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漫漫且徐行】(17-24)book18.org
作者:貨書郎book18.org
第十七章:舍南舍北 皆春水book18.org
左宮寢,無天干地支,卻有侍女僕役,見瀟月前來,莫不躬身。book18.org
「散了。」瀟月負手前行,讓侍僕退下。book18.org
寢房不小,前廳長桌擺滿珍玩,牆掛書畫,沈香裊裊,兩側還有觀景小閣,可觀後園,後室桌椅成雙,壺杯茶酒,應有盡有,捲簾見床榻,兩枕,一人。book18.org
「捨得了?」寅兔側臥床榻,玲瓏曲線一覽無遺。book18.org
「我當以為是舞女在床。」瀟月拉椅入坐,倒杯茶。book18.org
「想得美!」寅兔坐起,一件肚兜薄透底,兩點紅暈遮不住。book18.org
「唉……」瀟月飲茶:「你可知,五十,不,三十年後……」book18.org
寅兔下榻,長腿赤足,豐余搖曳,對坐斟酒:「妾人老珠黃,君俊朗依舊。」book18.org
俊朗依舊……book18.org
瀟月彷若看到出塵仙子,坐落峰巔,兩眼星眸柔情似海,天地身後分際,碧藍橘紅,絕景如畫。book18.org
寅兔仰頭,空酒杯:「本來呢,我以為遭解憂閣搭救,從此能脫離勾欄火坑,卻不知,又入了苦海,那日在破廟中,妾是當真想就此一了百了,不曾想,你這鐵面道人,卻是練了硬氣功,一身銅頭鐵臂,只好任你作賤了。」book18.org
又滿一杯:「待小女回了閣,報了你的名號,才知曉你竟是已踏入仙門的修士,便奉了天干之命,又去巫縣尋你,但我也曾想,就與你待在村裡,白首到老,永不回閣,怎知,你這人,你這人好好的巫山不待,農村不居,又千里迢迢跟妾回來。」book18.org
再滿杯:「但你說你啊,你若是跟天干一般的小仙,那妾死皮賴臉,也要抱著你的臂彎不放,但你啊,你瞞得我好苦啊,你怎麼會是跟閣主一樣的大仙呢?這般天上仙人,不是連一眼都不會瞧凡夫俗子的嗎?又怎能是小女想賴著,就能……就能賴得上的呢?」book18.org
瀟月不讓寅兔再飲,按下酒杯:「我本不想開口,一開口,以凌風心氣,必定前去討教,凌風一走,你便會來。」book18.org
寅兔沒了酒,醉眼迷離,起身,踉蹌跌入瀟月懷中。book18.org
「居士算無遺策,可算得出我心中所想?」book18.org
拉開肚兜,寅兔那飽滿雙峰便映入眼帘,青筋再現,顫動勾人,瀟月閉眼:「你所想,不是方才全都傾吐了?」book18.org
「呵呵呵。」寅兔雙臂攬上瀟月脖頸,獻上柔唇。book18.org
「嗯。」瀟月推開,看著鵝臉明眸:「我一閉關,便是十年,一遠遊,便是甲子,一離別,便是生死。」book18.org
「情郎無情。」寅兔方才哭過的雙眼,仍舊通紅,咬著朱唇:「百年後生死兩隔,那是百年後的矯情。甲子過人老珠黃,也是老娘的事情。十年人間空守閨閣,那正好是妾身,懷胎十月,生你孩兒,教他長成,望子成龍的……鍾情。」book18.org
瀟月愣了愣,情不自禁,吻了上去。book18.org
寅兔一聲哭咽,忘情回應,唇舌交疊,纏綿勾絲,幽蘭香唾於嘴角流溢。book18.org
好一會,兩人唇分,瀟月才道:「滿嘴酒味。」book18.org
「妾有罪。」寅兔雙眼迷離,玉手下探一握,輕聲:「好好懲罰妾吧……」book18.org
隨手一扯,褻褲破碎,肚兜散落,掃開空杯,瀟月將佳人抱上桌,雙峰搖曳,大手勐抓,寅兔頓時喘氣連連,青筋在指縫中彎曲,瀟月分開自身衣袍,玉莖早已怒張。book18.org
伸手一撫,玉戶泛濫,流光蕩漾,看著桌上赤裸的玉體,白皙透紅,媚眼如絲,曲腿撩人,瀟月探洞迎上,勐然挺入。book18.org
「啊!」寅兔嬌喊:「臭情郎、壞情郎、笨情郎!都不懂憐惜!都不愛惜妾身!壞死了……」book18.org
彈嫩雙腿緊夾瀟月,小腿在他背後亂踢亂蹬,足足落在肩腰背嵴,瀟月看那紅眶泛淚,嬌軀抖動模樣,紅唇卻是咒聲連連,隨即俯身堵上。book18.org
「唔唔唔……唔唔……」book18.org
吻了又吻,雙腳終是不再踢蹬,緊扣瀟月側腹,寅兔腰臀輕微擺動,瀟月亦跟律動,再緩慢抽離,緩離急進,戶壁疊肉刮莖,急抽緩挺,層層包潤擠壓,玉液汗漿點滴落下。book18.org
寢室蜜蘭香飄,軀體交纏,只聞深夜擊劍,不聽嬌喘哀求。book18.org
瀟月離了紅唇,寅兔猶動情伸舌,伴隨玉莖抽動,吭聲連連。瀟月又落唇,吻在她的額上,眼上,鼻上,頰上,耳上……book18.org
「呀!」寅兔勐然睜眼,卻見瀟月噙著她右胸上的紅豆。啃、咬、吸、舔,刺痛酸麻襲身,如上雲霄,紅潮陣陣,一時意識空無。book18.org
玉體痙攣抽動,陰戶貝壁緊縮,瀟月看著疙瘩如雨掃過寅兔全身,一手輕撫臉頰,一手重揉左峰,待寅兔回神,才又繼續緩抽急挺。book18.org
「緩緩……」寅兔喘氣:「先緩緩……啊啊、別……讓我緩一下……別啊!」book18.org
瀟月不理,揉上她的小腹,氣海點按撫動,寅兔又漸漸迎合抽動,嬌喘聲放肆吐露。book18.org
「不怕讓人聽了?」瀟月貼近寅兔唇鼻。book18.org
「嗯嗯……啊……就是要讓人聽了……啊!」寅兔玉臂勾上瀟月脖頸,張嘴欲吻。book18.org
瀟月偏不去吻,雙手出力抬起嫩臀,順勢把她從桌上抱起,寅兔驚唿,雙腿勾住瀟月,瀟月站直身軀,龍莖上頂,被抱在中空的寅兔驚慌抽氣。book18.org
「又這般作賤人家!」寅兔手腳纏在瀟月身上,下腹不停承受衝擊,腦中已不敢想此時身姿多麼不堪,只是嘴上逞強:「老愛欺負妾身,別走動啊,啊!啊!別動!」book18.org
瀟月抱著寅兔走上床榻,隨著步伐移轉,門前草不斷刮著嫩蒂,玉莖在戶穴中又不斷頂底,花芯刺激陣陣,讓寅兔嬌喘不歇。book18.org
行至榻前,瀟月才又將寅兔放倒,自己亦跟著伏趴上去,胸壓峰,頭貼額,看著近在咫尺的水汪之眸,聞著玉唇口吐蘭芳,瀟月醉迷,急抽勐挺,不斷疊浪加勢,愈急愈勐。book18.org
「啊、啊、啊……啊啊!啊啊!」寅兔隨著狂風驟雨放聲高唿。book18.org
聽得瀟月實在難受,又赴嘴堵了上去,於是便在一陣「唔唔唔」聲中,伴隨寅兔再次踢腳捶肩,瀟月神識一松,玉液出關,填傾滿戶。book18.org
瀟月吐出濁氣,抱著似若無骨的嬌軀,寅兔看著微微喘氣的俊美情郎,即便高峰已過,玉莖仍眷戀在她體內,亦是心滿意足。book18.org
良久,晚風入窗,兩人汗漿如豆,瀟月起身,拾起榻上拭巾,先替橫陳玉體擦抹,再隨意掃過己身胸前汗漬,下腹污穢。book18.org
寅兔拉被遮蓋,幽怨道:「情郎這回可不能再負心了。」book18.org
瀟月雙眸清澈許多,收攏衣袍,坐在床緣搖頭:「踏入仙門後,子嗣難求,入門愈遠,愈難。」book18.org
寅兔皺眉,抬左腳,踢了踢瀟月的背:「那坊主都能得子,你定也能。」book18.org
瀟月回過身,看著玉腿懸在空著,不斷踢著,點著,自己的手臂背膀,亦是皺眉:「別鬧,興許是坊主未入三門前所得之子,否則也不會如此痛心。」book18.org
「偏要。」寅兔玉足不踢了,改踹,落腳啪響。book18.org
「甚是調皮!」瀟月一把抓住嫩足,足背順滑,足弓嬌彈,玩心起,便用手指曲壓湧泉,頓時讓寅兔求饒。book18.org
「俊情郎、好情郎、美情郎,莫壓了,妾知錯了……嗚嗚……」book18.org
瀟月看著白皙長腿在月光下映著透亮,左足因被自己抓握,而讓下腹玉戶洞開,方才灌滿的玉液竟是緩緩股出,艷景奪人。book18.org
瀟月自是翻身再度壓上玉體,惹得寅兔又一陣驚唿。book18.org
「既是姑娘所求,那在下只好勉力為之,再讓你登頂五回!」book18.org
「別啊!」寅兔下腹一緊,頓時又被填滿,她抱著情郎,眯眼醉,開眼笑:「叫我常兒。」book18.org
瀟月心神一動,莫非「常」姑娘並非化名,而是本名?book18.org
「常兒,可有閨名?」book18.org
常兒轉頭垂淚:「自小便入了勾欄,只有藝名、花名……姊姊們總說我知足常樂,我便喚做常兒了。」book18.org
瀟月低頭吻去淚滴,溫厚掌心貼上常兒紅頰:「莫哭,若僥倖得子,便讓他姓常。」book18.org
常兒驚訝瞪眼,正要回應,但雙唇又被瀟月封吻,龍莖更在玉戶內緩緩撐大抖動,便動情搖曳下臀,迎合交纏,蘭芳再溢幽室。book18.org
春水盪,春宵晚,寢內寢外,滿閣瓊汁點點落。book18.org
第十八章:但見群鷗 日日來book18.org
籌算殿,商議房,丙五肅穆,戊九皺眉。book18.org
「這居士到底何意?」戊九提問:「真是沈迷美色之徒?」book18.org
房內三人,乙兩負手而站,迎窗眺望;丙五全沒宴上放浪之跡,端坐桌前,雙手擺放文件,細細思索;戊九解了面罩,露出厚眉秀目,竹籤挑著齒垢。book18.org
「高深莫測。」乙兩仍望窗,沒回頭,逕自話語,似說己聽,又似回應:「若無情,怎會禮待下仆,恩寵痴女,若有情,又怎會棄徒遠走,無視眾生,拔劍戰閣主?」book18.org
「最可恨竟是不屑與我等交流。」戊九拍桌,將紙筆墨台震起。book18.org
丙五瞥了一眼,將書紙重新歸位:「那可是金丹大仙,有些傲氣,再尋常不過。」book18.org
「甲六呢?」戊九扁嘴,又問。book18.org
乙兩轉身迎面兩人:「本以為居士不過築基後期,才會召集我等全員歸閣,如今有大仙坐鎮,那甲六自是得將手上清單給了結。」book18.org
「怪不得來去匆匆。」book18.org
丙五指著案上文字:「寅兔報上的木劍說是有七把,閣住持一把,居士握五把,還有一把呢?」book18.org
「天知曉,不過這桃木劍有甚麼神通?能讓居士心心念念?」戊九看向桌案。book18.org
「平平無奇。」乙兩轉頭復望窗外:「但能承納大仙靈壓。」book18.org
「這算哪門無奇!」戊九訝異:「銅鐵寶劍都在閣主靈威下寸斷,怪不得不願輕還,你頻頻觀窗,又是何故?」book18.org
「等人。」book18.org
「不就是丁三嗎?」book18.org
「不是。」乙兩又面窗,對丙五示下:「把凌風的情報翻出,過一遍。」book18.org
丙五雖無回應,卻依言找出案卷,拉著戊九一同參詳。book18.org
「黑虎幫智囊,匪號笑面虎,被居士在酒樓拘走,掛單清天雲雨宮,秋冬一過,便從二流武夫入門仙境。」戊九輕念。book18.org
「資質平平。」丙五下結論:「築基便是終途,這等人物多如過江之鯽。」book18.org
「是。」乙兩點頭:「但居士不跟我等交流,那便只能與他應對了。」book18.org
「啥?」戊九拍桌:「入門仙子,憑啥?」book18.org
丙五搖頭:「憑他背後的大仙。」book18.org
「只是……」乙兩看著窗外,點了點頭,如他所料,遠處正是兩人身影,輕聲問:「為何是他?非徒非子,這般栽培,何不將凌風換昊雨?」book18.org
無人回應,兩人只顧收拾案牘,片刻,敲門聲響。book18.org
「丁三來跟幾位哥哥共商大計。」丁三頓了頓,又說:「凌風亦同前來。」book18.org
「叨擾了。」凌風高聲拱手拜見。book18.org
門開,乙兩笑容滿面,凌風抬首一瞧,恍如照鏡,而丙五坦衣斜坐,壯若山嶽,戊九面罩遮實,身形較矮。book18.org
「請。」乙兩伸手,丁三舉步。book18.org
凌風整整衣袍,以笑顏回應:「方才聊得不甚盡興,深夜拜訪,在下唐突了。」book18.org
「那還來?」丙五鼻孔噴氣。book18.org
凌風開扇,抬腳入室,不回應,為回應。book18.org
「君有何教我?」乙兩示意凌風入座,房中木桌長側已坐丙五與戊九,丁三坐另一側,乙兩入席短側,凌風便走向另一頭,面對乙兩。book18.org
「開席前,我已道明,知己知彼。」凌風收扇,環視眾人:「先不論彼,總得知己,敢問眾小仙,修為境界?」book18.org
乙兩朝丁三抬額,丁三見狀點頭答道:「甲六、乙兩、丙五,均為築基巔峰,戊九初期,在下中期。」book18.org
「眾仙均會參與圍攻?」book18.org
乙兩搖首:「僅有甲六,也只有甲六。」book18.org
「喔?」凌風笑笑:「爾等不也是築基巔峰嗎?」book18.org
戊九嗤笑一聲,丁三解圍:「我等司職不同。」book18.org
「何意?」book18.org
丁三繼續解釋:「我等天干代號實為司職,甲掌刺客死士,乙主廟算卜卦,丙執冶鐵鍛器,丁通商貿財會,戊控諜務用間。」book18.org
「竟是如此。」凌風恍然:「那後數呢?」book18.org
「登上掌位前所立功績。」丁三舉例:「在下疏通三門商道,故而上位。戊九手握九項絕密,丙五造出五柄法器,乙兩定下兩次謀劃,甲六……殺了六位築基。」book18.org
凌風挑眉:「兩次謀劃便能上位?」book18.org
乙兩大笑,丙五不屑,戊九亦是搖頭,丁三拭去額汗說明:「那兩次,助閣主從坊主手中,死裡逃生。」book18.org
凌風點頭,追問:「己庚辛壬癸?」book18.org
乙兩停笑回應:「一樣,己行刺,庚籌算,辛鍛造,壬商務,癸諜報……拔卓絕者,晉任甲乙丙丁戊。」book18.org
「原來如此,既然如此。」凌風納悶:「甲六何故不在?」book18.org
「廟算非他之長。」乙兩看向凌風:「但卻是你之所長?」book18.org
凌風咧嘴:「欲引人入局,得奪人所愛,勾人所重,重情者,奪情,貪財者,勾財,好色者,色誘之,好賭者,博弈之,好權者,名利之。」book18.org
「當真是,聽君一席話。」戊九點點頭:「如聽一席話。」book18.org
凌風大笑搖扇:「在下不知爾等是否知曉坊主所重,但方才閣主有言,兩百年前曾暗殺齊國太子不成,可想而知,坊主應重齊國君主,即便此時皇位已傳後人,應不改其情。」book18.org
戊九收起嘲弄神色,丙五緩緩坐直身子,惟乙兩不為所動,仍舊雲淡風輕。book18.org
「雖號金銀閻王,但聚寶坊遍布天下,財富於他,不過帳上之數爾。富甲齊楚之雄,還怕無女無權?至於賭,更不用提了,唯有以情動之,方可成事。」book18.org
「好!」乙兩大讚一聲後,話鋒一轉:「不想閻王竟是個重情之人。」book18.org
語畢,哄堂大笑。book18.org
凌風皺眉,看著滿室歡顏,心中恙怒,臉上仍扯笑:「此乃共謀之禮?」book18.org
「不怪你。」乙兩起身,從一旁木柜上取出文案,一軸書紙置於桌,推開,長軸舒展至凌霄面前:「不知情,而籌算有誤,且看過,再另獻一計。」book18.org
凌風定眼凝神,竟全是坊主相關密報,一目十行,飛速觀覽,最後伸指一點:「坊主高齡五百七十?」book18.org
乙兩雙眼放光,雙手撐案:「所以?」book18.org
凌風往前翻看,往後尋覓,斟酌開口:「不重情,不重財,不好美色,不貪名利,那便只能是……求再進一門!」book18.org
「是極。」乙兩撫掌而笑,眾人釋然。book18.org
「雖說閣主年歲已高,坊主又更高一些……」丙五大掌壓下:「應是他更急。」book18.org
「但若他真能再進一門……」戊九面色凝重。book18.org
丁三咽下唾沫,回頭張望,侷促道:「不可能吧……世間不過九位老祖……」book18.org
乙兩搖頭:「閣主那劍,種他心上,縱使強行渡劫,亦是五雷轟頂,神魂泯滅。」book18.org
「那萬一……」book18.org
「沒有萬一。」乙兩啞聲:「聚寶坊有護心鏡、龍金甲,兩寶若毀,坊主是扛不過雷劫的。」book18.org
凌風微愣,這才知曉,所謂的「摧心毀金」竟是此意。但後頭的殺他臂膀,又是何解?book18.org
「殺他臂膀,是要暗殺各分坊的主事?」凌風猜測。book18.org
「分坊小仙能殺自是最好,但我等只求殺他心腹。」book18.org
「法寶這等貴重,為何坊主不隨身攜帶?」凌風皺眉:「且此計一環扣一環,若有差錯,滿盤皆負。」book18.org
乙兩搖首:「非連環計,計多必失,在下亦知,諸多布置,看似眼花撩亂,卻只有一途。」book18.org
「何解?」book18.org
乙兩不答,玩味入座。book18.org
丙五沈默,面目挑釁;戊九不屑,雙眼上挑;丁三和氣,笑容可掬。book18.org
凌風深吸口氣,思緒飛轉,若非連環計,那如何引蛇出洞?毀寶後需要買寶?買寶需調財,調財才有護財者,再劫殺護財心腹者,如此怎非連環?毀寶買寶,買寶需財,等等,坊主握有千金,怎需調財?若非連環……那是數計同發?一處毀寶,另一處劫殺,再一處圍殺……book18.org
「多點開花,此計……攻心?」凌風愕然。book18.org
乙兩撫掌。book18.org
第十九章:花徑不曾 緣客掃book18.org
凌風滿腹心思,低頭返回。book18.org
天干諸子亦欲離散。book18.org
「如何?」丁三出房前,回頭問。book18.org
「普通。」戊九挖鼻:「點了數次方醒。」book18.org
「還行。」丙五哈欠。book18.org
乙兩搖頭:「爾等羞辱嘲諷,他有拂袖而去?」book18.org
眾人一愣。book18.org
「我等以勢欺壓,他有搬出靠山?」book18.org
眾人對視,丁三拱了拱手,轉頭出房;戊九嗤聲搖頭,邁步離去;丙五佇足桌前,掏出鐵針無數。book18.org
「是個能忍的。」丙五道。book18.org
「狼顧之相。」乙兩收下鐵針,道謝,又開口:「笑面虎,狼顧相,披星居士……竟似菩薩,以身飼虎?」book18.org
「神神叨叨。」丙五搖頭告辭:「少算計,得長壽。」book18.org
乙兩失笑:「此番過了再說。」book18.org
眾人離去,乙兩埋首算了通宵,至天光大亮,方伏案沈睡。book18.org
凌風亦是整晚無眠,一早便至左宮寢,但只瞥寅兔臥睡,不見瀟月身影,尋問僕役方知,兩位大仙在閣外渡口,凌風嫌棄的看了寅兔一眼,便往渡口趕去。book18.org
解憂閣,依山傍水,宮殿建於湖畔,昨日大仙鬥法毀了好些樓房,還衝了兩個渡口,雖說已收拾好許,但仍百廢待舉,眾人晨光未亮,便興師動眾,忙碌喝吆。book18.org
「天刀門於國之西北,助邊軍力抗獸潮,怕是不易請動。」瀟月看著於日升於湖,輕聲道。book18.org
「放心。」吳慮身後一票人馬陸續登船,回首捻胡:「缺一刀已有傳人,聽聞是天驕之子,離三門也只差一步,遠遊倒是無妨,況且……」book18.org
「況且?」book18.org
「早些年,我曾救他一命,是該相抵。」吳慮白髯透於曦。book18.org
瀟月不可置否,雖說救命是大恩,但活邊境百萬黔首,便不是大義?book18.org
「此去快則一年,慢則兩載。」吳慮見眾人登滿三艘船,拉起瀟月之手,叮囑:「莫讓乙兩操勞過度,丙五外方內柔,丁三外柔內方,戊九傲下媚上……莫管甲六。」book18.org
「行。」瀟月感受著蒼老有勁的鐵掌,納悶:「不怕我把你的閣樓給拆了?」book18.org
「哈哈哈哈……」吳慮大笑:「昨天不就拆過了嗎?」book18.org
「我只招風雲,水淹四方的可是閣主。」瀟月不認這樁。book18.org
「戴月曾與我說過,他徒兒像他。」吳慮轉身,跳上船尾:「走了。」book18.org
像仙師?為情所困?瀟月搖頭,可不像,他洒脫多了。book18.org
「一帆風順。」瀟月提聲。book18.org
凌風趕至,同聲高唿。瀟月望船駛離,忽地想起昊雨,不知他是否落下課業。book18.org
「南方托於你。」吳慮於船尾躬身。book18.org
閣主躬,閣眾全跪,船上隨員,渡口工人,齊朝瀟月大喊:「萬托於居士!」book18.org
瀟月擺手,無奈道:「行,且安心。」book18.org
「哈哈哈……」吳慮起身進船屋,眾人起身,落槳揚帆。book18.org
湖光搖曳,朝陽閃爍於前,木船搖擺於後,漸行漸遠。book18.org
「閣主竟如此放心?」凌風不解。book18.org
瀟月想了想,以木劍酬我,常兒綁我,功訣誘我,依恩師之情,行禮賢之舉,確實能放心。book18.org
「居士若一走了之,閣主亦無可奈何。」book18.org
「奈若何?」book18.org
凌風剖析:「借居士之手,與坊主兩敗俱傷,他隔岸觀火,再坐收漁翁。」book18.org
瀟月閉眼,一路行來,凌風總以惡度人。要他山下待命,卻想我欲除他,引他入門,卻想我包藏禍心,讓他授拳,卻想我別有心計。待清天雲雨宮,上下交好,待牛鈴村,格格不入,待解憂閣,惶惶不安。book18.org
「凌風。」瀟月睜眼。book18.org
「在。」凌風對視,隨即迅速躬身埋首。book18.org
「志在何方?」book18.org
凌風恍神,隨即下跪:「願一生侍奉居士,不敢有志。」book18.org
「唉……」戒心還是這般重,瀟月望了望消逝的船影,忙碌的眾人,不扶不罵:「你曾問我所求為何,是我疏漏,忘了反詢,你所求為何?」book18.org
「居士待我恩重如山,願鞍前馬後……」book18.org
「打住。」book18.org
瀟月一掌拍落凌風左肩,砰聲巨響,凌風頓時跪趴於地。book18.org
「好好答。」book18.org
「……」凌風嘴角溢血,滿頭大汗。book18.org
「再顧左右而言他,便一掌將你斃於此地。」book18.org
眾仆見狀,紛紛退避,遠處施工之人,亦不敢妄動,一時間,繁忙渡口,鴉雀無聲。book18.org
凌風恍恍惚惚,想起身,肩壓如岳,動彈不得,咬牙抬額,苦苦支撐。book18.org
「仆……」汗落眉心。book18.org
「家貧。」凌風承壓,吃力跪起:「父母見我聰慧,兼了差,早賣魚,晚補衣,供我上私塾,本想寒窗十年,舉考當差,報養育之恩。可奈……可奈巫山大水,老父一早捕魚便沒了身影,老母不願我分心,瞞下此事,又貸了一筆資款,預付了五年束修,並葬了我父。」book18.org
又是大水,無怪我始終不忍殺他,瀟月心中嘆息。book18.org
「可母親畢竟年邁,哪怕兼了數差,亦是難還貸息,最後積勞成疾,病倒在床,那討債流氓追不到款項,竟是……活活斷了她的雙腿,家母被逼得走頭無路,只好讓他們去找先生,想退回兩三年束修,好償還一二。」凌風仰頭,面色狠戾:「地痞至私塾追債,但那先生竟沒了學資,稱家慈根本沒有預付,並將仆逐出塾院。」book18.org
瀟月欲言又止。book18.org
「仆當時煳塗,信了先生之語,反怪家母……反怪她……愚昧,若無借款,便無此等後事。」凌風痛心疾首:「母親被仆責罵後,滿心愧疚,認為誤了仆的前途,隔日便……懸樑上吊。」book18.org
凌風吐出血沫:「仆葬了家母后,才發現借據文本與學資收據,急追至塾院,卻連門都進不得,那時間,只覺天地棄之,人鬼厭之……後來地痞流氓見仆年少,便欲將仆綁去賣身,若非黑虎幫下山,仆早已進了勾肆,當個小倌。」book18.org
「此後仆便立誓,世人皆惡……」凌風紅眼直視瀟月,聲若虎嘯:「……我當作惡虎,咬殺天下之惡!」book18.org
瀟月緩緩揮掌,又朝左肩按下。book18.org
凌風全身鼓勁,正想是逃是攻,猶豫間,掌已落。book18.org
「私塾先生殺了?」瀟月輕按凌風肩臂。book18.org
「殺了。」凌風一愣,散去氣勁。book18.org
「地痞屠了?」book18.org
「全宰了。」凌風自嘲一笑。book18.org
「惡除盡了?」book18.org
「……」凌風抬頭,仰望居士。book18.org
「我亦是惡人?」book18.org
「居士……」凌風張嘴欲言,直視那清澈如水之眸,緩緩道:「居士待仆愈善,仆愈惶恐,引仆入門,教仆畫符。雖立主僕名份,卻不曾以僕役之,雖不喜仆行事,卻不曾打罵之。有錢財,盡予仆,有酒肉,予仆享……」book18.org
「我這人啊……」瀟月緩緩蹲下,與凌風平視:「非惡非善,你信人本惡,我沒想改,畢竟這人之善惡,本就難分,我善待你,只因是我欠你的。」book18.org
「居士?」凌風跪坐。book18.org
瀟月另一手也搭上凌風肩臂:「巫山雲雨五十年,是在下為求道侶渡劫,所惹之禍。天上五十載,雖只是轉眼,但地下五十年,卻是兩三代人,生死茫茫。」book18.org
凌風雙唇微張,倉皇忘言。book18.org
「你是我一意孤行,所造就之惡,拘你於我左右,時刻提醒,我所犯之過。」瀟月起身,拍了拍凌風,讓他也起身:「我以身為牢,將你這頭惡虎,栓在籠里,想咬殺惡人之前,得……等我開閘。」book18.org
凌風仍是跪著,看著瀟月逐漸走遠,渡口碼頭,人來往返,土木興建。book18.org
淚,落下。book18.org
嗓,扯開。book18.org
「凌風以天地為誓,一生奉居士為主!」凌風直跪淌淚:「居士在,仆為凌風,以父母視之,居士往……,仆為惡虎,出籠嘯殺天下!」book18.org
第二十章:蓬門今始 為君開book18.org
碼頭之事,最先知曉者,乃戊九。他於墨蠹殿聽聞屬下彙報,一臉錯愕,隨即嘟囔著不知天高地厚云云,便繼續彙整諜報。book18.org
再來是附近清點走商貨物的丁三,他邊勾著卷上的清冊,邊聽販夫談笑,搖搖頭,感慨幾句年輕氣盛,便讓商貨出閣。book18.org
睡醒用膳的寅兔,聽著侍女長舌,氣惱情郎一早不見蹤影,竟是被此事耽擱,想著稍晚得去哪裡堵他。book18.org
丙五忙著指揮眾人煉器,無暇他顧。最後得知的,卻是伏案醒來的乙兩。book18.org
僕役遞水盆濕巾,參議持卷在旁彙報。book18.org
「什麼?」乙兩轉頭,看向參議:「居士呢?」book18.org
「居士?」參議一愣:「在下正稟報凌風之事呢。」book18.org
「誰家沒有悲慘事,獸潮襲村,家破人亡者,多了去,魔尊現世,全城祭煉,亦有耳聞。」乙兩搖頭,丟下濕巾,出房招人:「居士何在?」book18.org
另一參議,聞訊碎步而至:「塔樓稍早回傳,說是出閣往山林去了。」book18.org
「嘖。」乙兩皺眉,望向後山,旋即拔足狂奔。book18.org
解憂閣,前湖後山,湖乃雲澤,山不過小丘,無名之丘,眾人便喚閣外山。book18.org
瀟月一步數丈,趁日未三竿,踏青踩土至丘頂,頂風輕拂髮絲,一眼望去,水澤環繞,朝陽下氣霧渺渺,靈氣牽引,隱約可尋。book18.org
頂峰草原隨風起伏,瀟月信步而走,左看右瞧,山水之間有氣息遊走,陣法之型,幾乎欲出。惟,藏匿縝密難輕尋,只待辛勤逐步探。book18.org
迴旋走,不落下,卻見那丘後一處凹窪,矮灌茂密,一步踩去,便能越過。book18.org
咦?瀟月回身,朝灌木落腳,又是一晃而過,竟是不能踐踏?book18.org
彎腰撥草葉,方見茂枝中有一空洞,空洞?再試以靈氣灌過,洞中方顯透明無色的琉璃,想來這便是解憂閣大陣之眼。book18.org
瀟月覆蓋灌草,以靈目環視周遭,凹窪處處是障眼,灌木橫豎是迷宮,四周大澤為靈氣納聚之源,以前方宮閣為護陣之本,暗藏陣眼於此,端是用心。雖說隱密難尋,又有迷惑之效,可惜少了些防護。book18.org
心念一轉,叱聲:「土靈在此,貫丘之頂,立陣!」book18.org
劍訣一捏,土靈劍離袖,衝上雲霄,旋即俯落而下,破入山丘,直沒山根,解憂閣方圓數里,微震。book18.org
閣內興工暫緩,眾人四尋震央,戊九翻身上樓塔,舉目眺望山林。book18.org
「金靈去西,成澤之壁,護陣!」book18.org
金靈劍飛逝,光影閃爍,於西方雲中搖曳擺盪數回,勐然插落水澤,沒入澤底,掀起水浪。book18.org
渡口漣漪漸起,逐波掀濤,船筏艇輪搖晃,地支幹員喝吆奔走。book18.org
「水靈往北,擋閣之浪,掠陣!」book18.org
水靈劍甫出,便鑽入雲霧中,無聲無息,稍頃,只在閣前水澤中,隱約聽聞細微咚響。book18.org
酉蛇老翁筏上驚坐起,令眾人一同從入水,卻見水下一串滾滾流線,逼退眾人。book18.org
瀟月瞥了一眼東方,又眺望山腰似有來人,轉身喝道:「火靈走南,倚山之角,疑陣!」book18.org
火靈劍燃焰,火起捲菸唿嘯,聲勢浩大,滾滾烈火奔向山後,炸響枯木走石,宛若驚雷。book18.org
丙五放下鐵錘,吩咐匠徒去主殿相詢,自個推窗細看那黑煙沖雲。book18.org
瀟月看著手上最後一把,夏陽劍,正欲以陽代木,補缺一方,便聞來者高喊。book18.org
「且慢!」book18.org
乙兩奔上山丘,腳不停,手直拱:「且留一方。」book18.org
「我欲南下,若陣角有缺,爾等能擋來犯?」瀟月納悶。book18.org
乙兩喘了口氣:「無礙。」book18.org
秋風起,吹原草,寬鬆衣袍貼緊乙兩,顯露消瘦身軀。book18.org
瀟月與乙兩對視,後者堅定拜首,前者便將夏陽納入乾坤,劍訣指天,虎掌壓地,沉聲:「金、水、火、土,靈鏈四方,結陣!」book18.org
桃木劍靈氣串結,畫線貫穿解憂閣上天下地,與護閣大陣互為表里,陣勢閃耀明動,日正當空,氣勁以丘為圓心,勐力往外狂推,一時間,煙消雲散萬里晴,劍鳴響吟,久久不衰。book18.org
「謝過居士。」乙兩起身。book18.org
「不宜再卜。」瀟月勸道。book18.org
乙兩無奈笑笑:「閣主於我有大恩。」book18.org
瀟月聽鳴響漸消,頷首:「我南下後,閣中誰坐鎮?」book18.org
乙兩再度拱手:「甲六將伏於林。」book18.org
「此乃疑兵之計,非長久可行。」book18.org
「是極。」book18.org
「爾謀之,彼亦有智,且防閣里內間。」book18.org
乙兩搖頭:「用人不疑。」語畢,張嘴無聲,只有口型:「疑人另有他用。」book18.org
瀟月見乙兩心裡有數,想應是已做好全盤規劃,便不再干涉。book18.org
「何日宜出行?」book18.org
乙兩劍眉微皺,心中盤算一陣,才謹慎開口:「且待處暑。」book18.org
「這麼早?」瀟月詫異。book18.org
「敢請居士化名藏身,渡過大漠。」乙兩袖中掏出鐵針,雙手奉上:「扮作『星痕劍』,前往大齊。」book18.org
「喔?」瀟月接過一大把鐵針,收入袍中:「假冒劍修,去聚寶坊奪護心鏡?」book18.org
「居士聞一知十。」乙兩雙眸亮光:「坊主在大齊總坊,甲子前,便有賭客曾號千王,贏過一回護心鏡,不過在離境時,遭匪盜擊殺奪寶,坊主又重金懸賞,方才得回寶物。」book18.org
「已有前車之監,焉能成事?」book18.org
「正因有例可循,故而放心。」乙兩微笑:「況且,坊主不知居士乃大仙,待他所聘匪盜無功而返,居士已遁入大漠。」book18.org
「嗯……」瀟月沈吟片刻,仍有疑惑。book18.org
乙兩卻從袖中掏出三枚錦囊:「出大漠前,可解一囊,回大漠後,再解一囊,入閣前,解最後一囊。」book18.org
瀟月搖頭,無奈收下。智高者,騙人,也騙己。若再問,亦不會相告。book18.org
「秋分?」瀟月舉步,朝山下走。book18.org
「處暑。」乙兩跟隨,低頭再答。book18.org
「白露?」book18.org
「處暑。」book18.org
「趕我走?」book18.org
「居士不舍溫柔鄉?」book18.org
「咳!」瀟月腳步踉蹌。book18.org
繞指不單左宮寢,世間有情皆暖閣,聚寶坊中亦有春。book18.org
金銀聚寶遍齊楚,北楚有四,南齊落五,總坊立於齊都,臨淄。book18.org
方立秋,暑氣未消,都城人聲鼎沸,摩肩擦踵,直至晚霞繽紛,仍商旅不絕,賓客滿街,尤以丹鳳熱鬧非凡,概因酒樓茶肆、勾欄戲班、賭坊畫廊,均在此道。book18.org
坊上匾額金字輝煌,行草狂舞『天下我有』四字,落款『金銀』,坊內喧囂不斷,賭客面紅是玩骰,投壺多半扯嗓叫,最靜莫過弈棋桌,豪扔千金是葉子。book18.org
坊後內院,亦擺宴,鶯鶯燕燕語未斷,金銀閻王,攬酒罈,熙熙攘攘杯不停。book18.org
「咕咕……咕咕……汪汪!」book18.org
「好!」食客以聲仿雞犬,維妙維肖,得滿堂喝采,坊主同慶。book18.org
「恭賀坊主再添客卿。」眾人舉杯,閻王舉壇。book18.org
金銀閻王身形壯碩,雄偉如獸,磐椅坐臥圓腹便便,酒灑薄衫甚是豪邁,侍女欲替其主更衣,卻被一把拉入懷,滿室門客見怪不怪,鬨堂笑語如舊。book18.org
「去領賞。」坊主聲如撞鐘,鏗鏘有力,惟眼角皺紋與手指乾枯,透露了年歲。book18.org
仿聲門客滿心歡喜道了謝,轉身離宴,出門時,恰逢另一人快步踏入,此人不管滿桌菜肴,不理佳麗姿色,逕自到坊主身旁,頃身附耳低語。book18.org
「解憂閣密報,閣主離澤,疑似北上。」book18.org
坊主聽完,嘴角漸漸上揚,無聲低笑,推開侍女,眯眼道:「魚兒出洞了。」book18.org
旋即,對身旁那人吩咐:「快請幾位先生,到書閣商議。」book18.org
「是。」book18.org
「別忘了,陳先生也得請來。」book18.org
「得令。」book18.org
第二十一章:花迎劍佩 星初落book18.org
聚寶總坊,後院書閣,七人坐立,凝視沙盤。book18.org
「故弄玄虛?」book18.org
「大張旗鼓一票人,浩浩蕩蕩,弄得天下盡知,莫不是虛晃一槍?」book18.org
「閣內似有大仙靈威,興許是誘我等出手。」book18.org
金銀閻王聽著先生們議論紛紛,看著手上密報文字細細盤算。書閣里,桌案三五張,椅凳七八支,燈籠臨窗照亮,將眾人表情盡收眼底。book18.org
「爾等入夜不歇息的?」book18.org
聞聲來,眾人皆靜,惟坊主起身相迎。book18.org
「陳先生!」坊主上前拉手,將一位富態文士請到桌旁左位,那裡正空著一張太師椅。book18.org
「誒。」陳先生兩鬢斑白,揉著肚子入座,圓臉圓肚,看似有些可親:「這回又什麼事啊?」book18.org
「先生腹疼?」坊主關切。book18.org
「老毛病。」陳先生揮揮手,表示無礙,坊主便將剛剛手上的密報遞了過去。book18.org
陳先生以指代筆,在文書間,畫線似的閱覽,其餘六人,有的咬耳議論,有的閉目養神,亦有的抽出柜上紙卷,查找比對。book18.org
「嗯……」陳先生閱閉,看了眾人問:「大伙兒有結論了?」book18.org
眾人搖首,陳先生又轉頭問坊主:「坊主欲意為何?」book18.org
「收網捕魚。」book18.org
陳先生不語,抓了抓脖子,又搔了搔手背,將白凈嫩肉刮出了淺紅點點。book18.org
「先生以為不妥?」坊主向前傾身。book18.org
「我等撒了餌,南北各一,南方這護心鏡擱了一甲子,也不見上鉤,只釣到一個虛有其名的混帳,而北方呢,金寶才赴任不到半載,便能讓魚兒咬鉤了?」book18.org
「嗯……疑似北上而已。」坊主點頭。book18.org
「垂釣需靜氣。」book18.org
書閣一時無聲,幾雙眼神交會,倒是方才假寐之士,突然睜眼開口:「陳先生不會是怕了乙兩吧?」book18.org
空氣凝結,坊主瞪眼,眾人定身,倒是陳先生自嘲笑笑:「陳某……於用計淫巧實不如他,但!趨勢謀略,他,不如我。」book18.org
「喔?」嘲諷之士:「若這回又讓魚兒脫鉤,陳先生總該負責一二了吧?」book18.org
「嘿。」陳先生莞爾:「謀事在人。」book18.org
「不過……」book18.org
「但你不論智計韜略,均不如我。」book18.org
「你!」book18.org
「好了,好了。」坊主揮手安撫左右兩位先生:「林先生奇技百出,屢屢立功,在下十分仰仗,陳先生謀慮深遠,布局宏偉,亦是吾之臂膀。」book18.org
「坊主。」翻閱文卷之士,持手上書卷遞出:「上頭所載,閣主與天刀門有舊,或許得先籌慮一二,萬一兩位金丹聯手,怕金寶難逃死劫。」book18.org
林先生搖搖頭:「金寶有替身符,無礙。」book18.org
「若真有兩位金丹……」陳先生看向坊主:「興許能……一網打盡。」book18.org
金銀閻王與之定眼對視,隨後,爽朗笑聲漸漸漫溢,由書閣漫出後院,再由後院溢出聚寶坊,直至響徹,雲霄。book18.org
雲捲雲,風趕風,萬里相隔各出招。book18.org
黃沙滾滾滾沙黃,綠水濤濤濤水綠。book18.org
處,意止也。時節暑氣至此而止矣,俗曰:處暑。book18.org
瀟月此行隱密,凌風不攜,寅兔不伴,雖稱閉關,實則趁夜孤身離閣。book18.org
不乘筏,不搭船,如鵬展翅飛大澤,千里地貌覽無遺,由北向南,水漸少,岩峰增,岩趨減,草丘冒,草愈稀,黃沙見。book18.org
瀟月落足沙丘,換上一身黑袍,遮臉掩身,腰掛一柄清泉劍,望了方位,便昂首闖入大漠。book18.org
荒漠無際,漫天風沙,靜時落針可聞,鬧時風暴呼嘯,生機似有若無,偶有針植錯立,避暑蛇蜥躲岩,卻無一池清水,解旱之渴,行走之跡,沙過無痕。book18.org
瀟月憑著靈氣溫養自身,凝水珠緩解乾渴,日夜溫差更是無虞,只是沿途漫漫枯寂,他不握長劍,卻緊抓木蕭,堅定前行。book18.org
向南,往南,趨南,直至風漸弱,草漸長,矮灌現蹤,始見林牆擋沙。待出了漠,卻已是秋末臨霜降。book18.org
瀟月從袖中掏出錦囊,拆開一看,是條雪白錦布腰帶,抽出系之,頓時全身靈氣掩蓋,金丹之威消散無蹤。book18.org
想必腰帶內藏著錮氣鎖,攜此寶,若非四門老祖探查,斷難判定修為根底。book18.org
再回想出行前,戊九恭謹所報,將黑袍替成青衫,頭戴紗帷帽,腳踩牛皮靴,腰間長劍不動,背上則多了一袋鼓包袱。book18.org
快步流星,向大齊都城,昂首再行。book18.org
且行三兩日,巧遇馬匪劫商,瀟月拋鐵針,再以劍尖點擊針尾,鐵針勁射而出,悍匪盡斃,屍留細孔,如星落留痕。book18.org
氣卷收針,揚長而去。book18.org
沿途行俠仗義,又以帷帽遮顏,徒留針孔,於是『星痕劍』之名,漸響。book18.org
過村宿鎮,尋官驛,過鎮入城,往西南,過城抵都。book18.org
臨淄靠海,瀟月入城時,冬已至,正是曬鹽好時節,城外鹽田片片,滷水方池塊塊,淄江匯支河,聚於都城前,再粼粼入海。book18.org
瀟月隨眾進城,頓時淹於人洋,舉袖能遮日,寒喧可震鍾,踉蹌推擠中離了幹道,見商棧亦是客雲集,再往巷弄去,詢問兩三間,旅舍終有餘床,乃安頓。book18.org
先洗凈一身沙塵土灰,再打坐氣轉五周天,頓覺神清氣爽。book18.org
瀟月脫帽,眼放精芒,離舍時,龍驤虎步,端是一位武道有成之夫,如此模樣,都城裡有千百個相似,官差不理,宵小不近。book18.org
隨選一間熱鬧餐館,簡易嘗了齊國菜肴,竟是辛辣無比,調料甚重,倒是魚肉鮮美,讓瀟月多下幾次筷,飽食後再擇一茶棧,泡壺桂花陳皮,嗑瓜聽曲,品了幾首楚謠,也是愜意。book18.org
飯後消食,繞城走踏,主幹有五,左至右,白虎、丹鳳、蒼龍、玄武、麒麟,橫道有四,上至下,永興、延壽、民安、平和,蒼龍大街底為皇城,城門高聳,閒人勿近。book18.org
宮殿遠看大氣非凡,雄偉壯麗,瀟月以神識悄悄探詢,不想竟有老祖威壓震懾,趕忙轉身,繞回麒麟街,尋一酒樓,登而望景。book18.org
樓高有三,登頂而迎風眺江望夕景,想是那刺骨料峭,讓賓客均聚於樓內,獨留瀟月憑欄,劍眉微皺,凝神細思。book18.org
忽有足響,瀟月側臉。book18.org
「公子可願聽曲?」只見歌姬盈盈而拜,嗓如黃鶯。book18.org
「會唱什麼?」瀟月轉身,歌姬一身華麗棉袍滾絨毛,身抱琵琶遮半身,圓額潤臉紅腮俏,金釵銀綴竟失色。book18.org
「牡丹亭、滿庭芳、桃花扇……」book18.org
「可會夜行船?」book18.org
「自然是會的。」book18.org
「好。」book18.org
兩人對視片刻,歌姬含羞欠身:「外頭冷,公子不妨入室聽曲?」book18.org
「甚好。」book18.org
瀟月隨歌姬下樓入室,小二進門溫酒,門扉關,冷冽緩,歌姬搓手哈氣。book18.org
酒香飄,廝役退出房,歌姬清嗓潤喉,甜甜一笑,款款落座桌角,瀟月亦頷首入席,倒酒,轉身背對佳人,望窗外。book18.org
奏曲彈音起,點點玉脆撥心弦,聲揚滿房溢鄰閣,鄰間哄鬧漸小,歌姬唇動,音繞樑,滿樓靜,徒留曲聲高揚琵琶響。book18.org
一曲方罷,酒樓掌聲動,瀟月亦回身,賞了些錢銀,歌姬含笑收賞,辭謝告退,轉去鄰間逐一唱曲。book18.org
瀟月則拿起留在桌上的帖子,紅帖留芳,秀筆黑墨寫著『傾城滿園』四字,翻面,則是座落京城之址與簡易方位圖,原來是廣傳帖。book18.org
微微一笑,收帖入袖,出樓回舍,日已落,跟舍役叫了些熱菜清湯,便未再出房。book18.org
入夜寒風起,都城不見往常喧鬧,商家遊客儘早歇,黑幕垂,星辰爍。book18.org
瀟月從床榻坐起,套上夜行衣,面罩遮臉,長劍納入乾坤,腰間暗袋只留鐵針。book18.org
推窗,翻身上樓頂,猛站定。book18.org
「閣下好雅興。」book18.org
頂樓立莽漢,勁裝皇城袍,濃眉厲目鼻噴霧,神色玩味,倒持長槍。book18.org
瀟月不語,對視。book18.org
「小友,去朱雀院備檔留案,我便放你一馬,否則……」book18.org
瀟月嘆氣,揭下面罩:「拜見姜老祖。」book18.org
「嗯。」姜老祖淡淡點頭。book18.org
「在下此行,決不觸犯齊律,望老祖通融。」book18.org
「嘿。」姜老祖紫袍一抖,銀槍轉瞬消逝,抬手:「皇城裡所有金丹,均造冊在案,不曾想竟溜進一尊大仙,我這老臉擱哪去。小子,報上名來。」book18.org
「披星居士,江瀟月。」瀟月拱手。book18.org
姜老祖皺眉,思緒飛轉,遲疑:「北楚……巫山後輩?」book18.org
「是。」book18.org
「跑這麼遠。」姜老祖氣放外推,筋肉骨骼喀啦作響:「接我一拳。」book18.org
瀟月咽下唾沫,看著壯若犁牛的四門老祖,想著舉手求饒是否能化解此劫。book18.org
「砰!」未眨眼,拳已至。book18.org
瀟月噴血拋飛。book18.org
第二十二章:柳拂旌旗 露未乾book18.org
瀟月狼狽摔至永興街口,甫撐起身,耳畔只留下一句傳音。book18.org
「去備案。」book18.org
抬首尋影,已無老祖蹤跡,再回身,官差先後趕聚圍防,人影錯落,不遠處,還有座匾額寫著『朱雀院』的府邸。book18.org
嘆口氣,舉雙手。book18.org
院門開,金丹大仙靈威逼迫,耄耋婆婆立門旁,慈笑。book18.org
「挨了姜老一拳,可願再陪老婆子話家常?」book18.org
瀟月無奈點頭,進院。book18.org
夜幕籠罩,除去燈籠掛亮之廊,院內皆暗影。幾人『回』字圍瀟月,跟著前方的婆婆,一同繞過曲廊,緩步踏進後院。book18.org
白髮駝背之身,碎步推門,茶室暖香撲鼻而來。book18.org
「長夜漫漫,老人家啊……」婆婆進門便舀水至於柴火,並舉手邀瀟月坐榻,圍困瀟月之士盡數散去。book18.org
後院中庭石籠亮,明崗暗哨嚴密防,婆婆跪坐煮水,兩旁仍有院士嚴陣以待。book18.org
瀟月看著院內兩小仙,一高一矮,高漢長須倨傲,矮個唇上兩撇胡,兩人佩劍形似,氣息流轉合應,想來是善合擊之輩。book18.org
「坐吶,怎不坐。」婆婆轉頭:「都散了,大仙聊天,爾等聽甚?不歇,便去辦公。」book18.org
語畢,眾人離,高矮小仙,瞪視瀟月,三步一回首。book18.org
「哪裡人啊?」婆婆真是話家常。book18.org
「楚國巫縣,披星居士,江瀟月。」瀟月盤腿坐榻,又報了一次家門。book18.org
「水滾了。」婆婆舉壺:「老身領著此院,明面上呢,管著大齊所有修仙之士,但其實吶,不過是一紙空府,哪管得著,是吧?」book18.org
瀟月搖頭:「金丹後期之威,足矣號令國之眾仙。」book18.org
「哈,那是有姜老撐腰。」婆婆倒入茶末,待二沸:「你看極樂、法鼓,可有在管官府?」book18.org
兩門各有一尊老祖坐鎮,自是隨心所欲。book18.org
「天下也就九尊老祖。」瀟月攤手。book18.org
「呵呵……」茶沸,沫花浮現,婆婆撈去,入茶葉:「赤嵩凈明法鼓山,南齊北楚合縱盟,妙音極樂百寶門,正念有情人皇影。」book18.org
婆婆念的打油詩,正是天下十二大勢力,千百年來,元嬰老祖均從此出,無一例外。瀟月見茶水三沸,分碗舀湯。book18.org
「前輩……」瀟月代勞,將茶湯推至婆婆身前。book18.org
「老身姓蘇。」蘇婆婆雙掌捧碗,感受著瓷碗熱氣,滿臉皺紋舒展。book18.org
「蘇前輩,在下不過是來賭場遊玩,看能否得了彩頭,好回鄉擺顯罷了。」瀟月亦盛湯。book18.org
「這樣啊。」蘇婆婆捧茶吹氣,語鋒一轉驚心魄:「跟閻王有仇?」book18.org
「沒仇。」瀟月神色不動,捧茶貼唇:「不過是想瞧瞧那護心鏡有什麼神奇。」book18.org
「破鏡一面。」蘇婆婆咋舌,搖手嫌棄:「有甚好擺顯,不過是引人聚賭的噱頭罷了。」book18.org
「好茶。」茶湯清澀微苦,入喉方顯甘甜,瀟月讚嘆。book18.org
「修仙自是想逍遙,你們的恩怨啊……老身不管,也不想管,但切記……」蘇婆婆收起笑顏。book18.org
「禍不及黔首。」瀟月趕忙接話。book18.org
「是吶。」蘇婆婆又喝口茶:「神仙打架,倒霉的都是百姓吶……」book18.org
世人皆曉修仙難,一朝入門仙凡隔,轉視凡夫如螻蟻,仍念蒼生有幾人?book18.org
「城內有幾尊大仙呢?」book18.org
蘇婆婆看了瀟月一眼,才吟吟笑道:「眼前老身是一位,緝捕修士的『青蟒府』還有一位,閻王,自然也是一位。」book18.org
都是明面上有頭有臉的尊座,但這可不是瀟月想知道的:「沒了?」book18.org
「你當金丹滿街跑吶?」蘇婆婆再分茶湯,昂首:「你觀那群星,能有幾顆閃耀奪目?」book18.org
瀟月望之:「縱使修士如過江鯽,躍門依然殞者眾。」book18.org
一時無話,只聞水滾冒泡,靜默片刻,蘇婆婆拉開身旁矮櫃。book18.org
「居士打算在都城玩耍幾日?」蘇婆婆低頭,從櫃中抽出紙筆,書寫一二。book18.org
「開春有場賭賽,贏了便走。」瀟月看那婆婆所寫,端是典雅小楷,工整秀麗。book18.org
蘇婆婆再落筆:「可要地陪同游?」book18.org
「可以不用。」瀟月婉拒。book18.org
「要可以。」book18.org
蘇婆婆抬眼,額皺橫列。book18.org
「可以。」book18.org
蘇婆婆再寫上『遣兩仙子督游』,覆問:「可協防城衛?」book18.org
「呃……」蘇婆婆又抬眼,瀟月聳肩:「可以,但……」book18.org
「甚好。」蘇婆婆收筆,倒轉文書:「簽字吧。」book18.org
定神一看,端是一份楚國入境人士,短期勞務合同,無給薪。book18.org
瀟月揚眉。book18.org
蘇婆婆抿茶:「有仙來,院先知。」book18.org
瀟月執筆簽下。book18.org
「多俊俏的小伙子啊……」蘇婆婆樂得直笑,高聲喚:「綠竹彩蝶!」book18.org
合同一簽,兩張自分,一份收入蘇婆婆玲瓏木盒,一份瀟月納入乾坤袋。book18.org
「見過院長。」兩女之聲傳來。book18.org
蘇婆婆端茶。book18.org
瀟月起身拱手,倒退三步,轉身面向兩位仙子。book18.org
「見過大仙,小女綠竹。」綠竹清瘦,面色蒼白如雪,一身白衫,聲線清冷。book18.org
「小女彩蝶。」彩蝶睡眼惺忪,潤臉豐唇,眼有血絲,青衫紅袖,音調婉轉。book18.org
瀟月點頭:「對外,稱蘇公子。」book18.org
「好的。」綠竹側身伸臂:「請公子隨我入院。」book18.org
「我的行囊仍在旅舍。」book18.org
「無妨,小女替您跑一趟。」彩蝶掩嘴哈欠。book18.org
「行吧。」book18.org
兩女領瀟月至偏房便轉身離去,瀟月入房巡轉,圓桌木椅紙花窗,床已鋪,燭未息。book18.org
瀟月拉椅入座,掏出合同置於桌,此時三更銅鑼響,乃復盤。book18.org
入漠換黑衣,出漠綁腰帶,以劍點鐵針,星痕之名響,進臨淄城,打草驚蛇,引老祖出宮,再進官府,實則……全在乙兩謀算。book18.org
此行只能樹敵一方,與其東躲西藏,待事成後得罪了聚寶坊,若還得面臨官府夾擊,那才是雙拳難敵四手之境。如今列管於官府之下,屆時只需專心應付閻王的追擊便可。況且,依乙兩之計,甚至不用與閻王交手,便早已逃回北楚。book18.org
不過……錮氣鎖是真切將金丹封鎖,達到靈氣不露的壓制手段,因此老祖那拳,瀟月是用肉身硬生生扛下的。book18.org
適才強忍斷骨髒破之痛,維持從容氣度,現下無人,趕忙解了腰帶,倒抽口氣,僵硬起身坐移入床,皮肉傷事小,但金丹又裂,才是瀟月苦澀之因。book18.org
解衫一看,腹部拳印清晰可見,這仙途啊……book18.org
瀟月沉心靜氣,在房內聚氣療傷,一轉眼,五天已過,不待他繼續修復丹痕,敲門聲便響。book18.org
「公子,打擾了。」綠竹嗓音傳來。book18.org
瀟月散氣,起身,氣卷門開。book18.org
「今日白虎門將有仙子入城,還請公子協防一二。」book18.org
點點頭,瀟月跟著綠竹出門,天光乍亮,來時不曾見到的院內景色,此刻一覽無遺,他客居西廂,過廊下了階,進入內院中庭,庭中花草奇石無數,石道彎曲雅致,隨著綠竹之步,兩人邁出垂花門,拐彎,踏磚道,再出大門。book18.org
「對了,我的行囊呢?」瀟月突然想起。book18.org
「回公子。」綠竹仍在前頭帶路,不回首,逕自開口:「在彩蝶那,等公子下了職,便可去後院尋她。」book18.org
「好。」book18.org
出院從永興街向西行,過三條主幹,才見城門,途經丹鳳大街,人來人往,絡繹不絕,甚是熱鬧,讓瀟月多瞧了幾眼。book18.org
「公子愛聽曲。」綠竹依然沒回頭:「可去麒麟街。」book18.org
「丹鳳街呢?」book18.org
「……」綠竹沈默一會兒,直到登城門階梯前,才轉身對瀟月道:「莫去傾城滿園。」book18.org
「為何?」book18.org
綠竹微微跺足,蒼面泛紅:「公子自重。」book18.org
隨即回身爬階,留下清香迎鼻,瀟月撇頭不看那秀麗背影,心裡納悶,好好一個名聞天下的園子,怎就需要自重了呢?book18.org
兩人上了城牆,綠竹與守衛隊正吩咐交代,瀟月左右眺望都城內外景色。book18.org
城牆衛垛凹凸,旌旗十丈一桿,塔樓百丈一座,白虎牆落三門,中門西虎,守衛駐防百人隊,隊正領綠竹之命,前來拜見瀟月。book18.org
「勞煩公子。」隊正方臉鷹鼻,虎背熊腰,抱拳時,鎧甲碰撞吭響。book18.org
「好說。」瀟月則從袖中抽出雪白腰帶,環身繫上。book18.org
「前頭驛站有報,今日赤嵩派仙人將入城,還望公子看照一二。」book18.org
赤嵩?瀟月瞪眼,那掌門是天下第一劍的赤嵩?book18.org
蘇婆婆這是把他架在火坑上烤啊!book18.org
第二十三章:獨有鳳凰 池上客book18.org
大齊姜老坐臨淄,一柄蛟龍銀槍出神入化,幾百年來,戍衛皇城,別說造反動盪,連仙魔妖獸都不敢越池半步。book18.org
赤嵩嚴掌門,一把炙煬劍,煌煌焚天,是唯一能以劍破開姜老槍陣的老祖。先不論赤嵩派遠在東陸,與南齊北楚相隔萬里之洋,單憑『炎日訣』與『赤陽劍陣』,便能另天下修士側目。book18.org
嚴老祖閉門之徒,王承志,攜眾乘船跨洋至西鐵南洲,歷時一季才抵岸,上岸後跟隨商隊,又遊歷三月甫近都城,沿途玩賞,體悟異國風貌,鄉土人文,見新奇之物便佇足品論,遇不平之事便仗義執言。book18.org
說來有趣,赤嵩以劍修聞名於世,門內弟子無不銳氣傲人,一往無前,但偏偏老祖這位關門子,卻是個只愛動口的,而眾師弟妹也由著他的性子,凡事讓他以理服人。book18.org
一路行來,說服了船長不收乘資,勸服了商隊同路護行,對妙手曉以大義三天,對盜匪苦口婆心兩周,最後是師弟補了船資,退了護費,師妹放了妙手,趕跑盜匪,才沒鬧出笑話。book18.org
這日,他們一群人,浩浩蕩蕩,沿著驛道抵達臨淄,眼見城牆高聳,城郭雄偉,人列如龍,進城隊伍排得老長,眾人等得百般無聊,承志便讓一位師弟去前頭看看,還得再排多久。book18.org
片刻師弟返回:「前頭幾家商隊正鬧著誰能先入城,堵住了。」book18.org
承志雙眼一亮,捲袖:「待我前去調解一二!」book18.org
「別啊!」「師兄辛苦,此事讓晚輩處理。」「師兄安坐,師妹幫您捶肩。」book18.org
承志才不管眾人七嘴八舌,健步流星一踏,便甩開眾人,留下一群人原地懊惱排隊,只有兩道身影,一併跟上。book18.org
商隊有三,魚販趕鮮,銀莊急帳,鹽商需時,平時商引遞出,核對一二,便能快速進城,怎知這回卻得逐一盤查,此舉耗工費時,商隊便互不相讓。book18.org
眾魚販捲袖嚷嚷,銀莊領事掩鼻喝斥,鹽商叉腰斜視冷笑。book18.org
承志呢?他拉起領事的手,牽起鹽商的肘,好聲細語協商,怎知魚販不領情,愈講愈大聲;領事手被抓著,難以掩鼻,被熏得幾欲昏厥;鹽商不懼魚腥,但手肘被抓得愈來愈痛,冷笑不再,冷汗直流。book18.org
「怎就不公啦?」承志火起,雙手不自覺使勁,領事哀叫,鹽商跺腳。book18.org
「蠢驢!」魚販頭兒,唾液飛濺:「不讓我們先進城,那魚壞了誰賠啊!」book18.org
「欸!」領事一聲痛呼。book18.org
「他賠啊!」承志舉起領事的手。book18.org
「我沒說要賠吶。」領事淚眼欲滴。book18.org
「沒要賠?那你叫什麼勁兒?」承志放下手,轉頭道:「魚販趕,先進城,鹽商再進,銀莊最後。」book18.org
「哼。」鹽商忍痛,逞強道:「我淄江鹽商,行走大江南北,從未讓過。」book18.org
「魚壞了你賠?」魚販頭兒,鼻孔噴氣。book18.org
「天冷,壞不了。」book18.org
「放屁!」魚販頭兒揮拳,鹽商本想伸手擋,怎知手被承志拉著,平白挨了一拳。book18.org
「哎呦!」鹽商眼冒金星,承志恍然放手。book18.org
見老闆被揍,鹽商夥計紛紛抄起傢伙,紛涌而上,魚販們也不甘示弱,漁網魚叉扛上肩,只有銀莊行員把領事護著往後退,一時間,雞飛狗跳,呃……魚飛鹽灑。book18.org
兩位師弟師妹趕到時,便是如此紛亂之局,承志在人群中雙手亂舞,嘴上「冷靜」兩字喚個不停,只是他左眼烏青,唇破淌血,一點威信也無,眾人自是不理。book18.org
正當師弟在想,該怎麼把師兄從人群中拖出來時,忽聞遠方鼓響,官道微震,遙望一看,卻是城防衛隊騎馬趕至,僅數十騎奔騰之勢,便宛若千軍,眾人見群騎轟烈,紛紛面露膽怯。唯獨承志開心揮手招呼。book18.org
眾騎畫圈包圍眾人,騎轉不停,副隊正自圍轉陣中脫出,拉韁挺立,大喝:「停手!」book18.org
其實眾商見勢早已歇手,此時更是垂頭肅立。book18.org
「來得好啊!」承志上前拱手:「好讓將軍知曉,這魚販怕魚壞了想先進城,可鹽商也挺急的,若趕不上早市售鹽,也不妥,倒是那銀莊不曉急啥,也不讓個一二。」book18.org
「我……」領事正想辯解,甫抬首便看到副隊虎目逼人,頓時吶吶。book18.org
「你又是誰?」副隊在馬上盤問,左手舉拳,眾騎見狀,紛紛緩速,最終停立。book18.org
「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下山後江湖人稱和事佬長舌君,但要我說啊,我舌其實不怎麼長,將軍你看。」承志吐舌。book18.org
「荒唐。」副隊伸手一指,讓鹽商上前:「這回多少斤?」book18.org
鹽商本想陪笑,卻牽痛拳傷,嘶嘴:「王將軍,這趟有兩千斤,後頭還有。」book18.org
「嗯……先進城吧。」副隊點頭。看兩人神情,應是相識的。book18.org
「王將軍!」魚販頭兒猛然往前一站:「今晨寅時,黃叔捕獲深海石斑,依馮公公之命,若有此魚,一律上繳入貢。」book18.org
副隊聞言,翻身下馬:「貢菜?」book18.org
魚販頭兒轉身招手,黃大叔便捧著竹箱上前,副隊掀蓋,便看到五尾石斑在箱中遊走翻騰,水花四濺,一旁承志看得唾液直流,但長舌仍掛唇外。book18.org
副隊皺眉,大手一揮:「先進城。」book18.org
「謝謝將軍!」魚販頭兒咧嘴大笑,隨即傾身低語:「等會幫王將軍也留一條海魚。」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且慢。」錢莊領事按撫仍隱隱作痛的手掌:「王將軍,這回真得讓我先行一步。」book18.org
「怎說?」book18.org
「將軍且看。」領事擺手,身後行員掀開其中一輛馬車上的遮布,只見那黃金銀兩,光耀奪目,一時刺瞎了眾人,承志更是眨眼縮舌。book18.org
副隊上前,拿起一錠銀條:「官銀?」book18.org
「皇城所有官員年終俸祿。」領事雙手奉上急調銀兩的公文。book18.org
副隊翻開一看,竟是聖上臨時下令,賞賜眾卿前年能加菜添衣,這才緊急調度各地錢莊送銀兩至都城。book18.org
「要過年了。」領事低聲:「這其中當然也有將軍的份。」book18.org
副隊臉皺成一團,正想著是否得回城請示隊正,便聽聞身後馬蹄,轉頭一看,兩人下馬,一人自是隊正,另一人則是今早前來協防的仙人。book18.org
「怎麼回事?」隊正叉腰喝問。book18.org
副隊趕忙上前,迅速解釋。隊正聽完,掃視眾人,跳過那個一臉憨笑的承志,看了看方才副隊遞上的公文,低頭沈吟。book18.org
「三門俱開,同進?」book18.org
眾人聞言,望向出聲之人,卻是隊正身旁一位俠士,只見他身姿挺拔,劍眉星眸,氣勁外露,腰間一把長劍微晃,想來是名颯爽劍客。book18.org
「好。」隊正點頭,朝身後吩咐:「去將左右兩門打開。」book18.org
兩位隊員領令,駕騎返城。book18.org
隊正往前遞迴公文:「鹽商車隊輜重,走中央主門,別再擋道;銀莊車隊走左門,進門後直行,去尋吏部;魚販走右門,貢菜先送入宮,其餘挑擔至早市。」book18.org
語畢,眾人分散,副隊指揮隊員協助秩序,又派十人護衛官銀,兩人護送貢菜,如此城門擁擠,總算疏通。book18.org
「好啊!」承志拍掌大讚,甩開師弟師妹,上前找劍客攀談:「在下長舌君,敢問大俠何方高人?」book18.org
劍客自是瀟月,見承志眼瘀唇破,納悶:「長舌君?」book18.org
「是啊!」承志雙手環胸,一臉不平:「但明明我舌又不長,大俠你看……誒誒,別拉我,喂,師弟,嗚嗚……」book18.org
師弟一掌摀住師兄大嘴,把他往後拖,師妹擠到瀟月身前,不停鞠躬致歉。book18.org
第二十四章:陽春一曲 和皆難book18.org
「赤嵩?」副隊一臉詫異。book18.org
眼前這群人,竟是傳聞中,殺伐果決,爭強狠戾的劍修?book18.org
赤嵩派至上而下,領頭王承志,築基初期,兩位內門弟子,鍊氣後期,其餘二十人,均為具有靈根之姿,尚未鍊氣弟子。book18.org
「是極,那是承志師兄。」師弟遞上文牒:「在下朱鹿角,還有位師妹是段鳶翼,三人已入仙門,同領門派眾弟子二十位,進城遊覽。」book18.org
副隊看著陪笑臉的鹿角,以及他身後,一群人團團將承志包圍,手忙腳亂地幫他擦藥抹膏,有人安撫,有人捶肩,還有人端茶遞水。book18.org
搖搖頭,拋下兩字「等著」,便拿通關文牒上樓去找隊正。book18.org
隊正正在塔樓隔間,確認方才入城的眾多商徒身份,無一疏漏後,才接過副隊遞上的文牒,隊正往樓下望去,心頭算數:「缺了一人?」book18.org
副隊抬顎,遙指不遠的牆垛。book18.org
隊正隨之仰頭望去,卻見一位女子繞著瀟月,笑語不斷。那女子颯爽英姿,眉峰神情不遜男兒,惟有瀑發飛舞,長腿秀足,顯露女兒身姿。book18.org
「是段姑娘?」隊正納悶,怎麼這般……呃……不知莊重?還是東陸人士都如此熱情奔放?book18.org
「是。」book18.org
「那位……是王小仙?」隊正復又低頭,看向眾星捧月的承志。book18.org
「呃……應當無誤。」book18.org
「人不可貌相。」隊正勉強評論一句。book18.org
「也許是裝瘋賣傻,欺敵以弱?」book18.org
「嘿!」隊正笑道:「都已入仙門了,還需如此行事?算了,去跟蘇公子通報一聲,便讓他們進城吧。」book18.org
「遵命。」book18.org
副隊出了隔間,朝蘇公子走去,只見段姑娘繞著他秀指連點,巧笑倩兮。book18.org
「你看!公子,我這招如何?」段姑娘以指為劍,斜斜刺去。book18.org
「嗯……」瀟月隨意擋開:「軟綿無勁。」book18.org
「當真?」段姑娘喜上眉梢。book18.org
副隊看那被架開的指劍之氣,在地磚上刺出一洞,心裡納悶,這叫無勁?而段姑娘被批評後,反倒更是開心,又換了一招,但同樣被蘇公子給輕鬆化解。book18.org
「稟報蘇公子。」副隊不敢太過靠近,隔了一丈提聲:「赤嵩派為首王承志,協同門派眾弟子,共二十三人,進城。」book18.org
不待瀟月回應,段姑娘雙眸放光:「原來公子姓蘇啊!」book18.org
「行,把文書備一份予我,再送一份至朱雀院。」瀟月沒理段姑娘,點頭回應。book18.org
「遵命。」副隊抱拳退下。book18.org
「姑娘不跟著同門行動?」book18.org
段姑娘搖頭:「無聊,師兄們整天嘰嘰喳喳,就是不愛練劍哩,蘇公子,你拔劍跟小女過幾招嘛……」book18.org
「待我下職。」book18.org
「一言為定!」段姑娘舉起粉拳,豎起尾指。book18.org
「嗯?」book18.org
「拉勾,拉勾!」book18.org
「唉……」瀟月不情願的伸指。book18.org
「嘻嘻。」段姑娘將勾指晃了三下,隨後翻身下牆:「記得來『鳳霞客棧』找我喔!」book18.org
瀟月看她落地後,迅速追上已入城的赤嵩派眾人,那人群里,承志似乎還在吐舌,讓師弟們確認長度。book18.org
真是……青春。book18.org
瀟月感慨,漫步回至牆垛,目光審視牆下人龍,一眼掃過,均為凡夫俗子,來回確認,每位進城人士,如此這般巡視,觀看眾生百態的喜怒哀愁,倒也是另一種雅趣。book18.org
不過這一上午,除去赤嵩派,便再無修士進城了。book18.org
午時,日正當空照,寒意減。book18.org
朱雀院修士前來與瀟月交接,是前幾日見過的高矮兩小仙,高者去尋隊正,矮者對瀟月拱手,待衛隊確認後,瀟月拿了一份赤嵩派備檔便準備離去。book18.org
「敢問……」矮小仙指著石磚坑洞。book18.org
「喔。」瀟月恍然:「方才赤嵩派段姑娘,以指為劍,過了幾招。」book18.org
「劍氣透牆?」矮小仙瞪眼:「是築基小仙?」book18.org
瀟月搖頭:「段姑娘方入仙門。」book18.org
矮小仙蹲身,以指入洞:「這氣勁……難怪總說劍修猛勁……」book18.org
瀟月頷首,抬步落階至牆下,對幾位臉熟的衛兵擺手,便朝大街邁步。book18.org
城牆上,高矮兩小仙,看著瀟月遠去的背影,又對走道石磚留下的劍孔品論,高個抓須,矮個咋舌。book18.org
白虎街過是丹鳳,正午時刻,更是車水馬龍,瀟月腳步一轉,隨著擁擠人群,逛起丹鳳大道,沿途吃食小販不斷,服飾珍玩無數。book18.org
忽有一諾大莊園,典雅秀麗,飄香遠溢,園外還有無數女子撐傘談笑,鶯燕芳姿,引起眾人駐足,瀟月經過一看,原來是傾城滿園。book18.org
瀟月本想掏出袖中之帖,入園一觀,只是想起綠竹跺足模樣,又將帖子收回,繼續前行。book18.org
往南再過兩小街,又傳來喝喲人聲,眾人在門外圍觀,有人拍手叫好,也有人被掃地出門,瀟月一探,只見門上掛著『天下我有』的張狂金字。book18.org
『是了。』瀟月心中暗道。book18.org
舉步上前,入門前,得先將長劍解下交給守衛,後又被盤查一番,確認身上無暗藏道具機關,才容許踏入院內。book18.org
聚寶坊,前坊後院,前坊樓高五層,遠觀似玲瓏寶塔,金碧輝煌,後院層層關卡阻攔,非貴賓重客無法入內。前坊一樓,有八面骰桌,每桌聚眾五六人,外圍還有搖椅暖凳,供人休憩,四根樑柱旁則是供應茶點之桌,有茶有酒有小吃,靠外牆邊四角,還有投壺局,每局十來人相爭,局畢,再輪下一組爭冠。book18.org
欲上二樓,得先示出本金,瀟月露出袖中千兩銀票,守衛便客氣讓道,與一樓喧鬧相反,二樓稍靜,九張棋桌,每桌四人,聚精會神打量對手,外圍放躺椅暖榻,專人侍奉茶水糕點,繞樑柱則有典當兌金之案,可當珠寶首飾與衣褲鞋襪,來者不拒,四面牆邊設有長桌,每桌配荷士發牌,賭客盡興或輸光,便離桌。book18.org
再上三樓,銀兩已無用,得有貴賓券方可通行,瀟月遙望,應是都城達官貴人所在之地,詢問侍衛,賓券得在聚寶坊消費滿五千兩之數,方可申請。book18.org
「聽聞開春有場賭賽?」瀟月再問。book18.org
侍衛笑道:「過完春節,開工隔日,便是賽局之始,貴客屆時務必賞光。」book18.org
「賭什麼?」book18.org
「自是葉子牌了。」侍衛見瀟月有興趣,便繼續講解:「報名時繳納一百兩,便可在一樓賭桌參賽,首日最勝五十位,隔日再抽籤分成五組,勝出五位,第三日再跟坊主決賽。」book18.org
「坊主,金銀閻王?」book18.org
「嘿嘿。」侍衛搖頭:「貴客面善,怕是不曾來過,閻王是外頭取的,咱們日後稱坊主便可。」book18.org
「是。」瀟月點頭:「那贏了有什麼好處?」book18.org
「哈哈哈……」侍衛大笑:「據聞坊主有個有市無價的仙寶,或許能將它贏到手。」book18.org
「喔?」book18.org
「小哥別想太多。」一旁的賭客靠近道:「幾十年來,從沒人贏過。」book18.org
「那是,那是。」另一旁的男子也附和。book18.org
侍衛歪頭想了想:「在下記得祖輩曾有人贏過一回。」book18.org
「幾十年前的事了。」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嘲笑:「老頭我那時都還是個娃呢!」book18.org
「這麼難?」瀟月不解。book18.org
「嘿。」老頭步履蹣跚:「葉子五十二,下注比大小,看似簡易,實則算計。」book18.org
「喔?」book18.org
「小哥來玩幾把便知。」「是啦,是啦,上桌便懂。」「哈哈哈……賭桌上無父子。」book18.org
瀟月玩了骰,投了壺,軍棋、獸棋、跳棋,樣樣下過幾輪,再上牌桌玩了幾注,無奈手牌好時,別人不跟,牌壞時又不敢壓,幾回下來,便已阮囊羞澀。book18.org
待出了聚寶坊,天色已暗。book18.org
這塔樓設計精妙,讓人不知時光流逝,雖有木窗,但室內燈火通明,且窗外貼藍天白雲之畫,使賭客不曉晝夜。book18.org
瀟月想著牌,漫步至朱雀院。book18.org
入院回房,尚未寬衣,便響起敲門聲。book18.org
「蘇公子。」彩蝶提聲:「您的行囊我取回了,方才看您回院,小女便急忙趕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