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仙門當臥底】(第十七章、第十八章)book18.org
作者:鯽魚豆腐湯book18.org
2025/09/19發表於:sis001book18.org
字數:10,395 字book18.org
第十七章book18.org
丹霞峰下的藥園,與雜役處判若兩個世界。book18.org
腳步剛一踏入,鋪天蓋地的草木靈氣便涌了過來。這裡沒有牲畜糞便的腥臊,沒有腐草發酵的酸濁,只有上百種靈植交織而成的生機。每呼吸一口,清涼馥郁的靈氣便會順著鼻息鑽入肺腑,滲進經脈,如同飲了口清甜的甘露。book18.org
余幸正式報到那天,接待他的是個面色蠟黃的老管事。對方靜得像塊浸了年月的山岩,即使聽余幸說明是新任的王管事親自調派而來,也只點了點頭,臉上更未見有半分熱絡。book18.org
他枯瘦的手指漠然接過令牌,核驗,遞迴。整個過程幾乎沒有聲音,只餘下山風拂過靈草葉片的窸窣輕響。接著老管事抬臂遙遙一指——藥園極西的角落,一方偏僻的靈田藏在那處,幾株青露藤正纏繞著木架緩緩蠕動。田畔的木屋看著有些陳舊,檐角垂著的風乾藥草卻還帶著點淺綠……book18.org
恰逢溫潤的天光自雲隙間流瀉而下,給這處僻靜角落裹了層朦朧的光暈,添了幾分柔和。book18.org
對此,余幸毫無怨言。book18.org
每日的晨霧尚未散去,余幸的身影已經出現在藥田裡。book18.org
他仿佛又做回了那個初入山門的採藥童子。天未破曉便起身,指尖拂過帶露的藤葉時,動作竟比那些早來了數年的外門師兄更為精準輕柔。book18.org
他不多言,不閒談,只埋頭做事。分配下來的任務從不推諉,沾著晨露的雙手總是忙碌到星月初升。短短數日,藥園裡那些原本用審視目光打量他這個「走後門」來的弟子們,眼神也漸漸緩和下來。book18.org
眾人看著這個沉默的年輕人在田壟間不斷俯身又直起,像一株不會喊累的靈植。終於,一名資歷頗深的師兄點了點頭,對身旁同伴低聲道:「雖是走了王管事的門路,倒也算踏實本分。」book18.org
然而無人知曉,每當黑暗徹底籠罩天地,余幸便會化作一道真正的幽影。 沒有半分白日的溫吞,更沒有片刻休息。book18.org
對於自己眼下的處境,余幸心中亮如明鏡。宗銘的目光已經落在他身上,那既是庇護,更是一柄懸在頂門的利劍。哪怕行差踏錯一步,都可能招來雷霆般的審視,容不得半分僥倖。book18.org
所以他必須動起來,必須比任何人都更早,更快。book18.org
月光掠過窗欞,在屋內鋪開一層冷白,卻只映出榻上的空蕩。他的身影早融進外頭沉沉的夜幕里,像一個藏在暗處的鬼魅。book18.org
夜色便是他最好的遮掩。book18.org
每到深夜,余幸都會借著「斂息決」在田壟與林地的陰影間穿行。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將所有明哨暗崗的位置,乃至禁制陣法運轉時那細微的靈氣震盪,盡數納入心中。book18.org
這方藥園,正一點點被他刻在腦海里。book18.org
他要比此地的泥土更懂草木的生死,比流動的夜風更懂陣法的呼吸。book18.org
這一夜,濃雲吞沒了月輪,正是潛行的絕佳時機。book18.org
余幸的身影如薄煙般落在一片藥圃旁。此處專植只在夜間開放的奇花,四周布滿了維持溫濕的守護陣法,靈氣交織,連月光都照得有些扭曲。book18.org
他緩緩蹲下,指尖逼出一縷灰濛真氣。那真氣細若遊絲,如蛇一般悄無聲息地探向那座正不斷散著水汽的「潤澤陣」。book18.org
他本意只在摸清靈氣流轉的軌跡,絲毫未有擾動之心。book18.org
可天底下不如意事常十之八九。那縷一觸及陣法,便如一滴濃墨落入清水,瞬間侵染了整座大陣平穩的靈流。book18.org
「嗡——」book18.org
一聲悶響陡然炸開,似老弦崩斷,震得周遭空氣都顫了顫。腳下原本無形的陣紋盡數亮起。不再是平日溫潤的青光,而是瘋狂閃動的雜色亂芒!book18.org
那異響剛一斷絕,綿長的嘶鳴便接踵而至。下一刻,磅礴的水行靈氣自陣法核心噴涌而出,以無可阻擋之勢吞噬了整個藥圃。book18.org
視野在剎那間被徹底抹去。book18.org
余幸心中大駭,只覺一股刺骨的濕冷瞬間纏上身來。空氣中無數水汽瘋狂凝結、匯聚,不過三兩息的工夫,便化作一場鋪天蓋地的濃霧,將方圓數十丈之地籠罩得嚴嚴實實,伸手不見五指。book18.org
他自知闖下大禍,當即斂息匿形,身形如電,隱入一旁花棚的陰影里。 前腳剛藏好,後腳一道人影便提著盞琉璃燈踏入了這片霧海。book18.org
燈光蒙昧,在濃霧中只照得開身前三尺之地,也照亮了來人那張清減了許多的側臉。book18.org
此夜來此,是為采一株「月見花」。book18.org
又或許是存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想趁機確認那個執拗的身影今夜是否安然。book18.org
來人正是蘇菀。book18.org
她提著燈剛踏入藥圃時,濃霧便掩蓋了那點微弱的亮光。book18.org
「呀!」book18.org
腳下一滑,蘇菀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身子便不受控地朝一側倒去。她本能地想催動靈力,可還未等反應,人已跌入一個堅實的懷抱。book18.org
那懷抱滾燙,與周遭的濕冷宛若兩個天地。book18.org
余幸幾乎是出於本能,伸手一攬,將那柔軟的身軀箍在懷中。book18.org
入手處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子腰肢的纖細與彈性,隔著薄薄的袍服,肌膚的溫熱和驚人的細膩毫無保留地傳來。一股清冽的藥香混合著女子獨有的體香,倏然沁入他的呼吸。book18.org
是她。book18.org
蘇菀僵在原處,連眼睛都忘了眨動。book18.org
她被一雙如鐵鉗般的手臂緊緊環抱,鼻息間儘是那股熟悉的氣息——那是混合著少年人汗水與烈日的味道。book18.org
是他。book18.org
「阿幸?」book18.org
懷中傳來一聲輕喚,帶著幾分試探,幾分不敢置信。book18.org
「……師姐。」book18.org
余幸喉頭滾動,艱澀地吐出這兩個字。他像是被這稱呼燙著了,驀地鬆開手,向後急退一步,拉開了距離。book18.org
兩人靜立於這片意外造就的混沌之中,與世隔絕。book18.org
周遭萬籟俱寂。book18.org
唯有兩顆心,隔著三尺霧氣狂跳不休,震耳欲聾。book18.org
自那個禁忌的夜晚之後,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真正獨處。book18.org
此刻的蘇菀心亂如麻。她本是借著採集靈花的由頭,過來瞧瞧他是否無恙,哪知竟會……竟會如此狼狽地闖進他的懷裡。book18.org
最終還是蘇菀先打破了這片沉寂。她一雙清眸中映出他的輪廓,眸光里是來不及收斂的驚悸與焦灼。book18.org
「我聽說……前幾天那件事……」她嗓音微顫,泄出幾分急切,「你還好嗎?刑法堂的人……有沒有為難你?」book18.org
余幸定定地看著她。那雙眼中的關心太過真切,像一星炭火,精準烙在他心中由層層算計與冰冷築起的高牆上。book18.org
那裡悄然燙開一個微小的缺口。book18.org
他搖了搖頭,將聲線刻意放得平穩:「我沒事,師姐。」book18.org
「都過去了。」book18.org
「怎麼可能沒事!」book18.org
蘇菀的情緒突然失控,她一步搶上前來,指尖幾乎要觸及他的衣袖,卻又硬生生止住。book18.org
「我都聽說了!劉錦源倒了,張虎也被押走了……所有人都栽了!可你,你被刑法堂帶走,最後非但安然無恙,反而被調來了這裡!」book18.org
她死死盯住余幸,清亮的眸子裡翻湧著巨大的困惑,以及深沉的恐懼:「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可是應了刑法堂什麼條件?可是有什麼把柄落在了人手裡?阿幸,你同我說實話……」book18.org
蘇菀的質問不停:「你莫不是……才脫了一重災,又入了另一重劫?」 她害怕,怕他這奇蹟般的脫身,背後藏著無法言說的代價。book18.org
這份真切關懷,不帶分毫偽飾,卻讓余幸心頭那名為『欺瞞』的毒刺猛地往裡扎了一寸,負罪感蔓生而出。book18.org
可他不能吐露分毫。book18.org
這場戲必須要演下去。book18.org
「師姐,你真的想多了。」他側過頭,巧妙地避開了那燙人的目光。再開口時,語氣里已有了幾分後怕僥倖。book18.org
「我,我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他他緩了口氣,仿佛要定下心神,「或許宗門早已明察秋毫,暗中盯緊了劉管事等人。我不過是運氣太差,意外撞破了他們的勾當,又被順水推舟,成了引出此事的由頭罷了。」book18.org
蘇菀怔怔地望著他,顯然無法完全相信這番隨意的說辭。她唇瓣微啟,還欲追問,目光卻不經意地落在他被霧氣浸透的肩頭。book18.org
剎那間,另一件讓她羞赧卻無比掛心的事湧上了思緒。她的聲音倏忽低了下去,細若遊絲,連耳垂都燒得緋紅:book18.org
「你的身體……上次的……傷,」她的聲線里還帶著細微的顫音,「真的……都好了嗎?」book18.org
這句話如同一根銀針,刺穿了瀰漫在兩人之間的所有偽裝。那些層層疊疊的陰謀與算計,在這一刻蕩然無存。book18.org
它將一切拽回那個彼此心照不宣卻又共同逃避的夜晚,交織著羞恥與禁忌的時刻。book18.org
余幸的身體僵了一瞬。他緩緩抬起頭,撞上蘇菀那雙躲閃不定卻又滿是關切的眼眸。book18.org
頃刻間,所有刻意營造的隔閡就此消融,他的聲音里第一次染上了真實的溫度:book18.org
「師姐給的藥,很好用。」book18.org
一句沒頭沒尾的話,眼下卻成了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密語。book18.org
它無關陰謀,無關算計。book18.org
只關乎那個夜晚她冒險遞來的那隻玉瓶,和那份不問緣由不計後果的照拂。 只這八個字,便如一記重錘砸在蘇菀心口,砸得她鼻根發酸,眼眶發燙。所有盤旋在唇邊的疑問與擔憂,都在此時徹底失聲,哽咽在喉間,再也無法問出半分。book18.org
濃霧瀰漫,冰冷的水汽無孔不入,早已將衣衫浸得透濕。book18.org
深紺色的道袍緊貼在身,水漬之下,更襯得她胸前弧度飽滿起伏,腰肢纖細如柳。濕布貼合腰臀曲線,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起伏。book18.org
與此同時,四周的靈花得了失控靈霧的催發,竟開始生長怒放。根莖抽長拔節之音,花苞綻裂之聲,細碎嘈切如蟻行。本該次第而開的繁花此刻卻爭先恐後地盛放至糜爛,潑灑出甜膩到發齁的異香。book18.org
蘇菀猛地驚醒。book18.org
一股異樣的燥熱自她小腹丹田處燒起,帶著灼人的心慌,迅速蔓延至四肢。雙腿不受控制地發軟,肌骨明明浸在寒霧裡,卻偏偏從內里透出滾燙來。book18.org
她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book18.org
一聲快過一聲,重重撞擊著耳膜。book18.org
「我,我得走了。」book18.org
蘇菀慌忙轉身,手腕卻突地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book18.org
「阿幸你……」book18.org
驚呼聲尚未完全出口,一股巨力便將她扯了回去,整個人天旋地轉,結結實實倒回那個灼熱的胸膛。book18.org
「別動。」book18.org
余幸的聲音從頭頂砸落,沉悶嘶啞,像地底壓著滾雷。book18.org
鼻端是那甜膩的花香,眼前是濕衣下畢露的曲線,心底是囚困已久的灼念。三者交織成一張巨網,終是將他最後一絲清明絞得粉碎。book18.org
他長臂合攏,將那具嬌柔的身子死死鎖入懷中,嚴絲合縫,再不留半分轉圜的餘地。懷中玉人那動人心弦的柔軟與溫香,隔著薄薄的濕衣傳來,盡數落入他的感知。book18.org
余幸有如迷途之人終於尋得歸處,忍不住將頭顱深埋進她的頸窩,貪婪地汲取著自她發間彌散而出的幽芳。所有隱忍與克制在此刻蕩然無存,粗重的吐息盡數化作燎原之火,掠過她敏銳的耳廓,烙上她細膩的頸側。book18.org
蘇菀靈台失守,心神俱散。她只覺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了個乾淨,軟軟地癱在他懷裡。book18.org
隔著兩重濕透的薄衫,那股滾燙依舊清晰得驚人,如淬火後的精鐵,悍然抵在了她的小腹上。book18.org
熟悉的輪廓帶著驚人的熾熱,似一道驚雷劈入記憶深處,瞬間便將那個夜晚帶回眼前。徹骨的羞恥如決堤潮水,衝垮了她搖搖欲墜的心防,連帶一雙玉腿也軟得再難支撐,幾乎要直直滑落。book18.org
「師姐……」book18.org
一聲壓抑的悶哼自他口中溢出,宛若被鎮壓已久的凶獸。他緩慢抬頭,目光穿透氤氳的霧氣,終是尋到了那雙讓他心尖發顫的眸子——那裡凝著驚惶、裹著怯意,卻又偏偏在最深處藏著一縷綺念。那一池春水波光點點,把所有心緒都露了出來。book18.org
再無猶豫,他猛地低頭,朝著那片柔軟狠狠吻了下去。book18.org
氣息交纏,唇與唇相觸不過咫尺的剎那——book18.org
余幸的身體猛地一震!book18.org
宗銘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如同最凜冽的寒風一般自他識海深處浮現。緊接著,是虞洺薇那張美艷卻失了血色的面容,以及她那句刻入骨髓的詛咒:「我若身死,你也休想獨活!」book18.org
前有宗門森嚴律法,後有師尊種下的生死枷鎖。book18.org
他像突然被烈陽融穿的厚雪,又似心口被刀刃扎入,渾身力道一泄,想也不想,便將懷中的溫軟推了出去!book18.org
勁力之大,竟讓蘇菀一連踉蹌數步才堪堪穩住身形。book18.org
「對……對不起!我,我不是……」book18.org
余幸的道歉倉皇失措,連嘴唇都在抖,眼中儘是恐懼。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已頭也不回地扎進茫茫白霧,落荒而逃。book18.org
四野重歸寧靜,蘇菀獨自佇立在原地,胸口劇烈地起伏。少年方才那灼熱的吐息似乎還未散去,依舊在唇間和頸側留著一縷驚心的餘溫。她素手微抬,指尖無意識地撫上自己滾燙的唇瓣,腦中已是一片空濛,心緒亂如一團理不清的麻。 「——喂!前面那霧怎麼回事?!」book18.org
「不好!好像是陣法出了問題,快過去!」book18.org
遙遙傳來的幾聲呼喝,夾雜著雜沓的腳步聲,將蘇菀自那片混亂的思緒中驚醒。book18.org
她心頭一凜,再不敢逗留下去,強行按下那份依舊翻湧不休的心緒,素手微動,飛快理了理凌亂的衣襟與鬢角。book18.org
趁著霧靄尚未散盡,她最後望了一眼那片虛無的深處,那裡早已沒了余幸的身影。book18.org
一句「多加保重」自唇齒間逸出,輕得好似隨時都會被風吹散,卻又裹挾著萬般難言的滋味。book18.org
言罷,她蓮步微轉,亦不敢回頭,朝著與他相反的方向悄然隱去。book18.org
漫捲的濃霧終是慢慢斂去狂態,偃旗息鼓。book18.org
空寂的藥圃里再沒半個人影,唯有清冷的月色鋪展,將草木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book18.org
一片密林深處,余幸脫力地倚在一株古木上,大口喘息,吐出的氣灼熱如炭。 方才那場慌不擇路的奔逃,非但未能澆熄半分心火,反倒像往烈火里添了把柴,將那深入骨髓的慾念催逼得愈發狂亂,在胸腔橫衝直撞,奔騰不休。book18.org
身下那根怒張的陽物更是如精鐵,被煅燒得幾欲崩裂,傳來一陣陣難忍的脹痛。book18.org
蘇菀殘存的體溫、發間清幽的香氣、驚惶濕潤的眼眸,以及雙唇將觸未觸之際那電光火石般的柔軟預感……這一切都如惡毒的烙印刻進他的心底。book18.org
他閉上眼,將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粗糙的樹皮上。book18.org
夜風帶寒,拂過余幸的身體。他徒勞地想借這點涼意去鎮壓在肺腑間肆虐的業火。然而心頭那團因她而起的霧,卻像生了根般凝滯不去,任風如何吹拂都紋絲不動。book18.org
他就這樣困在裡面,進退不得。book18.org
只覺著這長夜,也好似沒有盡頭了。book18.org
第十八章book18.org
丹房之內,溫熱的空氣毫無徵兆地涼了下來,像是一瓢雪水澆進爐膛,連丹爐里躍動的赤炎都倏地一矮,瑟縮著伏低了三寸。book18.org
蘇菀添藥的手微微一頓,三葉清心草懸在指間,尚未落下。便覺一股無形寒意自門縫滲入,頃刻間漫過丹爐、藥架,最後停在她繃起的腕間。book18.org
下一刻,林漸便已靜靜立在了門口。book18.org
他並未推門,仿佛自從虛空踏出。一身月白道袍不染塵埃,袖口紋著的雲鶴暗繡依舊清冽如霜。只是周身環繞的靈壓要比閉關前更添幾分刮骨般的鋒銳,無聲無息漫溢開來,壓得爐火明滅不定,連蘇菀的呼吸都滯了滯。book18.org
「師、師兄。」book18.org
蘇菀的嗓音里透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顫。她慌忙起身行禮,低頭垂眸,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袖口,仿佛要將整個人都縮進那衣袍投下的陰影里。 林漸沒有應聲,甚至沒有絲毫的遲疑。book18.org
腳步聲輕而平穩地越過蘇菀身側,只掠起一縷微寒的風,仿佛她不過是廊下一粒礙眼的塵。他的視線始終凝在丹房盡頭那一方靜置的紫檀木盒上,未曾偏移半分。book18.org
他伸出手,五指修長,骨節如削,不染半分塵俗之氣。指尖輕啟盒蓋,拈起一枚「寧神守魄丹」,行雲流水的動作里透著一絲近乎無情的雅致。book18.org
丹丸被送至鼻下,他雙目微闔,深深一息。book18.org
丹房一時間靜得悚然,連爐中的火舌都顏色黯淡,不見絲毫跳動。book18.org
「可惜了。」book18.org
林漸終於開口,語調平平,浸著極淡的惋嘆,如同面對一件不慎摔碎的珍玩,而非活生生的人。book18.org
月露清蘭的清氣,過猶不及,反倒壓住了主藥的君臣之序。用量,多了半朵。」 言罷,他眼瞼微抬,目光落在蘇菀身上,那眸中的寒意竟比閉目時還要多上三分。book18.org
「我原以為,此等連入門丹童都引以為戒的粗疏早該與你無緣。」他語速極慢,待到最後那個稱呼吐出時,已似深澗里的冷風,「……是我期許過甚了麼,阿菀?」book18.org
那枚廢丹被隨手擲入盒中,發出一聲悶響。book18.org
這聲響仿佛是砸在蘇菀心頭,她面上血色頃刻褪盡,只說得一個「我」字,便再無下文。book18.org
林漸卻不看她,只盯著那枚丹丸,淡淡道:book18.org
「你的心,亂了。」book18.org
他終於將視線移到蘇菀身上,眼神里尋不到半分舊日的溫情,只剩下審視器物般的苛刻與淡漠。book18.org
「閉關之前,我囑你靜心丹道,靜心守爐,煉意為先,為你我二人將來計。」他話音漸沉,「看來,你是當做了耳旁風。」book18.org
林漸眼中的神光如有實質,碾一寸寸刮過蘇菀的眉眼,他身子微微前傾,吐字極緩,一字一頓:book18.org
「告訴我,阿菀——」book18.org
「是何等要事,值得你將我的話拋之腦後,非要親自踏下丹霞峰?」book18.org
蘇菀的指節用力掐進掌心,刺痛讓她勉強站穩,面上卻已是紙一般的顏色。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一團冰冷的棉絮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腦海中只有一片茫茫的白,方才準備好的萬千說辭,此刻竟尋不出半個字來。book18.org
丹房內愈發安靜了。book18.org
林漸既不再問,也不催促,只是漠然地看著她。book18.org
這般無聲的對峙里,一切言語都成了多餘。book18.org
「終究是我看走了眼。」林漸微微搖頭,聲量不高,卻字字誅心,「當年我將你從泥淖中拉起,賜你名位,予你仙途,是讓你斬斷過往,而非為那些螻蟻之輩,忘了自己的根腳。」book18.org
他踱步上前,抬手以指背輕輕拍了拍蘇菀的臉頰。那觸感有如玉石般冰涼,全無應有的暖意。book18.org
「於我大道有益,方為道侶。若心有旁騖,時時需人點醒,便是魔障。」 他收回手,語氣無波無瀾,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舊事。book18.org
「記住你的身份,阿菀。做好你該做的事。」book18.org
「別再讓我失望。」book18.org
話音落下,他轉身便走,不曾再看一眼。衣袂帶起的風似有若無,拂過丹爐,那爐中原本黯淡的火光竟也跟著一顫,倏然熄了。book18.org
滿室死灰,不見半點光亮。book18.org
門外天光大盛,門內卻如墜深潭,不見天日。book18.org
蘇菀站立良久,紋絲不動,仿佛已與周遭的黑暗融為一體。直至門外傳來弟子往來的腳步聲響,她才似有所覺,僵硬地轉過身。book18.org
她走到丹爐前,借著銅壁映出的模糊倒影,緩緩牽動嘴角,不多時,便又成了那副人人都熟悉的溫婉模樣。book18.org
此後數日,藥事堂的蘇菀師姐一如往昔。待人接物,言笑晏晏,分毫不差。 只是偶爾有人看進她那雙眸子,總會覺得裡面空落落的,像一口照不見天光的古井,再無漣漪。book18.org
藥園角落處,余幸的目光總會不自覺地飄向那道身影。book18.org
她常避開眾人,獨身佇立在田壟之間。山風捲起她素色的裙裾,人卻如一尊石像,久久不動,像是神魂早就游離天外,只留下一具空蕩的軀殼。book18.org
余幸默然旁觀,只是將手中藥鋤握得更緊了些。book18.org
有些事,不必問,也無需猜。book18.org
對那等高高在上的林漸師兄而言,蘇菀師姐從來就不是什麼道侶。她更像是一件被精心挑選的長物,需得時時擦拭保持無瑕的光澤,用以點綴門面。book18.org
可以是一件新裁的袍子,也可以是一柄出鞘的靈劍。book18.org
而長物之上,不容纖塵。book18.org
余幸死死攥緊拳,任憑指甲深陷掌心皮肉,唯有這股痛楚,才能讓他稍稍清醒。book18.org
林漸。book18.org
僅此二字,便是一道無可逾越的天塹,橫在眼前,邁不過去。book18.org
於是那無處宣洩的怒意,那說不出口的憐惜,連同那份不該有的妄念盡數沉入心底。book18.org
日復一日,反覆熬煎,最終釀成一壺烈毒。book18.org
只待天時,便要破釜而出。book18.org
連著晴了四日,第五日酉時,雨水終究是落了下來。book18.org
起先是牛毛細雨,斜斜密密,不多時便成了勢。雨幕垂天,將遠山近景都浸染成一片灰翳。book18.org
余幸收拾好工具,踩著泥濘的田埂往木屋走,腳下「吧嗒、吧嗒」地濺起些許泥星。book18.org
路過那方早已荒蕪的廢圃時,他腳步一頓。book18.org
雨聲淅瀝之間,夾雜著一絲極細微的動靜。book18.org
那聲音斷續傳來,被雨水沖刷得時有時無,倒像是什麼人縮在暗處,正強忍著不敢放聲的低泣。book18.org
他循聲望去,視線穿過雨簾。book18.org
那座塌了大半的花棚底下,果然蜷著一道纖細的身影。她將臉盡數埋入膝間,唯有不住抽搐的雙肩無聲訴說著她正在承受何等的痛苦。book18.org
雨水打濕了她平日裡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雲髻,幾縷青絲狼狽地黏在頸側,愈發襯得那截脖頸愈發雪白,也愈發脆弱。book18.org
整個人,就如一朵被風雨打殘的瓊花,零落於泥塵。book18.org
那壓抑至極的哭聲,細細碎碎,像一把錐子,就這麼直直扎進了余幸的心口。 余幸不去想她為何而哭。book18.org
是林漸也好,是這吞人的宗門也罷,此刻都不打緊了。book18.org
他的眼中只剩下這冰冷的風雨,要將她一點點吞沒下去。book18.org
那一刻,余幸再無別的念頭,轉身便走。book18.org
雨中往返,不過數十息的工夫,再回來時,他手中已多了一件漿洗乾淨的粗布袍子,外加一杯尚在溫著的熱水。book18.org
余幸走到花棚下,腳步放得極輕,仿佛生怕驚擾了什麼。book18.org
他未發一言,只是將那件尚帶著自己體溫的衣衫,輕輕覆上她顫抖的脊背。動作輕緩,有如為一件珍貴的瓷器拂去塵埃。book18.org
肩上一沉,身上一暖。book18.org
蘇菀的哭聲霎時便斷了。book18.org
她僵了半晌,才緩緩抬起頭。book18.org
一雙被淚水浸得紅腫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一個沉默的身影。book18.org
余幸沒有作聲,只是俯身將那件粗布外袍又為她攏得更緊了些。book18.org
這點細微的暖意,落在那早已搖搖欲墜的心防之上,恰好湊成了壓垮堤壩的最後一根稻草。book18.org
「嗚……」book18.org
一聲壓抑許久的哭腔自喉間滾出,再也收束不住。蘇菀猛地回身,一頭扎進眼前這人的懷裡。book18.org
她死死揪住他胸前的衣襟,將臉面深埋其中,仿佛將死之人抓住了得救的機會。這些時日裡所有說不得、道不盡的委屈與苦楚,此刻盡數化作滾燙的淚,洶湧而出,浸透了那片粗糙的布料。book18.org
身軀入手的瞬間,余幸渾身便是一震。book18.org
女子的溫軟與顫抖隔著衣料清晰傳來。胸口處很快便濕了一片,那淚水滾燙,仿佛不是浸透了衣衫,而是直接烙在了皮肉上。book18.org
他無措地抬起手,不知該放往何處。只是最終還是落在了她的背上,學著幼時她安撫自己的模樣,一下又一下,生澀地輕拍著。book18.org
起初,這只是一個笨拙的安撫。book18.org
可這花棚之內,雨幕之外,天地間仿佛只剩下彼此。懷中的哭聲漸漸低了,顫抖卻未停止。那溫熱的鼻息,隔著布料,一下下地噴在他的胸膛上,帶來一陣難言的酥癢。book18.org
慰藉的擁抱,逐漸變成了依賴的緊纏。book18.org
不知是誰的心跳先亂了章法,漸漸與耳畔的雨聲混作一處。book18.org
灼熱的氣息交錯在一起,分不清彼此。book18.org
昏暗中,余幸只看見她仰起臉,一雙眸子被淚水洗過,竟亮得嚇人,像是兩點狂亂掙扎的鬼火。book18.org
而後唇上驀地一涼。book18.org
那觸感柔軟濕潤,帶著淚的咸澀和雨的冰冷。book18.org
可就是這一點冰涼的意味,落入余幸心中卻轟然一聲,炸開一片燎原大火。將那根「理智」的弦徹底燒斷。book18.org
下一瞬,天旋地轉,蘇菀已被他攔腰抱起。book18.org
入手很輕,像一捧沾了雨的棉絮,可那身子卻燙得驚人,仿佛要將抱著它的人也一併點燃。book18.org
余幸腦中一片空白,唯有本能驅使著他大步流星朝著不遠處的木屋走去。 「砰!」book18.org
木門被一腳踹開,旋即又被回身的一記反腳踢合。那一聲鈍響,粗暴地將門外的風雨、森嚴的規矩、乃至整個窒息的生活,一併鎖死。book18.org
屋內沒有點燈,目之所及,只能勉強勾勒出彼此起伏的輪廓。book18.org
沒有言語,也無需言語。book18.org
狹小的空間中,只剩下兩具糾纏的身影,兩顆狂跳的心,和兩道灼熱粗重的喘息。book18.org
身上濕衣成了無謂的累贅。余幸再按捺不住心頭翻湧的狂潮,指骨發力,將那束縛纖腰的絲絛扯為兩斷。蘇菀亦是玉手顫顫,慌亂地去解對方早已被浸透的衣襟。book18.org
裂帛之音刺耳,卻成了這昏暗中唯一的情語。book18.org
他將她嬌柔的身子壓在那張硬木床榻之上,老舊的床板頓時發出不堪重負的酸澀哀鳴。book18.org
蘇菀沒有抗拒,只緊閉著一雙秀眸,長睫微濕,任由一滴晶瑩的淚珠自眼角滑落,悄無聲息地隱沒於鬢邊散發之間。book18.org
終於,兩具體溫灼人的赤裸胴體於這幽暗之中緊密相貼,再無半分間隙。 熾熱的胸膛印上微涼的軟乳,肌膚相親,恍若玉石俱焚。book18.org
身下那具雪膩胴體白得眩目,幾乎要刺痛余幸的雙眼。這是他少年時唯一的暖光,是苦難中唯一的慰藉,而此刻,這縷光卻在他身下,因他而顫抖。book18.org
自木窗斜入的薄亮,被連綿雨絲切割得支離破碎,堪堪灑落在那片凝脂雪膚之上,映出一層白玉般的膩潤華光。自香肩蜿蜒而下的每一寸曲線,都是最原始純粹的誘惑,晃得他心魂搖曳。book18.org
那早已昂揚至極限的陽物,更是因此而脹痛欲裂。那根因純陽之體而愈發雄偉駭人的肉柱,青筋如龍蛇般虯結盤踞,炙熱滾燙,堪比燒紅的烙鐵。頂端飽滿的龜首,在昏暗中泛著一種深絳色的紫光。尖端那處小小的竅口竅口,正不斷泌出粘稠的清亮玉液。book18.org
他膝尖微抬,強硬地分開了蘇菀緊繃併攏的一雙玉腿。book18.org
那方早已被情慾浸潤得泥濘不堪的桃源幽谷,連同那兩瓣水光盈盈、微微綻開的嬌嫩花唇,便這般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他眼前。book18.org
清液漫溢,早已是泥濘一片。book18.org
「阿幸……」book18.org
蘇菀的檀口之中發出一聲如夢似幻的輕吟。這聲呼喚里,混雜了太多難言的情緒:是面對昔日少年的愧疚,是對眼下情境的恐懼,是沉淪於慾望的苦楚,卻又夾雜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期許。book18.org
她雙手死死攥住身下的床沿,指節盡皆發白,仿佛這樣才能汲取一絲面對未知的力氣。book18.org
余幸不再遲疑,他一手扶住己那根滾燙的寶杵,將飽脹的頂端重重抵上那片濕滑緊緻的穴口嫩肉之上。book18.org
動作看似兇狠,卻帶著難以察覺的顫抖。book18.org
甫一接觸,他便嘗到了那銷魂蝕骨的溫軟。那緊窄的蜜穴仿佛有自己的意識,竟貪婪地要將他徹底都吞吃進去。book18.org
他腰身緩慢沉下,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決絕,將那滾燙的玉杵寸寸碾入! 每一分深入,皆是水潤濕滑的緊緻。層疊的嫩肉拚死抵抗,幾乎要將他生生夾斷;卻又在下一刻化為繞指柔情,將其裹得愈發密不透風。book18.org
而於蘇菀而言,那滾燙的陽物,正以一種蠻橫的姿態徹底鑿開了她從未被外物侵入的花徑。她嬌軀劇顫,檀口微張,卻發不出半點聲音。book18.org
是極致的痛楚,也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被完全貫穿填滿的飽脹之感。book18.org
兩相交雜,瞬間衝垮了最後一絲清明神智。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一聲如泣如訴的悲鳴自她唇間流出,嬌軀劇烈地痙攣起來,彎得如一張滿月大弓,十指死死摳進硬木床板,留下幾道劃痕。book18.org
而余幸的喉嚨中亦是發出一聲沉悶的哼聲。book18.org
身下的陽物被緊密包裹,內里的溫熱濕滑,帶著一股要將人連骨帶髓都絞得粉碎的力道。book18.org
他不再克制,挺動著腰腹,在這濕漉漉、熱乎乎的陰腔里不知疲倦地衝撞撻伐。book18.org
床板的吱呀聲已然停了,轉而被另一種更濕、更黏膩的水聲所替代。book18.org
每一次玉杵的抽離,皆會帶出更多晶亮的靡靡水光,混著二人的津液,發出令人面紅耳赤的「咕嘰」聲;而每一次的挺入,又會更深重地碾過那敏感至極的花心嫩蕊,換來身下人一陣劇烈的抽搐。book18.org
恩義、憐惜、愧疚、愛戀。book18.org
萬般情愫,於此刻盡數化作了最為原始的慾望。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這一場狂風驟雨才緩緩停歇。book18.org
屋內,是少年沉重的鼻息。book18.org
屋外,是檐下不絕的雨滴。book18.org
烈火燃盡之後,便是無邊無際的灰燼。book18.org
在這一片靜寂里,窗外的雨聲便格外清晰起來,滴滴答答,不緊不慢,全都砸在了心上。book18.org
蘇菀睜開眼。book18.org
身旁的少年睡得正沉,呼吸綿長,眉眼舒展,嘴角的笑意里還帶著安寧。 她目光下移,落在自己身上。book18.org
雪白的肌膚上,曖昧的紅痕如落梅般遍布。身下的布單早在方才的痴纏中皺成一團,上面深一塊淺一塊的濕痕,在昏暗裡格外醒目。book18.org
身上不覺得疼,心裡卻空落落的,像是破了個大洞,冷風不住地往裡頭灌。 她怔怔地看著頭頂的屋樑,良久後才在心底問了自己一句:book18.org
「我……都做了些什麼?」book18.org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book18.org
蘇菀慌亂起身,用那件破爛衣衫那件早已被揉搓得不成樣子的衣衫胡亂裹住自己,踉蹌著奔向門口,像是在逃離一場萬劫不復的夢魘。book18.org
她始終不敢回頭去看余幸一眼。book18.org
「吱呀——」book18.org
木門被輕輕推開的澀響,割破了屋內的沉寂,裹挾著雨夜的寒氣灌了進來。 而當那扇門再度合攏時,便已將蘇菀與這個曾有過喘息與溫存的狹小空間隔絕。book18.org
幾乎就在門扉掩上的剎那,余幸睜開雙眼,靜靜望向那扇木門。book18.org
身旁的暖意尚未完全消散,空氣里也依稀還有她的氣息。book18.org
藥香尚在,人卻已然走了。book18.org
像是做了一場大夢,了無痕跡。book18.org
一晌貪歡,代價卻是將兩人都推入了更加危險的深淵。book18.org
余幸緩緩攤開手掌,掌心裡多了一枚瑩潤小巧的白玉簪子。應是剛才不小心落下的,觸手冰涼,還帶著她發間的香。book18.org
這簪子看似輕巧,握在手裡,卻重逾千斤。book18.org
從前他掙扎求活,是害怕辜負了自己這第二條命。book18.org
可如今……他低頭看著掌心這枚玉簪。book18.org
忽然覺得,「活下去」這三個字,至此便有了另一半的分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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