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漫漫且徐行 (33-40)作者:貨書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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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途漫漫且徐行】(33-40)book18.org

作者:貨書郎book18.org

第三十三章:世上麒麟 終有種book18.org

  陳先生本是初五便要回臨淄的。book18.org

  興許是年節吃撐了腹,亦或是甜糕多貪了些,半夜胃疼難耐,只好遣了小侄送信告假。待兩日後,才整理行囊與僕役一同進城。book18.org

  他所居小鎮靠海,瀕海鎮無太多特點,就是魚貨鮮,風沙大,海鹽能壘成小山。先生在躺在四合院中的木椅上,看著鞭炮碎屑,托腮思量,若初八一早動身,沿縣道入城,行約五十逾里,初九午前便可抵達。book18.org

  安排妥當,告別親友街坊,三五人便整裝出發,陳先生不會騎馬,不過以他鍊氣中期的修為,這點路是不會覺得疲累的,反倒是為了等僕役隨從的腳步,拖慢了些速度。book18.org

  所幸當成是上崗前最後調劑,待日後收網,恐怕又有得忙了。book18.org

  路上,日出東升暖陽烤身,初春寒峭驅散了些,甚是舒服。book18.org

  沿途漫步,過往路人各個點頭致意新年好,立春道喜。book18.org

  遠方人影迎來一人,映在田鹽滷水上,逐漸放大,好似一位女子。book18.org

  陳先生抬手遮了點陽,眯眼望去,青衫孤影戴紗帽,閒庭信步自得宜。雙方逐漸臨近,姑娘似先點頭致意,領頭兩位侍衛也跟著點頭,準備賀新年。book18.org

  白光一閃。book18.org

  陳先生伸手想將前方侍衛往後拉,但卻慢了一步。book18.org

  劍留殘影,血灑田道。book18.org

  「逃。」陳先生對身後兩位僕役道。book18.org

  兩人丟下行囊,轉頭拔腿,不待跑遠,噗通兩聲,栽落鹽田。book18.org

  姑娘又掏出兩把飛刀,手上拋。book18.org

  「解憂閣?」陳先生從袖中掏出符紙。book18.org

  「不是。」青衫姑娘脫下紗帽。book18.org

  陳先生皺眉,心裡盤算:「對不上號,己士新招之人?」book18.org

  「說了我不是解憂閣的人。」book18.org

  陳先生揮揚手上符籙:「此為示警符,只需一燃,坊主轉瞬便至,不過,我還是有些好奇,若你能好好透露些情報,我便不召坊主前來。」book18.org

  姑娘飛刀兩道疾扔,陳先生左閃右側,不死心道:「不是解憂,也非赤嵩,偽齊暗探?極樂小仙?下位天魔?青蟒府?」book18.org

  青衫姑娘拔劍,刺出,招法冷冽,不論陳先生報了哪個門派勢力,都沒有窒礙片刻,逕將他身上劃開兩三道傷痕。book18.org

  只需排除各種可能,那真相便能浮出,陳先生喘氣:「朱雀院院士。」book18.org

  鳳眼微睜,豎劍而立:「小女綠竹,佩服先生智謀。」book18.org

  有了結論,陳先生便兩指夾起符籙點燃,緩緩道:「接下來,你有幾刻能逃,雖然不多,但……可以試試。」book18.org

  綠竹搖頭,清瘦之身立足不動:「坊主已北上追那護心鏡了,既然先生足智多謀,小女也很是好奇,他會北上追鏡,還是南下救你?」book18.org

  陳先生看著符籙燃盡,背脊冷汗冒:「詐我?誰能賭贏坊主?即便賭贏,誰又能脫離老祖與大仙合擊?」book18.org

  綠竹悠悠嘆息,眼露擔憂,望北:「是啊……我也恨不得插翅趕去。」book18.org

  陳先生趁機掏出符籙,怎知掏出一張,瞬間被飛刀刺破,再掏另一張,又破。book18.org

  「先生上路吧。」book18.org

  「稍等。」陳先生掙扎道:「除掉解憂閣,是敝坊與官府共識,你怎能違背上命?」book18.org

  綠竹刺劍,陳先生倒退閃避,嘴仍不停:「你是私下出行?對!你違抗院長之命,收手!你不聽號令……你是……」book18.org

  『院中內間。』四字來不及脫口,劍已穿心。book18.org

  綠竹甩手拔劍,陳先生仰天躺倒,收劍入鞘,再望北而嘆,可恨故土隔黃沙,很是想念。book18.org

  黃沙滾滾。book18.org

  人影自天上墜,落沙丘,激起塵沙瀰漫。book18.org

  瀟月搖晃爬起,腳踩陷沙,難以借力,正要抬足,卻想起乙兩所言,入漠後,再解一囊。book18.org

  於是從乾坤袋中掏出錦囊,打開卻見三顆補氣丹。book18.org

  吞下一顆,埋身入沙,聚氣凝鍊靈液,一邊填補消耗,一邊療傷休養。book18.org

  同時,也復盤近日之事。book18.org

  初六他剛下職便直接去參加賭賽,而讓他整個年節無法休憩,恐怕是青蟒府的意思,不過老祖不像是會管這種俗務的,所以理應是府上主事,抬出老祖之勢,壓迫院長做此安排。book18.org

  初七晉級,他被蘇婆婆搖醒,她說老祖與坊主在下盤大棋,既然南面能找來那位魔女大仙,那麼北面應當也是,大仙與……老祖的組合。北楚的老祖,除了聚仙樓樓主以外,還能有誰?book18.org

  想到這邊,差點心境不穩,只願坊主跟魁首能絕境逢生吧……畢竟樓主以謀略聞名於世,不像姜老祖還講些義氣。book18.org

  說到義氣,初八他贏了護心鏡後,竟被那雞鳴之徒騙去,提前翻身出院,馬上就被坊主識破身份,說到底,這招到底是誰設下的,應是連續好幾日都同一人仿雞,甚是陰損。book18.org

  再來,逃上城牆後,承志來牽制坊主,應無大礙,赤嵩是他隨手布下的備援,沒想到領他更上層樓後,他卻生死相報,但只能日後有緣再回謝一二了。不過,另一位手持木靈劍的姑娘,又是何方小仙?再來……再來,他似乎漏了一事……book18.org

  但觀姑娘持劍與魔女拼比,應只是築基後期修為,若魔女撕去遮掩,顯露大仙之威,怕是會凶多吉少……book18.org

  至於他,方才與姜老祖定了個賭約。book18.org

  若解憂閣散了,仙凡動盪,那麼他便不能再擋另一個解憂閣立足於世。但假使天下安穩無礙,那麼他就得接替蘇婆婆,協防朱雀院兩百年。book18.org

  以他目前的歲數,若沒再踏進一門,那兩百年後,大概只剩羽化仙逝一途。book18.org

  待他仙逝,是否也能葬在巫山主峰,晴兒的墓旁呢?book18.org

  巫山,晴雨峰。book18.org

  山谷,眾仙雲集,風雲涌。book18.org

  若說南齊有青蟒朱雀,那北楚則亦有聚仙樓與捆魔牢,聚仙樓小仙一位,仙子六位,捆魔牢小仙一位,仙子五位,圍困中央的己士仙子十三人,以及大仙一人。book18.org

  西北角明鏡道長領著兩位小仙與三位仙子,東南方紅娘子手搭一位小仙,身後蹲著七位仙子。book18.org

  群仙,等一人。book18.org

  眼下眾多仙子身上多有損傷,衣袍劃破是小傷,斷臂缺掌也不少,被圍之仙,還有躺在擔架上的瀕死之士。book18.org

  「閣主。」明鏡道長拱手:「隨我等回郢城吧,捆魔牢還安置得下。」book18.org

  「嘻嘻。」紅娘子掩嘴笑:「閣主你身旁那位死士,很是俊俏,賞給我如何?」book18.org

  聚仙捆魔不言,他們身屬官方,不偏不倚,但真要說的話,聚仙樓廣納天下修士,對於不拘常規的妙音閣,是比較認可的,而捆魔牢執法逮補太多邪道入魔之士,對於正道之首凈明宗,是有幾分好感的。book18.org

  認可歸認可,好感歸好感,倘若樓主或牢掌一聲令下,他們也是會瞬間反水,扣押逮補這些修士的。book18.org

  是了,他們在等樓主。book18.org

  山峰上。book18.org

  苗二全身纏著繃帶,眺望山谷動盪,面色慘澹:「這麼多仙人?」book18.org

  昊雨雙手搭在望景台上,僵硬道:「師傅說過,不爭不爭。正道修士,不會奪我根基的。」book18.org

  「但若是邪道呢?」book18.org

  昊雨苦臉,手握辟邪玉:「那就只能去找師傅求救了。」book18.org

  忽地,天似有雷鳴爆音。book18.org

  「砰。砰砰。」book18.org

  遠影一點,電光火石一瞬放大,急墜,陡斜直落,狠狠砸入山谷。book18.org

  巫山震盪,山峰滾石落,綠林晃蕩搖。book18.org

  聚仙捆魔全數單膝跪迎,凈明宗神色淡然,妙音閣面目緊張。book18.org

  簡樓主,煞止數丈方穩,隨即瞬身入圈。book18.org

  昂首喝問:「你是誰?」book18.org

  「嘿嘿……我?」閣主對視:「解憂閣閣主,吳慮。」book18.org

  「你不是。」樓主氣勢拔高,壓迫眾仙低頭,離得近的仙子幾欲昏厥。book18.org

  「嘿嘿……哈哈哈!」book18.org

  閣主取下面具,顯露己士之顏。book18.org

  有封印金丹的錮氣鎖,自然也會有頂冒金丹的假丹珠。book18.org

  樓主拔身沖天,留下一圈憤怒的眾仙。book18.org

  己士視死如歸,聚仙怒極出手,捆魔惱怒圍攻。book18.org

  山谷,血成泊。book18.org

第三十四章:穴中螻蟻 竟何逃book18.org

  瀟月翻沙而出,準備再次踏步飛離,卻見遠方人影追近。book18.org

  氣息熟悉,身影魁梧,想必是坊主追至,瀟月蹦地,沙如瀑卷,朝北飛遁。book18.org

  坊主怒極而笑,落足瀟月起身之地,看著又再遠去的背影,掏出補氣丹,一口吞下,盤腿納氣凝鍊,想來這位偽裝成蘇公子的大仙,似要逃至解憂閣避難。book18.org

  此行他最終也是要趁機奪取解憂閣,那麼只要追著他,便能以他為引,找到藏匿於北楚的隱憂閣,即便差他一步抵達,也不是問題。book18.org

  這路一追一逃,從靈氣消耗量推算,這位大仙應為金丹初期之境。book18.org

  兩人半渡大漠又遭沙暴,漫天威勢,黃沙吞噬埋葬那渺小身影,天威難測可怖,金丹仍須俯首敬畏。book18.org

  暴漸歇,再追逃,至漠邊,補丹,鍊氣,一人逃,一人至,復刻似的補丹鍊氣,出漠飛縱過,沙、草、岩、峰、林,依序露面。book18.org

  落足澤郡邊緣樹林,瀟月皺眉,似乎心神感應,恍然取出隱匿符,貼樹,並補最後一丹,聚氣凝鍊。book18.org

  午時過,起身,遠方坊主又將臨,瀟月飛身朝解憂閣而去。book18.org

  前腳剛走,坊主後腳便至。book18.org

  揮拳向前,符落樹影現,砸毀斷木無數。book18.org

  望著已被他鎖定氣息的飛遁身影,坊主哈哈大笑,吞丹,盤腿,閉目鍊氣。book18.org

  一劍刺來。book18.org

  坊主睜眼,已來不及閃身,只能舉右掌格擋,左掌迎敵。book18.org

  那劍,不快,安靜,卻很明白。book18.org

  刺出前,無人能察,刺出後,無法應對。book18.org

  這便是甲六之劍。book18.org

  他的劍,曾刺過無數人,無數仙,在他遇見閣主之前,他的劍只刺向死人,縱使屍山血海,他只要一直刺擊,不斷刺擊,那他便能活下來。book18.org

  也一直活下來。book18.org

  敵死,他生。他本以為這就是刺客之道。直到遇見了閣主,直到閣主問他,若他死,敵生,道將何在?他會死嗎?會嗎?想來應當是會的,那道呢?book18.org

  道將安在?book18.org

  此後,他的劍,改刺向活人。book18.org

  刺一人,能活天下人。book18.org

  這就是甲六的劍。book18.org

  劍不是刺胸,因而右掌格空。劍入側腹鎧甲薄弱密縫,左掌倒是紮實印在刺客胸口。book18.org

  坊主起身仰天怒吼,甲六如斷線風箏,斷氣拋飛。book18.org

  「甲六!!!」坊主怒極,追上去又捶打數拳,竟將屍身揍爛,即便如此,尤不能泄恨,竟是徒手將其頭顱擰斷。book18.org

  發泄一通後,坊主大口喘息,逐漸平靜,脫下腹甲,只見龍金甲黯淡無光,那劍完全沒有要傷他的意味,單純只是要毀了這件法寶。book18.org

  想到此處,坊主又忿恨的踹了幾腳殘屍。book18.org

  最終才勉強自己盤膝鍊氣。book18.org

  未時,坊主起身,看了一眼甲六屍體,朝解憂閣飛去。book18.org

  飛縱時,他理了些事,首先,北方訊息斷斷續續,一下閣主被圍,一下魁首遭擒;再來,金寶、銀寶斷訊,只有瑪瑙被困於分坊無暇分身;第三,陳先生還沒回臨淄,於是林先生獻給了他三策。book18.org

  上策棄了護心鏡,北尋樓主一同圍殺吳慮;中策以雷霆之速,直取解憂閣,鳩占鵲巢;下策,取鏡反齊,靜候良機。book18.org

  姜老祖似乎不願離都,且心意難測,厲娘娘遭蘇院長驅離,基本上南面困局已破。不過北面似乎頗有斬獲,以樓主壓陣,困解憂閣眾士於巫。於是他選了中策,長驅直入,只不過現下龍金甲已毀,那便改成兼取下策。book18.org

  當他飛至雲澤,看到那位大仙剛好起身,似乎從袖中掏出一枚錦囊。book18.org

  會是什麼法寶神器?修為到了這等境界,還有什麼是能逆轉金丹初期與後期巔峰的差距呢?book18.org

  想來應是沒有的……book18.org

  瀟月從最後一個錦囊中掏出一張紙條,上頭寫著簡單兩字。book18.org

  『毀鏡。』book18.org

  於是當坊主落於水澤時,瀟月當著他的面,將護心鏡給一劍捅穿。book18.org

  坊主有些困惑,他竟覺這世界有些不真實,光陰流速有些緩慢,甚至他有些想不明白,眼前之人究竟在做甚?book18.org

  瀟月將破鏡拋入水澤,鏡分兩半,沈入水中,迴旋下墜,直至難辨。book18.org

  瀟月向後仰躺,遁入護閣大陣,身影消失。book18.org

  坊主踩在水面上,看著漣漪圈圈,圈圈,圈。book18.org

  「嘿嘿嘿……」book18.org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坊主將丹丸咬碎入腹,催動金丹本源,狂納周身靈氣,水澤氣卷浪濤,發張須揚,金銀閻王氣勢如虹,猛撞大陣。book18.org

  「嗙!砰!嘣!」book18.org

  陣搖澤晃,閻王揮掌拍擊數次,竟差點直接硬生破陣,連揮帶打無數拳,水浪四濺撼天地。book18.org

  好在上善若水,終是納消了如此兇猛的攻勢,喘息漸歇的閻王,見那猛擊無效,於是繞陣遊走幾步,再往西飛奔。book18.org

  湖面激盪,雲澤西方水霧重,閻王取出焚天爐,四處灑落爐灰,隨後一聲火起,灰燼竟在湖中燃起,水火猛撞,氣煙爆沖,砰響駭人。book18.org

  如此威勢亦徒勞。book18.org

  再往南繞,見一山岩火勢薰天,閻王皺眉,聚氣卷水猛衝火焰,大浪沖刷,甫熄滅之焰,竟又重生,閻王舉步硬闖,風吹火起,竟差點燒盡了雙眉。再以水灌之,火熄,進陣,火又起,再揮卷水浪……book18.org

  閻王停手,面色陰沈。book18.org

  改往馳東,天地有寂,萬籟無聲,閻王冷笑幾分,再奔回北面,繞行一圈後,左右徘徊,猶疑片刻,直撲東方。book18.org

  「此地無銀。」閻王大喝,入陣。book18.org

  解憂閣,六宮七殿八樓塔現身。book18.org

  「小子……」閻王咬牙,似嘴角溢血,朝著樓塔頂端身影疾掠:「納命來!」book18.org

  瀟月雙掌舉天,劍陣四方遙應,沉聲:「解陣。」book18.org

  水靈劍自閻王身後飛來,閻王空中閃身,只見西、南、北數劍,紛紛歸於大仙身後,再化劍陣,朝他襲來。book18.org

  閻王舉拳拆擋桃木劍,對比日前赤陽小仙的刁鑽劍法,此刻大仙的劍陣招式單純,但攻勢卻更甚一層。book18.org

  踏上樓塔,閻王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把彎刀,將諸劍一一斬飛,望向另一座塔上大仙,怒喊:「無冤無仇,到底是何方大仙,屢屢壞我好事?」book18.org

  「在下披星居士。」瀟月劍訣豎立,四劍環繞,手握夏陽。book18.org

  閻王喘氣幾分,強忍怒意,咬牙道:「助我殺吳老頭,其餘事,既往不咎!」book18.org

  「木已成舟,坊主竟還能有如此胸襟,佩服佩服。」瀟月搖頭。book18.org

  閻王舉刀,靈壓威勢攀升而上,金丹飛轉,靈液沖天,後期巔峰大仙之能,壓得瀟月竟難調動諸身靈氣。book18.org

  「最後機會了,居士。」閻王面無表情,雙眼惡狠盯著瀟月。book18.org

  瀟月深吸口氣,反問:「坊主不覺得,解憂閣……有些安靜?」book18.org

  「……」閻王氣勢攀頂,懸空而浮,向上飛升,環顧四周。book18.org

  諾大的宮閣樓宇,卻是,無聲無息。book18.org

  神識以自身為心,向外擴散探詢,更是,空空蕩蕩。book18.org

  「人呢?」閻王在空中喝問。book18.org

  瀟月仰頭:「坊主認得乙兩嗎?」book18.org

  「哼。」閻王心中暗想,日後定也要仿照甲六般,將乙兩碎屍萬段。book18.org

  「看樣子是認得的。」瀟月提劍:「那敢問,你最不想,最不願,解憂閣全員在哪兒現身呢?」book18.org

  閻王皺眉,微喘,猛喘,怒問:「空城計!虛張聲勢!以為我會反齊嗎?」book18.org

  「乙兩之謀,會不會讓甲士全員,殺入聚寶總坊,滅你根基呢?」book18.org

  「哈哈哈哈……」閻王仰頭大笑:「你當老祖羽化了嗎?」book18.org

  瀟月玩味不語。book18.org

  閻王漸漸止笑。book18.org

  老祖可擋金丹,築基也許會看一眼,書柏曾報,解憂五小仙,甲六乙兩丙五丁三戊九,其餘甲士均為仙子,那……老祖會攔下仙子或靈種入城嗎?book18.org

  閻王陰晴不定,最終怒吼一聲,欲將離閣。book18.org

  怎知下一刻,竟然自天而下,金丹巔峰威勢如天傾,全力下壓之重,讓瀟月眼中的藍天竟似碎裂,眼睜睜看著閻王雙刀揮斬取命,卻是心神動盪難生反抗之念。book18.org

  千鈞一髮之際,咬舌驚神,提氣舉劍,左刀撞在劍身下,堪堪擋住,右刀擊中劍身上,兩刀相錯。book18.org

  「喀。」book18.org

  劍斷。book18.org

  閻王一腳襲來,瀟月遭踹入後山,轟聲震震似山崩,閻王則趁勢反向衝出解憂閣,飛逝如鵬。book18.org

  瀟月從塵煙漫土中坐起,吐血兩口,氣若遊絲,看著遠遁的閻王。book18.org

  暗道僥倖。book18.org

  只是這血……book18.org

  怎麼都他在吐?book18.org

第三十五章:名標銅柱 歸來日book18.org

  閻王歸心似箭。book18.org

  北面之事,交給樓主便成,法寶被毀,再花些時間與錢財,大不了舍了老臉薄面,再求購便是,但若……book18.org

  離澤千里,大漠在眼前,他掏出儲物袋,撈了撈,愣神。book18.org

  橙黃之丹,剩最後一顆了。book18.org

  嚼丹補氣,這等實用之物,回頭也得再多備些,哪怕買貴了,也無妨。book18.org

  陳先生曾言,困獸之鬥,要提防臨死反撲,閣主若殞在巫山,那麼閣中死士,發狂報復,怕是任一座分坊……不,就連總坊,應當也是兩敗俱傷之境。book18.org

  此事官府樂見,正道不理,邪門甚至還會落井下石。book18.org

  鍊氣填補消耗後,再渡黃沙大漠,這回飛縱時,沒遇到沙塵暴風,甚幸。book18.org

  徐徐落沙地,齊境草原樹林已在眼前,閻王掏出魚丸,佯裝補氣丹,大口咀嚼吞咽,眯眼盤坐,邊聚氣凝鍊,邊留意周身動靜。book18.org

  戌時,月明星稀,閻王緩緩起身,有些詫異,竟無埋伏刺殺,行,那便再飛縱千里。book18.org

  入大齊邊關,離臨淄三千里路,他仍得再補氣一回,否則諸身靈液空蕩,太過險惡,只是補氣丹沒了,靈氣入不敷出,加上他來回奔波,心神動盪,本來金光飽滿之丹,此刻已是蒙塵黯淡。book18.org

  此事過後,得閉關調養半年。閻王心想。book18.org

  飛躍落地,閻王昂首四顧,邊郡荒鎮,空屋殘垣,鬼影幢幢,他再掏魚丸,佯裝一二,看似閉眼,實則警惕周遭。book18.org

  「唰!」book18.org

  「哈!果然不出所料!」閻王大笑,彎刀殘光劃圈,四位甲士根本不及近身,便頭顱沖天。book18.org

  閻王看四具無頭刺客之身,挺立片刻便仰後躺倒,不屑道:「你們離甲六遠得很。」book18.org

  再次盤坐聚氣,依然留心警惕周遭。book18.org

  亥時,夜深人靜。book18.org

  起身,正要踩地飛躍之際,遠方緩緩來人,閻王眯眼。book18.org

  一位青俊身著墨衫,大步流星,提著竹籃趕來。book18.org

  待兩人近得能瞧見彼面時,來者停步,躬身拱手道:「敢請,坊主留命於此。」book18.org

  閻王鼻孔噴氣,只覺荒唐:「嘿嘿嘿……哈哈哈哈……築基小仙也敢大放厥詞?」book18.org

  「不才確實為解憂閣小仙,主掌廟算卜卦,代號……乙兩。」book18.org

  閻王瞪眼,靈氣狂放,恣意大笑:「仙途有路你不走!」book18.org

  語畢舉拳前沖。迅雷不及掩耳。book18.org

  乙兩掀開竹籃。舉陳先生人頭。book18.org

  閻王愣了愣。book18.org

  錯開雙拳。收勁。book18.org

  怎能揍毀先生遺骸?book18.org

  但沖勢已不及收斂,其勢撞飛乙兩,乙兩頓時暈了過去,手上頭顱拋空飛轉,閻王急煞止身,反回欲接。book18.org

  劍光閃。book18.org

  坊主接下了頭顱,也接下了那劍。book18.org

  他緩緩跪地,輕輕將頭放在地上,低聲道:「誤了你啊……」book18.org

  在他身後的閣主,想將冬陰劍從坊主身上抽出,卻發現坊主運勁絞住,難以抽離,所幸撤手,疾步後退。book18.org

  坊主回首,看著月光下的閣主:「吳慮。」book18.org

  閣主頷首,看著跪地上的坊主:「王添財。」book18.org

  「劍不該穿心。」坊主搖頭:「甲六都知要刺我下腹,毀金丹,你是老糊塗了?」book18.org

  閣主嘿嘿一笑:「要不是你在最後一刻扭身,不然確實已經穿破金丹。」book18.org

  坊主看著穿胸劍,移轉跪姿,面向吳慮:「其實……這是你最能殺死我的一次,來,取劍,再刺一次腹丹。」book18.org

  閣主看著王添財,縱使跪著,仍壯碩如熊,一臉淡然,扯開衣衫,袒胸露腹,雙目清明,似有死志。book18.org

  或許,來回千里飛渡,他真已燈枯油盡。book18.org

  踏前一步。book18.org

  「不!」遠方乙兩清醒後,掙扎爬起,看著閣主猶豫上前,大喝:「一擊就走,閣主,此局已勝了!快走!」book18.org

  「聒噪。」坊主輕笑:「你走後,無非是龜在閣里,終日等我渡劫失敗的消息,但……這是你想要的嗎?」book18.org

  閣主又上前一步。book18.org

  「說好的,閣主,該走了!」乙兩起身,欲前撲阻攔,忽地自他身後,一紙符籙憑空燃燼,竄出一人。book18.org

  「坊主!」從符中遁襲來士,竟是琉璃小仙。book18.org

  琉璃顯是匆忙趕來,仍未更衣,僅著內衫,赤手空拳縱身飛撲,撞上乙兩。book18.org

  坊主看也不看一旁擒打翻滾的倆小仙,只是盯著吳慮的雙眼,輕聲問:「你的道呢?」book18.org

  閣主聞言,身形一頓,隨即張目鼓勁,氣勢爆漲如虹,拔足奔沖,雙掌前推。book18.org

  「不……」乙兩嘶吼。book18.org

  「來得好!」book18.org

  坊主站起,用盡丹田府穴最後剩餘靈液,逼出插胸的冬陰劍,再氣引劍翻,指劍刺向坊主。book18.org

  「聽清了,我的道……」book18.org

  坊主左掌拍飛迎來的冬陰劍,劍瞬彈,閃刺一旁石垣,而他的沖勢,更無因彈劍而稍減半分,反而更甚,以右掌化刀直突。book18.org

  「凡夫無需畏天仙,金丹以下皆可殺!」book18.org

  掌穿。book18.org

  刺入坊主之腹時,坊主運氣禁錮吳慮,雙刀自他身後突兀交錯襲來,吳慮見閃避不及,舉左掌擋刀。book18.org

  右刀遭掌攔,停。book18.org

  左刀,直沒入脖。book18.org

  「嘿嘿嘿……狗屁的道,吳老頭。」坊主咳血,對著近在眼前的宿敵,喘氣:「金丹以上,你道得了嗎?」book18.org

  吳慮,看著那近在咫尺的虎目,慘笑:「老祖哪會理紅塵……」book18.org

  「……道此,剛好。」閣主氣絕。book18.org

  「閣主!!!」乙兩哀嚎。book18.org

  琉璃趁勢引符欲殺乙兩,但更多甲士紛紛從殘屋後方現身,揮劍擋符,不僅甲士,坊內門客也紛紛趕至,有得快步奔來,有得燃符現身。book18.org

  沒管這荒鎮里兩方人馬亂戰一團,坊主鬆開腹部筋肉,閣主的右掌頓時離身,掌出,頓時腹血如泉,推一把這個鬥了幾百年的宿敵,讓吳慮屍身拋飛。book18.org

  王添財轉身,再度跪下,面色慘澹。book18.org

  雲霧遮月,星爍暗光,王添財看著陳先生的雙眼,良久。book18.org

  良久,才開口閒聊。book18.org

  「你曾考了十回的國舉,沒上榜,讓我恥笑了好久,好久。」book18.org

  他記得那是中秋夜,楓林滿園,別人賞月,他們卻笑鬧不絕。book18.org

  「你說,國舉之難,難過修仙。」王添財看著陳先生:「我不信,於是你花了十年鍊氣入門。」book18.org

  十年啊,真是有夠久的,若不是我砸鍋賣鐵,求了無數仙丹妙藥,助你鍊氣,你怎能踏入仙門,因此我還是屢屢笑你,但確實,確實比你考國舉還快。book18.org

  「後來我說,修仙易,治國難。」book18.org

  「你說,謬矣,治國安邦實如反掌。」王添財微笑:「我不信,說你大言不慚,於是你又寒窗十年國舉入榜,入朝為官,接著平步青雲,官拜宰輔,那幾年,大齊……國泰民安。」book18.org

  當時我逢人便笑道,當朝宰輔陳青天是我兄弟,竟還有人不信!book18.org

  「你說,咳咳……」王添財此時已咳不出血。book18.org

  乙兩在解憂閣之士掩護下撤退,連同吳慮屍身,也在好幾位仙子拚命爭奪中,負傷帶走,聚寶坊門客半數繼續追擊,另一半則聚於坊主身後。book18.org

  「你說,國舉難於修仙,修仙難於治國,可這世上,卻還有比國舉更難之事。」book18.org

  當時位極人臣的你,面色憂慮,白髮已生幾縷,我推酒,終不再笑你,本想勸你急流勇退,怎知一開口,卻又是激你。book18.org

  「我不信,說什麼仙途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於是你在聖前脫帽辭官,客座敝坊,你說聚寶坊得先展店北楚,再擴東陸,如此方能牽動所有仙凡,而一旦……咳咳,一旦仙凡盡能居中調和,如此方能……」book18.org

  「天下太平。」book18.org

  王添財磕頭,身後眾人全跪。book18.org

  「抱歉啊……是我,誤了……你。」book18.org

  眾人起身,見坊主仍跪。book18.org

  林先生上前查探。book18.org

  才驚覺坊主已歿。book18.org

  ————————book18.org

  作者的話:book18.org

  先祝各位看官,端午節快樂!book18.org

  走筆三十五章,剛好來到一個劇情的段落。book18.org

  雖然這幾回都是瀟月在忙來忙去,東奔西跑。但其實呢,本來我想要呈現的是乙兩的智謀高超,為了凸顯一切盡在他的掌控之中,那麼劇情就得順著他所想的方向去走。book18.org

  本來,也應該是要這樣走的。book18.org

  不過第三十五章,我寫著寫著,閣主竟似活了過來。book18.org

  按照乙兩的規劃,重傷坊主後,就該遠遁回閣,過些時日,三不五時派死士或瀟月去偷襲坊主,讓他不能專心療傷,使得在渡劫關頭,功虧一簣,身死道消。book18.org

  那個渡劫失敗,臨淄動盪,皇城肅穆的場景,我在腦中都想好了……book18.org

  但是,但是當坊主問:「你的道呢?」book18.org

  閣主突然就不走了,他好像活了過來,脫離了乙兩的掌控,更準確的說,脫離了我的掌控。book18.org

  本來,在我的設定里,解憂閣,憑一句「金丹以下皆可殺」,震懾無數仙人,這句話豪氣萬丈,令人神往。book18.org

  而這回,閣主卻告訴我,他更重視的是這句:「凡夫無需畏天仙」。book18.org

  這不是我第一次在寫小說時,人物脫離掌控,自己有自己的行為與訴求,但卻是第一次我事前完全沒有想到過這句話,卻在寫的當下,瞬間敲打鍵盤而出,就好像,就好像閣主在對我說,這是他的道。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不知道大家怎麼想,但我當下是有些五味雜陳的。book18.org

  正因如此,我便該給他一個得償所願的結局,不過一位金丹中期的大仙,要刺殺金丹巔峰的大仙,哪怕對方已經接近靈氣耗竭,還是得拚死才能成事。book18.org

  於是,如各位看官所見,他倆同歸於盡。book18.org

  唉……這就是我的牢騷……book18.org

  一下子,兩位大仙就這樣走下舞台,我這都還沒寫到十萬字誒!book18.org

  好啦,大概是這樣,最後再次祝大家端午安康,多吃幾顆粽子,才能粽是快樂,粽是好運。book18.org

第三十六章:庭院春深 聽伯勞book18.org

  大仙飛躍瞬渡千里,小仙漫步光陰得幾旬。book18.org

  待眾人返回解憂閣,已是梅雨紛紛臨清明。book18.org

  「欸!」book18.org

  「欸欸!」book18.org

  常兒拍打瀟月臂膀,見他仍不反應,於是開始動手搖晃。book18.org

  「莫搖,快散架了。」book18.org

  「哼!」常兒鬆手,環胸:「少來,你不是大仙之軀,銅頭鐵臂嗎?」book18.org

  「你當老祖跟坊主的拳頭都是花拳繡腿啊?」book18.org

  「情郎莫憂。」常兒挪臀,坐入瀟月懷中,柔情道:「妾幫你緩緩。」book18.org

  素手探入胸口揉按,嫩臀搖曳股間。book18.org

  「你這樣緩不了。」瀟月嘆息:「……是上回沒懷上?」book18.org

  「情郎果真聰慧。」常兒手按下腹,可憐兮兮:「要不,再接再厲?」book18.org

  「傷沒好,不宜云雨。」瀟月搖頭。book18.org

  「哼!」常兒鼓嘴:「虧你還是金丹大仙!」book18.org

  「我不動,但你能。」book18.org

  常兒一愣,隨即紅暈爬滿臉,粉拳不停敲打瀟月胸膛:「壞死了、壞透了!如此羞人……」book18.org

  「叩、叩、叩。」book18.org

  常兒跳下瀟月坐懷,昂首問:「誰啊?」book18.org

  門外傳來凌風探詢之聲:「幾位小仙想請居士到主殿一晤。」book18.org

  「喔?」常兒上前開門,與門外凌風頷首,凌風看了一眼仍在閉眼打坐的瀟月,低聲跟常兒交談。book18.org

  「乙兩、丙五、丁三、戊九,四位小仙,似乎想立個主事者。」book18.org

  「那關……」book18.org

  「似乎想拉攏居士。」book18.org

  「喔……」常兒回頭看了看瀟月。book18.org

  瀟月睜眼起身,聚納解憂閣靈氣兩月,堪堪修補諸身外傷,內理臟腑還得再調養個半年。book18.org

  「走吧。」瀟月離榻,舉掌讓凌風領路,常兒在瀟月經過時,一把攬起他的右手,酥胸緊緊靠在臂上。book18.org

  凌風無奈搖頭,邊走邊說:「丙五欲推乙兩上位,丁三卻看好戊九。」book18.org

  「你呢?」book18.org

  「我?」凌風愣了一下:「乙兩吧……但他多智近妖,如掌權柄,怕是不好對付,但戊九脾氣又挺臭的……」book18.org

  「倒是。」瀟月點頭,拍了拍凌風后背:「挺胸。」book18.org

  「是。」凌風挺起胸膛。book18.org

  「莫被他們磨去了稜角,在我看來,你不比乙兩差。」book18.org

  「居士……」凌風有些訝異。book18.org

  「哼。」常兒不滿,晃動手臂:「那我呢?」book18.org

  「唉……」book18.org

  「答話!我呢!」book18.org

  「明日是清明?」瀟月抬頭望天,飛檐細雨似毛絨。book18.org

  「是。」凌風低頭暗笑。book18.org

  三人閒話至主殿,侍從引領進門,穿房過廊入廳,還是初訪時的宴客廳,只是主位已空。book18.org

  四位小仙起身拱禮,瀟月擺手。book18.org

  「請居士入座。」乙兩黑衫白領,一臉肅穆。book18.org

  「請入座。」三位小仙齊聲恭請。book18.org

  廳內無桌椅,竹榻上擺置坐墊與矮案,眾人紛紛入席,或跪坐或盤腿,瀟月三人坐於廳左一側,四位小仙安於廳右一側,正中最里端主位懸空。侍從自眾人身後入廳,上茶端點,不過常兒倒揮退想伺候瀟月的侍女,接過茶壺與糕點,親自侍奉。book18.org

  眾人吃茶品茗,一時無話。book18.org

  茶入唇喉,尾韻盈鼻。book18.org

  「此為冬陰劍。」乙兩放下茶杯,接過身後隨從遞上的木盒,朝著對面的瀟月,跪地伏身,雙手往前推送。book18.org

  木盒推至中央,瀟月攬氣掀蓋,隔空抓取木劍,握上手,隨意揮舞,再收入袖。book18.org

  「此為《日月輪轉訣》。」戊九同樣接過下屬遞來的錦盒,跪移上前,伏身前推。book18.org

  錦盒推到木盒旁,瀟月同樣以氣取書,翻開閱覽,一目十行,點頭,納入乾坤袋。book18.org

  丙五與丁三對視一眼,繼續喝茶。book18.org

  乙兩與戊九起身,退回各自木幾。book18.org

  蕭月掃視對座一排小仙,神色各異。book18.org

  「我聽聞……」瀟月一開口,眾人聚目:「閣主最後一擊,竟與坊主同歸於盡。」book18.org

  「是的。」戊九回應。book18.org

  「為何?」瀟月歪頭。book18.org

  「何為何?」戊九困惑。book18.org

  「計已成,為何多此一舉,反送斷仙途。」book18.org

  「好讓居士知曉。」乙兩沉聲:「閣主敗於,貪。」book18.org

  「何解?」book18.org

  「應當是推敲坊主來回奔波,金甲已毀,心鏡已破,加上一擊得手,坊主到了山窮水盡之途,才想拼搏一回。」book18.org

  「丙五怎說?」瀟月側頭。book18.org

  「啊?我?」丙五一臉詫異,見眾人等自己回話,才猶豫道:「大致就是賭一把,結果輸了吧。」book18.org

  「丁三?」book18.org

  「在下認為,閣主是想替咱等留個坦途。」平日溫和待人,笑容可掬的丁三,此時卻扁嘴哀容,眼盈水霧。book18.org

  「戊九。」瀟月最後望向右側最末之人。book18.org

  戊九嘆了口氣,閉眼:「為了證道。」book18.org

  「喔?」book18.org

  「閣主的道,世人只知,金丹以下皆可殺,卻不曉,前一句凡夫無需畏天仙,才是本意。」book18.org

  「嗯。」瀟月點頭,追問:「那你的道,又是什麼?」book18.org

  「我的道?」戊九瞪眼,一時無法作答。book18.org

  「乙兩,你知曉甲六的道嗎?」book18.org

  「刺一人,活天下人。」乙兩緩緩回應。book18.org

  「道將安在?」瀟月看相空蕩的主位。book18.org

  「我,在。」乙兩站起身,走至廳中,先對瀟月拱手,再對諸子躬身:「願承閣主之道。」book18.org

  「喔?」瀟月盤坐,仰頭看他:「這就是你的道?」book18.org

  「是。」乙兩堅定回應。book18.org

  「你的道,承閣主,傳其念。此道……」瀟月挑眉:「你接得下嗎?」book18.org

  乙兩本想一口應下,但他正要開口時,看到瀟月審視的目光,皺眉,再看空蕩的主位,竟覺重壓落肩,汗出如漿,想起自身狀況,嘆口氣,莫說金丹,單論金丹以下,豈都是那麼好殺的?book18.org

  「我的道。」戊九同樣站起身,走到乙兩旁,相形於乙兩俊秀如松的身形,戊九則矮瘦幾分,卻見他當眾解下面罩,露出本來面容:「解天下之憂,並非只能以殺止殺,商貿、利器、諜報云云,皆能解憂。」book18.org

  瀟月看著戊九的臉龐,若有所思:「所以?」book18.org

  戊九深吸口氣,環視眾人等待的目光,突然有些顫抖,有些忐忑,但回首看到空蕩的主位,猛然握緊雙拳,大力吐息,喝道:book18.org

  「仙凡之隔如鴻溝,解憂無門我做橋!」book18.org

  一語落,眾人驚。book18.org

  天地無聲,毛雨斜灑。book18.org

  片刻,丁三起身拱手:「願隨戊九之道。」book18.org

  丙五點頭,大手拍榻撐起身,同樣躬身:「願搭戊九之橋。」book18.org

  乙兩微喘,眾人定身望他,瀟月好奇審視,凌風透露期盼,常兒則是叉戳果瓣,遞到瀟月嘴邊,見他不理,只是出神,氣惱的自己一口吞下。book18.org

  滿廳頓時只剩乙兩越來越重的喘息,以及常兒賭氣大聲咬嚼果肉之音。book18.org

  「少時,家鄉遇獸潮,十不存一。」乙兩苦澀開口:「閣主如天神下凡,活萬里蒼生,鄰里稱他活神仙。閣主並非擋了獸潮就翩然離去,而是組織鄉里,傳授武道技藝,軍法韜略,五人一伍,百人一旅,領鄉民接連擋了接續三次獸潮。」book18.org

  乙兩頓了頓,才又開口:「武道之路,出了一位刀法天才,不過而立之年,便創了天刀門,也就是後來盛名無二的缺一刀。軍法之門,建成了大楚邊軍,軍號『鐵牆』,最盛之時,擁軍十萬之眾。」book18.org

  深深嘆口氣:「組織之途,見我年幼貪玩,便將我帶在身旁,把手教導,悉心栽培,從管鄉里後勤,到理村鎮民務,再從組隊抗獸,到親掌萬人敵。閣主見邊境漸安,離去前,問我是否願意助他掃清天下,還眾民朗朗乾坤,我當然是二話不說,就跟了他離鄉……」book18.org

  「爾後之事,爾等皆知。」乙兩抬頭,看著戊九:「……你不過半百,便已築基,不論甲六,是我等天資最佳之人,亦是最能結丹之徒,在你踏入三門之前……」book18.org

  「我,可護你之橋,但,待你結丹之後……」book18.org

  戊九頷首領悟,雙手抱拳,立誓:「在下吳憂,以天道為證,眾人為憑,進三門前,為天下蒼生搭橋,丹成大仙后,承閣主之志,傳閣主之道,讓凡夫無需畏天仙!」book18.org

  瀟月頷首撫掌。book18.org

  凌風聽聞戊九之名,觀其身形與臉龐,竟才恍然。再觀其餘諸子,亦是一臉訝異,唯有乙兩無動於衷,想來早已知曉。book18.org

  「恭請閣主上位。」眾人齊拜。book18.org

  戊九,不,吳憂,走向主位,緩緩入座,而後也讓眾人回席,再讓侍從添茶。book18.org

  而吳憂親掌解憂閣後,首務便是轉頭,誠懇對瀟月拜求。book18.org

  「請居士助我。」book18.org

  「先說何事。」book18.org

  「救缺一刀。」book18.org

第三十七章:人乞祭余 驕妾婦book18.org

  「聽聞你在南齊有美人相伴,一肥一瘦,好不快活。」book18.org

  「道聽塗說。」book18.org

  「是嗎?」常兒雙手環胸,一臉狐疑。book18.org

  「當然。」book18.org

  「那綠蝶彩竹,又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綠竹、彩蝶。」book18.org

  「還狡辯!」常兒揮拳,又拍又打。book18.org

  瀟月一臉無奈。book18.org

  左宮寢內傳來陣陣嬉鬧,房外侍女僕役見怪不怪,神色如常。book18.org

  「竟沒想到,那戊九竟是閣主之子。」常兒趴在瀟月背上,雙手環抱。book18.org

  瀟月坐在床榻上,聞到一陣幽蘭之香,餘光一看,才見常兒瀑發垂於他肩,秀臉貼於他頸。book18.org

  「解下面罩時,便有所猜測。」瀟月撥開刺鼻髮絲,續道:「不過應是隱藏已久,除了乙兩,諸子也是一臉訝異。」book18.org

  「不是啦!」常兒將雙峰緊緊壓在瀟月背上,輕咬他的耳垂,吹氣:「坊主有子,閣主亦有子,你肯定也能有的。」book18.org

  瀟月暗道,『果然是要講這個。』book18.org

  「傷未好……」book18.org

  「行。」常兒往後離身,拍胸豪氣道:「我來!」book18.org

  「啊?」瀟月還沒回首,常兒便讓他往後仰躺,瀟月便枕於併攏跪坐的豐余嫩腿上。book18.org

  「我動!」常兒低頭,傲然。book18.org

  隨即埋首,長發如簾,掩蓋兩人,只能從發間縫隙瞧見常兒低頭親吻瀟月的額頭,又再落唇於上唇,再點親下唇,終雙唇貼上,唇舌交融吸潤含纏。book18.org

  「呼。」唇分,常兒起身,揮掌煽風,驅散臉上灼熱紅暈。book18.org

  瀟月看著上方聳立雙峰,微微道:「這回沒有酒味,只有茶香。」book18.org

  常兒巧笑,又低頭吻了一次,接著雙手迅速前推,將瀟月衣衫左右拉開,順勢往前爬,雙膝跪於地,再往前探,抽開腰帶,解開下襟褲襠。book18.org

  衣衫解,烏草中玉莖伏,常兒皺眉,一手輕輕滑上莖身,一手拉開自身內衫繫繩,捲起下擺,頓時,瀟月頭上,便露出僅著褻褲的臀股。book18.org

  短褲難遮白皙嫩腿,難掩豐嫩翹臀,股間縫隙還依稀可見玉戶粉貝。book18.org

  常兒沒管下身風光全然暴露在瀟月眼前,右手扶起軟蛇,張開小口,先舔再吻,撥開亂草,再親再吸,待伏蛇僵起,便一口吞下,小手於根部擺動,小嘴於頭部滑動。book18.org

  瀟月微微喘息,金丹停轉,精關涌動,四肢百骸如電掃過,直衝腦門。book18.org

  隨著常兒吞吐,臀擺搖曳,看得瀟月心癢難耐,竟雙手一抓,下壓,大口一吸,戶間蘭香入鼻,伸舌一撥,擠開褻褲縫隙,吸上粉嫩貝戶。book18.org

  「啊……」常兒情不自禁嬌喘,回首看著情郎舔弄下身,頓時玉液直流,再看已然怒張的龍莖,小嘴再難吞根,只能半含半送,舌繞莖身。book18.org

  「別啊!髒啦!」常兒猛然驚覺瀟月竟把軟舌探入陰戶,齒刮貝蒂,激得她起身仰頭,一身抖動,臀腿緊夾瀟月頭顱,動情搖曳。book18.org

  喘息片刻,常兒才羞赧前爬,露出瀟月之首,不過瀟月仍躺直不動,常兒跨身,微惱,褪下短褲,又跨腿於瀟月腰間,一手扶上玉莖,對準洞戶,緩緩坐下。book18.org

  此情此景,似曾相似。book18.org

  「啊……」常兒下體被龍莖充盈填滿,悠悠嘆息。book18.org

  瀟月看著衣衫不整的常兒,臉頰潮紅,雪白雙峰微微晃動,峰上紅豆若隱若現。常兒緩緩前後搖臀,素手拉起瀟月右掌,帶到自己的胸脯上,常兒手抓瀟月手,瀟月手抓常兒胸。book18.org

  按揉溫熱柔軟,玉莖在壁肉中夾動頂抵,瀟月終於忘卻眾仙博弈算計,只覺一陣旖旎,卸下緊繃心神,墜入雲霧飄渺之中。book18.org

  常兒伏下身喘息,秀髮再垂如絲,瀟月望著彎眉霧眼中的柔情,巧鼻紅唇一張一闔,好似吹彈可破,微微撐起頭,貼上那嬌唇。book18.org

  「唔唔……」常兒回吻,唇舌又再度交纏:「啊!你怎動……啊!啊……」book18.org

  瀟月擺動下腹,向上迎撞豐臀,滿室響起羞人啪打靡音。book18.org

  雙手一探,抓上懸空的嬌乳,一捧一捏,青筋顯露彎折,摳動紅豆,繞胸掐揉,引起常兒嬌喘連連。book18.org

  瀟月坐起身,將常兒抱個滿懷,常兒雙峰飽滿貼於瀟月胸上,瀟月玉莖深深抵入常兒陰戶,兩人坐擁溫存,享受靜謐。book18.org

  常兒撥發至耳後,眼笑,嘴揚。book18.org

  瀟月左手按著常兒光滑無暇的背脊,右手捧上她秀色紅頰,輕輕撫摸。book18.org

  「魁首被關在捆魔牢中。」book18.org

  常兒豎起食指,放在瀟月唇間,搖搖頭。book18.org

  瀟月嘟嘴親指,引得常兒巧笑:「若要對上樓主,我亦無信心。」book18.org

  常兒皺眉,生氣,見秀指堵不上瀟月的大嘴,於是便貼吻上去,以嘴堵嘴。book18.org

  瀟月左手從背上移,捧上常兒的後腦,右手繼續在她嫩臉婆娑,感受著胸脯柔軟在身上擠壓,舌尖探動齒間,唾液在兩唇滑動推擠。book18.org

  唇分,纏絲。book18.org

  常兒雙手捧上瀟月的俊臉,看那劍鋒般鋒銳的眉尾,星辰閃耀般的雙眸,輕輕哀聲:「莫去。」book18.org

  瀟月不答,提臀上頂。book18.org

  「啊!」常兒拍打瀟月肩膀:「人家在跟你說正事呢!」book18.org

  瀟月折腿膝跪,左手撐著常兒後背,將她緩緩仰倒,待她躺在榻上後,膝腿再往後伸,身軀重重壓上,常兒長腿勾起,夾在瀟月腰間。book18.org

  瀟月俯身,親了常兒的額頭、眉間、眼尾、翹鼻、嫩頰,最終又吻了吻豐唇。book18.org

  「若去一回,你可在閣內橫行百年。」book18.org

  「不要!」常兒又皺眉,握拳捶上瀟月胸膛:「解憂解憂,讓他們去解天下之憂,嘴上說得好聽,世上多得是憂愁,哪解得完,情郎聽話,莫去可好?」book18.org

  瀟月緩緩動起下腹,龍莖刮動戶壁層層嫩肉,一抽一挺,嘴上試著吻平常兒的眉皺。book18.org

  「嗯嗯……啊……唔唔……」常兒迎合擺臀,雙腿緊夾,雙手狠抓瀟月後背,乳搖彈動似豆腐晃蕩。book18.org

  重傷初愈,體難支,精關微松,瀟月加大衝刺力度,撞得常兒嬌喊陣陣,紅潮自胸上涌蔓延。book18.org

  常兒望著辛勤耕耘的情郎,享受的雲雨愛憐般的情意,眼漾溫柔道:「吻我。」book18.org

  瀟月一愣,玉液竟是宣洩而出,直灑滿戶,僵立幾分,再低頭纏綿唇吻。book18.org

  一刻千金久,兩字抵萬言。book18.org

  「常聽樓主智冠絕倫,早想去會會。」瀟月仰躺,抱攬佳人。book18.org

  「撒謊。」常兒貼在瀟月胸膛,仰頭:「他們用我綁你,讓你跑東跑西,偏不讓,我跟你走吧……回巫山,咱們別再管這些破事。」book18.org

  瀟月輕輕一嘆,將常兒攬得更緊。book18.org

  「回我話!不說是吧,那我說……帶我走,他們便綁不了你了,你是金丹大仙,逍遙自在,不必鞍前馬後,奔波操勞。」book18.org

  瀟月再攬,將常兒抱到身上,緊緊貼著。book18.org

  常兒伏在瀟月胸上,伸手去捏他的臉頰:「這麼好看俊俏的情郎,怎就不乖乖聽話呢?」book18.org

  「喂……」雙頰被拉扯,讓瀟月吐音變形。book18.org

  「嘻嘻嘻……喂……」常兒模仿瀟月可笑的變音。book18.org

  「樓主跟邊境部落有交情,或可求得部落力士以體入門之法。」book18.org

  「不聽不聽不聽!」常兒摀住雙耳,搖頭,髮絲飛舞。book18.org

  瀟月雙臂環抱常兒,雙腿亦是夾上她的臀腿,對著近在咫尺的秀臉道:「即便只是鍊氣入門,都能延壽至一百五,常兒也能多陪陪我一些時日。」book18.org

  「情郎說什麼?要帶我走?好啊!」book18.org

  瀟月氣惱,吻上這頑皮的尤物,拉起棉被,再赴雲雨,常兒嬌喘起。book18.org

  若僥倖得子。book18.org

  又得喚何名?book18.org

第三十八章:士甘焚死 不公侯book18.org

  北楚,郢城。book18.org

  有別於南齊臨淄靠于海,北楚都城于山川環繞之中。國境東北有北嶺群山橫隔獸族,西面有邊軍鐵牆攔斷獸潮,南境更有黃沙大漠分齊楚國界。book18.org

  不同於南齊集大權於帝王一人,北楚皇帝雖世世代代,傳承不斷,但不理俗務,終日修仙鍊氣,實際執政者為上將軍府的大將軍,而大將軍則由楚境軍力最盛之閥擔任,西北鐵牆軍曾出過一回,東北鎮山軍亦有幾次,如今則由中央墨甲鐵騎之帥,主導國政。book18.org

  以武領國,分封各地諸侯,即便大將軍遭諸侯推翻,皇帝仍不受妄動,世代尊奉如常,一則楚皇為仙神之後,血脈尊崇,二則聚仙樓入世紅塵,維護大楚秩序。book18.org

  可以說,軍可亂,將可換,樓不倒,皇不斷。book18.org

  郢城外,左方山脈。北高南低,如一斜坡,喚為紗帽山脈,由南向北,群峰依次為小尖山、大帽山、六雲主山。book18.org

  大帽山與六雲主山中央的山谷,便是捆魔牢所在。book18.org

  捆魔牢由三府五院組成,仙子內圍守衛,靈種外層修煉,不僅有護牢大陣,更有禁仙鐵鎖罩空。此牢,靈氣全無,別說鍊氣,連空氣都十分稀薄。book18.org

  簡樓主踏足山谷,過關入院,沿途層層看守,再下階落梯,從院中牢房逐步走入地底。book18.org

  樓主提壺酒,下了一層,又一層。book18.org

  至五層底,過三門牢,途經一門冰寒凍體,森幽迫人,抵六門前。book18.org

  樓主從懷中掏出鑰匙開門,另一手,掌中燃起火球,入房,關門。book18.org

  「今日清明,來看看你。」book18.org

  「嘿……」book18.org

  「有壺酒,來敬老友。」book18.org

  「你我非友。」缺一刀盤坐別頭。book18.org

  「我敬坊主,你敬閣主。」book18.org

  缺一刀回首怒瞪樓主:「閣主殞了?」book18.org

  樓主頷首,讓火球浮空而燃,滑腳清掃灰塵,坐下置酒,從懷中掏出四盞酒杯:「兩人同歸於盡。」book18.org

  「不可能!」缺一刀猛然起身:「乙兩之謀,定能讓閻王中劍!」book18.org

  「那是。」樓主又點頭認可:「此子可怖,若能入樓該有多好?」book18.org

  「怎麼回事?」book18.org

  樓主又燃顆小火,將酒提於火上。book18.org

  煮酒論英雄,是非曲折轉頭空。book18.org

  樓主語畢,四盞酒杯排列於前,拾起一杯,敲一杯:「敬,王添財。」book18.org

  缺一刀肅穆,閉眼,長長吐出濁氣,舉一杯,碰一杯:「敬,吳慮。」book18.org

  對飲,灑酒。book18.org

  再飲,杯空。book18.org

  「邊關需要你。」book18.org

  「聚仙樓人才濟濟,捆魔牢眾仙雲集。」book18.org

  「封官加爵。」book18.org

  「哼。」缺一刀不屑。book18.org

  「百姓需要你。」book18.org

  「嗯?」缺一刀挑眉:「你會在乎螻蟻?」book18.org

  「我不在乎。」樓主搖頭:「但你在乎。」book18.org

  缺一刀沈默,盯著空蕩酒杯。book18.org

  「想一想。」樓主起身:「鐵牆軍,游擊將軍,從五品,再加封五等男爵。」book18.org

  樓主轉身,拉開牢門,關上前,又補兩字:「想想。」book18.org

  缺一刀,只是看著酒杯。book18.org

  本來,在聽聞閣主道出計謀後,他便覺得乙兩機智過人,在脅迫金寶,騙過樓主與各方大仙,讓閣主脫離包圍網後,更覺得樓主不過爾爾。book18.org

  哪怕事後他被逼得得向樓主揮刀,遭鎮壓於此,都不覺得有甚沮喪,畢竟仍有轉機。book18.org

  只是方才聽完消息,才讓缺一刀逐漸明白……眾仙為何如此畏懼樓主。book18.org

  北面三大勢力,凈明宗、聚仙捆魔、妙音閣,南面三大勢力,法鼓山、青蟒朱雀、極樂宗,在這回博弈中,損傷甚微。book18.org

  受損最重的是解憂閣,但它不隸屬任何勢力,閣塌了,南齊北楚的仙人,更好穩定秩序;次重的是聚寶坊,屬於南齊官府的暗地盟友,坊垮了,有損南齊的統治力,一消一漲,自是對大楚有利;再來便是天刀門了,本來他只是在邊境協防一二,若之後納入軍制,鐵牆軍便會軍力大增,亦有利於大楚。book18.org

  這麼看來,北楚成了最大贏家。book18.org

  但讓他想不通,看不清的是,樓主在這當中到底做了什麼。book18.org

  純憑運氣?還是借力使力?book18.org

  這是頭一回,他覺得……酒,難飲。book18.org

  丙五亦苦。book18.org

  解憂閣,千錘殿。book18.org

  看著斷劍,丙五終日苦思。book18.org

  打過鐵劍,鍛過短刀,先不論神兵利器,各類兵器甲冑,他多少都接觸過一二,即便冷門刀械,多半也都能觸類旁通,只是……book18.org

  桃木劍該怎麼修?book18.org

  想起居士慎重的請求,丙五便快抓破頭,此劍夏陽,聽聞跟那冬陰是子母劍,但冬陰劍他見也見過了,四把五行靈劍,他摸也摸過了,卻仍是一臉茫然。book18.org

  「木劍啊……」book18.org

  難不成得用樹膠黏合?但這樣還不是一碰就斷?他拾起斷面,反覆觀看,近得鼻子都幾乎貼在劍身上,才看出斷刃中,木材中央有一條淺色細線,上半斷與下半斷皆是,這線又到底是什麼鬼玩意兒?book18.org

  丙五深深嘆了口氣,首次覺得……鍛造艱難。book18.org

  琉璃亦難。book18.org

  除去金寶、銀寶,北楚分坊瑪瑙、齊境東南分坊翡翠,均趕回總坊祭拜坊主。book18.org

  清明,以往都不曉得過了幾回,無非是奠祭祖先一二,眾人聊聊瑣事,聽著坊主老生常談,不曾想,這次竟讓分隔多年的小仙,再度齊聚。book18.org

  琉璃入坊最晚,修為最低,本來派駐的分坊在齊境南方,離臨淄最近,收網之際,最先被召回總坊協助。book18.org

  此刻的他,雙眼布滿血絲,眼袋烏黑,已是好幾日沒有安睡,每每夜深人靜,他都會被當日酷烈之幕給驚醒。book18.org

  有別於瑪瑙的高大壯碩,琉璃精瘦許多,不同於翡翠的笑口常開,琉璃寡言許多。book18.org

  他常想,若當時不管乙兩,直撲閣主,是否能替坊主擋下那一記手刀?book18.org

  當乙兩看到閣主遭彎刀斷頭,嘶聲大喊時,他也瞧見手刀捅入坊主腹部,但他卻連吼叫都出不了聲,只覺天塌地崩,僵直恍惚。book18.org

  待先生們協助,他才渾渾噩噩的將坊主與陳先生分別入殮,豎靈後選定吉地,坊主將葬於城外寶地,陳先生則迎回老家入土。book18.org

  家祭時,朱雀院院長與青蟒府主事,兩位大仙一同前來上香,公祭時,連皇城都遣了聖座前的大紅人馮公公,以及當朝駙馬同來弔唁。book18.org

  出殯之日,丹鳳街掛滿白布,抬棺啟靈送至城外,沿途隊伍漫長無盡,達官顯貴送至半途,門客才跪辭賓客,待坊主安葬後,琉璃返主安靈,過幾日又去巡山完墳。book18.org

  如此繁雜流程,讓琉璃無暇哀戚,也不敢於眾人面前過分哀慟。book18.org

  以至於在清明那日,立於坊主墳前燒香時,他竟忘了學瑪瑙慘叫,翡翠垂淚。book18.org

  翡翠那張胖臉,淚涕直流,下巴擠了幾層,丑不堪言。book18.org

  瑪瑙雄糾大漢,乾嚎無淚,卻是激動昏厥,需人攙扶。book18.org

  琉璃歪頭,竟有些不認得這兩位兄長。book18.org

  直至夜深反城,他們聚於總坊後院,眾人才恢復往常神態。book18.org

  林先生與書柏一身黑袍,與四位先生散坐於院內各處,院中空曠庭院,弔掛白色靈燈,瑪瑙身形魁梧最似坊主,不過卻少了坊主豪氣萬分的神態。book18.org

  「琉璃。」瑪瑙苦著臉,坐於木凳上:「你怎沒死在坊主身前?」book18.org

  琉璃肅立皺眉,不知怎麼答話。book18.org

  翡翠坐於另一凳,勉強扯出乾笑:「莫為難老么,他已盡力了,是不?」book18.org

  琉璃點頭應下,卻不知翡翠話一轉,又道:「但沒盡到護主之責,也該追究一二。」book18.org

  「你想怎樣?」瑪瑙雙手環胸,昂首。book18.org

  「讓老么去顧東南分坊吧,我來坐鎮總坊。」book18.org

  「哦?」瑪瑙眯眼審視翡翠一陣,才緩緩道:「那我呢?」book18.org

  翡翠和氣拱手:「三哥自是統攬北楚四間分坊。」book18.org

  「你當大哥死了?」瑪瑙大喝。book18.org

  「生死不明。」翡翠擺手:「但若僥倖生還,也得問清那收網之局怎讓閣主給破了。」book18.org

  「哼。」瑪瑙站起身,朝坐於搖椅上的林先生躬身:「先生怎麼說?」book18.org

  林先生睜眼,悠悠一嘆,停止搖曳:「上策,推出主事者,再延青天之謀,拓坊至東陸。」book18.org

  瑪瑙與翡翠對視一眼,琉璃低頭不語。book18.org

  「中策,各自為政,自此聚寶坊一分為二,互不隸屬。」book18.org

  瑪瑙雙眼微睜,翡翠嘴角上揚,琉璃仍是低頭,只是袖中拳頭緊握。book18.org

  「下策……」林先生又闔眼,晃蕩木椅。book18.org

  「請先生教我。」琉璃拱手,還是垂首,不看兩位兄長。book18.org

  「散了這塊牌坊,樹大頻招風,寶多眾人妒,改頭換面,另起爐灶。」book18.org

  聽完下策,院中一時寂靜。book18.org

  瑪瑙率先打破沉默表態:「取中策吧。」book18.org

  「大哥若在,可取上策。」翡翠沈吟:「既然失蹤,勉強取中策吧。」book18.org

  「琉璃?」瑪瑙看著老么,挑眉。book18.org

  琉璃終於抬首,最矮之人,竟散出最盛之氣,舉拳。book18.org

  振臂一揮,面東。book18.org

  「願率眾人渡海,旗插東陸!」book18.org

第三十九章:賢愚千載 知誰是book18.org

  乙兩悠悠醒來,揉眼,才看清自己在吳慮墳前。book18.org

  酒瓮破碎難辨是幾壇,香盡無煙能知天已亮。book18.org

  「其實也挺好,您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乙兩拍拍石碑,伸個懶腰:「不像我,還得萬般辛勞,護少主之橋。」book18.org

  「別揍我。」乙兩縮脖,舉雙手:「只是己士全歿於巫,雖然內間也連同除去,但刺客終究是少了許多……」book18.org

  落雨綿綿,墳前無人應答。book18.org

  「是吧,盈虧難算。」乙兩攤手:「所以還是得救出魁首,若能讓魁首入閣,傳授武道技擊,再出甲士之首,那便有了勇。若能綁住居士在殿,坐鎮威懾一方,再傳乙士之位,那便有了謀。如此,少主才能安穩踏入三門。」book18.org

  「沒錯吧,我都算好了,您這次真的得聽我的。」乙兩輕拳捶了捶碑:「可得想辦法讓居士割愛,使凌風入籌算殿,畢竟我沒幾年可活了,只是那小子狼顧之相,得讓居士好好拴著。」book18.org

  「嘿,不用安慰我。」乙兩負氣插手:「我的身體我知道,誒,好了,別嘮叨,我若不卜掛,怎能從樓主眼下救人?」book18.org

  「你就好好睡你的。」乙兩搖晃起身,慢慢走下山,蹣跚踉蹌:「看我如何……瞞天過海……調虎離山……聲東擊西……」book18.org

  「……樓主是吧……智冠天下是吧……啊嚏!」book18.org

  乙兩離,丁三至。book18.org

  焚香祭拜,拭淚,哽咽喃語,收拾乙兩散落的酒罈,拱手:「小的得出海一趟,跟東秦補點器械,明年才能再來祭拜,放心,少主志向遠大,乙兩智謀無雙,我等必能承您遺志。」book18.org

  丁三走,丙五來。book18.org

  見了墳前已有線香,扁嘴,燃香,三拜:「閣主啊……你可知如何修那桃木劍?」book18.org

  苦臉插香,抓頭頓足,東思左想,漫步走遠。book18.org

  吳憂上山,身後領著眾人,清明祭奠。book18.org

  日正當空,閣內全員同拜,白衣滿丘。book18.org

  若比往年,少的可不只一人。book18.org

  澤郡邊林。book18.org

  瀟月負手漫步,午時刺陽映下,人影在足下僅一小圈,見那樹倒林亂,在枯木落葉中,尋尋覓覓好一陣,正要放棄時,猛然雙眼放光,暗道僥倖,彎腰撿起隱匿符。book18.org

  再繞林遊走,遠遠瞧見土墳前的一個瘦小身影,輕咳一聲,步至身後。book18.org

  那背影聽聞聲響,回首一看,迅速起身又單膝下跪:「見過居士。」book18.org

  「甲士?」book18.org

  那人一身夜行墨衣緊緊包覆,頭臉全遮,只露雙眼:「是。」book18.org

  「甲六之墳?」book18.org

  「是。」book18.org

  「嗯……你喚何名?」book18.org

  「未殺小仙,不足成名。」甲士低頭。book18.org

  「你葬的?」book18.org

  「眾人一同安葬。」book18.org

  「何不迎回閣內?」book18.org

  甲士搖頭:「無根之萍,葬哪都一樣。」book18.org

  「無名之徒,無根之萍,何故入閣?」book18.org

  甲士抬首,看著瀟月,淡漠道:「鄉村遇仙人,遭屠。」book18.org

  瀟月愣了一下,皺眉:「邪道?」book18.org

  「不知。」book18.org

  「何故?」book18.org

  「不清。」book18.org

  瀟月深吸口氣,看著甲六之墓,探詢:「可曾習得甲六之劍?」book18.org

  「練過。」book18.org

  「朝我刺來。」book18.org

  甲士聞言,起身,手探劍柄,不動。book18.org

  風起,出鞘,劍光閃。book18.org

  「不夠快,再來。」book18.org

  「是。」book18.org

  「手抓穩,再來。」book18.org

  「是。」book18.org

  「手是穩了,腳卻忘了,再快點。」book18.org

  「是。」book18.org

  「這劍不錯,再來。」book18.org

  「是。」book18.org

  「手又鬆了,再來。」book18.org

  「是。」book18.org

  日漸西偏,劍擊不停。book18.org

  練至手抖腳僵,汗浸全身,那甲士才被瀟月飛縱提回閣內。book18.org

  瀟月收斂靈氣,自高空徐徐落地,放下甲士,後者抱拳,面朝瀟月倒退三步,才轉身遠離。book18.org

  甲士離去時,舉步維持落地無聲,爬階入殿進廳房,甫一進門,便見少主與五位甲士具在。book18.org

  「人齊了。」吳憂朝進門甲士抬顎,示意他到身前。book18.org

  六位甲士一列排,單膝下跪。book18.org

  無畏殿,主廳。book18.org

  廊柱烤漆,紙窗染墨,天一暗,便只剩燭火搖曳光源,其餘之處,皆為暗影。book18.org

  吳憂從袖中掏出兩枚碧綠丹藥:「兩枚築基丹。」book18.org

  甲士皆垂首,不語。book18.org

  「我需一位招攬己士,兩位服下丹藥,三位繼續接單行刺。」book18.org

  吳憂見甲士毫無反應,繼續開口:「叫爾等明白,築基丹確實能提早進二門,但怕是終身止步於此,大仙無望,想清楚了。」book18.org

  甲士們不對視,不動作,不開口。book18.org

  「願服丹者,起身。」book18.org

  六人一同起身,吳憂輕笑一聲,再道:「願招攬己士者,上前。」book18.org

  無人舉步,吳憂搖頭:「想接單者,上前。」book18.org

  四人上前,兩人駐足,吳憂將丹藥拋給那兩人,兩位甲士接丹下跪。book18.org

  吳憂走上前,掃過四位甲士,輕聲道:「不願招攬者,後退。」book18.org

  一人退,吳憂轉頭看向那位甲士,喝問:「技擊第一條!」book18.org

  甲士挺胸反答:「只進不退!」book18.org

  「嗯……」吳憂看著他的腳,搖頭:「既然退了,就去招攬己士吧。」book18.org

  聞言,退後的甲士雙眼微瞪,隨即下跪:「領命。」book18.org

  吳憂再從袖中掏出三張賞單,分別遞給仍站在原地的三位甲士,吸口氣,朝著殿外道:「去吧。」book18.org

  四位甲士躬身告退,只剩兩位持丹之士。book18.org

  吳憂走到主廳中,唯一的一把木椅前,轉身坐下:「我給你們一年的時間,進二門。」book18.org

  「是。」「諾。」book18.org

  「我也給我自己一年的時間,晉身巔峰。」book18.org

  「散了。」吳憂擺手。book18.org

  無畏殿,空蕩。book18.org

  剩一人。book18.org

  瀟月一人漫步,本要回左宮寢,不料半途卻被一位參議請至籌算殿,而殿中另一位參議,剛見到瀟月,便趕忙跑進商議房通報,於是瀟月進房前,便看到乙兩跨門而迎。book18.org

  「拜見居士。」「客氣了。」book18.org

  「啊嚏!」「風寒?」「微恙。」「保重。」「謝……啊嚏!」book18.org

  乙兩以袖掩面,舉掌,請瀟月入房。book18.org

  商議房很亂,幾張桌上擺滿文書紙卷,牆上貼滿公文雜訊,木柜上書簡與文卷錯落堆疊,房內三窗俱關,燭火罩籠透亮,兩位參議挪開椅上書籍,騰出空為讓瀟月入座。book18.org

  乙兩回到長桌前,一位參議關門,守在門旁,另一位則在書櫃旁持筆書寫。book18.org

  「這兩人,是最能接我位子的參議,門邊那個提了一個聲東擊西的計策,若成了,算立一功,櫃旁是那人想了一個調虎離山的謀劃,若成了,也是一功。」book18.org

  「你們,平時都不稱名道姓?」瀟月坐在不太舒服的木椅上,往後靠上椅背。book18.org

  「我知居士困惑。」乙兩笑笑,取布巾拭去涕水,指著櫃旁那位:「稱呼還是有的,這是趙參議。」book18.org

  又指門旁那位:「那是費參議。」book18.org

  「嗯。」瀟月頷首,兩位紛紛躬身。book18.org

  「參議往下是文書,文書再下是書僮。」乙兩搖頭:「若要記,記不完的。」book18.org

  「喔?」瀟月歪頭:「以你過目不忘之能,會記不完?」book18.org

  「慧極必傷,且卜卦折壽,籌算殿來來去去……記了這個,走了那個……情不能太深。」乙兩無奈攤手:「如此看能否補點壽……啊嚏。」book18.org

  「你……還有多久?」瀟月前傾探詢。book18.org

  「長則三年五月七個盛夏,短則兩個暖春四旬六周。」book18.org

  「嗯……」瀟月退下指上銅戒,拋了過去:「此戒清心,帶著,能好睡些。」book18.org

  乙兩接下後,站起身,大拜。book18.org

  在燈火照映下,透出寬鬆衣袍里的消瘦細骨之型,似乎又比之前更瘦了些。不過他抬起頭時,露出的雙眸,卻又更顯閃耀。book18.org

  「能一夜好眠,是奢侈,再謝居士一回。」在靈動眼珠下方的是,黑沈沈的眼袋。book18.org

  「畢竟要對上樓主,若你狀態不佳,我可不敢妄動。」book18.org

  「嘿嘿……」乙兩坐回去,戴上清心戒,閉眼,吐氣,再睜眼開口:「樓主才八百多歲,正當壯年,在他的眼皮下,任何陰謀詭計,都不用想了,我們能做的,其實不多。」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不過在他視線之外的,我們就得多努力一些了。」book18.org

  「是你上回提過的邊境部落?」book18.org

  乙兩搖搖頭,笑問:「敢問居士,可曾鑽研佛法?」book18.org

  瀟月正要回話,乙兩卻又打了個噴嚏。book18.org

第四十章:滿眼蓬蒿 共一丘book18.org

  南佛北道。book18.org

  南有法鼓,北有凈明。book18.org

  凈明宗,九宮八觀三大殿;法鼓山,一門兩殿五閣院。book18.org

  凈明老祖郭簾松,道號清寒,東北邊民感念他鎮守邊境五百年,恭稱,護國真人。book18.org

  法鼓方丈簡明真,法號慧普,一僧一缽一杖立於南極天魔關前,世尊,伏魔金鋼。book18.org

  雖說北楚尊道,但佛寺仍遍地開花,南齊同理。即便是隔了萬里的東陸,佛道亦有寺廟道觀,只是東土百家爭鳴,信徒各方雜拜共祈,尚無主流。book18.org

  但不論儒釋道,祆耆巫,人死歸天,多半還是得入土為安。book18.org

  而這就讓本是鳥語花香的幽靜山谷,不過在幾個日月輪替後,成了土丘滿園,亂葬之岡,使過往旅客避之唯恐不及,生怕一不小心觸怒山靈,招惹孤魂纏身。book18.org

  口耳相傳,遊人商販間的小道議論,說的不是別處,正是晴雨峰之谷。book18.org

  有如此轉變,還得說回群仙圍殺解憂閣刺客那日,現場有兩位大仙壓陣,自是讓己士全軍覆沒,無一生還,不過困獸之鬥,倒也傷了兩三位大意的仙子,但……也僅此而已。book18.org

  眾仙離去後,見再無動靜的昊雨和苗二,小心翼翼的下山打掃山谷,將眾多死屍就地掩埋,雖是辛苦折騰了幾日,倒也拾獲了不少刀劍利器,只是那些話本中的仙丹妙藥與符籙法寶,倒是一個也沒有。book18.org

  之後,上山的上山,回村的回村,直到山谷鬼怪陰森的傳聞再讓兩人知曉後,他們才又急忙趕回當初埋葬眾仙之地。book18.org

  「看起來確實怪嚇人的。」苗二皺眉看著亂丘,縱使是初夏白日,仍感陰氣逼人。book18.org

  「嗯……」昊雨猶豫的掏出辟邪玉,見仍是墨綠一塊,頓時鬆了口氣:「沒事沒事,莫慌。」book18.org

  「你比我慌。」苗二撇嘴。book18.org

  「喂!」昊雨佯怒,捶了苗二一拳:「不過……或許可以找個道士來作個法?」book18.org

  「你不就是道士?」book18.org

  「不是,不是。」昊雨頭搖手擺:「師傅若在就好了。」book18.org

  「居士是神仙般的人物,僥倖遇過一回,便是三生有幸了。」book18.org

  「或許吧。」昊雨將一塊木牌插入土中,指引山客繞路避過此地。book18.org

  兩人歲數相甫,正是身軀抽高之齡,不過本來略矮的昊雨,此時已反超苗二,再觀苗二習武不輟,倒更加黝黑精壯。book18.org

  待入谷前之徑與出谷後之途,均立明告示後,他們拜了拜土地山靈,再一同返回牛鈴村。book18.org

  漸漸走遠的身影緩緩消失,另外兩人的行蹤才悄悄現身。book18.org

  「為何不見?」book18.org

  「厭離別。」book18.org

  「為何至此?」book18.org

  「凈怨氣。」book18.org

  凌風解下背上竹囊,取出三牲蔬果,清酒與冥紙,鋪席安放,再架立簡易木壇。book18.org

  瀟月取冬陰作旗幡,氣引靈劍凈壇,眯眼上前。book18.org

  擺爐,捻香,起壇,誦經。book18.org

  「救苦天尊,徧滿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諸眾生,得離於迷途,眾生不知覺,如盲見日月……救一切罪,度一切厄……」book18.org

  隨誦聲低語轉高昂,凌風見累累土丘竟浮起黑影陰風幢幢,匯聚成霧,明明艷陽高照,卻騙體生寒。book18.org

  凌風持劍在旁護法,瀟月見幽魂彙集,輕輕道:「有何怨?」book18.org

  霧影散聚聚散,搖晃晃搖,窸窸窣窣,雜音起:「嗞……怨……嗞……仙……」book18.org

  瀟月頷首,舉杯灑酒:「人有善惡,仙有正邪,眾生苦,得解脫,眾仙難,得羽化,去執念,得解脫,忘恩怨,得羽化。」book18.org

  黑影消散幾分,稍有回溫,瀟月再問:「有何苦?」book18.org

  吱聲斷續,迴音再起:「遭……嗞……棄……」book18.org

  瀟月再灑酒:「生老病死愛恨離別,喜怒哀樂七情六慾,終歸清凈,終得清凈,忘卻苦難,脫離苦難,歸命太上尊,能消一切罪。」book18.org

  霧散,日光灑落谷間,墳上只剩一縷透影。book18.org

  瀟月詢問:「有何求?」book18.org

  影稀聲裊,空蕩細微:「免縛於此,魂歸彼岸。」book18.org

  瀟月嘆息,揚灑半圈最後一杯酒:「圍困眾位己士之仙已離,爾等之執,皆有所承,解憂閣不改其志,故能化怨。屍身入土,立墳豎碑,叫後人不忘爾等之事,故能解苦。」book18.org

  「靈劍破陣!」瀟月大喝,四把桃木劍劃空,北破落石,南開土徑,東解纏樹,西撞林牆,圍困之陣煙消崩散:「還巫山朗朗乾坤,陣已開,故能解縛。」book18.org

  幽影抬首,望天,點點光芒,逐漸消散。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瀟月點頭:「誦畢,稽首天尊,奉辭而退。」book18.org

  土丘仍是土丘,但墳上陰寒卻已消散,凌風收拾著法壇,好奇道:「世上有神?」book18.org

  瀟月抓起一塊圓石,揮劍削成墓碑:「神仙神仙,我等既是仙,豈能無神?」book18.org

  「我等能修仙成神?」book18.org

  瀟月伸指,在石碑上書寫刻字,立於墳前:「登頂五門,便是化神。」book18.org

  凌風手抖,差點摔了酒杯:「五門?有這境界?」book18.org

  瀟月揮袖,掃落碑上碎屑:「鍊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自是有的。」book18.org

  倒抽口氣的凌風,咽下唾沫:「化神便是成了神仙?」book18.org

  「雖不中,亦不遠矣。」book18.org

  「但……」凌風將器物都收回竹囊,猶豫道:「如此神仙,都在哪呢?」book18.org

  瀟月不答,仰頭望天。book18.org

  「天上嗎?」凌風再問:「居士大仙之境,已有飛天遁地之能,那登頂神仙,豈不能搬山倒海?如此威能,為何不管管這世上的苦難?」book18.org

  瀟月看著凌風的雙眼,那張逐漸成熟冒須的俊面,將英氣收斂許多。book18.org

  「你可救過遭灰狼追咬的白兔?」瀟月續問:「可管過強占鵲巢之鳩?可理過雨水淹沒之蟻?」book18.org

  凌風苦笑搖頭,將竹囊背好,站起身,看著碑上文字開口:「若居士能登頂,定會讓這世間少些仇恨紛擾吧?」book18.org

  瀟月收回靈劍,雙手負於身後,朝北而行。book18.org

  「眾生皆苦,莫說凡夫苦,神仙亦苦,只是你不知而已。」book18.org

  「神仙也苦?」book18.org

  「當然。」book18.org

  凌風不解,跟上瀟月步伐,追問:「如此便各自掃門前雪嗎?」book18.org

  「渡人先渡己。」瀟月昂首:「若有餘力,再管他家瓦上霜。」book18.org

  「那……救缺一刀是渡己,還是瓦上霜?」book18.org

  「渡己。」book18.org

  凌風瞪眼,詫異,繼續追問,只是那問,又會生出更多疑惑,而眾多疑惑,又豈都是那麼好解的?倒頭來,問答問答,不過是說服自己之理罷了。book18.org

  影漸低,聲漸遠。book18.org

  只剩石碑迎風挺立,上頭力勁萬千之字刻著:book18.org

  『士為知己者死』book18.org

  劍有劍冢,刀有刀碑。book18.org

  天刀門立碑無數,真要數,約莫是三萬六千七百二十三。book18.org

  若魁首殞於郢,則會是三萬六千七百二十四。book18.org

  長刀入土柄掛鐵,鐵片刻名是同門,銅鐵青光閃閃,刀陣碑林霍霍。百刀碑插立塢堡後方,塢前兩側有哨塔圍護,左右還有衛樓鞏立,右後方是鐵牆軍的軍備輜重營寨,左後方則是軍械鎧甲圓樓。book18.org

  天刀門立於塢堡,向後固守鐵牆軍後營,向前則能馳援一線三城,共擋每年獸潮。book18.org

  一線三城,由北而南為巨闕、鐵岩、赤嵌,三城共組首道防線,線後散落數十塢堡,平時務農墾田,亂時聚於堡內防衛,再後由五城連成二線,二線再後,攔江斷土,江喚『旨綬』,過江便是大楚腹地。book18.org

  塢堡名喚永立,四角均有箭塔,塔樓間還有哨站戍守,堡內三院七房,天刀門居主院,匠戶落左院,農眷住右院,七房分有武寢食浣廚浴廁。book18.org

  「左衛!」book18.org

  「何事?如此慌慌張張?」book18.org

  「解憂閣來信。」book18.org

  少女背刀入院,過門而直奔前庭,手舉信件高呼。book18.org

  赤膊上身的精壯青年,刀卷沙塵,見人泄勁回刀兩轉,氣歇而汗蒸如霧。book18.org

  「左衛練完了?」少女景仰的看著收刀青年,把信遞給一旁的老管家:「晏叔公,此信剛由驛站轉來。」book18.org

  「靜氣。」晏叔公點了一句,接信開封:「唔……筆跡不是閣主的……呃……什麼!」book18.org

  看著晏叔公目瞪口呆,連信紙都拿不穩的模樣,少女低聲翹嘴道:「靜氣。」book18.org

  晏叔公沒管少女,走進庭院石磚空地,把信遞給青年,惶惶道:「閣主與坊主同歸於盡……魁首被壓於郢城捆魔牢。」book18.org

  青年瞪眼,甩刀,刀飛直插院柱,顫抖搖晃,攤信過目。book18.org

  青年飛速看完,從齒中咬聲:「樓主。」book18.org

  「左衛……」晏叔公擔憂道。book18.org

  「嗯……」左衛抬頭,將信揉成一團,看著晏叔與少女,右嘴角上拉,扯出狂癲之氣:「沒什麼,不過就是樓主、將軍、仙帝,我天刀門,向來都只有兩個字……」book18.org

  「管他娘的砍死他!」book18.org

  少女面覷,嘀咕:「七字……」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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