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遮莫寒藤刺客衣book18.org
巫山四峰有神仙,北峰清天南峰鬼,採藥直上主峰去,野味卻在晴雨澗。book18.org
凌風一路跟著瀟月腰繞群山,上山峰,下溪谷,采草藥煉成丹,補鮮魚煮成膳,不說那瀟月的道袍是愈來愈髒,凌風的衣衫羽扇,也破損不堪,徘徊山林之際,面目可憎倒也情有可原。book18.org
待凌風蓄鬍滿臉,蓬頭垢面時,兩人才到尋一處瀑布,準備洗凈。book18.org
「居士,這??」book18.org
「怎麼了?」瀟月已經赤身入池,朝著飛瀑走去。book18.org
「天已轉冷,怕是入冬。」凌風單腳點了點水,瑟縮岸旁。book18.org
「無礙。」瀟月淋著瀑水,高聲道。book18.org
凌風深吸口氣,甫入水又疾上岸,池泊實在冷冽,最後只以濕巾洗凈全身,並颳去鬢須,映著水面,露出一張清秀書生面孔,凌風滿意地笑笑抬頭,卻倒抽口氣。book18.org
「居士!」book18.org
「嗯?」book18.org
「您??您??蛻皮了?」book18.org
瀟月看著瀑布沖刷焦痂,露出光潔新生的膚質,便將全身甩動,把一身烏黑墨皮,洗成了潔凈白皙的彈嫩嬌膚。book18.org
凌風看著水煙四濺的瀑下,旋身展露精壯身軀的居士,雖一絲不掛,但劍眉朗眸,挺鼻皓齒,果真是天上仙人,出塵飄渺。book18.org
盥洗完的兩人,衣衫袍服也一併手洗去污,看著身旁煥然一新的居士,凌風有些不適應,尤其這樣畫中般才有的神仙人物,竟然與他一樣在池邊雙手搓揉布衫,更是怪異。book18.org
「怎麼?」book18.org
「呃??不,」凌風洗著內衫,隨口道:「仙人們沒有什麼清凈的法門?一紙符文,讓髒衣熏體迅速潔凈?」book18.org
「話本看多了。」瀟月搖搖頭:「即便有類似符籙,也不會這般奢侈。」book18.org
「那是??」凌風訕訕道:「那大仙們都怎麼處理?」book18.org
瀟月看著凌風一會兒,後者才恍然:「啊,自是有僕役待勞。」book18.org
瀟月點點頭,把濕衣架至火堆旁,雖僅著褻褲,但烤魚煮水,收棚卷鋪,卻怡然自得。凌風見如此模樣,猜想眼前這位大仙居士,應是與那些有眾多僕役伺候的主不同,畢竟瀟月生活起居均是親手自為。只是先前一副鐵面落魄道人的模樣,上山下水,還不覺違和,如今換成仙人面孔,倒顯得遺世獨立。book18.org
「走吧,下山。」book18.org
「好,這次換爬哪座山峰?」凌風背起自製的竹囊。book18.org
「去牛鈴村。」book18.org
「好,咦!牛鈴村?」凌風跟上瀟月,驚喜道:「真要下山了?居士莫至岔路又拐彎向山道行啊!但居士,咱們去那小村做甚?居士、居士、慢些,這青苔任多,卑仆剛剛差點一滑,那個居士??」book18.org
瀟月不曾想,凌風竟是話嘮,興許是山林里鳥無人煙,不多話些,怕是枯寂,下山後理應能恢復那笑面書生模樣。book18.org
這趟他們兩人把巫山四峰都踏遍,連崩塌的日月峰也尋過,采了不少草藥,為了方便攜帶,各又制了竹囊肩背,鹿茸、豹皮、兔肉云云也沒落下,更是在南峰深谷採到一株老蔘,但那兩把桃木劍卻仍不見蹤影。book18.org
自南峰而出,延山腳迴繞至主峰,途徑兩個小村,將野味換了些雞蛋米糧,解了口腹之慾,前行又再入一處小鎮,添了兩套新衣、鞋襪、符紙與蔬果,兩位山林野人,搖身成了翩翩公子,而許久不聞人聲的凌風,更是恍如隔世。book18.org
至主峰山腳,往東百里,落一村,便是牛鈴。book18.org
兩人未見村莊,先聞鈴響,叮呤叮呤,使步伐都輕快了些。仲冬農間,牛群發懶臥路旁,見了生人也不理睬,猶自甩尾。book18.org
瀟月問了問村民,那夏日裡,因阿爺腳扭而上山採藥的孩童,家居何方?詢至三人,才知曉孩童喚做小猴兒,阿爺是村裡獵戶,木屋落村北。村民見兩位仙神般人物進村,莫不驚奇,有得偷偷打量,有得大膽張望,就是那些回話的村民,唯唯諾諾,怕是平常怎麼說話都給忘了。book18.org
依言而行,小村木屋少,多為磚房,三兩錯落而聚,鄰舍最遠不過十來步。凌風笑臉迎人,村民不敢對視,反倒瀟月面無表情,孩童紛紛環繞。book18.org
「哥哥是神仙嗎?怎這般好看?」「不是。」「大哥哥哪裡來呢?」「巫山。」「哇!那個高高的巫山嗎?」「是極。」book18.org
嘰嘰喳喳聲中,瀟月領著三兩稚童,來到木屋,而凌風已先一步去敲門。book18.org
「誰啊?」「巫山主峰有客來。」book18.org
木門一開,白首老朽一望,只見笑面書生,英氣逼人,木訥道人,和藹可親。book18.org
「兩位是?」「猴阿爺,是巫山來的神仙。」「喂,剛剛大哥哥說他不是神仙。」「那就是巫山來的像神仙的,說自己不是神仙的哥哥。」book18.org
孩童們搶答,凌風默默退至瀟月身後半步側身,主僕立判,瀟月舉手按了按,讓孩童們收聲,才輕問:「是小猴兒的阿爺嗎?」book18.org
「是勒。」猴阿爺困惑答道:「兩位遠客來尋咱孫?他惹禍了?」book18.org
「非也非也。」瀟月眼漾笑意:「小猴兒在山上幫了我一把,這回來答謝的。」book18.org
語畢驚眾人,稚童們喧譁,猴阿爺不敢置信,凌風亦是瞪大眼。瀟月提了提手上的蔬果,猴阿爺這才慌亂說小猴兒不在家,又引眾人入門。book18.org
「小猴兒去苗家幫襯一二。」猴阿爺待兩人在客廳落座後,解釋道。book18.org
瀟月將果籃放置桌上,裡頭水梨、綠棗與椪柑,看得孩童們嘴饞得很,猴阿爺搖頭,把它推了回去:「禮太重,萬不能收。」book18.org
「苗家怎麼了?」瀟月不理被往回推的果籃,也不看屋內格局,只是細細看著猴阿爺。book18.org
「唉。」猴阿爺拉張木搖椅,緩緩坐下,搖晃道:「前些日子,就是那小猴兒採藥回來沒多久,有位常姑娘來尋嚮導,說要到巫山找落下的行囊,剛好苗家三兄弟有間,苗大與苗二便領走這份差事,卻怎知,唉??遇著匪人,苗大便這樣走了。」book18.org
瀟月暗中掐指驗證,應是破廟中那位喪兄少年,想著他磕頭的模樣,臉上淚痕與感恩交織,但望向兄長屍身時,又滿腔怒火無從宣洩。book18.org
「苗家住哪呢?我們過去看看。」book18.org
「誒。」猴阿爺看兩人起身,也想站起,卻被瀟月一手按下,坐回搖椅:「這怎麼??誒,在東面,小樹,領兩位貴客前去。」book18.org
瀟月對猴阿爺點點頭,便跟著三位蹦跳的稚童,一起出門,沒走幾步,便聽到身後侯阿爺叫喚:「貴人記得回來拿果籃啊!這果子啊,糟老頭吃不得吶!」book18.org
「晚些時刻再來。」瀟月回首應聲,繼續跟著小樹前行。book18.org
小樹、小草與朵朵是鄰居,均為家中老么,平時老愛湊堆玩耍,亦因人小膽大,此刻竟當起仙人在牛鈴村的嚮導來了。book18.org
這家揮揮手,那家擺擺頭,一個個叔叔伯伯點頭問好,讓瀟月將村裡人給瞧個七七八八,村民與孩童招呼,也對瀟月傻笑,直至一戶磚房,眾人才駐足,同樣是凌風前去敲門,但手未落門,便已拉開。book18.org
「咦?」猴兒本要外出,甫開門便看到眾人。book18.org
「猴哥,神仙哥哥來尋你啦!」小樹上前笑道,凌風又退一旁。book18.org
「這位是??」猴兒看著與村莊格格不入的兩人,一臉困惑。book18.org
「你在巫山主峰墳前磕了頭,又拜了拜,眼下確認不得我了?」瀟月上前一步。book18.org
猴兒抓頭回想,張眼細瞧,猛然倒退幾步,愕聲:「鬼、鬼??鬼大哥?」book18.org
「啊?」瀟月搖頭:「怎成鬼了?」book18.org
猴兒一臉驚喜上前:「哇!那天大哥滿臉焦黑,雙眼通紅,把咱嚇得一個怕訥,下山後還躺了好幾天,大夥都說是驚了魂。」book18.org
忽然又有一人從屋內迎出:「這聲音怎麼這麼像大俠的??」book18.org
聞聲辨人,瀟月果然看到那破廟中的少年,點頭招呼。雖然瀟月膚色與衣袍都變了樣,但少年一看到,便激動上前:「果然是大俠!」book18.org
「你便是苗二?」瀟月點頭招呼。book18.org
「回恩公的話,是的,家姓苗,排行第二,長輩也可喚我貓二??」苗二又攬著一個冒出頭的小子道:「這是么弟,苗幼,恩公喚他貓幼也行。」book18.org
村裡識字少,賤名好養活。book18.org
人多便沒進屋,聚在屋旁菜園間話,聽聞瀟月來答謝猴兒,羞得他搔首頓足,瀟月又捏了捏苗二筋骨,對凌風問道。book18.org
「你前日已能感應天地氣息流動了?」book18.org
「是。」凌風頷首:「多謝居士栽培。」book18.org
「明年開春,便能入門鍊氣了吧。」瀟月感慨。book18.org
「是!」凌風也有些激動。book18.org
「我看苗二根骨驚奇,你將虎型拳傳給他,可好?」book18.org
聞言,凌風竟是愣在原地。book18.org
第十三回 盤飧市遠無兼味book18.org
凌風思緒飛轉,想來當初居士引他入門,便是存了將他一身武學傳授出去的心思,但仙法與武學可不對價,居士這盤算可虧大了啊!還是居士有什麼思量??book18.org
「嗯?」book18.org
「當然可以,完全可以。」凌風趕緊回應:「不過??縱然苗二天資卓絕,傳授這套拳法,也得耗時半年。」book18.org
「無妨。」瀟月搖頭:「我倆便在此村借住些時光,你授拳,我啟蒙。」book18.org
「啟蒙?」book18.org
瀟月微微點頭,轉身蹲下,看著一群孩童與青年:「教你們識字可好?」book18.org
猴兒與苗二,一臉激動,其餘幾位稚童卻一臉困惑,瀟月道:「回去跟父母說說,來學識字,學得好,便有糖吃。」book18.org
「糖!」孩童們歡呼一聲,便跑個沒影。book18.org
猴兒與苗二對視一眼,齊身下跪,瀟月也不攔,只是頷首。book18.org
總說窮文富武,苗二習武的開銷不小,但有瀟月與凌風后援,不論是採藥捕獵,還是飯食滋補,均無大礙。book18.org
村莊孩童想識字,願習字的可不多,有得三天打魚,兩日曬網,瀟月也不強求,來來去去,最後仍勤奮好學的,也就十來人。他們在村旁空地,用圓石圍了一小圈,作為教學之地,瀟月折了根樹枝,聚了好些土沙,便在地上書寫,待學童記下後,便抹去,再令學子紛紛默寫。book18.org
凌風暫居苗家,苗家長輩均已故去,磚房內兩寢一廳,兩兄弟各分一寢,凌風借住後,兩兄弟合擠一室,倒也如長兄在世時模樣。book18.org
瀟月則借住猴兒家,猴是村裡誤傳,祖上實際姓侯。木屋僅有一寢一廳,說寢廳是文雅,兩室不過用草簾隔開,爺孫倆共睡一席,廳里小桌木椅,獵刀竹囊等均掛牆上,雖是借住,但瀟月多半在屋外打坐,偶爾疲憊,便拉張跟猴阿爺學制的搖椅,坐搖入眠。book18.org
隨著兩人入住牛鈴村,村民對兩人越是陌生與熟悉。book18.org
凌風對往來每位村民,客氣而疏離,雖總是笑面迎人,卻像村長與里正般,即便每天見面,仍陌生得很。book18.org
如畫中仙人般的瀟月,起初身上仙味濃厚,村民們與他應對回話,甚是緊張,但過些時日相處,人味就多了起來,他會拿果子換雞蛋,取兔皮換米糧,教習完便送孩童回家,與童父母間話家常,讚揚孩童認真,並送些蔬果,或是叮囑又忘字漏辭。book18.org
村民曉得江瀟月,道號披星,可喚居士,叫他道長也無妨,卻不曉得凌風姓啥名甚;知道瀟月喜素齋綠蔬,拿些去換,可得草藥、野味或果子,卻不知凌風偏好性向。book18.org
農村除夕,瀟月與侯家爺孫,兼著苗家兄弟,一同圍爐,猴兒與貓二大快朵頤,兩人正是長身子的時候,阿爺則拉著瀟月喝果酒,說那晴雨峰有多少大蟲,他年少時多武勇,單人一刀,就敢上山云云。book18.org
凌風笑著吃飯,一會兒看看貓幼啃雞腿,一會兒盯著衣袍已舊的居士,一會兒又看著漸漸茁壯的貓二,以及言行舉止越來越像瀟月的猴兒,一時間,他覺得江湖廝殺,恩怨情仇,竟好似上輩子的事情。book18.org
待月明星稀,眾人睡下。凌風步置瀟月身旁,只見他已換了一身跟村民贈予的米色棉襖,愜意地躺在搖椅上假寐。book18.org
「居士,到底何意?」book18.org
「嗯?」瀟月沒有睜眼。book18.org
「您貴為天上仙人,莫說再進一門的築基小仙,即便是剛入門的鍊氣修士,都能號令一方,但如您這般,難道是入世隱修?」book18.org
「還債罷了。」book18.org
「便是猴兒曾在山上將你喚醒,這恩典也有些重了。」book18.org
瀟月終於睜眼,看著罕見的嚴肅面孔,搖了搖椅:「直言無妨。」book18.org
凌風握拳:「居士待我,恩同再造,若有所求,請務必相告,凌風拚死也要助居士一力。」book18.org
這是情義之言,江湖走跳之人若聞此語,定是感動萬分,交心莫逆。book18.org
「我之所求??」瀟月仰望星空,緩緩道:「??再見一見父母,拜一拜恩師,抱一抱道侶,此求??你能助焉?」book18.org
凌風苦笑,心想道長顧左右而言他,人死不能復生,這般求願,不過是感懷而已。book18.org
「愛莫能助。」book18.org
「那是了。」瀟月再度闔眼。book18.org
凌風拱手,肅立一旁,守整夜。天方微亮,鞭炮四響,拜新年。book18.org
初二,瀟月傳授猴兒《星火功》初篇,取名昊雨,侯昊雨與侯阿爺,拉著瀟月祭拜祖先,淚如雨下。book18.org
初三,無事。喔,凌風入門,成鍊氣修士。book18.org
初四,牛鈴村族祭。初五,苗家兄弟上山採藥。隔日,瀟月以村為陣,四方插劍,苗家為眼,引氣聚靈,替凌風穩固根基。book18.org
靈氣匯聚自會牽動雲雨,立春迎雨水,春雷乍響,萬物復甦。book18.org
瀟月於濛濛細雨中畫符,非是真畫,而是取木為筆,以地作符,教導凌風與昊雨。符籙不講悟性,卻求毅力及細緻掌控。book18.org
凌風初聚靈氣,自是難以微控,惟有勤能補拙,昊雨更是湊個熱鬧,提前學個形似。book18.org
兩人各自練習,瀟月獨去村外繞轉,至四方取回木劍,忽心有所感,快步回苗家屋。book18.org
「放下。」book18.org
屋內一位白衣姑娘,聞言瞪眼回頭,看著門口俊朗的男士。book18.org
「寅兔。」book18.org
「閣下認錯人啦。」姑娘放下桃木劍。book18.org
「又想登頂十回?」book18.org
姑娘羞面通紅:「穢言污語,不堪入耳。」book18.org
「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瀟月從袖中掏出小圓石。book18.org
「誒!」姑娘揭下面具:「情郎甚是厲害!小女更了衣,換了臉,連胭脂都改用別家,情郎是怎麼認出的呢?」book18.org
「別拉拉扯扯。」瀟月將寅兔推開,虛空一抓,靈氣卷劍,直接將桃木劍收回乾坤袋。book18.org
「道長好無情。」寅兔跌坐木椅,哀戚道:「說什麼棄了這單,自會上門賠罪,害得小女左等右等,都成望夫石了,也沒等到道長駕臨。」book18.org
「唉??」瀟月在桌旁坐下:「時候未到。」book18.org
「情郎莫再甜言蜜語欺騙小女,這等負心行逕??」寅兔挪臀,坐到瀟月身旁,伸手撫上他的臉:「情郎也戴了面具?竟是如此俊俏!」book18.org
「男女授受不親。」瀟月拉開素手:「這才是貧道本來面貌。」book18.org
「嘻嘻??」寅兔眯眼瞧著出塵無暇的臉孔,陶醉般的將身軀的倚靠在瀟月身上:「情郎吃干抹凈便不認人了?」book18.org
「何來此說,是你先將我推倒的。」book18.org
「但情郎將小女折騰一整晚,害得人家臀腿瘀青腫脹,齒痕滿身。」寅兔幾乎要坐到瀟月的懷裡,白衫緊緊包裹的雙峰壓在他的手臂,明眸皓齒的臉蛋在他耳旁,吹氣如蘭。book18.org
瀟月站起身,手指門口:「請回吧。」book18.org
寅兔柳眉倒豎:「不回!道長是負心郎,小女可不會再上當啦!」book18.org
瀟月無奈轉身,正欲出門。book18.org
「何況,我已懷了你的骨肉。」book18.org
瀟月一步回至寅兔身前,迅手直抓她的手腕,靈氣探身一周,便知寅兔信口開河。book18.org
寅兔才一眨眼,手腕便被抓,愣了一下,連忙站起,投入瀟月懷中,緊緊抱住。book18.org
「這回,不再讓你走了。」book18.org
「你??」book18.org
「恩公??」採藥完,下山回村的苗家兩兄弟,一進門就看到兩人相擁,尷尬退後:「打擾了,我們先??」book18.org
「別。」瀟月早已聽聞來人腳步,正欲出門避嫌,不想被骨肉一詞拿捏,才被看個正著,連忙推開溫香軟玉:「誤會誤會,快進屋。」book18.org
「咦,是常姑娘?」book18.org
寅兔對苗二眨眼,喜道:「小兄弟竟長得這麼高啦,要追上你大哥了?」book18.org
苗二露齒一笑:「不知,但比大哥能打卻是肯定的。」book18.org
寅兔也對苗幼招呼:「貓幼,怎不說話?」book18.org
苗幼點點頭:「見過姊姊。」book18.org
放下竹囊,招呼落座,正好兩兄弟此番還打了野味,加上瀟月取出之前炒過的豆子,配上四杯青茶,隨意吃食,家常敘舊。book18.org
一桌四邊,本應各坐一方,偏偏寅兔硬是挨著瀟月,即便跟苗家兄弟話語,也不時痴情望著瀟月,看得苗二心中揣測,倒是苗幼依舊悶葫蘆,專心用餐。book18.org
「帶我去給你們大哥上個香吧。」見吃得差不多後,寅兔肅穆道。book18.org
「好。」book18.org
眾人起身,寅兔又攬上瀟月手臂。book18.org
瀟月抽手制止,讓人以為是對歡喜冤家。book18.org
第十四回 樽酒家貧只舊醅book18.org
「情郎何時回娘家呢?」book18.org
寅兔化名常姑娘,自從她在牛鈴村落腳後,這話,早中晚會各問瀟月一次。book18.org
眾人對寅兔的反應也不同,昊雨潛心修行,跟常姑娘只是點頭之交;凌風則是笑裡藏刀,言語機鋒不斷,往來過招數十回,雙方都探不出各自根底;苗二已將虎型拳學全,差的是氣力打敖與對敵經驗,於是便和凌風與常姑娘時常拆招演武。book18.org
常姑娘借住朵朵家,亦常跟著孩童習字,更三番五次「夜襲」瀟月,但無一不被凌風化解,害得她滿腹幽怨,恨不得將凌風生吞活剝。book18.org
凌風時常伴守瀟月身旁,耳提面命,諸如最毒婦人心、紅顏禍水、無事獻殷情云云,聽得耳子幾欲長繭。book18.org
不過寅兔總能趁其不備,貼近瀟月,時而跺足,時而嬌嗔,語氣哀愁,身姿婀娜,三句不離何時動身。book18.org
「快了。」瀟月只能如此回應,但在苗二拳腳越發純熟後,便改口為:「真的快了。」book18.org
凌風耗時一季秋冬,才鍊氣入門,而昊雨不過兩月,便堂堂入室,天地靈氣再度匯聚牛鈴,村民不解,只覺雨水充沛,當是個好年。book18.org
見苗二與昊雨逐漸長成,瀟月又改口:「確實真的快了。」book18.org
瀟月先在侯家後院埋了三瓮狀元紅,後在苗家菜園埋了三罈女兒紅,左留三本手抄《千字典》,右刻五副對聯在勤學子家門,內強建屋舍磚瓦,外疏通田陌溝渠。book18.org
夏滿芒夏暑相連,瀟月喚上昊雨,兩人步行出村,往巫山主峰而去。book18.org
「我欲遠行。」book18.org
「恩師??」book18.org
「說了別叫我師傅。」book18.org
「師傅說得算。」book18.org
「唉??」瀟月搖頭,繼續說道:「我離開後,你上主峰,繞至晴兒墳前,幫我祭奠一番,然後再往東,有處峭壁,以你現下身手,自當無礙,沿壁翻身而下,有一洞穴藏在木灌後,洞裡有經書典籍,你拿去學習,還有《星火功》後篇,你依書修行,可至鍊氣後期。」book18.org
「好勒。」book18.org
「苗二若去找震天虎尋仇,別攔。」兩人步至山下立牌,瀟月示意繼續前行:「但他年方十六,不是對手,記得將落敗的苗二帶回,若是震天虎欲下殺手,你得護著點。」book18.org
「那當然。」book18.org
「至鍊氣中期,可去清天雲雨宮拜會一番。」瀟月想了想,才慎言:「若黑虎幫惡習不改,便請方丈出手,又或是待苗二踏入頂尖之流,你倆聯手除去。」book18.org
「徒兒可依恩師名號上山拜見?」book18.org
「自然,披星居士的名頭還是有點份量的。」book18.org
「好勒!」book18.org
涼亭空蕩,兩人入座,昊雨問:「徒兒定不損師傅威名,倒是我們仙門可有名號?」book18.org
「古時有奇人異士,讖緯卜卦,祭祀天地,稱巫。」瀟月從乾坤袋中取出符籙,放置涼亭石桌:「我等便是巫後,家師曾為情所困,鬱鬱而終,仙去前,耗盡財寶,解憂一回,將恩怨盡數了結,但也跟其他仙門斷了瓜葛,所以百餘年來,已再無巫山派。」book18.org
「那我定要重振門派威風!」book18.org
瀟月搖頭:「不爭不爭,什麼天下第一,甚是無趣,修仙修仙,修成仙前,先把己身給修好,巫山五峰,不對,四峰,周圍七村五鎮是根本,北峰兩村一鎮有清天雲雨宮照應,應是無礙,惟,餘下居民你得費心顧好。」book18.org
「這是何意?」book18.org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天地靈氣有限,根本之處若有妖魔出世,定會分去你修煉所需靈氣,甚至反客為主,占走巫山。」book18.org
「但若有大俠或修士長成呢?」book18.org
「自是有德者居之。」瀟月看著昊雨雙眼:「你若德高望重,正派修士是奪不走你根基所在的,但若你墮入邪道??」book18.org
「萬萬不會。」昊雨嚇得差點跪下。book18.org
「這些土靈符你拿去,但得留一兩張供臨摹之用,等你有七成制符之能,便無妨了。」book18.org
「謝謝師傅。」昊雨將桌上靈符收好,忐忑問:「恩師這趟遠行會很久?」book18.org
「非也。」瀟月想著解憂閣主金丹的實力,此行若相安無事,自是大吉,不過解憂閣三番兩次派寅兔來奪劍,恐怕難善,若有個萬一,那便是生死兩隔了。book18.org
不過瀟月並無太過憂慮,畢竟自從奪了黑虎幫智囊,他便能修復金丹外部裂痕,等苗二拳法初成,他已能補全金丹,而當昊雨入門,金丹也終於恢復運轉,這才是他肯走一回解憂閣的底氣所在。book18.org
「若徒兒到鍊氣後期??」book18.org
瀟月回神,想著昊雨的悟性與中品靈根之資,若欲築基,約莫也是五十年後了。book18.org
「這是辟邪玉。」瀟月從乾坤袋中掏出墨綠圓玉,玉中霧氣繚繞:「若欲邪物,此玉轉黑,欲妖轉紫,欲魔轉紅,欲精轉黃,若想尋我,注入靈氣,它將指引方位,跟著走便是。」book18.org
「謝過恩師。」昊雨打趣道:「有吉利些的顏色嗎?」book18.org
瀟月搖頭:「最吉莫過墨綠。」book18.org
「那??凌風師兄?」book18.org
「他不算你師兄,唉,罷了,都只是稱謂。」瀟月遙望頂峰:「他的業,比你重得多,這裡廟小,容不下他的心機,我得帶他去更高更廣的天下,而巫山??此後便交給你了。」book18.org
前頭話語還好好的,但最後幾字卻重逾萬金,更有種托後之意。book18.org
「恩師別這樣,我會哭的。」book18.org
「你也是個重情的,跟仙師一樣。」瀟月感慨:「啊,可別跟苗幼好上了,你已入門,到時仙凡壽盡緣了,又是錐心??」book18.org
「師傅在說什麼啊!」昊雨急得抓頭。book18.org
「嘿,苗幼可是女兒身。」瀟月語出驚人,聽得昊雨都忘了抓頭。book18.org
「這??貓幼?」book18.org
瀟月莞爾。book18.org
昊雨看著恩師的臉孔,這是打從他跟師傅相遇以來,首次看到他的微笑。book18.org
師傅說他重情,但其實他自己,卻是自從師娘走後,一回都沒笑過。book18.org
「師傅定能一帆順風,逢凶化吉。」book18.org
「一路順風,一帆風順。」瀟月伸手揉了揉昊雨頭髮:「洞裡書籍多看,免得鬧笑話。」book18.org
如此細細叮囑半日,涼亭偶迎過客,兩人分別招呼,一人坐,一人立,過往山友,莫不以為是父子。book18.org
「走了。」瀟月起身。book18.org
「徒兒再送送師傅。」book18.org
「奉茶已空,回村添新茶吧。」瀟月抬手制止:「凌風在等我了。」book18.org
「師傅還沒跟阿爺道別呢!」book18.org
「昨晚已喝過兩杯了。」瀟月步出涼亭。book18.org
「貓二、小樹、小草、朵朵??」book18.org
「我竹囊里,還有包糖,找時機,分了吧。」book18.org
瀟月南行,一步數十丈,最後一句分了吧傳來時,只剩天邊一點身影。book18.org
昊雨熱淚盈眶,衝出涼亭大喊。book18.org
「大哥、居士、師傅,猴兒、徒兒、昊雨,替您鎮守巫山四峰??」book18.org
「待?您?歸?來!」book18.org
第十五回 肯與鄰翁相對飲book18.org
出了巫縣,沿驛道往南。愈走愈是濕悶酷熱,俗諺南船北馬,舟筏輪艇,渡大江小河無數,歷時兩個月,才至楚國邊境。book18.org
澤郡於邊楚,出了國界,若再南行月旬,則濕氣全無,空有荒漠,大漠如天檻,隔分齊楚,齊之疆土略同於楚,兩國止戈已數百年,一來黃沙難渡,行軍不易,二者妖魔擾境,無暇分身,三則仙凡訂下共識,仙斗不禍黔首。book18.org
澤郡西隅,青漁縣。夏末秋初汗如雨,凌風苦著臉哈氣,棉衣布衫早已換成葛麻短襟,紙扇沿途不曾停下,每遇井水冰鎮瓜果,必高價求購。book18.org
寅兔薄絲貼膚浸汗,鵝臉香津更添魅惑,楚風保守,姑娘沒有短襟可換,只能捲起寬袖,頻頻以手帕絲巾擦拭,若有青草涼飲,亦能稍稍解暑一二。book18.org
「冰鎮豆湯。」book18.org
寅兔瞧得雙眼都快滴出水,嬌滴滴的謝過瀟月,捧過碗時,還用指尖刮過他的手背。book18.org
「謝過居士。」凌風瞪了一眼寅兔,心中暗罵一聲妖女,雙手接過陶碗。book18.org
「不曾想,這解憂閣竟藏在水泊雲澤之中。」瀟月敞衣赤足,一腳泡入水中,一手掌舵。book18.org
三人乘舟徜徉大湖,寅兔小口啜飲涼湯,不時指揮方向,遇淺灘繞航,避暗流,閃漩渦,偶有青魚遊走,拍尾濺水,倒也解乏。book18.org
航至山壁拐彎處,日漸西垂,石燈立,依燈而行,撥水蓮,架開橫樹,湖水岔,分流成河,順河過,終見遠處高樓,不待細看,兩旁忽有竹筏劃近,筏上各有三兩人立坐。book18.org
寅兔起身,朝兩側拱手:「地支三,生肖四,見過各位閣友。」book18.org
一筏撥水,掉頭離去,另一筏欺近,老翁坐喊:「寅兔攜客來訪?」book18.org
「見過酉蛇,此乃奉癸二之命。」寅兔笑吟吟。book18.org
筏上另兩人,赤膊精壯,僅著短褲,仔細打量瀟月與凌風,瀟月喝湯,沒理會,凌風緊握木槳,瞪眼回視。book18.org
「既是奉天干之命,那老夫便不過問。」酉蛇點點頭,曲唇吹哨,一哨響,萬哨回,哨聲綿延傳遞,遠處明樁暗哨無數,凌風鼻吭一聲,面露不屑。book18.org
瀟月看著守閣大陣微開,靈氣攪動湖水漣漪,遠方高樓顯影,是傍水而建的巍巍宮殿,樓塔錯落,規模堪比小鎮。book18.org
酉蛇停筏,凌風槳動前行,迎面又有三艘小船,船未聚聲先來:「哈哈哈,披星居士遠道而來,解憂閣蓬蓽生輝啊!」book18.org
瀟月看了一眼凌風,後者點頭,回應大喊:「閣下何人?」book18.org
「不才丁三,靦為蔽閣接待,便讓在下替兩位洗塵一番。」船碰首,丁三笑容滿面,圓臉和善,青短襟,白長褲,褲卷三疊,空手赤腳,先抬手拉過寅兔至他船,又舉掌相邀來客登船。book18.org
寅兔登船後,抱了抱丁三身後的兩位姑娘,回首期盼的看著瀟月。book18.org
瀟月解下泡在湖中腳上的細繩,繩上掛著凝水珠,珠潤盈滿,水氣瀰漫,瀟月滿意地收回乾坤袋,施然起身。book18.org
「凌風去跟他們玩玩吧,都是入門仙友。」瀟月看著遠方高塔上的渺小身影。book18.org
「遵命。」凌風一腳踏上船,身形穩立。book18.org
「居士?」見瀟月遲遲不動,丁三困惑詢問,維持相邀之勢。book18.org
「你家閣主在等我。」book18.org
語畢,瀟月沖天而起,直飛塔樓,去勢如星。book18.org
眾人仰望流星,驚詫片刻,湖水才因受力掀起巨浪,凌風下蹲盤身,顯然早有準備,除丁三外,其餘眾人紛紛落水,惟有寅兔抱著船尾,美眸追星,不曾眨眼。book18.org
星墜塔頂,老者翻身上塔。book18.org
「在下披星。」book18.org
「解憂,閣主。」老者面容雖皺,卻烏髮如墨,身軀雖矮,卻精瘦蘊勁,嗓音雖低,卻渾厚有力:「吳慮。」book18.org
「久仰大名。」book18.org
「戴月道長安好?」book18.org
「家師仙去已百二十載。」book18.org
「啊??」吳慮微微一嘆,從袖中取出冬陰劍:「前些日子,閣里小友在巫縣尋獲此劍,我便知曉爾等出事了,於是便讓閣友去找尋一番,果真獲得四把桃木劍。」book18.org
「那些可都是在下的佩劍。」book18.org
「但披星不知。」吳慮看著面無表情的瀟月,淡淡道:「你師傅解憂尾款,尚未付清。」book18.org
「閣主說笑了。」瀟月運轉金丹,靈氣匯聚,氣勢攀升。book18.org
「嘿嘿嘿??」吳慮袖袍震響,大仙威勢同樣拔高。book18.org
解憂閣六宮七殿八樓塔紛紛震動,湖水漸漸漣漪,夕映湖影抖動漸大,扭曲,破裂。book18.org
瀟月身後懸飛五劍,劍尖遙指吳慮,閣主手持單劍,劍刃迎天,狂風卷髮飛揚,長眉須張舞動。book18.org
吳慮大笑:「青出於藍!戴月披星,戴月不過築基小仙,披星居士竟成金丹大仙,好啊!」book18.org
瀟月舉掌迎天,三劍沖入雲霄,攪動雲雨匯聚,頃刻烏雲密布,遮蔽殘陽,星火功點燃全身竅穴,靈液凝聚層層疊加,蓄勢待發。book18.org
閣內天干地支紛紛閃身殿外,舉頭仰望,心神動盪。凌風則棄船,跳至岸上納悶,不是讓我玩玩,怎麼自己先惹出這麼大的動盪?book18.org
閣主見風雲變色,咧嘴張揚:「水起!」book18.org
剎時間,湖水龍捲沖天,船擱湖底,魚蝦亂跳,漫天水浪拍空,再疊浪復騰,水嘯之威由下而上,竟欲逼退雲雨。book18.org
上空雲雨呼嘯,下地白浪滔天,大仙改天換地之能,宛若鬼神。book18.org
「請閣主還劍。」瀟月左手牽引兩劍轉動,右手捏起劍訣搖擺,遑遑劍氣逼迫閃動。book18.org
「嘿嘿??金丹初期便有此威勢。」吳慮看著瀟月左手的兩劍翻滾,又望了望在雲中翻滾的三劍,抬起冬陰劍,大喝:「陣開!」book18.org
護閣大陣解開,原先隔在陣外的雲澤之水,瞬間全被吳慮吸納抽離,湖浪之勢轉眼竟成海嘯之威,不僅如此,閣宮八樓塔,跳上五位築基修士,或舉劍,或推掌,傾助閣主靈氣匯聚。book18.org
瀟月看著威壓不斷攀升的閣主,從金丹初期,隨浪拍打,逐漸拔升到中期,頓時壓力倍增,汗落眉間。book18.org
若不是招雷針被毀,否則藉助雷霆之威,未必不能一戰。book18.org
「欠多少?」瀟月終於沉聲。book18.org
「嘿嘿嘿??哈哈哈哈!」吳慮在風雨湖浪中,放聲大笑:「助我一單,不僅一筆勾銷,還把冬陰劍送你!」book18.org
「說來。」book18.org
「殺聚寶坊之主,金銀閻王。」book18.org
瀟月劍訣差點沒捏穩,那可是成名已久,金丹後期,差一步就跨入元嬰的老妖怪,破口而罵:「那可是巔峰大仙。」book18.org
「不然我怎會精心設局,引君出山。」book18.org
仙師解憂,晴兒渡劫,寅兔截劍,好一個百年大局,冥冥中牽引走向,瀟月咬牙。book18.org
「我主攻,你掠陣,還有底下那五個小仙??」book18.org
「不夠!」book18.org
「再加天刀門魁首,缺一刀。」book18.org
又是一位金丹中期的大仙,瀟月左手兩劍飛轉不停,眼前湖水碧浪翻騰如沸,底下凌風一人對峙十位入門仙子,還有落在乾涸湖底的寅兔,正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滿臉擔憂。book18.org
「不夠??」book18.org
「事成,贈你凈明宗《日月輪轉訣》。」book18.org
三大道門之一的無上功訣,可修至化神。book18.org
「好。」book18.org
瀟月解了劍訣,收回兩劍,雲中三劍閃動回袖,雲消雨歇。吳慮壓回浪嘯,湖水落下,浩大震動,毀了無數船筏與臨岸宮闕。book18.org
雲散夕出,灑落斜陽,碧水點落成畫。book18.org
虹橋入塔頂,擊掌立誓,一老一壯,風采醉人。book18.org
第十六回 隔籬呼取盡餘杯book18.org
解憂閣,主殿,賓客依次落座,瀟月坐左席首位,一旁便是閣主,另一側是凌風,寅兔則低頭在後伺候。book18.org
對面五人,除了見過的丁三,其餘皆黑布遮臉,靈氣外露,均為築基小仙。book18.org
「來,甲六、乙兩、丙五、丁三、戊九。」吳慮大手一揮,介紹。book18.org
前三人築基巔峰,差一步便能結丹,後兩人為中期與初期,以解憂閣這等實力,毀城滅鎮不過翻手,無怪可以放下豪語,金丹以下皆可殺。book18.org
「若事不成呢?」瀟月盤坐竹榻,寅兔從他身後斟酒,領口寬鬆,露出雪白雙峰,非禮勿視,他轉頭問。book18.org
「哼。」吳慮亦是盤坐,手掌拍膝:「我殞了,自是閣毀人散,你便帶著寅兔滾吧。」book18.org
寅兔聞言顫抖一瞬,滿臉通紅,跪退回瀟月身後。book18.org
「居士請放心。」乙兩解開黑布,露出劍眉星眸,甚是俊朗,脆聲道:「我等先行布局,毀他心坊,殺他臂膀,引蛇出洞,圍而殺之。」book18.org
見他胸有成竹模樣,瀟月搖搖頭:「這般好殺,楚國早就沒聚寶坊了。」book18.org
丙五嘿嘿一笑,亦撕開面布與黑衫,露出魁梧面貌與壯碩身軀,握拳擊榻:「小仙我都不怕了,居士您怎如此畏縮?」book18.org
「未慮勝,先慮敗。」主辱仆死,凌風搶一步開口,搖扇嘲笑回去。book18.org
「這裡有入門仙子說話的份?」戊九面罩未解,只露眼眉。book18.org
五人皆笑,凌風收扇豎眉,正欲起身。book18.org
「他的話,我擔之。」瀟月抿一口酒。book18.org
凌風開扇,坐回榻席笑道:「賭坊毀了,再蓋便是,臂膀被殺,再找就有,如此布局,別說引蛇,蟲都不出。」book18.org
「哼哼。」乙兩氣笑:「閣下是?」book18.org
「居士劣仆,表字凌風。」book18.org
「好叫凌風知曉。」乙兩起身,身姿俊拔如松,負手身後,在殿內來回數步:「毀心坊非是摧毀賭坊,而是摧心毀金。再說殺臂膀,是將他心腹人頭現於身前,讓坊主慌神,這一分神,便是生死。」book18.org
凌風亦是起身,搖頭擺扇:「知己知彼,方能成計,你可知坊主最重何物?」book18.org
殿內一時無言,乙兩皺眉不語,看了看吳慮,後者卻搖頭。book18.org
「你又知曉?」丙五打破沉默,高聲反駁。book18.org
「我怎能知。」凌風訕笑。book18.org
「你!」「戲弄我等!」book18.org
喝斥聲中,丁三連忙站起,把丙五與戊九按回坐席:「沒事沒事,多大點事,先上菜,大家共議定計,好好商量,如此方能成事嘛。」看更多好書就到:q in g gu shi.c ombook18.org
「開宴。」吳慮抬手向宮外召喚,一眾僕役魚貫入殿,替眾人先上了冷盤前菜。book18.org
始終不發一語的甲六,先是戴起一頂遮蔽半身的烏黑紗帽,帽紗垂落後,才解了面罩,如此這般,便是下筷用餐,旁人也瞧不清模樣。戊九則簡單多,直接把面罩下拉,露出唇齒用餐。book18.org
乙兩與凌風回座,吳慮舉杯,眾人應邀同舉,共飲滿杯,席開。book18.org
「不知??」瀟月嘗了嘗脆瓜,吞咽下肚:「閣主怎會接下這單?」book18.org
「嘿嘿??」吳慮手卷長須,語氣森然:「兩百年前,我赴齊國刺殺太子,卻有個不長眼愣頭,學那行俠仗義的江湖作派,替那太子擋了一劍,身死道消。」book18.org
「那愣頭是??」瀟月暗自猜想。book18.org
「不錯。」吳慮點頭:「是坊主之子。」book18.org
「嘶??」一旁的凌風倒抽口氣。book18.org
「如此倒是不共戴天了。」瀟月剛開口,寅兔又上前斟酒,只好轉頭看向吳慮問:「這幾百年,坊主沒來尋仇?」book18.org
「鬥了兩回。」吳慮拉起衣袍,露出下腹一處刀痕與左胸舊瘡:「若等下次他再來時,我也差不多該坐化了。」book18.org
「閣主!」一眾天干齊聲大喊,吳慮揮手讓爾等安份。book18.org
「所以才搶先布局。」瀟月點點頭,吳慮想趁著還能拼搏,羽化前解決仇敵,免得日後人去閣塌,這跟仙師當初所為,相差無幾。book18.org
「我觀居士,金丹運轉生澀,宴後便在宮閣住下調養吧!」吳慮沉吟。book18.org
「如此不會叨擾閣主修煉?」book18.org
一方天地靈氣,養一方修士,兩位金丹齊聚,那其餘仙子便不用修煉了。book18.org
「你既然來了。」吳慮豪飲一杯,手背拭去嘴角酒滴:「我便能動身去拜會天刀門了。」book18.org
「如此便借住幾日。」瀟月點頭,寅兔見瀟月始終不正眼瞧自己,怒瞪瀟月側臉,暗中掐了他的腰肉,才悄悄退回。book18.org
瀟月十道菜只吃了七道,主食烤羔羊直接夾給了凌風,副餐糖醋排骨亦遞給他,最後楓葉豆糕又推了過去,讓凌風撐得滿肚。book18.org
吳慮亦吃得少,卻喝得多,往往他乾了三杯,瀟月才應一杯,席間不再談坊主之事,盡聊些南楚水土軼事與大齊異國風俗,瀟月則論北極天寒地凍,西洋一望無際,東陸五雄爭霸,讓修士們開了開眼。book18.org
宴歇絲竹起,酒酣歌舞升。book18.org
甲六驟然開口,竟是「告退」兩字,語畢也不理閣主,在舞女進場時,自行退去,他人見怪不怪,倒讓凌風稱奇。book18.org
瀟月看著舞女迴旋踢腿,展露曼妙身姿,似乎陶醉,寅兔忍不住又伸手去掐某人腰側。book18.org
一曲方罷,眾人慶賀鼓掌。book18.org
「老頭不勝酒力,小伙子們慢慢玩吧!」吳慮笑看眾人,朝瀟月頷首,蹣跚離席。book18.org
二曲開奏,天干四子或坐或臥,放浪不羈。book18.org
「你還要看多久啊!」寅兔附耳嘶聲。book18.org
瀟月終於擺頭看她:「莫動情,徒增傷悲爾。」book18.org
聞言,寅兔眼眶一紅,轉頭低泣。book18.org
「情根不深,易斬絕。」book18.org
寅兔怒顏帶雨,朝瀟月哭喊:「自作多情!」隨即起身,掩面離席。book18.org
凌風冷笑,乙兩玩味,丙五正摟著歌姬,以口承酒對飲,丁三與戊九喝喲划拳。book18.org
乙兩舉杯:「敢問居士。」book18.org
此言一開,眾人微愣,繼續方才行事,但雙耳巧張,生怕漏了半字。book18.org
「可見過坊主?」book18.org
瀟月搖頭,看著舞女粉袖在空中畫圈。book18.org
「可曾博弈?」book18.org
瀟月連頭都不搖,盯著一眾舞女繽紛錯落。book18.org
「在下唐突了。」乙兩告罪,天干三子略顯失望。book18.org
宴散人去,丁三領著瀟月與凌風,前往客寢。book18.org
宮閣典雅莊穆,道磚平滑整潔,丁三踏步無聲,瀟月信步落地無痕,徒留凌風足響廊徑。 入自在殿,丁三導覽一二,左宮瀟月寢,右閣凌風室,後園水瀉景,前庭演武場,側廊品茗間,有事搖鈴,無事靜修,閣內天干地支,不敢叨擾。book18.org
語畢,丁三轉身。瀟月瞥見凌風面色驕矜,心念轉動,本欲閉口,終是決定點化。book18.org
「諸子糊塗?」瀟月一問,凌風詫異,丁三停步。book18.org
凌風眼珠轉了轉,微笑:「刺客之技不在此。」book18.org
「你當真以為??」瀟月見仍冥頑,再問:「諸子不知你所言疏漏?」book18.org
「當??」然字未出口,凌風便轉向丁三瞪眼。book18.org
「借一旁觀,查缺補漏,洞清全局。」瀟月搖頭:「乙兩,不簡單啊。」book18.org
凌風咬牙,看著回首,但面無表情的丁三,不死心:「爾等亦是不知坊主所重。」book18.org
瀟月朝左宮前行,丟下一句:「不是不知,而是不語。」book18.org
凌風雙拳緊握,朝著遠去的瀟月鞠躬:「卑仆前去討教一二。」book18.org
「去玩玩,別忘了自己的名號。」瀟月背影揮手。book18.org
黃虎,笑面虎,笑迎丁三。book18.org
第十七回 舍南舍北皆春水book18.org
左宮寢,無天干地支,卻有侍女僕役,見瀟月前來,莫不躬身。book18.org
「散了。」瀟月負手前行,讓侍僕退下。book18.org
寢房不小,前廳長桌擺滿珍玩,牆掛書畫,沉香裊裊,兩側還有觀景小閣,可觀後園,後室桌椅成雙,壺杯茶酒,應有盡有,捲簾見床榻,兩枕,一人。book18.org
「捨得了?」寅兔側臥床榻,玲瓏曲線一覽無遺。book18.org
「我當以為是舞女在床。」瀟月拉椅入坐,倒杯茶。book18.org
「想得美!」寅兔坐起,一件肚兜薄透底,兩點紅暈遮不住。book18.org
「唉??」瀟月飲茶:「你可知,五十,不,叄十年後??」book18.org
寅兔下榻,長腿赤足,豐餘搖曳,對坐斟酒:「妾人老珠黃,君俊朗依舊。」book18.org
俊朗依舊??book18.org
瀟月彷若看到出塵仙子,坐落峰巔,兩眼星眸柔情似海,天地身後分際,碧藍橘紅,絕景如畫。book18.org
寅兔仰頭,空酒杯:「本來呢,我以為遭解憂閣搭救,從此能脫離勾欄火坑,卻不知,又入了苦海,那日在破廟中,妾是當真想就此一了百了,不曾想,你這鐵面道人,卻是練了硬氣功,一身銅頭鐵臂,只好任你作賤了。」book18.org
又滿一杯:「待小女回了閣,報了你的名號,才知曉你竟是已踏入仙門的修士,便奉了天干之命,又去巫縣尋你,但我也曾想,就與你待在村裡,白首到老,永不回閣,怎知,你這人,你這人好好的巫山不待,農村不居,又千里迢迢跟妾回來。」book18.org
再滿杯:「但你說你啊,你若是跟天干一般的小仙,那妾死皮賴臉,也要抱著你的臂彎不放,但你啊,你瞞得我好苦啊,你怎麼會是跟閣主一樣的大仙呢?這般天上仙人,不是連一眼都不會瞧凡夫俗子的嗎?又怎能是小女想賴著,就能??就能賴得上的呢?」book18.org
瀟月不讓寅兔再飲,按下酒杯:「我本不想開口,一開口,以凌風心氣,必定前去討教,凌風一走,你便會來。」book18.org
寅兔沒了酒,醉眼迷離,起身,踉蹌跌入瀟月懷中。book18.org
「居士算無遺策,可算得出我心中所想?」book18.org
拉開肚兜,寅兔那飽滿雙峰便映入眼帘,青筋再現,顫動勾人,瀟月閉眼:「你所想,不是方才全都傾吐了?」book18.org
「呵呵呵。」寅兔雙臂攬上瀟月脖頸,獻上柔唇。book18.org
「嗯。」瀟月推開,看著鵝臉明眸:「我一閉關,便是十年,一遠遊,便是甲子,一離別,便是生死。」book18.org
「情郎無情。」寅兔方才哭過的雙眼,仍舊通紅,咬著朱唇:「百年後生死兩隔,那是百年後的矯情。甲子過人老珠黃,也是老娘的事情。十年人間空守閨閣,那正好是妾身,懷胎十月,生你孩兒,教他長成,望子成龍的??鍾情。」book18.org
瀟月愣了愣,情不自禁,吻了上去。book18.org
寅兔一聲哭咽,忘情回應,唇舌交疊,纏綿勾絲,幽蘭香唾於嘴角流溢。book18.org
好一會,兩人唇分,瀟月才道:「滿嘴酒味。」book18.org
「妾有罪。」寅兔雙眼迷離,玉手下探一握,輕聲:「好好懲罰妾吧??」book18.org
隨手一扯,褻褲破碎,肚兜散落,掃開空杯,瀟月將佳人抱上桌,雙峰搖曳,大手猛抓,寅兔頓時喘氣連連,青筋在指縫中彎曲,瀟月分開自身衣袍,玉莖早已怒張。book18.org
伸手一撫,玉戶泛濫,流光蕩漾,看著桌上赤裸的玉體,白皙透紅,媚眼如絲,曲腿撩人,瀟月探洞迎上,猛然挺入。book18.org
「啊!」寅兔嬌喊:「臭情郎、壞情郎、笨情郎!都不懂憐惜!都不愛惜妾身!壞死了??」book18.org
彈嫩雙腿緊夾瀟月,小腿在他背後亂踢亂蹬,足足落在肩腰背脊,瀟月看那紅眶泛淚,嬌軀抖動模樣,紅唇卻是咒聲連連,隨即俯身堵上。book18.org
「唔唔唔??唔唔??」book18.org
吻了又吻,雙腳終是不再踢蹬,緊扣瀟月側腹,寅兔腰臀輕微擺動,瀟月亦跟律動,再緩慢抽離,緩離急進,戶壁疊肉刮莖,急抽緩挺,層層包潤擠壓,玉液汗漿點滴落下。book18.org
寢室蜜蘭香飄,軀體交纏,只聞深夜擊劍,不聽嬌喘哀求。book18.org
瀟月離了紅唇,寅兔猶動情伸舌,伴隨玉莖抽動,吭聲連連。瀟月又落唇,吻在她的額上,眼上,鼻上,頰上,耳上??book18.org
「呀!」寅兔猛然睜眼,卻見瀟月噙著她右胸上的紅豆。啃、咬、吸、舔,刺痛酸麻襲身,如上雲霄,紅潮陣陣,一時意識空無。book18.org
玉體痙攣抽動,陰戶貝壁緊縮,瀟月看著疙瘩如雨掃過寅兔全身,一手輕撫臉頰,一手重揉左峰,待寅兔回神,才又繼續緩抽急挺。book18.org
「緩緩??」寅兔喘氣:「先緩緩??啊啊、別??讓我緩一下??別啊!」book18.org
瀟月不理,揉上她的小腹,氣海點按撫動,寅兔又漸漸迎合抽動,嬌喘聲放肆吐露。book18.org
「不怕讓人聽了?」瀟月貼近寅兔唇鼻。book18.org
「嗯嗯??啊??就是要讓人聽了??啊!」寅兔玉臂勾上瀟月脖頸,張嘴欲吻。book18.org
瀟月偏不去吻,雙手出力抬起嫩臀,順勢把她從桌上抱起,寅兔驚呼,雙腿勾住瀟月,瀟月站直身軀,龍莖上頂,被抱在中空的寅兔驚慌抽氣。book18.org
「又這般作賤人家!」寅兔手腳纏在瀟月身上,下腹不停承受衝擊,腦中已不敢想此時身姿多麼不堪,只是嘴上逞強:「老愛欺負妾身,別走動啊,啊!啊!別動!」book18.org
瀟月抱著寅兔走上床榻,隨著步伐移轉,門前草不斷刮著嫩蒂,玉莖在戶穴中又不斷頂底,花芯刺激陣陣,讓寅兔嬌喘不歇。book18.org
行至榻前,瀟月才又將寅兔放倒,自己亦跟著伏趴上去,胸壓峰,頭貼額,看著近在咫尺的水汪之眸,聞著玉唇口吐蘭芳,瀟月醉迷,急抽猛挺,不斷疊浪加勢,愈急愈猛。book18.org
「啊、啊、啊??啊啊!啊啊!」寅兔隨著狂風驟雨放聲高呼。book18.org
聽得瀟月實在難受,又赴嘴堵了上去,於是便在一陣「唔唔唔」聲中,伴隨寅兔再次踢腳捶肩,瀟月神識一松,玉液出關,填傾滿戶。book18.org
瀟月吐出濁氣,抱著似若無骨的嬌軀,寅兔看著微微喘氣的俊美情郎,即便高峰已過,玉莖仍眷戀在她體內,亦是心滿意足。book18.org
良久,晚風入窗,兩人汗漿如豆,瀟月起身,拾起榻上拭巾,先替橫陳玉體擦抹,再隨意掃過己身胸前汗漬,下腹污穢。book18.org
寅兔拉被遮蓋,幽怨道:「情郎這回可不能再負心了。」book18.org
瀟月雙眸清澈許多,收攏衣袍,坐在床緣搖頭:「踏入仙門後,子嗣難求,入門愈遠,愈難。」book18.org
寅兔皺眉,抬左腳,踢了踢瀟月的背:「那坊主都能得子,你定也能。」book18.org
瀟月回過身,看著玉腿懸在空著,不斷踢著,點著,自己的手臂背膀,亦是皺眉:「別鬧,興許是坊主未入叄門前所得之子,否則也不會如此痛心。」book18.org
「偏要。」寅兔玉足不踢了,改踹,落腳啪響。book18.org
「甚是調皮!」瀟月一把抓住嫩足,足背順滑,足弓嬌彈,玩心起,便用手指曲壓湧泉,頓時讓寅兔求饒。book18.org
「俊情郎、好情郎、美情郎,莫壓了,妾知錯了??嗚嗚??」book18.org
瀟月看著白皙長腿在月光下映著透亮,左足因被自己抓握,而讓下腹玉戶洞開,方才灌滿的玉液竟是緩緩股出,艷景奪人。book18.org
瀟月自是翻身再度壓上玉體,惹得寅兔又一陣驚呼。book18.org
「既是姑娘所求,那在下只好勉力為之,再讓你登頂五回!」book18.org
「別啊!」寅兔下腹一緊,頓時又被填滿,她抱著情郎,眯眼醉,開眼笑:「叫我常兒。」book18.org
瀟月心神一動,莫非「常」姑娘並非化名,而是本名?book18.org
「常兒,可有閨名?」book18.org
常兒轉頭垂淚:「自小便入了勾欄,只有藝名、花名??姊姊們總說我知足常樂,我便喚做常兒了。」book18.org
瀟月低頭吻去淚滴,溫厚掌心貼上常兒紅頰:「莫哭,若僥倖得子,便讓他姓常。」book18.org
常兒驚訝瞪眼,正要回應,但雙唇又被瀟月封吻,龍莖更在玉戶內緩緩撐大抖動,便動情搖曳下臀,迎合交纏,蘭芳再溢幽室。book18.org
春水盪,春宵晚,寢內寢外,滿閣瓊汁點點落。book18.org
第十八回 但見群鷗日日來book18.org
籌算殿,商議房,丙五肅穆,戊九皺眉。book18.org
「這居士到底何意?」戊九提問:「真是沉迷美色之徒?」book18.org
房內三人,乙兩負手而站,迎窗眺望;丙五全沒宴上放浪之跡,端坐桌前,雙手擺放文件,細細思索;戊九解了面罩,露出厚眉秀目,竹籤挑著齒垢。book18.org
「高深莫測。」乙兩仍望窗,沒回頭,逕自話語,似說己聽,又似回應:「若無情,怎會禮待下仆,恩寵痴女,若有情,又怎會棄徒遠走,無視眾生,拔劍戰閣主?」book18.org
「最可恨竟是不屑與我等交流。」戊九拍桌,將紙筆墨台震起。book18.org
丙五瞥了一眼,將書紙重新歸位:「那可是金丹大仙,有些傲氣,再尋常不過。」book18.org
「甲六呢?」戊九扁嘴,又問。book18.org
乙兩轉身迎面兩人:「本以為居士不過築基後期,才會召集我等全員歸閣,如今有大仙坐鎮,那甲六自是得將手上清單給了結。」book18.org
「怪不得來去匆匆。」book18.org
丙五指著案上文字:「寅兔報上的木劍說是有七把,閣住持一把,居士握五把,還有一把呢?」book18.org
「天知曉,不過這桃木劍有甚麼神通?能讓居士心心念念?」戊九看向桌案。book18.org
「平平無奇。」乙兩轉頭復望窗外:「但能承納大仙靈壓。」book18.org
「這算哪門無奇!」戊九訝異:「銅鐵寶劍都在閣主靈威下寸斷,怪不得不願輕還,你頻頻觀窗,又是何故?」book18.org
「等人。」book18.org
「不就是丁三嗎?」book18.org
「不是。」乙兩又面窗,對丙五示下:「把凌風的情報翻出,過一遍。」book18.org
丙五雖無回應,卻依言找出案卷,拉著戊九一同參詳。book18.org
「黑虎幫智囊,匪號笑面虎,被居士在酒樓拘走,掛單清天雲雨宮,秋冬一過,便從二流武夫入門仙境。」戊九輕唸。book18.org
「資質平平。」丙五下結論:「築基便是終途,這等人物多如過江之鯽。」book18.org
「是。」乙兩點頭:「但居士不跟我等交流,那便只能與他應對了。」book18.org
「啥?」戊九拍桌:「入門仙子,憑啥?」book18.org
丙五搖頭:「憑他背後的大仙。」book18.org
「只是??」乙兩看著窗外,點了點頭,如他所料,遠處正是兩人身影,輕聲問:「為何是他?非徒非子,這般栽培,何不將凌風換昊雨?」book18.org
無人回應,兩人只顧收拾案牘,片刻,敲門聲響。book18.org
「丁三來跟幾位哥哥共商大計。」丁三頓了頓,又說:「凌風亦同前來。」book18.org
「叨擾了。」凌風高聲拱手拜見。book18.org
門開,乙兩笑容滿面,凌風抬首一瞧,恍如照鏡,而丙五坦衣斜坐,壯若山嶽,戊九面罩遮實,身形較矮。book18.org
「請。」乙兩伸手,丁三舉步。book18.org
凌風整整衣袍,以笑顏回應:「方才聊得不甚盡興,深夜拜訪,在下唐突了。」book18.org
「那還來?」丙五鼻孔噴氣。book18.org
凌風開扇,抬腳入室,不回應,為回應。book18.org
「君有何教我?」乙兩示意凌風入座,房中木桌長側已坐丙五與戊九,丁三坐另一側,乙兩入席短側,凌風便走向另一頭,面對乙兩。book18.org
「開席前,我已道明,知己知彼。」凌風收扇,環視眾人:「先不論彼,總得知己,敢問眾小仙,修為境界?」book18.org
乙兩朝丁三抬額,丁三見狀點頭答道:「甲六、乙兩、丙五,均為築基巔峰,戊九初期,在下中期。」book18.org
「眾仙均會參與圍攻?」book18.org
乙兩搖首:「僅有甲六,也只有甲六。」book18.org
「喔?」凌風笑笑:「爾等不也是築基巔峰嗎?」book18.org
戊九嗤笑一聲,丁三解圍:「我等司職不同。」book18.org
「何意?」book18.org
丁三繼續解釋:「我等天干代號實為司職,甲掌刺客死士,乙主廟算卜卦,丙執冶鐵鍛器,丁通商貿財會,戊控諜務用間。」book18.org
「竟是如此。」凌風恍然:「那後數呢?」book18.org
「登上掌位前所立功績。」丁三舉例:「在下疏通三門商道,故而上位。戊九手握九項絕密,丙五造出五柄法器,乙兩定下兩次謀劃,甲六??殺了六位築基。」book18.org
凌風挑眉:「兩次謀劃便能上位?」book18.org
乙兩大笑,丙五不屑,戊九亦是搖頭,丁三拭去額汗說明:「那兩次,助閣主從坊主手中,死裡逃生。」book18.org
凌風點頭,追問:「己庚辛壬癸?」book18.org
乙兩停笑回應:「一樣,己行刺,庚籌算,辛鍛造,壬商務,癸諜報??拔卓絕者,晉任甲乙丙丁戊。」book18.org
「原來如此,既然如此。」凌風納悶:「甲六何故不在?」book18.org
「廟算非他之長。」乙兩看向凌風:「但卻是你之所長?」book18.org
凌風咧嘴:「欲引人入局,得奪人所愛,勾人所重,重情者,奪情,貪財者,勾財,好色者,色誘之,好賭者,博弈之,好權者,名利之。」book18.org
「當真是,聽君一席話。」戊九點點頭:「如聽一席話。」book18.org
凌風大笑搖扇:「在下不知爾等是否知曉坊主所重,但方才閣主有言,兩百年前曾暗殺齊國太子不成,可想而知,坊主應重齊國君主,即便此時皇位已傳後人,應不改其情。」book18.org
戊九收起嘲弄神色,丙五緩緩坐直身子,惟乙兩不為所動,仍舊雲淡風輕。book18.org
「雖號金銀閻王,但聚寶坊遍布天下,財富於他,不過帳上之數爾。富甲齊楚之雄,還怕無女無權?至於賭,更不用提了,唯有以情動之,方可成事。」book18.org
「好!」乙兩大讚一聲後,話鋒一轉:「不想閻王竟是個重情之人。」book18.org
語畢,哄堂大笑。book18.org
凌風皺眉,看著滿室歡顏,心中恙怒,臉上仍扯笑:「此乃共謀之禮?」book18.org
「不怪你。」乙兩起身,從一旁木柜上取出文案,一軸書紙置於桌,推開,長軸舒展至凌霄面前:「不知情,而籌算有誤,且看過,再另獻一計。」book18.org
凌風定眼凝神,竟全是坊主相關密報,一目十行,飛速觀覽,最後伸指一點:「坊主高齡五百七十?」book18.org
乙兩雙眼放光,雙手撐案:「所以?」book18.org
凌風往前翻看,往後尋覓,斟酌開口:「不重情,不重財,不好美色,不貪名利,那便只能是??求再進一門!」book18.org
「是極。」乙兩撫掌而笑,眾人釋然。book18.org
「雖說閣主年歲已高,坊主又更高一些??」丙五大掌壓下:「應是他更急。」book18.org
「但若他真能再進一門??」戊九面色凝重。book18.org
丁三咽下唾沫,回頭張望,侷促道:「不可能吧??世間不過九位老祖??」book18.org
乙兩搖頭:「閣主那劍,種他心上,縱使強行渡劫,亦是五雷轟頂,神魂泯滅。」book18.org
「那萬一??」book18.org
「沒有萬一。」乙兩啞聲:「聚寶坊有護心鏡、龍金甲,兩寶若毀,坊主是扛不過雷劫的。」book18.org
凌風微愣,這才知曉,所謂的「摧心毀金」竟是此意。但後頭的殺他臂膀,又是何解?book18.org
「殺他臂膀,是要暗殺各分坊的主事?」凌風猜測。book18.org
「分坊小仙能殺自是最好,但我等只求殺他心腹。」book18.org
「法寶這等貴重,為何坊主不隨身攜帶?」凌風皺眉:「且此計一環扣一環,若有差錯,滿盤皆負。」book18.org
乙兩搖首:「非連環計,計多必失,在下亦知,諸多布置,看似眼花撩亂,卻只有一途。」book18.org
「何解?」book18.org
乙兩不答,玩味入座。book18.org
丙五沉默,面目挑釁;戊九不屑,雙眼上挑;丁三和氣,笑容可掬。book18.org
凌風深吸口氣,思緒飛轉,若非連環計,那如何引蛇出洞?毀寶後需要買寶?買寶需調財,調財才有護財者,再劫殺護財心腹者,如此怎非連環?毀寶買寶,買寶需財,等等,坊主握有千金,怎需調財?若非連環??那是數計同發?一處毀寶,另一處劫殺,再一處圍殺??book18.org
「多點開花,此計??攻心?」凌風愕然。book18.org
乙兩撫掌。book18.org
第十九回 花徑不曾緣客掃book18.org
凌風滿腹心思,低頭返回。book18.org
天干諸子亦欲離散。book18.org
「如何?」丁叄出房前,回頭問。book18.org
「普通。」戊九挖鼻:「點了數次方醒。」book18.org
「還行。」丙五哈欠。book18.org
乙兩搖頭:「爾等羞辱嘲諷,他有拂袖而去?」book18.org
眾人一愣。book18.org
「我等以勢欺壓,他有搬出靠山?」book18.org
眾人對視,丁叄拱了拱手,轉頭出房;戊九嗤聲搖頭,邁步離去;丙五佇足桌前,掏出鐵針無數。book18.org
「是個能忍的。」丙五道。book18.org
「狼顧之相。」乙兩收下鐵針,道謝,又開口:「笑面虎,狼顧相,披星居士??竟似菩薩,以身飼虎?」book18.org
「神神叨叨。」丙五搖頭告辭:「少算計,得長壽。」book18.org
乙兩失笑:「此番過了再說。」book18.org
眾人離去,乙兩埋首算了通宵,至天光大亮,方伏案沉睡。book18.org
凌風亦是整晚無眠,一早便至左宮寢,但只瞥寅兔臥睡,不見瀟月身影,尋問僕役方知,兩位大仙在閣外渡口,凌風嫌棄的看了寅兔一眼,便往渡口趕去。book18.org
解憂閣,依山傍水,宮殿建於湖畔,昨日大仙鬥法毀了好些樓房,還衝了兩個渡口,雖說已收拾好許,但仍百廢待舉,眾人晨光未亮,便興師動眾,忙碌喝吆。book18.org
「天刀門於國之西北,助邊軍力抗獸潮,怕是不易請動。」瀟月看著於日升於湖,輕聲道。book18.org
「放心。」吳慮身後一票人馬陸續登船,回首捻胡:「缺一刀已有傳人,聽聞是天驕之子,離叄門也只差一步,遠遊倒是無妨,況且??」book18.org
「況且?」book18.org
「早些年,我曾救他一命,是該相抵。」吳慮白髯透於曦。book18.org
瀟月不可置否,雖說救命是大恩,但活邊境百萬黔首,便不是大義?book18.org
「此去快則一年,慢則兩載。」吳慮見眾人登滿叄艘船,拉起瀟月之手,叮囑:「莫讓乙兩操勞過度,丙五外方內柔,丁叄外柔內方,戊九傲下媚上??莫管甲六。」book18.org
「行。」瀟月感受著蒼老有勁的鐵掌,納悶:「不怕我把你的閣樓給拆了?」book18.org
「哈哈哈哈??」吳慮大笑:「昨天不就拆過了嗎?」book18.org
「我只招風雲,水淹四方的可是閣主。」瀟月不認這樁。book18.org
「戴月曾與我說過,他徒兒像他。」吳慮轉身,跳上船尾:「走了。」book18.org
像仙師?為情所困?瀟月搖頭,可不像,他洒脫多了。book18.org
「一帆風順。」瀟月提聲。book18.org
凌風趕至,同聲高呼。瀟月望船駛離,忽地想起昊雨,不知他是否落下課業。book18.org
「南方托於你。」吳慮於船尾躬身。book18.org
閣主躬,閣眾全跪,船上隨員,渡口工人,齊朝瀟月大喊:「萬托於居士!」book18.org
瀟月擺手,無奈道:「行,且安心。」book18.org
「哈哈哈??」吳慮起身進船屋,眾人起身,落槳揚帆。book18.org
湖光搖曳,朝陽閃爍於前,木船搖擺於後,漸行漸遠。book18.org
「閣主竟如此放心?」凌風不解。book18.org
瀟月想了想,以木劍酬我,常兒綁我,功訣誘我,依恩師之情,行禮賢之舉,確實能放心。book18.org
「居士若一走了之,閣主亦無可奈何。」book18.org
「奈若何?」book18.org
凌風剖析:「借居士之手,與坊主兩敗俱傷,他隔岸觀火,再坐收漁翁。」book18.org
瀟月閉眼,一路行來,凌風總以惡度人。要他山下待命,卻想我欲除他,引他入門,卻想我包藏禍心,讓他授拳,卻想我別有心計。待清天雲雨宮,上下交好,待牛鈴村,格格不入,待解憂閣,惶惶不安。book18.org
「凌風。」瀟月睜眼。book18.org
「在。」凌風對視,隨即迅速躬身埋首。book18.org
「志在何方?」book18.org
凌風恍神,隨即下跪:「願一生侍奉居士,不敢有志。」book18.org
「唉??」戒心還是這般重,瀟月望了望消逝的船影,忙碌的眾人,不扶不罵:「你曾問我所求為何,是我疏漏,忘了反詢,你所求為何?」book18.org
「居士待我恩重如山,願鞍前馬後??」book18.org
「打住。」book18.org
瀟月一掌拍落凌風左肩,砰聲巨響,凌風頓時跪趴於地。book18.org
「好好答。」book18.org
「??」凌風嘴角溢血,滿頭大汗。book18.org
「再顧左右而言他,便一掌將你斃於此地。」book18.org
眾仆見狀,紛紛退避,遠處施工之人,亦不敢妄動,一時間,繁忙渡口,鴉雀無聲。book18.org
凌風恍恍惚惚,想起身,肩壓如岳,動彈不得,咬牙抬額,苦苦支撐。book18.org
「仆??」汗落眉心。book18.org
「家貧。」凌風承壓,吃力跪起:「父母見我聰慧,兼了差,早賣魚,晚補衣,供我上私塾,本想寒窗十年,舉考當差,報養育之恩。可奈??可奈巫山大水,老父一早捕魚便沒了身影,老母不願我分心,瞞下此事,又貸了一筆資款,預付了五年束脩,並葬了我父。」book18.org
又是大水,無怪我始終不忍殺他,瀟月心中嘆息。book18.org
「可母親畢竟年邁,哪怕兼了數差,亦是難還貸息,最後積勞成疾,病倒在床,那討債流氓追不到款項,竟是??活活斷了她的雙腿,家母被逼得走頭無路,只好讓他們去找先生,想退回兩叄年束脩,好償還一二。」凌風仰頭,面色狠戾:「地痞至私塾追債,但那先生竟沒了學資,稱家慈根本沒有預付,並將仆逐出塾院。」book18.org
瀟月欲言又止。book18.org
「仆當時糊塗,信了先生之語,反怪家母??反怪她??愚昧,若無借款,便無此等後事。」凌風痛心疾首:「母親被仆責罵後,滿心愧疚,認為誤了仆的前途,隔日便??懸樑上吊。」book18.org
凌風吐出血沫:「仆葬了家母后,才發現借據文本與學資收據,急追至塾院,卻連門都進不得,那時間,只覺天地棄之,人鬼厭之??後來地痞流氓見仆年少,便欲將仆綁去賣身,若非黑虎幫下山,仆早已進了勾肆,當個小倌。」book18.org
「此後仆便立誓,世人皆惡??」凌風紅眼直視瀟月,聲若虎嘯:「??我當作惡虎,咬殺天下之惡!」book18.org
瀟月緩緩揮掌,又朝左肩按下。book18.org
凌風全身鼓勁,正想是逃是攻,猶豫間,掌已落。book18.org
「私塾先生殺了?」瀟月輕按凌風肩臂。book18.org
「殺了。」凌風一愣,散去氣勁。book18.org
「地痞屠了?」book18.org
「全宰了。」凌風自嘲一笑。book18.org
「惡除盡了?」book18.org
「??」凌風抬頭,仰望居士。book18.org
「我亦是惡人?」book18.org
「居士??」凌風張嘴欲言,直視那清澈如水之眸,緩緩道:「居士待仆愈善,仆愈惶恐,引仆入門,教仆畫符。雖立主僕名份,卻不曾以僕役之,雖不喜仆行事,卻不曾打罵之。有錢財,盡予仆,有酒肉,予仆享??」book18.org
「我這人啊??」瀟月緩緩蹲下,與凌風平視:「非惡非善,你信人本惡,我沒想改,畢竟這人之善惡,本就難分,我善待你,只因是我欠你的。」book18.org
「居士?」凌風跪坐。book18.org
瀟月另一手也搭上凌風肩臂:「巫山雲雨五十年,是在下為求道侶渡劫,所惹之禍。天上五十載,雖只是轉眼,但地下五十年,卻是兩叄代人,生死茫茫。」book18.org
凌風雙唇微張,倉皇忘言。book18.org
「你是我一意孤行,所造就之惡,拘你於我左右,時刻提醒,我所犯之過。」瀟月起身,拍了拍凌風,讓他也起身:「我以身為牢,將你這頭惡虎,栓在籠里,想咬殺惡人之前,得??等我開閘。」book18.org
凌風仍是跪著,看著瀟月逐漸走遠,渡口碼頭,人來往返,土木興建。book18.org
淚,落下。book18.org
嗓,扯開。book18.org
「凌風以天地為誓,一生奉居士為主!」凌風直跪淌淚:「居士在,仆為凌風,以父母視之,居士往??book18.org
仆為惡虎,出籠嘯殺天下!」book18.org
第二十回 蓬門今始為君開book18.org
碼頭之事,最先知曉者,乃戊九。他於墨蠹殿聽聞屬下彙報,一臉錯愕,隨即嘟囔著不知天高地厚云云,便繼續彙整諜報。book18.org
再來是附近清點走商貨物的丁叄,他邊勾著卷上的清冊,邊聽販夫談笑,搖搖頭,感慨幾句年輕氣盛,便讓商貨出閣。book18.org
睡醒用膳的寅兔,聽著侍女長舌,氣惱情郎一早不見蹤影,竟是被此事耽擱,想著稍晚得去哪裡堵他。book18.org
丙五忙著指揮眾人煉器,無暇他顧。最後得知的,卻是伏案醒來的乙兩。book18.org
僕役遞水盆濕巾,參議持卷在旁彙報。book18.org
「什麼?」乙兩轉頭,看向參議:「居士呢?」book18.org
「居士?」參議一愣:「在下正稟報凌風之事呢。」book18.org
「誰家沒有悲慘事,獸潮襲村,家破人亡者,多了去,魔尊現世,全城祭煉,亦有耳聞。」乙兩搖頭,丟下濕巾,出房招人:「居士何在?」book18.org
另一參議,聞訊碎步而至:「塔樓稍早回傳,說是出閣往山林去了。」book18.org
「嘖。」乙兩皺眉,望向後山,旋即拔足狂奔。book18.org
解憂閣,前湖後山,湖乃雲澤,山不過小丘,無名之丘,眾人便喚閣外山。book18.org
瀟月一步數丈,趁日未叄竿,踏青踩土至丘頂,頂風輕拂髮絲,一眼望去,水澤環繞,朝陽下氣霧渺渺,靈氣牽引,隱約可尋。book18.org
頂峰草原隨風起伏,瀟月信步而走,左看右瞧,山水之間有氣息遊走,陣法之型,幾乎欲出。惟,藏匿縝密難輕尋,只待辛勤逐步探。book18.org
迴旋走,不落下,卻見那丘後一處凹窪,矮灌茂密,一步踩去,便能越過。book18.org
咦?瀟月回身,朝灌木落腳,又是一晃而過,竟是不能踐踏?book18.org
彎腰撥草葉,方見茂枝中有一空洞,空洞?再試以靈氣灌過,洞中方顯透明無色的琉璃,想來這便是解憂閣大陣之眼。book18.org
瀟月覆蓋灌草,以靈目環視周遭,凹窪處處是障眼,灌木橫豎是迷宮,四周大澤為靈氣納聚之源,以前方宮閣為護陣之本,暗藏陣眼於此,端是用心。雖說隱密難尋,又有迷惑之效,可惜少了些防護。book18.org
心念一轉,叱聲:「土靈在此,貫丘之頂,立陣!」book18.org
劍訣一捏,土靈劍離袖,衝上雲霄,旋即俯落而下,破入山丘,直沒山根,解憂閣方圓數里,微震。book18.org
閣內興工暫緩,眾人四尋震央,戊九翻身上樓塔,舉目眺望山林。book18.org
「金靈去西,成澤之壁,護陣!」book18.org
金靈劍飛逝,光影閃爍,於西方雲中搖曳擺盪數回,猛然插落水澤,沒入澤底,掀起水浪。book18.org
渡口漣漪漸起,逐波掀濤,船筏艇輪搖晃,地支幹員喝吆奔走。book18.org
「水靈往北,擋閣之浪,掠陣!」book18.org
水靈劍甫出,便鑽入雲霧中,無聲無息,稍頃,只在閣前水澤中,隱約聽聞細微咚響。book18.org
酉蛇老翁筏上驚坐起,令眾人一同從入水,卻見水下一串滾滾流線,逼退眾人。book18.org
瀟月瞥了一眼東方,又眺望山腰似有來人,轉身喝道:「火靈走南,倚山之角,疑陣!」book18.org
火靈劍燃焰,火起捲菸呼嘯,聲勢浩大,滾滾烈火奔向山後,炸響枯木走石,宛若驚雷。book18.org
丙五放下鐵鎚,吩咐匠徒去主殿相詢,自個推窗細看那黑煙沖雲。book18.org
瀟月看著手上最後一把,夏陽劍,正欲以陽代木,補缺一方,便聞來者高喊。book18.org
「且慢!」book18.org
乙兩奔上山丘,腳不停,手直拱:「且留一方。」book18.org
「我欲南下,若陣角有缺,爾等能擋來犯?」瀟月納悶。book18.org
乙兩喘了口氣:「無礙。」book18.org
秋風起,吹原草,寬鬆衣袍貼緊乙兩,顯露消瘦身軀。book18.org
瀟月與乙兩對視,後者堅定拜首,前者便將夏陽納入乾坤,劍訣指天,虎掌壓地,沉聲:「金、水、火、土,靈鏈四方,結陣!」book18.org
桃木劍靈氣串結,畫線貫穿解憂閣上天下地,與護閣大陣互為表里,陣勢閃耀明動,日正當空,氣勁以丘為圓心,猛力往外狂推,一時間,煙消雲散萬里晴,劍鳴響吟,久久不衰。book18.org
「謝過居士。」乙兩起身。book18.org
「不宜再卜。」瀟月勸道。book18.org
乙兩無奈笑笑:「閣主於我有大恩。」book18.org
瀟月聽鳴響漸消,頷首:「我南下後,閣中誰坐鎮?」book18.org
乙兩再度拱手:「甲六將伏於林。」book18.org
「此乃疑兵之計,非長久可行。」book18.org
「是極。」book18.org
「爾謀之,彼亦有智,且防閣里內間。」book18.org
乙兩搖頭:「用人不疑。」語畢,張嘴無聲,只有口型:「疑人另有他用。」book18.org
瀟月見乙兩心裡有數,想應是已做好全盤規劃,便不再干涉。book18.org
「何日宜出行?」book18.org
乙兩劍眉微皺,心中盤算一陣,才謹慎開口:「且待處暑。」book18.org
「這麼早?」瀟月詫異。book18.org
「敢請居士化名藏身,渡過大漠。」乙兩袖中掏出鐵針,雙手奉上:「扮作『星痕劍』,前往大齊。」book18.org
「喔?」瀟月接過一大把鐵針,收入袍中:「假冒劍修,去聚寶坊奪護心鏡?」book18.org
「居士聞一知十。」乙兩雙眸亮光:「坊主在大齊總坊,甲子前,便有賭客曾號千王,贏過一回護心鏡,不過在離境時,遭匪盜擊殺奪寶,坊主又重金懸賞,方才得回寶物。」book18.org
「已有前車之鑑,焉能成事?」book18.org
「正因有例可循,故而放心。」乙兩微笑:「況且,坊主不知居士乃大仙,待他所聘匪盜無功而返,居士已遁入大漠。」book18.org
「嗯??」瀟月沉吟片刻,仍有疑惑。book18.org
乙兩卻從袖中掏出叄枚錦囊:「出大漠前,可解一囊,回大漠後,再解一囊,入閣前,解最後一囊。」book18.org
瀟月搖頭,無奈收下。智高者,騙人,也騙己。若再問,亦不會相告。book18.org
「秋分?」瀟月舉步,朝山下走。book18.org
「處暑。」乙兩跟隨,低頭再答。book18.org
「白露?」book18.org
「處暑。」book18.org
「趕我走?」book18.org
「居士不舍溫柔鄉?」book18.org
「咳!」瀟月腳步踉蹌。book18.org
繞指不單左宮寢,世間有情皆暖閣,聚寶坊中亦有春。book18.org
金銀聚寶遍齊楚,北楚有四,南齊落五,總坊立於齊都,臨淄。book18.org
方立秋,暑氣未消,都城人聲鼎沸,摩肩擦踵,直至晚霞繽紛,仍商旅不絕,賓客滿街,尤以丹鳳熱鬧非凡,概因酒樓茶肆、勾欄戲班、賭坊畫廊,均在此道。book18.org
坊上匾額金字輝煌,行草狂舞『天下我有』四字,落款『金銀』,坊內喧囂不斷,賭客面紅是玩骰,投壺多半扯嗓叫,最靜莫過弈棋桌,豪扔千金是葉子。book18.org
坊後內院,亦擺宴,鶯鶯燕燕語未斷,金銀閻王,攬酒罈,熙熙攘攘杯不停。book18.org
「咕咕??咕咕??汪汪!」book18.org
「好!」食客以聲仿雞犬,維妙維肖,得滿堂喝采,坊主同慶。book18.org
「恭賀坊主再添客卿。」眾人舉杯,閻王舉罈。book18.org
金銀閻王身形壯碩,雄偉如獸,磐椅坐臥圓腹便便,酒灑薄衫甚是豪邁,侍女欲替其主更衣,卻被一把拉入懷,滿室門客見怪不怪,鬨堂笑語如舊。book18.org
「去領賞。」坊主聲如撞鐘,鏗鏘有力,惟眼角皺紋與手指乾枯,透露了年歲。book18.org
仿聲門客滿心歡喜道了謝,轉身離宴,出門時,恰逢另一人快步踏入,此人不管滿桌菜肴,不理佳麗姿色,逕自到坊主身旁,頃身附耳低語。book18.org
「解憂閣密報,閣主離澤,疑似北上。」book18.org
坊主聽完,嘴角漸漸上揚,無聲低笑,推開侍女,眯眼道:「魚兒出洞了。」book18.org
旋即,對身旁那人吩咐:「快請幾位先生,到書閣商議。」book18.org
「是。」book18.org
「別忘了,陳先生也得請來。」book18.org
「得令。」book18.org
第二十一回 花迎劍佩星初落book18.org
聚寶總坊,後院書閣,七人坐立,凝視沙盤。book18.org
「故弄玄虛?」book18.org
「大張旗鼓一票人,浩浩蕩蕩,弄得天下盡知,莫不是虛晃一槍?」book18.org
「閣內似有大仙靈威,興許是誘我等出手。」book18.org
金銀閻王聽著先生們議論紛紛,看著手上密報文字細細盤算。書閣里,桌案叄五張,椅凳七八支,燈籠臨窗照亮,將眾人表情盡收眼底。book18.org
「爾等入夜不歇息的?」book18.org
聞聲來,眾人皆靜,惟坊主起身相迎。book18.org
「陳先生!」坊主上前拉手,將一位富態文士請到桌旁左位,那裡正空著一張太師椅。book18.org
「誒。」陳先生兩鬢斑白,揉著肚子入座,圓臉圓肚,看似有些可親:「這回又什麼事啊?」book18.org
「先生腹疼?」坊主關切。book18.org
「老毛病。」陳先生揮揮手,表示無礙,坊主便將剛剛手上的密報遞了過去。book18.org
陳先生以指代筆,在文書間,畫線似的閱覽,其餘六人,有的咬耳議論,有的閉目養神,亦有的抽出柜上紙卷,查找比對。book18.org
「嗯??」陳先生閱閉,看了眾人問:「大伙兒有結論了?」book18.org
眾人搖首,陳先生又轉頭問坊主:「坊主欲意為何?」book18.org
「收網捕魚。」book18.org
陳先生不語,抓了抓脖子,又搔了搔手背,將白凈嫩肉刮出了淺紅點點。book18.org
「先生以為不妥?」坊主向前傾身。book18.org
「我等撒了餌,南北各一,南方這護心鏡擱了一甲子,也不見上鉤,只釣到一個虛有其名的混帳,而北方呢,金寶才赴任不到半載,便能讓魚兒咬鉤了?」book18.org
「嗯??疑似北上而已。」坊主點頭。book18.org
「垂釣需靜氣。」book18.org
書閣一時無聲,幾雙眼神交會,倒是方才假寐之士,突然睜眼開口:「陳先生不會是怕了乙兩吧?」book18.org
空氣凝結,坊主瞪眼,眾人定身,倒是陳先生自嘲笑笑:「陳某??於用計淫巧實不如他,但!趨勢謀略,他,不如我。」book18.org
「喔?」嘲諷之士:「若這回又讓魚兒脫鉤,陳先生總該負責一二了吧?」book18.org
「嘿。」陳先生莞爾:「謀事在人。」book18.org
「不過??」book18.org
「但你不論智計韜略,均不如我。」book18.org
「你!」book18.org
「好了,好了。」坊主揮手安撫左右兩位先生:「林先生奇技百出,屢屢立功,在下十分仰仗,陳先生謀慮深遠,布局宏偉,亦是吾之臂膀。」book18.org
「坊主。」翻閱文卷之士,持手上書卷遞出:「上頭所載,閣主與天刀門有舊,或許得先籌慮一二,萬一兩位金丹聯手,怕金寶難逃死劫。」book18.org
林先生搖搖頭:「金寶有替身符,無礙。」book18.org
「若真有兩位金丹??」陳先生看向坊主:「興許能??一網打盡。」book18.org
金銀閻王與之定眼對視,隨後,爽朗笑聲漸漸漫溢,由書閣漫出後院,再由後院溢出聚寶坊,直至響徹,雲霄。book18.org
雲捲雲,風趕風,萬里相隔各出招。book18.org
黃沙滾滾滾沙黃,綠水濤濤濤水綠。book18.org
處,意止也。時節暑氣至此而止矣,俗曰:處暑。book18.org
瀟月此行隱密,凌風不攜,寅兔不伴,雖稱閉關,實則趁夜孤身離閣。book18.org
不乘筏,不搭船,如鵬展翅飛大澤,千里地貌覽無遺,由北向南,水漸少,岩峰增,岩趨減,草丘冒,草愈稀,黃沙見。book18.org
瀟月落足沙丘,換上一身黑袍,遮臉掩身,腰掛一柄清泉劍,望了方位,便昂首闖入大漠。book18.org
荒漠無際,漫天風沙,靜時落針可聞,鬧時風暴呼嘯,生機似有若無,偶有針植錯立,避暑蛇蜥躲岩,卻無一池清水,解旱之渴,行走之跡,沙過無痕。book18.org
瀟月憑著靈氣溫養自身,凝水珠緩解乾渴,日夜溫差更是無虞,只是沿途漫漫枯寂,他不握長劍,卻緊抓木蕭,堅定前行。book18.org
向南,往南,趨南,直至風漸弱,草漸長,矮灌現蹤,始見林牆擋沙。待出了漠,卻已是秋末臨霜降。book18.org
瀟月從袖中掏出錦囊,拆開一看,是條雪白錦布腰帶,抽出系之,頓時全身靈氣掩蓋,金丹之威消散無蹤。book18.org
想必腰帶內藏著錮氣鎖,攜此寶,若非四門老祖探查,斷難判定修為根底。book18.org
再回想出行前,戊九恭謹所報,將黑袍替成青衫,頭戴紗帷帽,腳踩牛皮靴,腰間長劍不動,背上則多了一袋鼓包袱。book18.org
快步流星,向大齊都城,昂首再行。book18.org
且行叄兩日,巧遇馬匪劫商,瀟月拋鐵針,再以劍尖點擊針尾,鐵針勁射而出,悍匪盡斃,屍留細孔,如星落留痕。book18.org
氣卷收針,揚長而去。book18.org
沿途行俠仗義,又以帷帽遮顏,徒留針孔,於是『星痕劍』之名,漸響。book18.org
過村宿鎮,尋官驛,過鎮入城,往西南,過城抵都。book18.org
臨淄靠海,瀟月入城時,冬已至,正是曬鹽好時節,城外鹽田片片,滷水方池塊塊,淄江匯支河,聚於都城前,再粼粼入海。book18.org
瀟月隨眾進城,頓時淹於人洋,舉袖能遮日,寒喧可震鍾,踉蹌推擠中離了幹道,見商棧亦是客雲集,再往巷弄去,詢問兩叄間,旅舍終有餘床,乃安頓。book18.org
先洗凈一身沙塵土灰,再打坐氣轉五周天,頓覺神清氣爽。book18.org
瀟月脫帽,眼放精芒,離舍時,龍驤虎步,端是一位武道有成之夫,如此模樣,都城裡有千百個相似,官差不理,宵小不近。book18.org
隨選一間熱鬧餐館,簡易嘗了齊國菜肴,竟是辛辣無比,調料甚重,倒是魚肉鮮美,讓瀟月多下幾次筷,飽食後再擇一茶棧,泡壺桂花陳皮,嗑瓜聽曲,品了幾首楚謠,也是愜意。book18.org
飯後消食,繞城走踏,主幹有五,左至右,白虎、丹鳳、蒼龍、玄武、麒麟,橫道有四,上至下,永興、延壽、民安、平和,蒼龍大街底為皇城,城門高聳,間人勿近。book18.org
宮殿遠看大氣非凡,雄偉壯麗,瀟月以神識悄悄探詢,不想竟有老祖威壓震懾,趕忙轉身,繞回麒麟街,尋一酒樓,登而望景。book18.org
樓高有叄,登頂而迎風眺江望夕景,想是那刺骨料峭,讓賓客均聚於樓內,獨留瀟月憑欄,劍眉微皺,凝神細思。book18.org
忽有足響,瀟月側臉。book18.org
「公子可願聽曲?」只見歌姬盈盈而拜,嗓如黃鶯。book18.org
「會唱什麼?」瀟月轉身,歌姬一身華麗棉袍滾絨毛,身抱琵琶遮半身,圓額潤臉紅腮俏,金釵銀綴竟失色。book18.org
「牡丹亭、滿庭芳、桃花扇??」book18.org
「可會夜行船?」book18.org
「自然是會的。」book18.org
「好。」book18.org
兩人對視片刻,歌姬含羞欠身:「外頭冷,公子不妨入室聽曲?」book18.org
「甚好。」book18.org
瀟月隨歌姬下樓入室,小二進門溫酒,門扉關,冷冽緩,歌姬搓手哈氣。book18.org
酒香飄,廝役退出房,歌姬清嗓潤喉,甜甜一笑,款款落座桌角,瀟月亦頷首入席,倒酒,轉身背對佳人,望窗外。book18.org
奏曲彈音起,點點玉脆撥心弦,聲揚滿房溢鄰閣,鄰間哄鬧漸小,歌姬唇動,音繞樑,滿樓靜,徒留曲聲高揚琵琶響。book18.org
一曲方罷,酒樓掌聲動,瀟月亦回身,賞了些錢銀,歌姬含笑收賞,辭謝告退,轉去鄰間逐一唱曲。book18.org
瀟月則拿起留在桌上的帖子,紅帖留芳,秀筆黑墨寫著『傾城滿園』四字,翻面,則是座落京城之址與簡易方位圖,原來是廣傳帖。book18.org
微微一笑,收帖入袖,出樓回舍,日已落,跟舍役叫了些熱菜清湯,便未再出房。book18.org
入夜寒風起,都城不見往常喧鬧,商家遊客儘早歇,黑幕垂,星辰爍。book18.org
瀟月從床榻坐起,套上夜行衣,面罩遮臉,長劍納入乾坤,腰間暗袋只留鐵針。book18.org
推窗,翻身上樓頂,猛站定。book18.org
「閣下好雅興。」book18.org
頂樓立莽漢,勁裝皇城袍,濃眉厲目鼻噴霧,神色玩味,倒持長槍。book18.org
瀟月不語,對視。book18.org
「小友,去朱雀院備檔留案,我便放你一馬,否則??」book18.org
瀟月嘆氣,揭下面罩:「拜見姜老祖。」book18.org
「嗯。」姜老祖淡淡點頭。book18.org
「在下此行,決不觸犯齊律,望老祖通融。」book18.org
「嘿。」姜老祖紫袍一抖,銀槍轉瞬消逝,抬手:「皇城裡所有金丹,均造冊在案,不曾想竟溜進一尊大仙,我這老臉擱哪去。小子,報上名來。」book18.org
「披星居士,江瀟月。」瀟月拱手。book18.org
姜老祖皺眉,思緒飛轉,遲疑:「北楚??巫山後輩?」book18.org
「是。」book18.org
「跑這麼遠。」姜老祖氣放外推,筋肉骨骼喀啦作響:「接我一拳。」book18.org
瀟月咽下唾沫,看著壯若氂牛的四門老祖,想著舉手求饒是否能化解此劫。book18.org
「砰!」未眨眼,拳已至。book18.org
瀟月噴血拋飛。book18.org
第二十二回 柳拂旌旗露未乾book18.org
瀟月狼狽摔至永興街口,甫撐起身,耳畔只留下一句傳音。book18.org
「去備案。」book18.org
抬首尋影,已無老祖蹤跡,再回身,官差先後趕聚圍防,人影錯落,不遠處,還有座匾額寫著『朱雀院』的府邸book18.org
嘆口氣,舉雙手。book18.org
院門開,金丹大仙靈威逼迫,耄耋婆婆立門旁,慈笑。book18.org
「挨了姜老一拳,可願再陪老婆子話家常?」book18.org
瀟月無奈點頭,進院。book18.org
夜幕籠罩,除去燈籠掛亮之廊,院內皆暗影。幾人『回』字圍瀟月,跟著前方的婆婆,一同繞過曲廊,緩步踏進後院。book18.org
白髮駝背之身,碎步推門,茶室暖香撲鼻而來。book18.org
「長夜漫漫,老人家啊??」婆婆進門便舀水至於柴火,並舉手邀瀟月坐榻,圍困瀟月之士盡數散去。book18.org
後院中庭石籠亮,明崗暗哨嚴密防,婆婆跪坐煮水,兩旁仍有院士嚴陣以待。book18.org
瀟月看著院內兩小仙,一高一矮,高漢長須倨傲,矮個唇上兩撇胡,兩人佩劍形似,氣息流轉合應,想來是善合擊之輩。book18.org
「坐吶,怎不坐。」婆婆轉頭:「都散了,大仙聊天,爾等聽甚?不歇,便去辦公。」book18.org
語畢,眾人離,高矮小仙,瞪視瀟月,三步一回首。book18.org
「哪裡人啊?」婆婆真是話家常。book18.org
「楚國巫縣,披星居士,江瀟月。」瀟月盤腿坐榻,又報了一次家門。book18.org
「水滾了。」婆婆舉壺:「老身領著此院,明面上呢,管著大齊所有修仙之士,但其實吶,不過是一紙空府,哪管得著,是吧?」book18.org
瀟月搖頭:「金丹後期之威,足矣號令國之眾仙。」book18.org
「哈,那是有姜老撐腰。」婆婆倒入茶末,待二沸:「你看極樂、法鼓,可有在管官府?」book18.org
兩門各有一尊老祖坐鎮,自是隨心所欲。book18.org
「天下也就九尊老祖。」瀟月攤手。book18.org
「呵呵??」茶沸,沫花浮現,婆婆撈去,入茶葉:「赤嵩凈明法鼓山,南齊北楚合縱盟,妙音極樂百寶門,正念有情人皇影。」book18.org
婆婆唸的打油詩,正是天下十二大勢力,千百年來,元嬰老祖均從此出,無一例外。瀟月見茶水三沸,分碗舀湯。book18.org
「前輩??」瀟月代勞,將茶湯推至婆婆身前。book18.org
「老身姓蘇。」蘇婆婆雙掌捧碗,感受著瓷碗熱氣,滿臉皺紋舒展。book18.org
「蘇前輩,在下不過是來賭場遊玩,看能否得了彩頭,好回鄉擺顯罷了。」瀟月亦盛湯。book18.org
「這樣啊。」蘇婆婆捧茶吹氣,語鋒一轉驚心魄:「跟閻王有仇?」book18.org
「沒仇。」瀟月神色不動,捧茶貼唇:「不過是想瞧瞧那護心鏡有什麼神奇。」book18.org
「破鏡一面。」蘇婆婆咋舌,搖手嫌棄:「有甚好擺顯,不過是引人聚賭的噱頭罷了。」book18.org
「好茶。」茶湯清澀微苦,入喉方顯甘甜,瀟月讚嘆。book18.org
「修仙自是想逍遙,你們的恩怨啊??老身不管,也不想管,但切記??」蘇婆婆收起笑顏。book18.org
「禍不及黔首。」瀟月趕忙接話。book18.org
「是吶。」蘇婆婆又喝口茶:「神仙打架,倒霉的都是百姓吶??」book18.org
世人皆曉修仙難,一朝入門仙凡隔,轉視凡夫如螻蟻,仍念蒼生有幾人?book18.org
「城內有幾尊大仙呢?」book18.org
蘇婆婆看了瀟月一眼,才吟吟笑道:「眼前老身是一位,緝捕修士的『青蟒府』還有一位,閻王,自然也是一位。」book18.org
都是明面上有頭有臉的尊座,但這可不是瀟月想知道的:「沒了?」book18.org
「你當金丹滿街跑吶?」蘇婆婆再分茶湯,昂首:「你觀那群星,能有幾顆閃耀奪目?」book18.org
瀟月望之:「縱使修士如過江鯽,躍門依然殞者眾。」book18.org
一時無話,只聞水滾冒泡,靜默片刻,蘇婆婆拉開身旁矮櫃。book18.org
「居士打算在都城玩耍幾日?」蘇婆婆低頭,從櫃中抽出紙筆,書寫一二。book18.org
「開春有場賭賽,贏了便走。」瀟月看那婆婆所寫,端是典雅小楷,工整秀麗。book18.org
蘇婆婆再落筆:「可要地陪同游?」book18.org
「可以不用。」瀟月婉拒。book18.org
「要可以。」book18.org
蘇婆婆抬眼,額皺橫列。book18.org
「可以。」book18.org
蘇婆婆再寫上『遣兩仙子督游』,覆問:「可協防城衛?」book18.org
「呃??」蘇婆婆又抬眼,瀟月聳肩:「可以,但??」book18.org
「甚好。」蘇婆婆收筆,倒轉文書:「簽字吧。」book18.org
定神一看,端是一份楚國入境人士,短期勞務合同,無給薪。book18.org
瀟月揚眉。book18.org
蘇婆婆抿茶:「有仙來,院先知。」book18.org
瀟月執筆簽下。book18.org
「多俊俏的小伙子啊??」蘇婆婆樂得直笑,高聲喚:「綠竹彩蝶!」book18.org
合同一簽,兩張自分,一份收入蘇婆婆玲瓏木盒,一份瀟月納入乾坤袋。book18.org
「見過院長。」兩女之聲傳來。book18.org
蘇婆婆端茶。book18.org
瀟月起身拱手,倒退三步,轉身面向兩位仙子。book18.org
「見過大仙,小女綠竹。」綠竹清瘦,面色蒼白如雪,一身白衫,聲線清冷。book18.org
「小女彩蝶。」彩蝶睡眼惺忪,潤臉豐唇,眼有血絲,青衫紅袖,音調婉轉。book18.org
瀟月點頭:「對外,稱蘇公子。」book18.org
「好的。」綠竹側身伸臂:「請公子隨我入院。」book18.org
「我的行囊仍在旅舍。」book18.org
「無妨,小女替您跑一趟。」彩蝶掩嘴哈欠。book18.org
「行吧。」book18.org
兩女領瀟月至偏房便轉身離去,瀟月入房巡轉,圓桌木椅紙花窗,床已鋪,燭未息。book18.org
瀟月拉椅入座,掏出合同置於桌,此時三更銅鑼響,乃復盤。book18.org
入漠換黑衣,出漠綁腰帶,以劍點鐵針,星痕之名響,進臨淄城,打草驚蛇,引老祖出宮,再進官府,實則??全在乙兩謀算。book18.org
此行只能樹敵一方,與其東躲西藏,待事成後得罪了聚寶坊,若還得面臨官府夾擊,那才是雙拳難敵四手之境。如今列管於官府之下,屆時只需專心應付閻王的追擊便可。況且,依乙兩之計,甚至不用與閻王交手,便早已逃回北楚。book18.org
不過??錮氣鎖是真切將金丹封鎖,達到靈氣不露的壓制手段,因此老祖那拳,瀟月是用肉身硬生生扛下的。book18.org
適才強忍斷骨髒破之痛,維持從容氣度,現下無人,趕忙解了腰帶,倒抽口氣,僵硬起身坐移入床,皮肉傷事小,但金丹又裂,才是瀟月苦澀之因。book18.org
解衫一看,腹部拳印清晰可見,這仙途啊??book18.org
瀟月沉心靜氣,在房內聚氣療傷,一轉眼,五天已過,不待他繼續修復丹痕,敲門聲便響。book18.org
「公子,打擾了。」綠竹嗓音傳來。book18.org
瀟月散氣,起身,氣卷門開。book18.org
「今日白虎門將有仙子入城,還請公子協防一二。」book18.org
點點頭, 瀟月跟著綠竹出門,天光乍亮,來時不曾見到的院內景色,此刻一覽無遺,他客居西廂,過廊下了階,進入內院中庭,庭中花草奇石無數,石道彎曲雅致,隨著綠竹之步,兩人邁出垂花門,拐彎,踏磚道,再出大門。book18.org
「對了,我的行囊呢?」瀟月突然想起。book18.org
「回公子。」綠竹仍在前頭帶路,不回首,逕自開口:「在彩蝶那,等公子下了職,便可去後院尋她。」book18.org
「好。」book18.org
出院從永興街向西行,過三條主幹,才見城門,途經丹鳳大街,人來人往,絡繹不絕,甚是熱鬧,讓瀟月多瞧了幾眼。book18.org
「公子愛聽曲。」綠竹依然沒回頭:「可去麒麟街。」book18.org
「丹鳳街呢?」book18.org
「??」綠竹沉默一會兒,直到登城門階梯前,才轉身對瀟月道:「莫去傾城滿園。」book18.org
「為何?」book18.org
綠竹微微跺足,蒼面泛紅:「公子自重。」book18.org
隨即回身爬階,留下清香迎鼻,瀟月撇頭不看那秀麗背影,心裡納悶,好好一個名聞天下的園子,怎就需要自重了呢?book18.org
兩人上了城牆,綠竹與守衛隊正吩咐交代,瀟月左右眺望都城內外景色。book18.org
城牆衛垛凹凸,旌旗十丈一桿,塔樓百丈一座,白虎牆落三門,中門西虎,守衛駐防百人隊,隊正領綠竹之命,前來拜見瀟月。book18.org
「勞煩公子。」隊正方臉鷹鼻,虎背熊腰,抱拳時,鎧甲碰撞吭響。book18.org
「好說。」瀟月則從袖中抽出雪白腰帶,環身繫上。book18.org
「前頭驛站有報,今日赤嵩派仙人將入城,還望公子看照一二。」book18.org
赤嵩?瀟月瞪眼,那掌門是天下第一劍的赤嵩?book18.org
蘇婆婆這是把他架在火坑上烤啊!book18.org
第二十三回 獨有鳳凰池上客book18.org
大齊姜老坐臨淄,一柄蛟龍銀槍出神入化,幾百年來,戍衛皇城,別說造反動盪,連仙魔妖獸都不敢越池半步。book18.org
赤嵩嚴掌門,一把炙煬劍,煌煌焚天,是唯一能以劍破開姜老槍陣的老祖。先不論赤嵩派遠在東陸,與南齊北楚相隔萬里之洋,單憑『炎日訣』與『赤陽劍陣』,便能另天下修士側目。book18.org
嚴老祖閉門之徒,王承志,攜眾乘船跨洋至西鐵南洲,歷時一季才抵岸,上岸後跟隨商隊,又遊歷三月甫近都城,沿途玩賞,體悟異國風貌,鄉土人文,見新奇之物便佇足品論,遇不平之事便仗義執言。book18.org
說來有趣,赤嵩以劍修聞名於世,門內弟子無不銳氣傲人,一往無前,但偏偏老祖這位關門子,卻是個只愛動口的,而眾師弟妹也由著他的性子,凡事讓他以理服人。book18.org
一路行來,說服了船長不收乘資,勸服了商隊同路護行,對妙手曉以大義三天,對盜匪苦口婆心兩周,最後是師弟補了船資,退了護費,師妹放了妙手,趕跑盜匪,才沒鬧出笑話。book18.org
這日,他們一群人,浩浩蕩蕩,沿著驛道抵達臨淄,眼見城牆高聳,城郭雄偉,人列如龍,進城隊伍排得老長,眾人等得百般無聊,承志便讓一位師弟去前頭看看,還得再排多久。book18.org
片刻師弟返回:「前頭幾家商隊正鬧著誰能先入城,堵住了。」book18.org
承志雙眼一亮,捲袖:「待我前去調解一二!」book18.org
「別啊!」「師兄辛苦,此事讓晚輩處理。」「師兄安坐,師妹幫您捶肩。」book18.org
承志才不管眾人七嘴八舌,健步流星一踏,便甩開眾人,留下一群人原地懊惱排隊,只有兩道身影,一併跟上。book18.org
商隊有三,魚販趕鮮,銀莊急帳,鹽商需時,平時商引遞出,核對一二,便能快速進城,怎知這回卻得逐一盤查,此舉耗工費時,商隊便互不相讓。book18.org
眾魚販捲袖嚷嚷,銀莊領事掩鼻喝斥,鹽商叉腰斜視冷笑。book18.org
承志呢?他拉起領事的手,牽起鹽商的肘,好聲細語協商,怎知魚販不領情,愈講愈大聲;領事手被抓著,難以掩鼻,被熏得幾欲昏厥;鹽商不懼魚腥,但手肘被抓得愈來愈痛,冷笑不再,冷汗直流。book18.org
「怎就不公啦?」承志火起,雙手不自覺使勁,領事哀叫,鹽商跺腳。book18.org
「蠢驢!」魚販頭兒,唾液飛濺:「不讓我們先進城,那魚壞了誰賠啊!」book18.org
「欸!」領事一聲痛呼。book18.org
「他賠啊!」承志舉起領事的手。book18.org
「我沒說要賠吶。」領事淚眼欲滴。book18.org
「沒要賠?那你叫什麼勁兒?」承志放下手,轉頭道:「魚販趕,先進城,鹽商再進,銀莊最後。」book18.org
「哼。」鹽商忍痛,逞強道:「我淄江鹽商,行走大江南北,從未讓過。」book18.org
「魚壞了你賠?」魚販頭兒,鼻孔噴氣。book18.org
「天冷,壞不了。」book18.org
「放屁!」魚販頭兒揮拳,鹽商本想伸手擋,怎知手被承志拉著,平白挨了一拳。book18.org
「哎呦!」鹽商眼冒金星,承志恍然放手。book18.org
見老闆被揍,鹽商夥計紛紛抄起傢伙,紛涌而上,魚販們也不甘示弱,漁網魚叉扛上肩,只有銀莊行員把領事護著往後退,一時間,雞飛狗跳,呃??魚飛鹽灑。book18.org
兩位師弟師妹趕到時,便是如此紛亂之局,承志在人群中雙手亂舞,嘴上「冷靜」兩字喚個不停,只是他左眼烏青,唇破淌血,一點威信也無,眾人自是不理。book18.org
正當師弟在想,該怎麼把師兄從人群中拖出來時,忽聞遠方鼓響,官道微震,遙望一看,卻是城防衛隊騎馬趕至,僅數十騎奔騰之勢,便宛若千軍,眾人見群騎轟烈,紛紛面露膽怯。唯獨承志開心揮手招呼。book18.org
眾騎畫圈包圍眾人,騎轉不停,副隊正自圍轉陣中脫出,拉韁挺立,大喝:「停手!」book18.org
其實眾商見勢早已歇手,此時更是垂頭肅立。book18.org
「來得好啊!」承志上前拱手:「好讓將軍知曉,這魚販怕魚壞了想先進城,可鹽商也挺急的,若趕不上早市售鹽,也不妥,倒是那銀莊不曉急啥,也不讓個一二。」book18.org
「我??」領事正想辯解,甫抬首便看到副隊虎目逼人,頓時吶吶。book18.org
「你又是誰?」副隊在馬上盤問,左手舉拳,眾騎見狀,紛紛緩速,最終停立。book18.org
「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下山後江湖人稱和事佬長舌君,但要我說啊,我舌其實不怎麼長,將軍你看。」承志吐舌。book18.org
「荒唐。」副隊伸手一指,讓鹽商上前:「這回多少斤?」book18.org
鹽商本想陪笑,卻牽痛拳傷,嘶嘴:「王將軍,這趟有兩千斤,後頭還有。」book18.org
「嗯??先進城吧。」副隊點頭。看兩人神情,應是相識的。book18.org
「王將軍!」魚販頭兒猛然往前一站:「今晨寅時,黃叔捕獲深海石斑,依馮公公之命,若有此魚,一律上繳入貢。」book18.org
副隊聞言,翻身下馬:「貢菜?」book18.org
魚販頭兒轉身招手,黃大叔便捧著竹箱上前,副隊掀蓋,便看到五尾石斑在箱中遊走翻騰,水花四濺,一旁承志看得唾液直流,但長舌仍掛唇外。book18.org
副隊皺眉,大手一揮:「先進城。」book18.org
「謝謝將軍!」魚販頭兒咧嘴大笑,隨即傾身低語:「等會幫王將軍也留一條海魚。」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且慢。」錢莊領事按撫仍隱隱作痛的手掌:「王將軍,這回真得讓我先行一步。」book18.org
「怎說?」book18.org
「將軍且看。」領事擺手,身後行員掀開其中一輛馬車上的遮布,只見那黃金銀兩,光耀奪目,一時刺瞎了眾人,承志更是眨眼縮舌。book18.org
副隊上前,拿起一錠銀條:「官銀?」book18.org
「皇城所有官員年終俸祿。」領事雙手奉上急調銀兩的公文。book18.org
副隊翻開一看,竟是聖上臨時下令,賞賜眾卿前年能加菜添衣,這才緊急調度各地錢莊送銀兩至都城。book18.org
「要過年了。」領事低聲:「這其中當然也有將軍的份。」book18.org
副隊臉皺成一團,正想著是否得回城請示隊正,便聽聞身後馬蹄,轉頭一看,兩人下馬,一人自是隊正,另一人則是今早前來協防的仙人。book18.org
「怎麼回事?」隊正叉腰喝問。book18.org
副隊趕忙上前,迅速解釋。隊正聽完,掃視眾人,跳過那個一臉憨笑的承志,看了看方才副隊遞上的公文,低頭沉吟。book18.org
「三門俱開,同進?」book18.org
眾人聞言,望向出聲之人,卻是隊正身旁一位俠士,只見他身姿挺拔,劍眉星眸,氣勁外露,腰間一把長劍微晃,想來是名颯爽劍客。book18.org
「好。」隊正點頭,朝身後吩咐:「去將左右兩門打開。」book18.org
兩位隊員領令,駕騎返城。book18.org
隊正往前遞迴公文:「鹽商車隊輜重,走中央主門,別再擋道;銀莊車隊走左門,進門後直行,去尋吏部;魚販走右門,貢菜先送入宮,其餘挑擔至早市。」book18.org
語畢,眾人分散,副隊指揮隊員協助秩序,又派十人護衛官銀,兩人護送貢菜,如此城門擁擠,總算疏通。book18.org
「好啊!」承志拍掌大讚,甩開師弟師妹,上前找劍客攀談:「在下長舌君,敢問大俠何方高人?」book18.org
劍客自是瀟月,見承志眼瘀唇破,納悶:「長舌君?」book18.org
「是啊!」承志雙手環胸,一臉不平:「但明明我舌又不長,大俠你看??誒誒,別拉我,喂,師弟,嗚嗚??」book18.org
師弟一掌摀住師兄大嘴,把他往後拖,師妹擠到瀟月身前,不停鞠躬致歉。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