窮鬼喔!趕窮土喔!送窮灰喔!趕窮命喔!送窮運喔!」book18.org

趕五窮,吃金餃,院前幾大鍋同煮,坊主魁武身姿,一人捧著兩大盤,盤上好幾碗元寶似的餃子,到處分送眾人,就連前來慶賀的親友,也逐一分發。book18.org

熱熱鬧鬧,街坊鄰居,周邊店家,全都分送喜糖甜果,大肆歡慶。book18.org

午時,開市。book18.org

坊主登上臨時搭建的小木台,朝四方拱手:「多謝親友嘉賓抬愛,也謝門客夥計相助,再謝皇恩浩蕩,大齊興旺,聚寶坊今日開市!」book18.org

「好啊!」「終於啊??」「早手癢啦!」book18.org

「按照慣例,明兒會舉行一年一度的賭王大賽。」坊主對著眾人笑道:「敝人已經連續當了好幾年的賭王,有些膩了,各路好手,快來將這個頭銜給搶走吧!」book18.org

「坊主賭王實至名歸!」「太難了,太難了??」「有賭便是歡,王不王的俺不在乎。」book18.org

坊主見熱鬧氣氛烘托差不多,舉臂高亮一面玲瓏鏡做結尾:「勝者還能奪得護心鏡,此乃修仙法寶,同道中人可萬萬不能錯過啦!」book18.org

「每年都是這個獎。」「我看那鏡子也平平無奇??」「笑話,法寶是你能看得懂的?」book18.org

眾人間話議論歸議論,開市時人潮依然蜂擁而至,前樓五層,特地每層皆開,依舊人滿為患,至於達官貴人,則改由專人領至後院遊玩。book18.org

日前從各地抽調的人手,讓總坊多達百位職員齊聚,即便如此,侍衛僕役與荷士雜役,仍忙得不可開交,另外還專開一櫃,讓琉璃小仙收集那些報名賭賽之人。book18.org

不計凡人,這回報名的修士創下近十年之最,其中還有不少是赤嵩派眾人,承志也幫瀟月報了名,總計叄位小仙,六位仙子,讓接待的琉璃,滿臉訝異。book18.org

劍修不應都是與劍為伍,終日磨礪心境嗎?怎麼轉性了?book18.org

承志也不管琉璃反應,率眾投壺,仗著修士底蘊,連勝幾場,群眾便不再攀比,剩下赤嵩派師兄弟門內拼比,大呼小叫,玩得不亦樂乎。book18.org

坊主在後院亦是喜迎賓客,雖說王公貴族多半不擅賭技,前來玩個幾把,純粹是沾染年節氣氛,圖個熱鬧吉祥,而院中的莊荷之官也知曉此中真意,儘量讓貴客能勝個幾場,討枚金寶錢幣回去,福光滿門。book18.org

聚寶坊賓主盡歡,喧鬧極盛。book18.org

林先生甫踏進後院,看到的便是如此之景,有別於陳先生福態身形,林先生顯得清瘦如柴,一臉黝黑倦容,穿著厚重棉袍的他,一路笑臉招呼,對熟識之人拱手慶賀,過年道喜。book18.org

直到瞧見坊主,才用嘴型無聲道:『金寶。』book18.org

坊主見狀,不動聲色,挑眉斜眼看向書閣,林先生心領神會,先一步朝那走去。book18.org

跟侯爵告罪幾聲,再跟幾桌熟客失陪,連干幾杯自罰後,坊主也緩步跟上。book18.org

林先生在書閣內閉目養神,聽聞坊主進門後,睜眼道:「替身符用掉了。」book18.org

「喔?」坊主眼露喜色。book18.org

「是該收網了。」林先生撫掌。book18.org

「陳先生呢?」坊主皺眉。book18.org

閣內的書柏從木架後閃身而出,拱手稟報:「陳先生腹痛難耐,告假兩天。」book18.org

「快請??」坊主一愣:「郎中抓幾包藥,今日遣人急送過去。」book18.org

「遵命。」書柏快步離閣。book18.org

「符籙總冊不會錯,從冊中畫制之符,一但使用,便會變色。」林先生有些著急:「機不可失,不能再等。」book18.org

明知道此謀策劃已久,但當真要執行時,坊主竟有種不太真切之感,一時木訥:「該當如何?」book18.org

林先生從椅中站起,躬身:「傳訊凈明、妙音。」book18.org

「是啊??」坊主回神,此計北楚串連叄大道門之首的凈明宗,以及在祭煉之法天下無雙的妙音閣,甚至還有??樓主首肯。book18.org

別說解憂閣閣主跟天刀門魁首兩位金丹,就算再來兩位,同樣也是身殞道消的下場。book18.org

「金寶沒有傳訊?」坊主困惑。book18.org

「應是遭追擊而無暇分身,北面尚有銀寶與瑪瑙,再過兩日便有消息。」林先生起身,目光灼灼,神色透露期盼。book18.org

坊主最後再確認:「極樂宗?」book18.org

林先生笑道:「初四便抵都城了。」book18.org

深吸口氣,坊主緊緊握拳:「好,收網。」book18.org

林先生雙眼放大,渾身顫慄,再度拱手:「遵命!」book18.org

看著林先生大步離去,坊主才緩緩鬆開拳頭,待賭賽落幕,他便要飛趕至解憂閣,趁坊主被圍殺之際,一舉奪下此閣!book18.org

「哈!」坊主厚掌拍面哈氣,轉身出閣,再度迎向賓客,滿顏堆笑,勸眾推酒,縱情朗聲。book18.org

林先生健步如風,趕至青蟒府,通報一聲,遞上名刺。半刻後,隨著侍衛入府,府中氣派森嚴,若說朱雀院是守衛大齊各方之盾,那青蟒府便是緝拿追捕重犯的大齊之劍。book18.org

途經石屋瓦舍無數,侍衛與捕快在磚道低聲交談,官員依序上崗,僕役清掃環境,再經那傳聞關押妖魔之塔,邪氣迫人,幽暗可怖,林先生加緊腳步,跟上侍衛,踏入天音廣場,已有不少人士,縱隊等候。book18.org

傳訊陣乃國之重器,除去南齊北楚與合縱盟之國府重鎮、邊境關隘,便只有餘下九大勢力能有錢財建置,也正因布建不易,所費不貲,才廣開眾用,收納費金,稍微貼補一二。book18.org

開工首日,定有許多事務需遠距傳訊,天音廣場現有七陣,卻只開五陣,自是供不應求,而剩餘兩陣,一陣為軍方限屬,一陣則是國情專用。林先生繳了錢,便耐心排隊。book18.org

輪至他時,被侍衛引至最左之陣,並依照文書格式,填寫需傳訊的陣位,一為凈明宗道觀後山,一位妙音閣總舵,文書小吏確認後,麻利安置靈石,啟陣。book18.org

華光閃耀,風起迴旋,靈氣如雲霧散逸,林先生趕忙將袖中文書投入陣中,刺芒如獸,一吞咽乾淨,隨即光消陣歇。接著,書吏再掏另一枚靈石,確認對應方位與距離,再啟陣,林先生又將另一紙書文投入。book18.org

大楚東北,凈明宗。book18.org

遙對境外墨熊獸族與邪門大同,鎮守一方。book18.org

宗觀立於北嶺群山中,北嶺全稱北華雪山,山脈走勢千里,橫隔兩族地界。北嶺東線南隅,冰巖山,北面為冰雪覆蓋,南面為巖石累累,凈明宗便座落於此。book18.org

正月初五申時,後山聽書台來訊後,道童便捧書直奔主宮,住持在偏廳一邊安排下屬年節事務,一邊整理近日眾多紛雜之訊,見道童進門,和藹一笑,接過文書,微咳。book18.org

「讓明鏡來一趟。」住持對恭候一旁的道士發話。book18.org

道士拱手離去,連帶道童也轉身離房。book18.org

住持雙目微濁,遠觀似老,近看非老,身形不胖不瘦,面目中庸,若處在人群中,一眼望去,斷難認出。book18.org

他拿著千里傳訊之書細看,又抓起案上的其他紙卷查閱比對,陷入沉思。book18.org

沒過多時,宏亮嗓音傳來。book18.org

「住持找我?」明鏡道長從遠山飛落,徐徐降至主宮觀。book18.org

住持越檻而出,抬手:「收網了。」book18.org

明鏡道長亮瞳圓臉,大腹便便,手持拂塵,聽聞後頷首:「我這就走。」book18.org

「等會。」住持伸手:「這袋補氣丹拿著,飛半個時辰,補一顆,休一個時辰,再飛,如此四千里路,六個時辰便至。」book18.org

「曉得。」明鏡道長接過。book18.org

「此事雖是坊主策劃,但萬事仍聽樓主安排。」住持輕咳。book18.org

「知曉。」book18.org

「不,你不知。」住持抬手按住明鏡肩膀,看著明鏡雙眼,再次強調:「聽樓主安排。」book18.org

「??」明鏡重重點頭:「好。」book18.org

「去吧。」book18.org

語落,金丹大仙拔地而起,瞬飛離山,擾動百里靈氣,餘震波動,吹散道觀廣場飛砂走石,灌葉搖晃不停。book18.org

住持望著遠影,再咳。book18.org

「此舉??會不會錯了?」book18.org

第三十回 雲間仙籟寂無聲book18.org

初六清晨,瀟月交接,下了職,便朝聚寶坊走去。book18.org

連續戍守多日,讓他的思緒緩慢許多,往常一點就通之事,現下可能要再三思索片刻,而行動倒是無礙,畢竟金丹仙體仍遠超凡人。book18.org

先去早點要了一碗豆米漿,暖暖胃,提振一些精氣神,再點了一盤煎餅糕,解饞,待至巳時,才舉步前往聚寶坊。book18.org

賭賽在瀟月入樓前,早已開打,場內賭客緊張刺激,場外押注誰勝誰敗,好不熱鬧。book18.org

瀟月找到琉璃小仙,拿了名牒後,四處觀望,他看了看一樓大廳,幾個熟識身影已在酣斗,尤其承志那嗓音,不用尋,便能知曉,他找了一桌,趁一位賭客被淘汰之際,補了上去。book18.org

荷士發牌,瀟月環視敵手一圈,才掩翻牌角,大仙,銀一兩。book18.org

跟注,荷士亮公牌,鐵七兩,銅三兩,小仙牌。book18.org

瀟月皺眉,蓋牌。book18.org

與年前一樣,大仙坊主,仙子七人,不過這小仙三位??方才見了琉璃是一位,依據戊九情報,金寶、銀寶、瑪瑙在大楚,翡翠與琉璃在南齊。本以為坊主抽調分坊小仙前來,但眼前卻只有琉璃,那麼還有兩位,在哪?book18.org

難到是承志旁邊那桌的小仙修士,那位虯髯刀客會是翡翠?若是如此,那還差一位??book18.org

帶著困惑,瀟月隨意跟注,並留意對手神色,眾人細微表情變化,難逃大仙之眼,是詐是真,八九不離十,果然讓瀟月在首日輕易勝出。book18.org

雞鳴。book18.org

瀟月離桌,快步出樓,竟已是寅時!book18.org

他不過是在牌桌上不斷下注跟注,一輪跟著一輪賭牌,待決勝出五十人後,卻已是隔日清晨了?book18.org

不妥,瀟月不管承志在身後喊叫,幾個跳躍飛奔,趕回朱雀院,進房前,對著彩蝶說了句巳時喚我,便倒床酣睡。book18.org

幾乎是才剛沾枕,下一刻彩蝶就已在床邊搖他。book18.org

瀟月昏沉出院,快步趕至聚寶坊。book18.org

幾乎是復刻昨日,尋桌,入座,荷士沉穩發牌。book18.org

瀟月見其餘賭客,均是昨日見過之人,便直接去掀牌角。book18.org

大仙牌,銀六兩。book18.org

瀟月瞪眼??右手微顫。book18.org

不可能。不可能。定是發錯牌了。book18.org

沉氣,跟注,荷士亮公牌,銅三兩,鐵七兩,小仙牌。這回瀟月沒有蓋牌,繼續跟注,此舉是問荷士,是否發錯牌?book18.org

待又亮了一張公牌,瀟月便沒再跟,讓一旁賭客贏了首局。book18.org

重啟一局,發牌,掀角。大仙牌,銀六兩。book18.org

瀟月咽下唾沫,閉眼,婆婆說過,有仙至,院先知,臨淄不可能無聲無息溜進五位金丹大仙,這一點都不合常理,所以推翻六位這種狀況,那麼荷士想說什麼?book18.org

等等??一位老祖修煉所需靈氣,約莫等同四位大仙,如此換算,那便是一位元嬰,兩位大仙。元嬰是姜老祖,兩位大仙,一是坊主,另一位呢?book18.org

其餘賭客見昨日大發神威的瀟月,此刻竟滴落眉汗,蓋牌,紛紛面露詫異。book18.org

乙兩曾言,坊主應會勾聯其他大仙與南齊官府,同樣都是三門之境,單純遁逃,瀟月還是有信心的。但如果真是老祖下場,那可就是完完全全不同之局,不論是乙兩誆騙於他,好讓他安心南下,還是坊主真能臨時請動姜老祖,此刻的他,都必須做出決斷。book18.org

是逃,還是戰?book18.org

深吸口氣,看向另一頭的承志,又望左方那桌的鳶翼,再瞧右方那桌的鹿角,赤嵩派三位修士全數晉級,他再看本桌四位敵手,隨意跟牌。book18.org

又輸一局,瀟月終於看向荷士。book18.org

荷士面無表情,目不斜視,突然頭癢,伸手抓了抓,並趁勢眨了右眼。book18.org

左眼吉,右眼凶。瀟月得訊,想著該如何輸掉牌局。book18.org

忽然,承志放聲大笑,銀兩全押,餘四桌全數望去,坊主也在遠處笑看他豪氣萬丈模樣。book18.org

瀟月咬牙,既已拉人入局,若他棄之不顧,日後道心能安?book18.org

「哈哈哈,王大哥,敢不敢跟?」承志挖鼻嘲弄。book18.org

「跟!」王大哥面紅脖粗:「我賭你詐唬,全押,亮牌!」book18.org

「哈哈哈哈!」承志大手一翻:「兩張老祖牌,你想怎贏?」book18.org

王大哥跌落座椅,面色慘白。一旁圍觀群眾放聲叫好,想來是提前淘汰一人。book18.org

老祖、大仙、小仙,十兩至一兩,金銀銅鐵四色,葉子牌五十二張,簡單明了,卻千變萬化,讓人沉迷其中。book18.org

瀟月長吐濁氣,專心入局,一點點搬回劣勢,反倒讓其他賭客以為方才他在故意示弱,如此心計,攻防交替,又不動聲色詐騙幾回,終於在雞鳴時,再度勝出。book18.org

次日五位勝出者,瀟月、承志、虯髯刀客、一位書生仙子,還有一位竟不是修士,而是都城退役老兵,年年都來參賽,卻是年年都敗在最後一場。book18.org

瀟月踩著穩定的步伐,回朱雀院,不見綠竹,改請彩蝶喚他。而明日便是奪鏡關頭,需把握最後能夠躺床休憩的時刻,若是出了丁點差錯,那可是萬劫不復。book18.org

排除雜念,瀟月沉沉入睡。book18.org

搖醒他的不是彩蝶,而是蘇婆婆。book18.org

瀟月起身,睜眼便看到桌上的一顆人頭。book18.org

「坊主讓我傳話,今日莫去了。」蘇婆婆嘆道。book18.org

瀟月看著荷士被剜去雙目的面容,沉默不語。book18.org

「兩天,三回,同樣的牌,你當人家都是瞎子?」蘇婆婆又勸。book18.org

瀟月垂首:「南齊跟聚寶坊沆瀣一氣?」book18.org

蘇婆婆搖頭:「老祖跟坊主好似在下一盤大棋,老身我不甚清楚,你若是間雲野鶴的散仙,那就不要跳進去,他們也不會針對你。」book18.org

他們是針對解憂閣出招布局,不對??護心鏡高舉一甲子,莫不是在釣解憂閣這條大魚?book18.org

而乙兩會看不出他們在垂釣?乙兩難不成真如凌風所言,要讓兩虎相爭?book18.org

不過,坊主此時傳話勸退,其實是示好之舉,將他排除在解憂閣勢外,但反之,他可能已將承志認為是解憂閣的外援,待他贏了寶鏡,那便會有大仙將他劫殺於半途。book18.org

瀟月心思百轉,抬眼看向蘇婆婆:「我若不是呢?」book18.org

蘇婆婆扁嘴:「去了,會死。」book18.org

瀟月再看人頭,正要開口,蘇婆婆又搶話:「莫去,老祖一拳你都擋不了,更何況是他那把蛟龍銀槍,真會死的。」book18.org

瀟月沉默片刻,邁步走向房門,蘇婆婆又嘆口氣,不再攔,離去前,瀟月回首:「婆婆可願助我?」book18.org

蘇婆婆張眼訝異道:「我替你買副好棺吧。」book18.org

瀟月放聲大笑,他好似許久沒有這般笑過了。book18.org

笑到流淚。book18.org

笑到他舉步踏入聚寶坊。book18.org

笑到他依稀看到晴兒的身影。book18.org

初八,終局。book18.org

五人進樓,只見一樓改了布置,中央一張獨桌,外圍桌椅擺成『回』字,內圈貴賓重客,外圈街坊遊客,而坊主在最後一刻,才緩步入場,進樓之際,眾客歡騰。book18.org

六人入坐前,坊主側頭笑問:「串通剜眼,出千剁手,各位無議吧?」book18.org

眾人搖首,只有瀟月與坊主對視,點頭:「理應如此。」book18.org

坊主入席,讓瀟月坐他正對面,猶豫片刻後道:「其實那鏡子平平無奇,你若想要,賽後我借你玩個幾天。」book18.org

餘下四人紛紛詫異對視。book18.org

瀟月看著坊主誠懇的雙眼,暗嘆,不愧是能在黑白兩道如魚得水,寶坊開遍南齊北楚之雄,光這份胸襟與氣度,便能折煞無數英豪。book18.org

「多謝坊主美意??」瀟月拱手,入座:「??可莫輸給了我。」book18.org

「嘿嘿嘿??」坊主仰頭大笑:「哈哈哈哈!」book18.org

眾人皆笑。book18.org

笑聲轟響,荷士發牌。book18.org

第三十一回 平分秋色一輪滿book18.org

初六清晨,明鏡抵郢,大仙入城,先至聚仙樓。book18.org

樓主不在,詢問官吏才知,人在聚寶坊,想了想住持所言,所幸去坊址尋他。book18.org

聚寶坊樓頂。book18.org

樓主坐於塔尖,手持書卷,青袍迎風抖擺,目如電光,直射飛檐刀客。book18.org

「我??需要一個解釋。」book18.org

缺一刀昂首,武夫勁裝露出雙臂,凝練如岩般的肌肉,黝黑亮麗,面上疤痕兩道,更添狂魅,散發飄散,長刀插腰。book18.org

「戍守邊關一百年??」book18.org

天刀門魁首,字若礪石,嘶啞磁性。book18.org

「換一個不解釋。」book18.org

樓主沉臉,收書入袍,緩緩起身:「你可知??此計耗費多少心血?」book18.org

「哈!」缺一刀毫不在意:「你說以此樓為眼,立困仙陣,讓閣主陷於此地,再遭爾等圍殺?」book18.org

困仙陣能吸取被困之仙靈氣,維持陣法運轉,直至靈氣抽干,方能開陣,若不想靈氣遭陣法吸盡,那困仙只能在陣中不停聚氣凝鍊,惟鍊氣愈多愈快,陣法便隨之愈強愈牢,形成死結,端是世間最難破解之陣。book18.org

最難破之陣,需最難得之寶,非一國一勢能獨自布建。book18.org

「解憂閣,收金接單,金丹以下皆可殺,你可知,多少官員、俠士、商旅遭其毒手?除掉吳慮,乃天下共識。」樓主面如溫玉,嗓音柔和,卻不容質疑。book18.org

缺一刀搖頭:「樓主,你所謂的天下,是誰的天下?」book18.org

「楚齊之天下。」樓主負手於背。book18.org

「南齊北楚就能代表天下?」缺一刀詫異。book18.org

樓主閉眼,微微抬額,緩緩開口:「北楚、凈明、妙音、南齊、法鼓、極樂。」book18.org

世間九尊老祖,竟有六尊點頭。book18.org

「這便是??簡樓主,你所謂的天下?」缺一刀嗤笑。book18.org

「若不是合縱、赤嵩、百寶,遠在東洲,否則他們也會同意的。」樓主淡然睜眼。book18.org

「若這便是簡樓主你所謂的天下??」book18.org

缺一刀,抽刀,遙指。book18.org

狂風卷髮,靈壓破空。book18.org

「那這天下,他娘的??」book18.org

「也?太?小?了!」book18.org

樓主瞪眼,嘴角上勾,眸綻精芒。book18.org

「比你之天下,又如何?」樓主亦展露霸氣,拋下溫玉之顏,怒喝。book18.org

缺一刀目視樓主,刀斬北方:「東北墨熊,西北蒼狼。」book18.org

刀轉西方再向南:「西境金獅,南境天魔,東洲雄鷹、麟鹿、獄魔??」book18.org

刀轉迴旋:「大洋蛟龍、邊境部落、西南小齊、聖獸之島、斷腸海妖??」book18.org

樓主氣斂目沉,似已明白。book18.org

魁首最後插刀於身前:「你以為沒了?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缺一刀止笑,踢刀再舉,刀指樓主:「還有億萬蒼生百姓吶!」book18.org

風漸停,兩人對視,相望無言。book18.org

忽有大仙逼近,樓主瞥眼,魁首無視。book18.org

明鏡道長入坊,卻沒上樓,於下仰望。book18.org

樓主吸口氣,恢復溫潤之嗓:「你可見過??億萬螻蟻咬破鐵象一寸之膚?」book18.org

又有大仙臨門,道長皺眉,樓主頷首。book18.org

妙音閣紅娘子,立於坊北,抬首觀看。book18.org

缺一刀,哼笑,提氣:「你定是不曾見過,為了一寸方田,人魔妖獸戮戰連天血成河,浮屍百里肉腐臭。」book18.org

樓主搖頭,不願再辯:「吳慮在哪?」book18.org

「平生不嘆天道不公,不怨世間無情,不恨心意難平,只憑手中一刀,笑問天下萬事萬物萬人萬言??」book18.org

「??可有缺我一刀!」book18.org

初六,天刀門,魁首,金丹大放,靈壓瞬間爆漲,揮刀斬樓主。book18.org

初七,解憂閣,己士仙子十六人,往南竄逃,閣主現身於巫。book18.org

聚仙樓修士協同凈明宗道士,正面追擊,妙音閣雅士則暗中偷襲,沿路廝殺纏鬥,直至明鏡道長與紅娘子圍堵閣主吳慮于晴雨峰。book18.org

初八,賽局賭桌,瀟月推金押注,逼退書生仙子。book18.org

午時已過,才一人出局,賭桌仍有五人。book18.org

坊主神態輕鬆,不論好牌壞牌,都瞧不出異樣,還抽空喝酒吃肉;承志雖喜怒最常透露,但他偏偏玲瓏心竅,假作真時真亦假,反倒偶能贏把大池;虯髯客最是沉穩,整場面無表情,連動作也宛若殭屍,不曾多動半分;老兵雖老,卻最是姦猾,他跟坊主斗賭多年,有時合作,有時拆台,相互配合,又相互攻擊,纏鬥難捨,亦難落敗。book18.org

瀟月基本肅穆,不常透露情緒,偶爾微顏展露詐唬,有時能贏,有時不靈,最終還是得看手牌勝率幾何,從年前勝少敗多,到節前勝多敗多,再到年節後勝多敗少,漸漸摸出一套牌組機率,遇高勝手牌,賭之,難勝之局,棄之。book18.org

荷士發牌,賭池丟底注。book18.org

瀟月掀牌角,兩張大仙牌,跟注。book18.org

四人同注,亮公牌,大仙牌、小仙牌、金一兩。book18.org

坊主果斷加註,承志見獵心喜,趕忙推金,虯髯客思慮片刻,也跟,老兵皺眉,狐疑的環視眾人,確認承志應真是有好牌,想了想,跟注。book18.org

瀟月吸口氣,招呼僕役,要了杯水,跟注。book18.org

轉牌一張,老祖牌。book18.org

坊主再加註,承志嘿嘿一笑,再推金,虯髯客面無表情跟注,老兵懷疑承志拿了順子,自己一大仙,一小仙,兩對,若再一張大小仙,便可湊葫蘆,勝率不低,跟!book18.org

瀟月皺眉,猶豫片刻,跟注,加註,推上所有賭金。book18.org

全場譁然。book18.org

坊主挑眉,嘿嘿一笑,蓋牌。承志看著瀟月雙眼,瞇起,陡然拔起威勢,雙掌前推,全下!book18.org

虯髯客與老兵蓋牌,荷士進河牌一張,金一兩。book18.org

承志大笑掀開手牌,老祖牌,銀十兩,確實是順子。book18.org

瀟月搖頭,掀牌,卻是大仙葫蘆。book18.org

承誌哀嚎,痛哭失聲,往後栽倒,被同門抬下賭桌。book18.org

餘下四人繼續纏鬥,賭桌廝殺,各顯神通,一路賭至老兵顯露疲態,哈欠連連,坊主不忍,出聲相詢:「要不??再玩幾回,便以手上錢財最多者勝,如何?」book18.org

目前坊主與瀟月略等,虯髯客次之,老兵桌面金銀最少。book18.org

「可。」虯髯客先點頭。book18.org

老兵揉眼,咧嘴:「能跟坊主玩賭十年,已是幸事,便再十回?」book18.org

瀟月點頭:「行。」book18.org

不只是老兵睏倦,周圍賓客早已離去大半,剩下圍觀群眾,多半也是猛喝濃茶提神。book18.org

「好,發牌。」坊主揮手。book18.org

前兩回,眾人無好牌,紛紛棄之,第叄回,老兵險勝,第四回坊主壓過虯髯客,第五回瀟月詐唬失敗,輸了大池,第六回,老兵輸虯髯客,第七回,坊主又勝,第八回,眾人蓋牌,第九回,虯髯客再輸一把。第十回時,坊主手金為最,瀟月次之,虯髯客再次,老兵最末。book18.org

終回,發牌,瀟月不掀牌角。book18.org

眾人知曉是最後一局,紛紛跟注,荷士掀開叄張公牌,金一兩,金大仙,金小仙。book18.org

瀟月不自覺瞳孔微睜,拔勢而起,不再遮掩,不用再演,舉掌全下!book18.org

坊主微愣,接著大笑,猛拍胸口:「想拼同花順?我若不跟,你賭金仍會輸於我。」book18.org

「我若跟呢?」虯髯客突然開口。book18.org

笑聲頓止,坊主斜眼看去,虯髯客終於大幅動身,他轉頭面向坊主,對望。book18.org

坊主看了看,搖頭笑道:「跟!全下!」book18.org

虯髯客回身,將牌桌之金全數推出,老兵亦是振奮精神,皺紋滿臉的大笑推金。book18.org

眾客提神,抽氣者,掩面者,拍掌者,歡呼者,再現一早哄鬧氛圍。book18.org

荷士壓下心神,吸氣轉牌一張,金十兩,觀眾們縱情高呼,老兵從椅上跳起,坊主舉酒豪飲。book18.org

最後河牌,一張,緩緩掀開??book18.org

「金!金!金!金!」觀眾齊聲鼓譟,敲桌,頓足,吶喊聲震臨淄。book18.org

河牌卻是銀七兩。book18.org

「啊??」群眾哀嚎,怨嘆,痛嘶。book18.org

坊主大笑,亮牌,金八兩,金九兩,竟然是同花順!book18.org

虯髯客拱手,亮牌,道聲恭喜,手牌是銀一兩,銅一兩,差點湊成葫蘆。book18.org

老兵坐回椅中,搖頭苦笑:「年年輸,明年再來??」book18.org

手牌一亮,卻是銀小仙,鐵十兩,兩對。book18.org

瀟月靜坐椅中,垂首。book18.org

坊主起身,笑臉對四方拱手:「承讓承讓,又是在下奪了賭王稱號。」book18.org

「且問。」瀟月抬頭,起身:「有比同花順更大的牌組嗎?」book18.org

眾人愣神,喧鬧驟減,老兵歪頭嘶聲,微微顫抖:「有??天仙??同花順。」book18.org

坊主腳步一頓,搖首:「不可能,除非你拿到金老祖。」book18.org

「你怎知我沒有?」瀟月起身,氣勢緩緩疊加。book18.org

「方才你連牌都沒掀。」坊主荒唐失笑:「便是不敢賭那極其微小機率。」book18.org

瀟月昂首對視,氣若星河,掀開一牌,銀叄兩。book18.org

滿樓嘲笑,根本不成對,確如坊主所言,賭牌賭牌,最終卻不是賭,而是算計。book18.org

「認輸吧。」老兵不忍直視。book18.org

瀟月閉眼,深吸一口氣,威壓攀高,靈氣擾動,氣流襲卷,驚吞眾人。book18.org

翻手,甩出最後一牌。book18.org

「啪。」book18.org

樓靜無聲。book18.org

虯髯客瞪眼,老兵掩嘴,坊主酒罈落地。book18.org

「哐當。」book18.org

酒灑滿樓,轟聲響,天仙同花,難得現。book18.org

瀟月揮袖,取鏡離,牌桌驚見,金老祖。book18.org

第三十二回 長伴雲衢千里明book18.org

睽違一甲子,終於又有人再從坊主手上奪鏡,滿樓歡慶恭賀,坊主更是大宴四方,眾人豪飲推酒,大魚大肉,杯盤狼藉。book18.org

宴終人散,夜已深,五位決勝者,坊主款待至極,佳麗仙釀奉上,留宿後院。book18.org

瀟月讓兩位侍女攙扶入房,甫一倒床,兩女便跟著寬衣入被同眠。book18.org

雞鳴聲響。book18.org

瀟月睜眼,順手點了侍女睡穴,輕身下床。book18.org

推窗離院,一個跳躍,上了街坊屋頂,夜靜無聲,縱身跳下,穿梭於巷弄,直奔麒麟門。book18.org

會在樓頂夜奔之徒,都是狂妄自大之人,臨淄有老祖坐鎮,瀟月可不敢如此明目張胆,他只需趕在卯時城門開啟之際,第一個離城便成。book18.org

不過當他躍至城門下時,侍衛卻毫無交接換防之意,難到有什麼變故?book18.org

瀟月皺眉,欲上城牆,門角陰影卻閃出一女,白掌如刺,直撲瀟月。book18.org

拔身而退,如驚兔彈身,但那女郎如鬼如魅,緊追不捨,更讓瀟月斷魂的是,那慘白面孔上,微微透露著壓制的金丹氣息。book18.org

怕是跟他一樣,是位假冒築基的大仙,難不成是日前荷士所指?book18.org

瀟月東逃西竄,左右騰挪,最終又繞回牆邊,踩壁直奔而上,但平時戍守城門之衛,此時卻空無一人,徒留夜幕低垂,群星耀眼。book18.org

魔女追上城頭,厲爪揮舞,瀟月終不再逃,反身硬拼一掌,靈氣涌動,暫時逼退,瀟月正想跳下城牆出城,轉頭卻見樓塔亮光閃爍,於是咬牙回身。book18.org

一進樓,卻見衛隊全員身倒血泊之中,均是前幾日年節共同守城之伴,瀟月深吸口氣,正欲離去,卻見隊正突然舉手。book18.org

瀟月趕上前,蹲身:「是誰?」book18.org

隊正咳血,抬指樓牆。瀟月望去,牆邊計時燃香仍長,猶未燒盡,瀟月皺眉:「何意?」book18.org

「??」瀟月再看,隊正已然咽氣。book18.org

瀟月起身,走向燃香,腳步一頓,燃香用於計時,又喚更香,此時香煙裊裊,根本不是卯時。book18.org

瀟月衝出樓,抬首觀星,確認時辰,猛然一身冷汗,咬牙醒悟??那雞鳴,竟是假的!book18.org

不待細想,身後勁風襲來,瀟月又想再推掌逼退魔女,怎知一回首,卻見坊主滿臉憾恨。book18.org

「若不是你,該有多好?」book18.org

交掌,瀟月如撞鐵牆,往後拋飛,坊主趁勢追擊,如蒼鷹搏兔,化掌為爪。book18.org

瀟月咳血:「才送出寶鏡,便要奪回?坊主不怕受人恥笑?」book18.org

坊主渾身筋肉繃緊喀響,掌爪青筋滿臂:「已無需垂釣。」book18.org

瀟月足方抵地,便雙拳推出,以拳迎爪,爪拳再撞,瀟月滑退數丈,牆上石磚脆裂,嘴又溢血。坊主落地,猛衝上前,爪握成拳,再攻瀟月胸口。book18.org

瀟月想抽掉腰帶,無奈坊主追擊甚緊,根本無暇他顧,只能再迎擊一掌,不過如此下去,終會被硬生耗死,極需另尋他法??book18.org

坊主露出微笑:「還鏡,我留你全屍。」book18.org

瀟月猛睜星眸,瞧向坊主身後。book18.org

坊主恥笑:「這等拙劣伎倆??什麼?」book18.org

青銅短劍襲來,坊主氣勁護體,抬手一擋,劍彈回一人手中。book18.org

「我無意得罪赤嵩。」坊主拉下臉,看著承志跳上城牆:「若王小仙就此回院,我能當作沒這回事。」book18.org

承志哈哈一笑,舉劍前突,氣勁破風,坊主側身,右掌迎劍,左掌面對欺身襲來的瀟月,大喝:「那我便送兩位黃泉作伴。」book18.org

右掌拍劍身,錯位,扯摔承志至左側,左掌化勁卸力,推送瀟月至右側。book18.org

承志摔得七葷八素,暫難起身。瀟月腳步踉蹌,左踩右晃,轉頭再迎接坊主雙拳,忽然,身後又有氣息攻來,側眼一瞥,卻是那白衣魔女。book18.org

『吾命休矣??』瀟月鼓勁護背,準備硬接魔女鐵爪。book18.org

「喀,喀喀。」怪音響起,鐵爪卻沒落在他的背上。book18.org

瀟月與坊主對拳,坊主在原地身形搖晃,瀟月則又嘔血一口,往後倒退數步。book18.org

退後之際,只見一位白衣姑娘持劍支開魔女,是綠竹?book18.org

坊主再欲追擊,不過承志已起身,持劍猛襲而來,坊主回防,以靈氣護拳,拳劍交接,鏗鏘作響。book18.org

瀟月定神一看,卻見兩女皆身穿白衣,一位風華絕代,蛾眉清眸瓜子臉,劍招光明堂堂如皎月聖光,一位宛若厲鬼,線眉紅眼慘白顏,鬼爪冷風陣陣如幽谷陰暗。book18.org

等等,那劍??book18.org

「晴、晴??晴兒?」瀟月顫音。book18.org

不會錯的,是木靈劍。book18.org

白衣姑娘瞥了瀟月一眼,端是清澈透亮,如仙如畫,但絕非晴兒,只聽她啟朱唇:「走。」book18.org

一字,冷清,如人,冰寒。book18.org

瀟月左看承志纏鬥坊主,右看兩女攻防,吸口氣,扯開腰帶,靈氣拔勢攀升,大喊:「多謝!」book18.org

右足踩牆,沖飛出城,竟是如夜星劃空,白芒一線。book18.org

「什麼!」坊主驚慌擺頭,看那大仙之氣遠遁,正想鼓氣追上,但青銅短劍又再敲來,甚煩!book18.org

不願得罪赤嵩派,所以坊主許多殺招不便對承志使出,但偏偏他的劍法,又能刺中對招中,最為薄弱之處,讓坊主綁手綁腳,不得不認,這赤陽劍法無愧天下之名。book18.org

白衣姑娘側頭見那星芒消逝於空,微微頷首,又清冷叱問:「極樂宗的大仙?可是陰風血手厲娘娘?」book18.org

「哼。」厲娘娘不屑:「哪來的小仙,再不退,我便抓花你的臉。」book18.org

「喔?」白衣姑娘揮劍,反問:「何不扯下面罩,展露大仙風采?」book18.org

厲娘娘左爪如龍,右爪似電,舞得目不暇給,但偏偏白衣姑娘一手飄逸劍法,竟不弱於旁邊的赤陽劍,將那攻勢紛紛化解。book18.org

厲娘娘慘笑:「當我傻?這激將是無用的。」透露大仙氣息,驚動老祖?她可還沒活夠。book18.org

坊主卻忍無可忍,震拳盪飛短劍,猛然仰頭大喊:「老祖!」book18.org

叄人一驚,卻見遠方皇城,一人拔空而升,前一刻才見黑影小點,下一刻竟已殘影消逝。book18.org

「砰!砰!」book18.org

兩響過,眾人後知後覺,才知老祖已追出城,狂風掃過,雲切兩散,氣息之勁,牆抖土動。book18.org

卻是,快過流星。book18.org

瀟月靈液燃身,聚氣破風而疾,大仙全速飛躍,半時辰可渡千里,千里後,得聚氣打坐鍊氣填補消耗,若不休憩,拼了耗盡全身靈氣,可趕叄千里,但空蕩之身,敵手一擊便能索命。book18.org

瀟月本想耗盡靈氣,直衝入漠,再借黃沙天威,掩蓋氣息,靠雙腳遁逃,怎知??book18.org

不過才飛出片刻,便已被氣息鎖定。book18.org

「留下。」book18.org

瀟月不敢回首,催燃本源,再提速兩分。book18.org

「砰!」book18.org

追擊撞上。book18.org

星墜山嶽塵土,草木紛飛。book18.org

姜老祖縱躍落地,踩出坑坑洞洞。book18.org

瀟月狼狽不堪,全身泥濘髒污,方才坊主對他可是沒有留手,若不是因為歷經四道雷劫淬鍊體魄,他早就被大仙雙拳捶個稀爛。book18.org

此時他五臟六腑象是被撞移了位,不待喘氣,剛起身就瞧見姜老祖倒提長槍,立在前頭。book18.org

「我不懂。」瀟月咳血,坊主的拳掌,他免強能硬接,但老祖這一撞,他卻幾欲斷魂。book18.org

「啊?」姜老祖還是一身皇袍,但沒繡著聖上專屬的金龍,只有純黃色彩,濃眉瞪眼:「我可沒興趣教人。」book18.org

瀟月搖手:「大齊官府為何聽命於聚寶坊?」book18.org

「小子,不用挑撥。」姜老祖銀龍長槍往地一插,雙手環胸:「這破鏡是為了釣吳慮用的,但他偏偏幾十年不咬鉤,如今反而跑北面去了。這樣說來,我也不懂,一個刺客組織的頭兒,俠士不喜,墨客不愛,你何必助他?」book18.org

「一把木劍,一本仙訣,一份人情。」瀟月淡淡從袖中抽出夏陽劍:「一位痴兒,一件錯事。」book18.org

「竟是如此江湖義氣?」姜老祖竟覺有些荒唐,低笑:「大齊不是容不下刺客,類似組織比比皆是,但能接修士殺單的,只有解憂閣。而吳慮為了些許堵物,便要送斷靈種、仙子與小仙之仙途?你不覺得可笑?」book18.org

「世人皆曉修仙難,一朝入門仙凡隔,轉視凡夫如螻蟻。」瀟月吸氣,吐息:「螻蟻啊??老祖,沒了解憂閣,凡夫俗子,要怎能免受仙人欺辱呢?」book18.org

老祖皺眉:「你會去欺負螻蟻?」book18.org

瀟月搖頭:「不會欺負,但兒時會玩。」book18.org

第三十三回 世上麒麟終有種book18.org

陳先生本是初五便要回臨淄的。book18.org

興許是年節吃撐了腹,亦或是甜糕多貪了些,半夜胃疼難耐,只好遣了小姪送信告假。待兩日後,才整理行囊與僕役一同進城。book18.org

他所居小鎮靠海,瀕海鎮無太多特點,就是魚貨鮮,風沙大,海鹽能壘成小山。先生在躺在四合院中的木椅上,看著鞭炮碎屑,托腮思量,若初八一早動身,沿縣道入城,行約五十逾里,初九午前便可抵達。book18.org

安排妥當,告別親友街坊,叄五人便整裝出發,陳先生不會騎馬,不過以他鍊氣中期的修為,這點路是不會覺得疲累的,反倒是為了等僕役隨從的腳步,拖慢了些速度。book18.org

所幸當成是上崗前最後調劑,待日後收網,恐怕又有得忙了。book18.org

路上,日出東升暖陽烤身,初春寒峭驅散了些,甚是舒服。book18.org

沿途漫步,過往路人各個點頭致意新年好,立春道喜。book18.org

遠方人影迎來一人,映在田鹽滷水上,逐漸放大,好似一位女子。book18.org

陳先生抬手遮了點陽,瞇眼望去,青衫孤影戴紗帽,間庭信步自得宜。雙方逐漸臨近,姑娘似先點頭致意,領頭兩位侍衛也跟著點頭,準備賀新年。book18.org

白光一閃。book18.org

陳先生伸手想將前方侍衛往後拉,但卻慢了一步。book18.org

劍留殘影,血灑田道。book18.org

「逃。」陳先生對身後兩位僕役道。book18.org

兩人丟下行囊,轉頭拔腿,不待跑遠,噗通兩聲,栽落鹽田。book18.org

姑娘又掏出兩把飛刀,手上拋。book18.org

「解憂閣?」陳先生從袖中掏出符紙。book18.org

「不是。」青衫姑娘脫下紗帽。book18.org

陳先生皺眉,心裡盤算:「對不上號,己士新招之人?」book18.org

「說了我不是解憂閣的人。」book18.org

陳先生揮揚手上符籙:「此為示警符,只需一燃,坊主轉瞬便至,不過,我還是有些好奇,若你能好好透露些情報,我便不召坊主前來。」book18.org

姑娘飛刀兩道疾扔,陳先生左閃右側,不死心道:「不是解憂,也非赤嵩,偽齊暗探?極樂小仙?下位天魔?青蟒府?」book18.org

青衫姑娘拔劍,刺出,招法冷冽,不論陳先生報了哪個門派勢力,都沒有窒礙片刻,逕將他身上劃開兩叄道傷痕。book18.org

只需排除各種可能,那真相便能浮出,陳先生喘氣:「朱雀院院士。」book18.org

鳳眼微睜,豎劍而立:「小女綠竹,佩服先生智謀。」book18.org

有了結論,陳先生便兩指夾起符籙點燃,緩緩道:「接下來,你有幾刻能逃,雖然不多,但??可以試試。」book18.org

綠竹搖頭,清瘦之身立足不動:「坊主已北上追那護心鏡了,既然先生足智多謀,小女也很是好奇,他會北上追鏡,還是南下救你?」book18.org

陳先生看著符籙燃盡,背脊冷汗冒:「詐我?誰能賭贏坊主?即便賭贏,誰又能脫離老祖與大仙合擊?」book18.org

綠竹悠悠嘆息,眼露擔憂,望北:「是啊??我也恨不得插翅趕去。」book18.org

陳先生趁機掏出符籙,怎知掏出一張,瞬間被飛刀刺破,再掏另一張,又破。book18.org

「先生上路吧。」book18.org

「稍等。」陳先生掙扎道:「除掉解憂閣,是敝坊與官府共識,你怎能違背上命?」book18.org

綠竹刺劍,陳先生倒退閃避,嘴仍不停:「你是私下出行?對!你違抗院長之命,收手!你不聽號令??你是??」book18.org

『院中內間。』四字來不及脫口,劍已穿心。book18.org

綠竹甩手拔劍,陳先生仰天躺倒,收劍入鞘,再望北而嘆,可恨故土隔黃沙,很是想念。book18.org

黃沙滾滾。book18.org

人影自天上墜,落沙丘,激起塵沙瀰漫。book18.org

瀟月搖晃爬起,腳踩陷沙,難以借力,正要抬足,卻想起乙兩所言,入漠後,再解一囊。book18.org

於是從乾坤袋中掏出錦囊,打開卻見叄顆補氣丹。book18.org

吞下一顆,埋身入沙,聚氣凝鍊靈液,一邊填補消耗,一邊療傷休養。book18.org

同時,也復盤近日之事。book18.org

初六他剛下職便直接去參加賭賽,而讓他整個年節無法休憩,恐怕是青蟒府的意思,不過老祖不象是會管這種俗務的,所以理應是府上主事,抬出老祖之勢,壓迫院長做此安排。book18.org

初七晉級,他被蘇婆婆搖醒,她說老祖與坊主在下盤大棋,既然南面能找來那位魔女大仙,那麼北面應當也是,大仙與??老祖的組合。北楚的老祖,除了聚仙樓樓主以外,還能有誰?book18.org

想到這邊,差點心境不穩,只願坊主跟魁首能絕境逢生吧??畢竟樓主以謀略聞名於世,不像姜老祖還講些義氣。book18.org

說到義氣,初八他贏了護心鏡後,竟被那雞鳴之徒騙去,提前翻身出院,馬上就被坊主識破身份,說到底,這招到底是誰設下的,應是連續好幾日都同一人仿雞,甚是陰損。book18.org

再來,逃上城牆後,承志來牽制坊主,應無大礙,赤嵩是他隨手布下的備援,沒想到領他更上層樓後,他卻生死相報,但只能日後有緣再回謝一二了。不過,另一位手持木靈劍的姑娘,又是何方小仙?再來??再來,他似乎漏了一事??book18.org

但觀姑娘持劍與魔女拼比,應只是築基後期修為,若魔女撕去遮掩,顯露大仙之威,怕是會凶多吉少??book18.org

至於他,方才與姜老祖定了個賭約。book18.org

若解憂閣散了,仙凡動盪,那麼他便不能再擋另一個解憂閣立足於世。但假使天下安穩無礙,那麼他就得接替蘇婆婆,協防朱雀院兩百年。book18.org

以他目前的歲數,若沒再踏進一門,那兩百年後,大概只剩羽化仙逝一途。book18.org

待他仙逝,是否也能葬在巫山主峰,晴兒的墓旁呢?book18.org

巫山,晴雨峰。book18.org

山谷,眾仙雲集,風雲涌。book18.org

若說南齊有青蟒朱雀,那北楚則亦有聚仙樓與捆魔牢,聚仙樓小仙一位,仙子六位,捆魔牢小仙一位,仙子五位,圍困中央的己士仙子十叄人,以及大仙一人。book18.org

西北角明鏡道長領著兩位小仙與叄位仙子,東南方紅娘子手搭一位小仙,身後蹲著七位仙子。book18.org

群仙,等一人。book18.org

眼下眾多仙子身上多有損傷,衣袍劃破是小傷,斷臂缺掌也不少,被圍之仙,還有躺在擔架上的瀕死之士。book18.org

「閣主。」明鏡道長拱手:「隨我等回郢城吧,捆魔牢還安置得下。」book18.org

「嘻嘻。」紅娘子掩嘴笑:「閣主你身旁那位死士,很是俊俏,賞給我如何?」book18.org

聚仙捆魔不言,他們身屬官方,不偏不倚,但真要說的話,聚仙樓廣納天下修士,對於不拘常規的妙音閣,是比較認可的,而捆魔牢執法逮補太多邪道入魔之士,對於正道之首凈明宗,是有幾分好感的。book18.org

認可歸認可,好感歸好感,倘若樓主或牢掌一聲令下,他們也是會瞬間反水,扣押逮補這些修士的。book18.org

是了,他們在等樓主。book18.org

山峰上。book18.org

苗二全身纏著繃帶,眺望山谷動盪,面色慘澹:「這麼多仙人?」book18.org

昊雨雙手搭在望景台上,僵硬道:「師傅說過,不爭不爭。正道修士,不會奪我根基的。」book18.org

「但若是邪道呢?」book18.org

昊雨苦臉,手握辟邪玉:「那就只能去找師傅求救了。」book18.org

忽地,天似有雷鳴爆音。book18.org

「砰。砰砰。」book18.org

遠影一點,電光火石一瞬放大,急墜,陡斜直落,狠狠砸入山谷。book18.org

巫山震盪,山峰滾石落,綠林晃蕩搖。book18.org

聚仙捆魔全數單膝跪迎,凈明宗神色淡然,妙音閣面目緊張。book18.org

簡樓主,煞止數丈方穩,隨即瞬身入圈。book18.org

昂首喝問:「你是誰?」book18.org

「嘿嘿??我?」閣主對視:「解憂閣閣主,吳慮。」book18.org

「你不是。」樓主氣勢拔高,壓迫眾仙低頭,離得近的仙子幾欲昏厥。book18.org

「嘿嘿??哈哈哈!」book18.org

閣主取下面具,顯露己士之顏。book18.org

有封印金丹的錮氣鎖,自然也會有頂冒金丹的假丹珠。book18.org

樓主拔身沖天,留下一圈憤怒的眾仙。book18.org

己士視死如歸,聚仙怒極出手,捆魔惱怒圍攻。book18.org

山谷,血成泊。book18.org

第三十四回 穴中螻蟻竟何逃book18.org

瀟月翻沙而出,準備再次踏步飛離,卻見遠方人影追近。book18.org

氣息熟悉,身影魁梧,想必是坊主追至,瀟月蹦地,沙如瀑卷,朝北飛遁。book18.org

坊主怒極而笑,落足瀟月起身之地,看著又再遠去的背影,掏出補氣丹,一口吞下,盤腿納氣凝鍊,想來這位偽裝成蘇公子的大仙,似要逃至解憂閣避難。book18.org

此行他最終也是要趁機奪取解憂閣,那麼只要追著他,便能以他為引,找到藏匿於北楚的隱憂閣,即便差他一步抵達,也不是問題。book18.org

這路一追一逃,從靈氣消耗量推算,這位大仙應為金丹初期之境。book18.org

兩人半渡大漠又遭沙暴,漫天威勢,黃沙吞噬埋葬那渺小身影,天威難測可怖,金丹仍須俯首敬畏。book18.org

暴漸歇,再追逃,至漠邊,補丹,鍊氣,一人逃,一人至,復刻似的補丹鍊氣,出漠飛縱過,沙、草、岩、峰、林,依序露面。book18.org

落足澤郡邊緣樹林,瀟月皺眉,似乎心神感應,恍然取出隱匿符,貼樹,並補最後一丹,聚氣凝鍊。book18.org

午時過,起身,遠方坊主又將臨,瀟月飛身朝解憂閣而去。book18.org

前腳剛走,坊主後腳便至。book18.org

揮拳向前,符落樹影現,砸毀斷木無數。book18.org

望著已被他鎖定氣息的飛遁身影,坊主哈哈大笑,吞丹,盤腿,閉目鍊氣。book18.org

一劍刺來。book18.org

坊主睜眼,已來不及閃身,只能舉右掌格擋,左掌迎敵。book18.org

那劍,不快,安靜,卻很明白。book18.org

刺出前,無人能察,刺出後,無法應對。book18.org

這便是甲六之劍。book18.org

他的劍,曾刺過無數人,無數仙,在他遇見閣主之前,他的劍只刺向死人,縱使屍山血海,他只要一直刺擊,不斷刺擊,那他便能活下來。book18.org

也一直活下來。book18.org

敵死,他生。他本以為這就是刺客之道。直到遇見了閣主,直到閣主問他,若他死,敵生,道將何在?他會死嗎?會嗎?想來應當是會的,那道呢?book18.org

道將安在?book18.org

此後,他的劍,改刺向活人。book18.org

刺一人,能活天下人。book18.org

這就是甲六的劍。book18.org

劍不是刺胸,因而右掌格空。劍入側腹鎧甲薄弱密縫,左掌倒是紮實印在刺客胸口。book18.org

坊主起身仰天怒吼,甲六如斷線風箏,斷氣拋飛。book18.org

「甲六!!!」坊主怒極,追上去又捶打數拳,竟將屍身揍爛,即便如此,尤不能泄恨,竟是徒手將其頭顱擰斷。book18.org

發泄一通後,坊主大口喘息,逐漸平靜,脫下腹甲,只見龍金甲黯淡無光,那劍完全沒有要傷他的意味,單純只是要毀了這件法寶。book18.org

想到此處,坊主又忿恨的踹了幾腳殘屍。book18.org

最終才勉強自己盤膝鍊氣。book18.org

未時,坊主起身,看了一眼甲六屍體,朝解憂閣飛去。book18.org

飛縱時,他理了些事,首先,北方訊息斷斷續續,一下閣主被圍,一下魁首遭擒;再來,金寶、銀寶斷訊,只有瑪瑙被困於分坊無暇分身;第叄,陳先生還沒回臨淄,於是林先生獻給了他叄策。book18.org

上策棄了護心鏡,北尋樓主一同圍殺吳慮;中策以雷霆之速,直取解憂閣,鳩占鵲巢;下策,取鏡反齊,靜候良機。book18.org

姜老祖似乎不願離都,且心意難測,厲娘娘遭蘇院長驅離,基本上南面困局已破。不過北面似乎頗有斬獲,以樓主壓陣,困解憂閣眾士於巫。於是他選了中策,長驅直入,只不過現下龍金甲已毀,那便改成兼取下策。book18.org

當他飛至雲澤,看到那位大仙剛好起身,似乎從袖中掏出一枚錦囊。book18.org

會是什麼法寶神器?修為到了這等境界,還有什麼是能逆轉金丹初期與後期巔峰的差距呢?book18.org

想來應是沒有的??book18.org

瀟月從最後一個錦囊中掏出一張紙條,上頭寫著簡單兩字。book18.org

『毀鏡。』book18.org

於是當坊主落於水澤時,瀟月當著他的面,將護心鏡給一劍捅穿。book18.org

坊主有些困惑,他竟覺這世界有些不真實,光陰流速有些緩慢,甚至他有些想不明白,眼前之人究竟在做甚?book18.org

瀟月將破鏡拋入水澤,鏡分兩半,沉入水中,迴旋下墜,直至難辨。book18.org

瀟月向後仰躺,遁入護閣大陣,身影消失。book18.org

坊主踩在水面上,看著漣漪圈圈,圈圈,圈。book18.org

「嘿嘿嘿??」book18.org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坊主將丹丸咬碎入腹,催動金丹本源,狂納周身靈氣,水澤氣卷浪濤,發張須揚,金銀閻王氣勢如虹,猛撞大陣。book18.org

「嗙!砰!嘣!」book18.org

陣搖澤晃,閻王揮掌拍擊數次,竟差點直接硬生破陣,連揮帶打無數拳,水浪四濺撼天地。book18.org

好在上善若水,終是納消了如此兇猛的攻勢,喘息漸歇的閻王,見那猛擊無效,於是繞陣遊走幾步,再往西飛奔。book18.org

湖面激盪,雲澤西方水霧重,閻王取出焚天爐,四處灑落爐灰,隨後一聲火起,灰燼竟在湖中燃起,水火猛撞,氣煙爆沖,砰響駭人。book18.org

如此威勢亦徒勞。book18.org

再往南繞,見一山岩火勢薰天,閻王皺眉,聚氣卷水猛衝火焰,大浪沖刷,甫熄滅之焰,竟又重生,閻王舉步硬闖,風吹火起,竟差點燒盡了雙眉。再以水灌之,火熄,進陣,火又起,再揮卷水浪??book18.org

閻王停手,面色陰沉。book18.org

改往馳東,天地有寂,萬籟無聲,閻王冷笑幾分,再奔回北面,繞行一圈後,左右徘徊,猶疑片刻,直撲東方。book18.org

「此地無銀。」閻王大喝,入陣。book18.org

解憂閣,六宮七殿八樓塔現身。book18.org

「小子??」閻王咬牙,似嘴角溢血,朝著樓塔頂端身影疾掠:「納命來!」book18.org

瀟月雙掌舉天,劍陣四方遙應,沉聲:「解陣。」book18.org

水靈劍自閻王身後飛來,閻王空中閃身,只見西、南、北數劍,紛紛歸於大仙身後,再化劍陣,朝他襲來。book18.org

閻王舉拳拆擋桃木劍,對比日前赤陽小仙的刁鑽劍法,此刻大仙的劍陣招式單純,但攻勢卻更甚一層。book18.org

踏上樓塔,閻王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把彎刀,將諸劍一一斬飛,望向另一座塔上大仙,怒喊:「無冤無仇,到底是何方大仙,屢屢壞我好事?」book18.org

「在下披星居士。」瀟月劍訣豎立,四劍環繞,手握夏陽。book18.org

閻王喘氣幾分,強忍怒意,咬牙道:「助我殺吳老頭,其餘事,既往不咎!」book18.org

「木已成舟,坊主竟還能有如此胸襟,佩服佩服。」瀟月搖頭。book18.org

閻王舉刀,靈壓威勢攀升而上,金丹飛轉,靈液沖天,後期巔峰大仙之能,壓得瀟月竟難調動諸身靈氣。book18.org

「最後機會了,居士。」閻王面無表情,雙眼惡狠盯著瀟月。book18.org

瀟月深吸口氣,反問:「坊主不覺得,解憂閣??有些安靜?」book18.org

「??」閻王氣勢攀頂,懸空而浮,向上飛升,環顧四周。book18.org

諾大的宮閣樓宇,卻是,無聲無息。book18.org

神識以自身為心,向外擴散探詢,更是,空空蕩蕩。book18.org

「人呢?」閻王在空中喝問。book18.org

瀟月仰頭:「坊主認得乙兩嗎?」book18.org

「哼。」閻王心中暗想,日後定也要仿照甲六般,將乙兩碎屍萬段。book18.org

「看樣子是認得的。」瀟月提劍:「那敢問,你最不想,最不願,解憂閣全員在哪兒現身呢?」book18.org

閻王皺眉,微喘,猛喘,怒問:「空城計!虛張聲勢!以為我會反齊嗎?」book18.org

「乙兩之謀,會不會讓甲士全員,殺入聚寶總坊,滅你根基呢?」book18.org

「哈哈哈哈??」閻王仰頭大笑:「你當老祖羽化了嗎?」book18.org

瀟月玩味不語。book18.org

閻王漸漸止笑。book18.org

老祖可擋金丹,築基也許會看一眼,書柏曾報,解憂五小仙,甲六乙兩丙五丁叄戊九,其餘甲士均為仙子,那??老祖會攔下仙子或靈種入城嗎?book18.org

閻王陰晴不定,最終怒吼一聲,欲將離閣。book18.org

怎知下一刻,竟然自天而下,金丹巔峰威勢如天傾,全力下壓之重,讓瀟月眼中的藍天竟似碎裂,眼睜睜看著閻王雙刀揮斬取命,卻是心神動盪難生反抗之念。book18.org

千鈞一髮之際,咬舌驚神,提氣舉劍,左刀撞在劍身下,堪堪擋住,右刀擊中劍身上,兩刀相錯。book18.org

「喀。」book18.org

劍斷。book18.org

閻王一腳襲來,瀟月遭踹入後山,轟聲震震似山崩,閻王則趁勢反向衝出解憂閣,飛逝如鵬。book18.org

瀟月從塵煙漫土中坐起,吐血兩口,氣若遊絲,看著遠遁的閻王。book18.org

暗道僥倖。book18.org

只是這血??book18.org

怎麼都他在吐?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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