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號脈book18.org
寧回安安靜靜地呆在一道門待客的院裡,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戶落在淺淡的茶水裡,像是誰的眼睛在淺淺笑著似的。book18.org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四面懸掛的字帖與擺件上,而越過了清晨,像是要透過影壁後的二道門。book18.org
隨著年齡的增長,李府的門扉對於他來說,不像以前一樣高大,反而更顯得入口愈發蔥蘢深郁。book18.org
這幾年,寧回從進三道門給尚是孩童的李旌之診斷,再到二道門的小寧大夫,到如今站在一道門裡,十七歲的寧回與李府的差距越來越大。book18.org
太陽高升,時間漸漸溜走,遠處好像傳來什麼動靜。book18.org
寧回的眼睛微微亮起,接著眼尾泛出一點清淺的笑意。book18.org
陸貞柔像是小鹿一樣無憂無慮,腳步輕盈地站在窗前。book18.org
她還沒有進門,便先從窗里朝屋內笑著叫了一句「寧回」,於是滿室蓬蓽生輝,寧回也不自覺地回了一個笑容,當他發現自己做了什麼的時候,又狼狽地別開臉,目光死死盯著案桌上的藥方子。book18.org
又是一陣輕盈的腳步,寧回的耳尖動了動,藥方子寫的是什麼,他漸漸看不清了。book18.org
他微微側頭,聽見裙角無情地擦過花草,在少女輕微的抱怨聲中,聞到花草搖曳躲開的香氣,好像在害羞迴避著少女。book18.org
好似於菟一樣,少女就這樣無畏地從深門闖到這裡來,漫不經心地略過富貴的字畫、昂貴的玉石,她步履輕盈地踩過諸多的花兒,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與他笑著打了個招呼。book18.org
這一次,寧回再也壓不住,只得對她笑了起來。book18.org
陸貞柔一屁股坐在寧回身邊,氣流吹起兩人的鬢髮,她像是在撒嬌一樣:「謝謝你呀,寧回,這個月的月經果然不痛了。」book18.org
寧回整理著藥方子,手不自覺地一抖,聽到「月經」二字,心底忍不住泛起羞意。book18.org
作為大夫,他擅長人之心膽內科,對於婦科之事遠不如少女這麼坦然,坦然到月經是從古至今都存在著——是如日落月升、天道綱常一般的事實鐵律。book18.org
陸貞柔又說道:「我問了院裡的姐妹們,李府里有個擅長草藥的婆子,便把你給我的方子改了改,做成丸狀,作是『安經止痛丹』,一顆便可保一天無痛,連薛夫人都誇讚好用,只是草藥耗盡,眼下我身上的錢不夠,你能不能再賒我點草藥。」book18.org
她看向寧回,眼神可憐極了,兩隻手攏著寧回的袖子,輕輕往下扯著:「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回頭我還你——」book18.org
寧回心道:「除了一貫大錢,你又給過我什麼呢?你又能拿什麼還呢?」book18.org
緊接著,陸貞柔似乎是聽見他心聲似的,把腦袋湊過來,神神秘秘地說道:「我得了不少好處,等會讓銀錢送到回春堂,你要拿多少都隨你去,但要替我攢幾分銀錢。」book18.org
「陸姑娘攢錢做什麼?」book18.org
陸貞柔理直氣壯道:「當然是花錢贖身呀,但我還想試試讓薛夫人幫我銷去奴籍,改為良籍。」book18.org
寧回一驚,心下分不清是喜還是憂:「我原以為李府的大公子……你,不留在他身邊麼?」book18.org
陸貞柔奇怪地看了寧回一眼,額上碎金的流蘇片折轉間光華璀璨,榮華惑人:「以色侍他人,能得幾時好。來日我若年老色衰,焉知不會被李旌之厭棄?色馳而愛衰之事,從古至今都不新鮮。」book18.org
委身李旌之是沒辦法,她是李府的奴婢,被買進來的那一刻就無法拒絕李府的安排。book18.org
只有少爺嫌棄丫鬟的份,丫鬟若是要拒絕,就必須付出極大的代價,而她也不能接受自己過得苦、過得慘,哪怕是為了虛無縹緲的貞潔或名聲。book18.org
可是陸貞柔心裡清楚,光指望李旌之也不行。book18.org
再說了,她還有掛呢!book18.org
如今陸貞柔攢了七十二抽,足夠出一個60次保底金天賦,有外掛在手,還不能離開李府好好生活嗎?book18.org
其實,陸貞柔心中猶豫得很——一方面是想先攢著,等到剩下的三年新手期一過便開始抽卡,另一方面,她想現在就抽卡,看看能不能搖出一條好天賦,助力銷去奴籍。book18.org
比如力大無窮,聰明絕頂什麼的。book18.org
要是帶著外掛,還只能淪落到給人為奴作婢的地步,那她陸貞柔不如撞死算了。book18.org
聽完她的話,寧回嘴角噙著笑意,暗道:是了,她是這麼的聰明,怎麼會不知道這個道理,李旌之一看就沒吃過什麼苦,怎麼能夠成為她的依靠?book18.org
她應該找一個溫柔可靠的,能夠照顧她的,比如像他這種的才是……book18.org
寧回陷入沉思,不由得走神,開始認真為陸貞柔挑選合適的人選。book18.org
直到一截白玉似的胳膊在他眼前晃來晃去,寧回這才回神。book18.org
只是他的目光一落在那截軟玉上,耳尖便忍不住燒起來——她怎麼能這麼大膽地引誘他呢?book18.org
陸貞柔捋起袖子,毫無顧忌地露出一截粉藕似的手腕,疑惑問道:「你要是不想幫我,那我再想想別的法子弄銀子,只是眼下,我趁旌之上課才得閒來見你的……你還號不號脈?」book18.org
她話還沒說完,似霜雪輕柔、又帶著溫熱的觸感落在手腕上。book18.org
陸貞柔疑惑地看過去是,入目的是寧回沉靜認真的側臉。book18.org
寧回比她大一些,如今已經十七歲了。book18.org
十七歲的寧回身上沒有十一歲那年初見的躁動與懵懂。book18.org
比起記憶中二十五歲的男人,眼前的寧回又多了幾分直白稚嫩的傲氣,像今年李府花園裡那棵——迫不及待長高的勁竹一樣清高又驕傲。book18.org
陸貞柔想起以前的人,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相同的、更年輕的臉,道:「寧回怎麼只給我切脈,府里眾人都見識過你家的懸絲診脈,怎麼偏偏我就見不到?」book18.org
寧回任由她撫摸自己的眉尾,他微微垂眸,眼底倒映著少女抬起如新雪一般的皓腕,隱沒在皮膚下的青筋紅絡像是霜雪覆蓋的嫩草藏紅一樣鮮活自然。book18.org
隨著她的動作,輕薄的窄袖順著滑膩的肌膚落下,那腕子便又露出一截來。book18.org
寧回耳間轟鳴,聽不見陸貞柔的脈搏,只能聽到自己心跳如擂,切脈的手不由得按得更緊、更用力,平淡地解釋道:「號脈更準確一些,懸絲診脈只是避諱男女肌膚相親。」book18.org
還有這種講究?book18.org
陸貞柔不明所以。book18.org
卻見寧回飛快地將手藏在寬袖下,說道:「陸姑娘身體強健,心胸寬廣,氣血也是十分的充足,不需要任何調養,只要繼續保持。」book18.org
16.惑主book18.org
日暮時分——book18.org
下完課的李旌之與薛夫人一同在三道門後用膳。book18.org
消食後,少年心性的他在大院中玩起家傳的長槍,來往的丫鬟小廝們十分給面子地叫好拍手。book18.org
只是大少爺為人高傲,醉心習武,對眾人的反應不屑一顧。book18.org
等人群散去,李旌之展眼一瞧,陸貞柔站在樹下,似乎是等候已久。book18.org
他忍不住嘴角上翹,收起凌厲架勢,任由陸貞柔捻起衣袖為他擦汗。book18.org
李旌之握緊長槍,手指微微發白,面上不甚在意地問道:「寧大夫呢?」book18.org
陸貞柔像是沒看見似的,隨意地說:「寧大夫發完藥,便讓星載送他們回去了——水燒好了,旌之要先沐浴嗎?」book18.org
得知陸貞柔不以為意,李旌之心下一喜,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眼下霞光漸深,來往的奴僕少了許多,李旌之乾脆握住陸貞柔的手,在手心裡輕輕捏了捏。book18.org
滿是繭子的虎口、關節捏著少女的手,粗繭擦得陸貞柔有些癢,她不用問都知道眼前的少年人在想什麼,又只得好氣又好笑地瞪了色迷心竅的李旌之一眼,道:「我要自己洗。」book18.org
見李旌之還拉著她的手不肯松,陸貞柔急得跺腳,惱道:「這讓路媽媽看了,又要說我是狐媚。」book18.org
聽她說完這句話,李旌之憐惜地親了親少女的指尖,安撫道:「若你是狐媚子,那我是什麼?被你耽誤的昏聵君主嗎?」book18.org
說完,他自己先笑了起來,沙場歷練出來的殺氣一泄:「我若是昏君,自然是跟戲本子裡唱一樣,先打殺了她這個忠僕再說。」book18.org
陸貞柔見他神色認真,想起奴籍的事,忽地計上心來,又說道:「今年你們肯定要再回帝京過年,前年你們回了一次,把我留下來看了半年的房子,留我天天擔驚受怕,怕被人賣了——」book18.org
見李旌之還想說些什麼,陸貞柔點到即止,不給他這個機會,反而看準時機抽出手,呵道:「快去洗乾淨,不然我自個睡外屋去。」book18.org
「那你伺候我。」book18.org
陸貞柔嬌蠻地睨了他一眼,說道:「我一個小小的奴婢,還能拒絕少爺不成?」book18.org
……book18.org
陸貞柔處於生理期,洗澡頗為不便,只能用站在寬大的矮盆中央,旁邊用木桶裝著水,再用瓠舀一瓢熱水淋在身上。book18.org
水珠順著肌膚滾落,胸前微微鼓起如山丘,像是嫩柳抽芽的花苞一樣,又點綴著櫻紅。book18.org
透過鏤空的屏風,李旌之不自覺舔了舔乾燥的唇,牙齒生癢,忽然好想在陸貞柔身上,用她那細皮嫩肉磨一磨癢意。book18.org
她把自己養得很好,從不吃苦受累,努力讀書識字,又會積攢下銀錢。book18.org
只是眼下陸貞柔才不過十二歲,李旌之也才十四五歲,放以前都算是早戀的年紀,陸貞柔哪知道古人早熟成這樣。book18.org
等磨磨蹭蹭洗乾淨身體後,陸貞柔又換了棉柔的月事帶,四條細繩牽著小小的一塊地方,細在少女開始發育的臀胯上,穿好後,她為自己換上乾淨的羅裙,又解開頭髮,仔仔細細地以指代梳,讓打濕的髮根更快風乾。book18.org
她從屏風後走出來的時候,李旌之也脫了一層衣服,單薄的裡衣下十分顯眼的某處鼓起的地方。book18.org
偏偏李旌之的眼神也是直勾勾地,就跟見了肉包子的狗似的,要過來抱她。book18.org
那處隔著少年的褒褲與少女的羅裙輕輕戳著陸貞柔的臀。book18.org
弄得陸貞柔臉色緋紅:「你還不快去洗澡,簡直是羞死人了!」book18.org
李旌之的眼神飄過少女沾濕的發梢,落在單薄衣裙滑落的肌膚上,屋內燭火跳動著,給少女雪白的肌膚覆上一層極艷的霞色,他心癢難耐又極力克制自我似的,悄悄地說:「你今兒早上答應過我,給我摸摸的。」book18.org
陸貞柔紅著臉點了點頭。book18.org
李旌之見她含羞帶怯的模樣,心頭是說不出的暢快,凌厲傲氣的眼睛柔和下來,嘴角笑容愈深,有意暴露幾分行伍里養出的粗痞性,逗弄道:「小娘子那還等什麼,還不快?嗯?」book18.org
二道門的正房占地面積極大,正房隔了數層,最裡層是李旌之、陸貞柔兩人休息的櫥處,出了櫥門,便是梳洗與沐浴的小間,再往外走,是隔開的過堂,小廝通常會在此等候。book18.org
等主人起床洗漱完畢,又邁過一道門,才能到看門守夜的小廝住處。book18.org
李府雖人口不多,卻從未虧待過李旌之、李旗之兩兄弟半分,光是休息的房間再到正房大門,就要邁過三四層的檻。book18.org
沐浴的小間處,鏤空的屏風半遮半掩,隱隱可見其中的兩道人影。book18.org
李旌之安坐在寬大的雕花浴桶中,背靠著濕潤的木板,盆里的水沒至心口下,露出胳膊與上半身。book18.org
陸貞柔用打濕的細密棉布輕輕擦拭著李旌之的身體,案台上還擺著活血化瘀、滋養筋脈的藥油。book18.org
大半個月沒見,李旌之又長得高了些、曬得黑了些,緊緻的肌肉下是蓬勃的血氣。book18.org
他還未到婚配的年紀,自然也未行冠禮,因此半長的頭髮被隨意的梳攏至一處,用布巾包裹著,束成高馬尾的樣子,幾縷碎發吹在額前,而束處代表貴族身份的玉搔被拆卸下來,跟陸貞柔的釵環放在一處。book18.org
陸貞柔才剛剛擦過他的心口,李旌之便「嘶」地一聲,一把抓住了陸貞柔的手,激盪的水聲拍著板壁,漸出的水珠有不少沾在了陸貞柔的衣裙上。book18.org
她用力抽手,發現對方紋絲未動,反而一臉興味地看著她,李旌之劍眉挑起,目光透著些戲謔與輕佻,與往日裡穿上衣服的人模狗樣作風截然相反。book18.org
陸貞柔登時將棉巾「啪」地一聲摔在李旌之的臉上,委屈地訴控道:「你戲弄我!」book18.org
她說著這話的時候,含珠的唇微微翹起,眼裡含著水光。book18.org
下手沒猶豫過,嘴上沒硬過。book18.org
李旌之就吃她這一套,訕笑著揭下棉巾,然而當他看見陸貞柔胸前水珠涸濕的幾點後,目光與喉結像是狗一樣追著滑落的水珠滾動,啞著聲道:「你怎地只擦我的上面,難道我下面就不需要擦拭嗎?要不,我們一起洗?」book18.org
從小便在大夏最為驍勇的軍營裡頭混,李旌之學了不少功夫與謀略,但也助長了兵痞子似的性格。book18.org
這話一說出口,聽得陸貞柔又羞又惱,偏偏李旌之鉗著她的手腕不放,大有拉她進浴桶一起洗的架勢。book18.org
陸貞柔見自己被人鉗制,羞意過去後,又添計謀。book18.org
只見少女羞怯一笑,指尖順著少年人的力道與渴求的目光輕輕蹭了蹭胸肌,又重重捻著他的乳首。book18.org
趁李旌之因舒爽而放鬆力道的時候,陸貞柔再猛地抽出手,也不關李旌之還赤身裸體地坐在浴桶里,便一溜煙地躲進裡間。book18.org
李旌之惱道:「好你個陸貞柔,把我晾在一邊不管,等著本軍爺這就過來收拾你。」book18.org
放完狠話,他再也沒有洗漱的興致,直直從浴桶中站起身來,露出的水面不僅有屬於少年人還未長成的身量,還有怒張翹起的長鞭肉器。book18.org
陸貞柔躲在簾後,見外間水聲嘩啦,又聽見李旌之的狠話,她看著天賦池的72抽次數,咬牙切齒道:「我要抽卡!」book18.org
17.委屈book18.org
白、綠、藍、紫、金,五光十色晃得眼暈。book18.org
重複天賦獲取的提示聲響起。book18.org
【獲得天賦:強身健體(紫)】book18.org
【天賦:耳聰目明(藍)與天賦:反應迅速(藍)合成】book18.org
【合成天賦:眼疾手快(紫)】book18.org
【獲得天賦:身輕如燕(藍)】book18.org
……book18.org
「等會兒……怎麼才一個金。」book18.org
陸貞柔細細一看,瞬間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保底天賦:「怎麼會——這樣?」book18.org
另一邊,李旌之忍著羞恥說完這話,見裡間的陸貞柔並不搭理他,惱羞成怒道:「很好!」book18.org
等會兒就把她按倒在床上,哪也不許去。book18.org
到時候是先親一親,還是先揉一揉呢?book18.org
李旌之暗想:「若是貞柔乖巧,我便只親一親、摸一摸,若是她懷著鬼精主意,那我一定要讓她今晚都不得安生。「book18.org
想罷,他忍下激動的心情,匆匆披系了件白衣,便大步邁進裡間。book18.org
「貞柔?」book18.org
裡間並未燃燭,月光透過珠簾,依稀可見床上趴伏著一道人影。book18.org
似乎是聽見他喚她,陸貞柔支起身子回望過來,李旌之掀起珠簾,只見陸貞柔已經淚流滿面。book18.org
在看清少女面上的淚痕的剎那間,李旌之只覺得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內心冰涼,慾火瞬間消退。book18.org
他既委屈又不忿,表情還帶著些不可置信:「你不願意是嗎?」book18.org
裡間只余陸貞柔的抽噎聲。book18.org
哪有不願意的選擇,她當了這麼多年副小姐,捨不得錦衣玉食,不就是為了這個嗎?book18.org
李旌之這下是真被惹怒了,少年冷笑幾聲,壓抑著消退的慾望,怒極反笑道:「很好。」說完,便一摔帘子,竟要到外面去。book18.org
剛走出沒幾步,一隻柔嫩的手小心地牽住了他的衣角,向來恣意傲慢的李旌之就被這麼輕、這麼細微的力道絆住了。book18.org
陸貞柔吸了吸鼻子,短短几個呼吸間,她已經做出決斷:既然天賦是這樣指望不上,那她也不能再跟李旌之鬧彆扭。book18.org
【強身健體】【耳聰目明】【過目不忘】的確有用,但是【冰肌玉骨(藍)】是什麼玩意,更何況【息肌(紫)】【千嬌百媚(紫)】【紅顏泣蕊(金)】這種天賦,細一看說明竟然是為了性快感……book18.org
她才十二歲啊!摔!book18.org
現在想用也用不上!book18.org
攢了六年的保底金出一個暫時用不上的廢物天賦,是個人都想哭了好不好!book18.org
想明白關竅後,陸貞柔冷靜下來,瞧了眼李旌之的神色,故作羞道:「沒有不願意,只是我害怕……」book18.org
聽到她不是不願意,李旌之的心瞬間飛了起來,幾乎是有些迫不及待似的上了榻,一手攬過陸貞柔。book18.org
見少女既沒有牴觸,也沒有顫抖,反而順勢乖巧地依偎在他的懷中。book18.org
李旌之稍稍放下了心,想要逗弄心上人的少年脾氣又上來,故意板著臉問道:「天不怕地不怕的李家副小姐在害怕什麼?」book18.org
趴在李旌之懷中的陸貞柔小聲道:「怕疼。」book18.org
似乎是想起昨晚的事,她惱怒一推李旌之:「你弄得我好疼。」book18.org
李旌之忍不住伸手又將她拉到懷裡,借著月光親了親臉頰,又覺得不太過癮,手又開始不老實地亂摸,邪邪地笑道:「今晚我輕點?」book18.org
陸貞柔被少年毫無章法的揉捏弄得呼吸急促,臉紅得像是滴出血來,委委屈屈地推著他,說道:「你昨天重、今天輕,可要是哪天厭棄,把我賣了怎麼辦,他們說哪天你要是不喜歡我了,便把我賣到別處去,反正我也只是奴籍,是一個玩意兒。」book18.org
她越說越委屈,竟又哭了起來,一張芙蓉臉泣著香露,語調軟和得不成樣子,楚楚動人極了。book18.org
李旌之一怔,他哪兒見過這陣仗,頓時手忙腳亂地安撫道:「你我的關係,這府里的人誰不知道?本來我向母親要的主意,把你放進我房裡來,這些年,吃的、喝的,玩的,但凡有我一份,必定也有你的,就連我的床榻都隨你安睡。」book18.org
他說道真心處,竟也開始惱怒亂嚼舌頭根的下人來,暗恨那人讓陸貞柔平白無故地傷了心:「你我本是青梅竹馬的情分,你放心,母親早跟我說過,要我等你一及笄便過明路,眼下我常不住府內,但也不會任由你被人奚落,明天我便處置了那幾個嚼舌頭根的,以後這李府不許提起半個字。」book18.org
陸貞柔越聽心越涼,聽李旌之話里話外的意思,她今後也就是個姨太太或通房丫鬟的待遇,縱使靠寵愛獲得一時的榮華富貴,那之後呢?book18.org
之後她還有力氣去面對無盡且漫長的人生嗎?book18.org
她混了這麼久的年頭,也知道這環境的門戶之見、良賤之別,雖然不指望李旌之知道什麼自由戀愛、人人平等,也沒想過自己會去當古代貴族的妻子。book18.org
但這裡的觀念與環境多少是沒把她當個人了。book18.org
過去幾年錦衣玉食帶來的虛假安逸被打破,陸貞柔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無力。book18.org
她依偎在李旌之的懷中,漸漸失了力氣似的,連抽噎聲都小了起來。book18.org
但很快,陸貞柔再次提起了心氣。book18.org
既然這環境已經糟成這樣子,那她必然要掙出來一條路。book18.org
——無論以何種方式!book18.org
陸貞柔的眼神堅定起來,斂眉垂眸之間,計上心來。book18.org
她抬起手輕輕捂住了李旌之的嘴,含著淚的眸子半是含怨半是嗔怪,道:「你這樣做,豈不是坐實了我的心虛?人家說的也沒錯,我本就、就是……」說道最後,又落下幾滴眼淚來。book18.org
李旌之當場便心疼極了,一想陸貞柔說的也對,便又出了個主意:「明天我回過母親,就帶著管家去趟府衙。在今年回帝京前,讓府衙把你的奴籍給銷了,再併入良籍好不好?從此世上再無賣身為奴的李璧月。」book18.org
陸貞柔這才破涕為笑,腰肢柔軟地貼合少年的腰身,她將頭枕在李旌之的肩前,輕輕地「嗯」了一聲,吐息間帶著些嬌媚的吟聲。book18.org
李旌之見人被安撫好了,心猿意馬又涌了上來。book18.org
他摟過少女的腰肢,溫度燙人的手掌輕輕撫摸著陸貞柔的小腹,低頭咬著少女微紅的耳尖,調笑說道:「我聽常人說,女子來癸水容易驚寒多慮,你疼不疼,我幫你暖暖好不好?」book18.org
18.含羞book18.org
聽到李旌之這話,陸貞柔心裡明白,眼下是該趁熱打鐵,給李旌之一些獎勵了。book18.org
原理就跟巴普洛夫訓狗一樣。book18.org
只是眼前這條眼睛發綠的狗顯然不是吃麵包片就能滿足的主。book18.org
她咬著貝齒,聲若蚊吟地「嗯」了一下。book18.org
又拉過李旌之的手,按著他的手指,指尖一勾上羅裙腰絆,李旌之的呼吸顯而易見地急促起來。book18.org
她與李旌之對視著,眼神飄忽,含羞邀請道:「其、其實這裡也漲,要揉一揉。」book18.org
隨著話音滑落的是單薄的衣物,以及衣物半遮半掩下,乳如花苞一樣,尚且青澀的身體。book18.org
李旌之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book18.org
月下兩具青澀的身體交織在一起,像是兩頭小獸一樣相互依偎。book18.org
陸貞柔於性事上極其有耐性,但又有十分的嬌慣,只因幾任男友都十分體貼,會抱著她、吻著她,問她累不累,然後往死里操她。book18.org
夏日夜晚涼爽,明月高懸空中,如月光一樣絲滑的薄綢被單被人無比嬌氣地抓出道道痕跡。book18.org
在凌亂的被單之中,到處是悶熱粘稠的氣息,無處可逃的炙熱體溫,其中還夾雜著少女斷斷續續的媚叫聲。book18.org
「啊、啊嗯——」book18.org
腰間的羅裙早已經被人解開,與少女細膩的象牙白肌膚相比,綾羅製成的裙片委實過於粗糙,幾乎是順著腰線半落,賴在胯部的幾根細繩上堪堪停住。book18.org
李旌之身上披著的袍子早不知道扔哪了,要不是陸貞柔死死捏著裙腰不放,加之人還處於生理期,這會兒她也該被李旌之剝光吃進肚裡去。book18.org
少年精壯的腰腹不斷地快速聳動,青澀陽具隔著羅裙,近乎高頻率地扇打著少女的私處,令陸貞柔不自覺地攥緊被單。book18.org
少女仰躺的面容上是一雙漂亮、痴迷又失神的眼睛,檀唇微微開合,津液順著嘴角流下,接著,又被李旌之像是品嘗什麼瓊漿玉露一樣吮走,親吻間,身下陸貞柔像是在撒嬌一樣,從齒關中止不住地泄出媚叫,腰肢也輕輕地擺動著。book18.org
「輕、輕點……啊——」book18.org
陸貞柔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被他細細啃咬過。book18.org
李旌之看上去雖獸性慾望洶湧,眼下也知道倆人委實太過年輕稚嫩,過早行房不利於身體,因此只是抱著陸貞柔親了又親,隔靴搔癢般弄她。book18.org
他技術生澀,找不到門道,加之之前從未有過如此行事,因此今晚行事只是在全憑本能,如野獸一般,無比渴望與陸貞柔赤裸相交,用可惡的陽具重重戳著蕊珠。book18.org
陸貞柔擺動之間冷不丁挨了幾下重的,猛地繃緊身子,顫抖地哭叫著,叫得李旌之的心都熱了起來。book18.org
他更加用勁地將沸騰的血液與燙人的體溫貼近,努力表達著自己的心意。book18.org
李旌之眼神如餓狼,如饑似渴地說道:「貞柔太會扭了,我、我……哼——」book18.org
直到身上傳來一聲悶哼,陸貞柔黑髮散亂如蛛網,眼睛失神地望向李旌之,意識模糊的少女尚不知曉已經有人被她惑出熱氣騰騰的陽精。book18.org
被她俘獲的李旌之將羅裙涸濕後,不顧陸貞柔還強按著的裙腰,手指微微用力,便將羅裙撕裂開來,隨後往外一拋,羅裙便與他的外袍凌亂地交織在一起。book18.org
「不、不許。」book18.org
陸貞柔掙紮起來,她還在生理期,之前那種程度的性行為已經是她容忍的極限。book18.org
直到溫熱的手掌貼上了小腹,陸貞柔掙扎的幅度像是被瞬間掐滅一樣。book18.org
兩人渾身的肌膚緊密相親,抱著她的李旌之啞著嗓子戲謔道:「不許?」book18.org
陸貞柔被他摟在懷中,衣裙都被扔開,眼下也沒處可躲,只得輕哼幾聲,以示些微的不服。book18.org
倆人挨得很近,幾乎是緊貼著的兩具身體,陸貞柔能夠明顯感受到灼熱的溫度與迅猛的力道,眼下他不動了,陸貞柔嬌嫩敏感的肌膚感受到更多細密綿綿的觸感——book18.org
她感受到脖頸間吐息的溫熱、少年人下巴冒出的青茬,此外,陸貞柔大腿內側的肌膚,又因李旌之性徵發育而冒出的毛髮——而被磨得通紅。book18.org
「來,給你男人摸一摸,摸摸它。」李旌之挺著身子誘哄道。book18.org
少年粗糙的手掌掐著她的腰,不許她胡亂避開,只許她貼在自己身上扭動,另一隻手時不時摸摸少女因為月事而微微鼓起的小腹、揉揉處於發育期荷角般的乳肉,愛撫間簡直體貼溫柔極了。book18.org
——如果忽視那條氣勢洶洶的肉鞭的話。book18.org
陸貞柔含著淚、紅著臉,止不住地搖頭。book18.org
月光如流水一樣,淌過春雪化開似的臉頰,薄汗暈開的緋紅不知道是被李旌之吻出來的,還是因為情事激烈而羞出來的。book18.org
她訴控道:「說好的今晚只給你摸摸的。」book18.org
陸貞柔心想,可不能把他的閾值提高了,於是又羞道:「你還舔了……」book18.org
聽見少女拒絕之意,李旌之內心本能地升起不愉。book18.org
可是見她說完話後又慌忙垂下眼,卻又像是看到不該看的羞怯樣子,月光與淚水細碎地綴在睫羽間,卻還是乖乖地趴在自己懷裡,李旌之心中又愛又憐又惱。book18.org
李旌之愛她入骨,又憐惜她的羞怯,惱恨她的拒絕,但轉念一想:他若是真想要,今晚陸貞柔定然拒絕不了,可是必定會讓她惱羞成怒,指不定要發上好幾天的脾氣。book18.org
可是若是今晚輕輕放過,以貞柔的性子,以後想要再親近就難了。book18.org
他不想這麼放過陸貞柔。book18.org
李旌之一路細細親吻著少女的乳肉,又從鎖骨順著脖頸吻到臉頰,最後,親了親她的眼睫,見她輕輕顫動,好似又要哭出來一樣,連忙無奈認輸道:「睡覺,明天還有事情要忙。」book18.org
陸貞柔縮在少年單薄的懷中,用臉頰蹭了蹭他的下巴,輕「嗯」了一聲,甜得讓他心尖發顫。book18.org
李旌之難得羞澀起來,他本來就是內向害羞的性子,只不過因為話少而讓人誤解這位大少爺十分沉穩冷硬罷了。book18.org
雖然今日過於放誕了,但李旌之忽然覺得放過她也不是不可以,雖然忍得很難受,但……她已經很累了。book18.org
反正,日後良宵不缺。book18.org
19.銷籍book18.org
次日,星載站在過堂內探頭探腦,不敢邁過一步,只因為李旌之叮囑過他,不許別人進他的屋子。book18.org
因而,李旗之不得不坐在外屋裡等候,他打了個哈欠,隨意問道:「大哥怎麼還沒醒?」book18.org
星載想起昨夜隱隱聽到的哭聲,心思一轉,說道:「興許是旌之少爺昨天睡晚了。」book18.org
李旗之點點頭,他還太小,沒覺得這句話有什麼問題,便對著婆子丫鬟們說道:「那再等等大哥,母親那邊的廚房還在準備,去早了也吃不上飯。」book18.org
屋內,陸貞柔散著長發,渾身只披著一件單薄的白袍,臉頰如芙蓉酣睡,帶著淺淺的緋色。book18.org
少女渾身散發出情慾的氣息,不難看出,早起時沒少跟李旌之在床上鬼混。book18.org
可恨的李旌之見她渾身曖昧的痕跡,又要為她擦藥,這一擦便是擦槍走火,兩人忍不住廝混了起來,於是又拖了一炷香。book18.org
直到最後,去請安的時間實在是拖不了了,陸貞柔只得先為李旌之穿衣。book18.org
李旌之雙臂展開,任由陸貞柔為他穿上外袍,接著,陸貞柔又拿起床頭的玉帶,雙手圍著李旌之的腰身,細細為他穿戴整齊。book18.org
陸貞柔比李旌之矮上一個頭,為他腰帶穿戴時,必須低著頭緊挨著,兩人挨得十分近,從菱花鏡的倒影里看去,像是依偎在一起的愛侶似的。book18.org
李旌之年輕氣盛,大早上便開始情慾勃發,跟狗似的把陸貞柔哄得乖乖脫下衣服,讓他舔弄身體各處。book18.org
眼下見她披著自己的裡衣,裡面的胴體更是身無寸縷,滿是他留下的痕跡。book18.org
他心思一動,不由地長臂一攬,摟過少女的細腰,低頭吻了上去,一邊下流地揉捏,一邊親昵地喊道:「卿卿貞柔?」book18.org
陸貞柔抬起臉,與他接吻,眼角晃著水光一片的媚意,嘴唇更是微微紅腫,流下幾絲香甜的津液。book18.org
她羞惱地輕捶李旌之的心口,道:「你這樣做,他人又要拿我的不是了。」book18.org
李旌之不置可否,只是反握住她的手,說道:「我給卿卿換衣梳頭。」book18.org
陸貞柔沒有拒絕的餘地,只能由他去了。book18.org
另一頭,屋外的李旗之打了個哈欠,問道:「幾時了?」book18.org
「卯正了(六點)。」book18.org
「這麼晚了?」李旗之驚得飛了瞌睡,他從座椅上跳了下來,走來走去,接著一招手,喊道,「星載哥,你去裡頭把大哥喊出來呀!」book18.org
正在星載滿臉為難之時。book18.org
李旌之攜著陸貞柔,春風得意地從裡間出來,說道:「急什麼,我這不是出來了嗎?」book18.org
李旗之喜出望外:「大哥!璧月姐。」book18.org
青虹螢光並排著站在後頭,目光落在李旌之與陸貞柔兩人交握的手上,神色動容,均是不可思議地看向陸貞柔。book18.org
陸貞柔垂眸躲開打量的視線,耳尖羞得薄紅一片,心中微微無奈。book18.org
進了三道門,李旌之、李旗之先是與薛夫人請安。book18.org
等兩位少爺起來後,後頭的丫鬟婆子一一見過薛夫人。book18.org
輪到陸貞柔時,薛夫人只打量了一眼,便被她的容貌攝得心中一驚,於是愈發滿意起當初的眼光,因此慈愛地笑道:「璧月愈髮漂亮了。」book18.org
等打發了來人,薛夫人讓親近的丫鬟送李旗之去上課。book18.org
見李旌之似乎有事要說,薛夫人屏退眾人,只留下兩個老婆子伺候。book18.org
果不其然,李旌之又跟薛夫人說起陸貞柔奴籍之事。book18.org
「孩兒想著:貞柔跟我一同長大,為人十分溫柔體貼,從不與下人爭口角、生是非,也上進識字,時常督促孩兒。book18.org
「我……」李旌之臉不爭氣地一紅,在薛夫人揶揄地眼神下咳嗽幾聲,脖子一梗,說道:「有意納她,只是她出身卑微,時常因出身招致他人口舌。這出身是天定的,雖不是她的錯,但總歸不好,今兒我得空,便想著去府衙一趟,把這事提前辦妥,怕多生事端。」book18.org
薛夫人不是通常的後宅婦人,是詩書簪纓之家出來的,家中長輩很得聖人歡心,也知道朝廷有意更正奴籍,加上幽州收復才多少年,戶籍還沒全統計出來,銷個奴籍對李家來說更是不費吹灰之力,便滿口允了李旌之的要求。book18.org
她好意提醒兒子道:「璧月只是一介孤女,你既然想納她,便讓帳房提一提她的分例,多給些銀錢首飾,對她好些。等璧月及笄,你做主在府里擺個酒,讓人過了明路才是正經,不能看人家孤苦伶仃,便欺負她不是?」book18.org
李旌之應了,心想:他什麼欺負過她?明明是她哭著欺負他才是。book18.org
薛夫人繼續道:「只是還有一點你要曉得:我朝律例規定,平民百姓只許有一妻,即稱『匹夫』,七品在身才額外寬限一妾,享齊人之福。」book18.org
「你眼下不過軍戶白身,授若是你爹得了封賞,你繼了世子之位,才可有一妻一貴妾二良妾,不然便只能有一妻一妾。」book18.org
「兒子省得。」book18.org
李旌之歡天喜地去告知陸貞柔這個好消息。book18.org
在一旁伺候的路媽媽忽然開口勸道:「夫人三思。當初我原本以為那璧月是個老實本分的,便讓她留在夫人房中侍奉。」book18.org
「哪成想璧月年紀大了,容貌愈發惑人,竟露出狐媚性子,且不說之前大少爺房裡便只要她一個丫鬟伺候,光今兒早上,旌之便比平常晚起了不少,眼下更是攛掇著旌之少爺替她銷掉奴籍。」book18.org
薛夫人聽了只覺得好笑,暗想:「就算銷掉奴籍又怎麼樣,賣身契不還是在李府?她不過是一名孤女,身家性命均系在旌之手中,又能去哪兒?這樣的相貌放旌之房裡又怎麼了,我何必為個孤女傷了我跟旌之的母子情分?」book18.org
只是薛夫人並不好出言反駁世子的奶媽媽,她往旁使了個眼色。book18.org
薛婆子頓時心領神會,笑道:「路媽媽此言差矣,這倆年紀才多大,加起來還沒有你兒子大呢!怕不是毛還沒長齊。」book18.org
「再說了,旌之本就是不喜歡別人伺候的性子,璧月這孩子也是大家眼底下長大的,相貌出挑,別說在這幽州,就是在大夏也找不出幾個。性格溫順,又很得人喜愛,與旌之青梅竹馬,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情分。若是有造化,來日過了明路,便讓她做個貴妾又何妨。」book18.org
在薛婆子的一席話下,路媽媽臉色青白交加,只得敗退告錯。book18.org
輪到薛夫人唱紅臉,安撫道:「路媽媽,你的話不無道理,只是眼下旌之喜歡得很,我這個當娘的,自然不能不考慮孩子的意思。」book18.org
當晚——book18.org
世子夜宿薛夫人房中,夫妻倆夜話時分,李世子笑道:「聽說你要把璧月給旌之?」book18.org
坐在梳妝鏡前的薛夫人沒生好氣地嗆道:「我不是早把璧月給了旌之好幾年了嗎?怎麼?你當老子的還想跟兒子搶?」book18.org
李世子提點道:「路媽媽是府里老人了。」book18.org
薛夫人冷笑:「所以我才沒讓她兒子把她接回去。」book18.org
她一頓,顧及到夫妻情分,又說道:「我又不是不念她的好,你們這些貴族子弟,一天天沒個正形,路媽媽管你管得嚴,我自是十分歡喜,但我兒又不是你,我這個親娘還在,怎得輪到她來管旌之房裡的事了?」book18.org
李世子無言以對。book18.org
然而薛夫人嘴快道:「要我說,璧月的事也不是要緊的,眼下要緊的只有一件——府里的侍女大了,該嫁人的便嫁人,想回家的便回家,譬如我身邊的紅玉跟了我十五年,如今也有二十三了,你前幾年跟我說,找個好人家,幾年過去了,你可有消息了沒?」book18.org
20.不公book18.org
在三道門後,李府的兩位主人談論著丫鬟的命運時,二道門院內的正房裡間,反而帶著天真懵懂的情慾。book18.org
李旌之今天為愛人辦成了一件事,心中十分得意,回家路上看見新開的一家首飾鋪子,想起母親的叮囑與陸貞柔,便又花了一筆錢買了些帝京時興的釵環。book18.org
他正處於青春期,什麼心思都遮掩不住,得了新釵環,便想著興沖沖地去找陸貞柔。book18.org
只是李旌之回來的時候有些晚了,府衙籍貫流程嚴格,幸好他帶了管家以及當初買下陸貞柔的契約,即便如此,也頗費了一番功夫。book18.org
等他進了房間,發現裡間點起燈火,原來陸貞柔已經躺下休息。book18.org
李旌之的房間原本也是與李旗之一樣,內置一張大床榻,綴著紗帳珠簾,頭尾台階下各有兩張守夜的小榻,成凹字形布置。book18.org
只不過陸貞柔搬進來的早,前幾年裡,李旌之的房間便稍加改了改——首先是去了兩張守夜的小榻。book18.org
畢竟李府誰都知道副小姐璧月是跟大少爺李旌之是睡在一處的。book18.org
原本的空間改成了衣櫃與一人多高的菱花鏡,還有梳妝的點妝檯等物件。book18.org
窗口則去掉木質鏤空的窗戶門,改成了用鐵絲木架支起的鏤空窗,幾處攀爬的三角梅參差落座,窗台上還有幾支開得錯落的鮮花——是陸貞柔從花園中採摘而來的。book18.org
李旌之堪堪掀起珠簾,卻見陸貞柔整個人裹在一席薄被中,不知何時坐了起來,正揉著眼瞧他。book18.org
「旌之?」book18.org
李旌之神色一動,兩手捏住薄被兩側,任由薄被從陸貞柔頭頂滑落至肩下,露出身無寸縷的少女。book18.org
李旌之臉色羞得通紅,強撐著劍眉微挑:「卿卿貞柔怎麼睡覺不穿衣服?」book18.org
他頓了頓,故意壓低聲音曖昧道:「是不是……在勾引我。」這話一說出口,李旌之的喉頭滾了滾,心想:要不是看這丫頭年紀小,今晚便納了她。book18.org
陸貞柔嬌怯地撲進李旌之的懷中,撒嬌道:「……冷。」book18.org
李旌之一扯腰帶,露出胸膛貼著滾燙的心跳,抱著陸貞柔順勢滾入床榻中,調笑道:「為夫替卿卿貞柔暖暖身子。」book18.org
當晚,李旌之一邊揉著她的乳尖,一邊邀功銷去奴籍之事已經辦妥。book18.org
陸貞柔被他弄得意亂情迷,有心配合性事之下,兩人均是十分的暢快享受。book18.org
倆人縮在一張薄被中,她軟伏在李旌之的胸膛前,薄汗涔涔的臉像是盛著水珠的花瓣一般,嬌喘微微道:「夫人同意了嗎?」book18.org
「母親十分喜歡你,她說等你十五了,便讓我擺酒納你為妾。」李旌之撫摸著她的臉,想起大夏的婚律,心中一動,說道,「到時候你便是我的貴妾,咱倆名正言順在一起,誰也不能說你的不是。」book18.org
妾?!book18.org
陸貞柔既驚且怒,低下頭掩飾自己的神色,道:「什麼是貴妾呀?」book18.org
「貴妾就是除妻子以外最受寵愛的女人……」李旌之說到這忽地一怔,他看見了陸貞柔不安的神情。book18.org
「旌之的妻子是什麼樣的?」book18.org
他的妻子應該是怎麼樣的?book18.org
快十五歲的李旌之從未想過這個問題,按理來說,他的妻子應該出身名門。book18.org
出身名門……然後呢?book18.org
然後……不能欺負貞柔,一定要讓著貞柔,不可以使貞柔傷心。book18.org
既然這樣的話,他還娶妻幹什麼?book18.org
為什麼他的妻子不能是貞柔呢?難道就因為她出身微賤,國公府上下不能接受一個出身奴籍的主母嗎?book18.org
一想到這個可能,李旌之漸漸沉默了。book18.org
陸貞柔的心卻涼了半截。book18.org
她知道李旌之是一個土生土長的封建男人,也知道他出身高貴,以後必定會有一位同樣高貴的妻子。book18.org
但是,她覺得不公平。book18.org
陸貞柔沒緣由地感受到一陣委屈:李旌之可以選擇他喜歡的女人當妾,可以娶一個對家族有助力的妻子。book18.org
可是那個女人有的選嗎?她陸貞柔有得選嗎?book18.org
這幾年換取的所謂錦衣玉食真的有現代舒服嗎?book18.org
陸貞柔不敢細想,斂眉垂眸間微微抽泣起來,她覺得好不公平。book18.org
枕邊人是一個封建貴族,而她只是漂亮的寵物。book18.org
貴族與奴僕,他是高高在上的貴族,她是出身微賤的奴僕,階級儼然。book18.org
男人與女人,他是不需要遵守貞潔的男人,她是需要守貞的女人,性別分明。book18.org
她想到梳妝檯上新添的釵環,這些東西是李旌之隨意出門就可以帶回來的,這種隨意的東西卻偏偏要換取她的開心。book18.org
明明……明明在以前,她可以自己出門買下這些,不用委身任何男人。book18.org
李旌之嘆息了一聲,見身上趴著的陸貞柔已經眼淚汪汪,他忍不住用指腹擦去眼淚,托著她的臉認真道:「我不娶妻就好了。」book18.org
「啊?」book18.org
李旌之神色透著堅定:「你已經銷去奴籍,是良家子,你沒有任何問題——只要我不娶妻就好了。」book18.org
陸貞柔沒想到李旌之幾乎是有如此天真的想法。book18.org
李旌之要是不娶妻,她絕對會被李府一眾人當作狐媚子打死的!book18.org
「到時候你生下我的孩子,就算是我的爹娘也拿我沒辦法。」book18.org
「所以,快點長大。」說到最後,李旌之色眯眯地揉了揉陸貞柔荷角似的乳肉。book18.org
陸貞柔見他神色不安卻強撐著安撫自己,內心輕嘆一聲:算了,還是想辦法三年後贖身,以後各不打擾便好。book18.org
但眼下,李旌之的動作愈來愈過分,原本只是摸摸,現在卻不知何時,脫了個精光跟自己抱在一起,陸貞柔臉色緋紅,將薄被往上一拉,整個人躲進被子裡。book18.org
哪知道李旌之也沒臉沒皮地鑽了進來。book18.org
「卿卿貞柔,讓我弄一弄……」book18.org
「不、不准咬——嘶——李旌之你是不是屬狗的?」book18.org
「卿卿貞柔知道我的生肖?別哭,明天我幫卿卿貞柔上藥……」book18.org
翌日,李旌之小心翼翼給懷中的陸貞柔擦著藥膏,他細細地挖了一塊玉質的脂膏,用手心溫度慢慢揉開,接著又小心翼翼地擦在陸貞柔胸前的牙印處。book18.org
牙印重重地將櫻點似的乳尖圈了起來,像是圍著寶藏豎起一圈籬笆。book18.org
21.宴請book18.org
李旌之十分滿意自己的作品,又憐惜陸貞柔肌膚嬌嫩,被他這樣糟踐實在是有些心疼。book18.org
展眼見裝藥膏的小罐見底,李旌之不輕不重地「嘖」了一聲:「快用完了,又得去回春堂買新的。」book18.org
陸貞柔系好衣裙,指尖點著梳子攏著頭髮,好奇問道:「幽州城人人都說寧掌柜祖孫寬厚待人,為什麼你總是看不慣人家呢。」book18.org
想起小時候寧回時常與陸貞柔玩耍時的情景,李旌之磨了磨牙,道:「那傢伙總是色眯眯地看著你,你才多大,他肯定不是好人。」book18.org
陸貞柔睨了他一眼:寧回是不是好人她不知道,反正把她拐上床的十五歲李旌之絕對不是好人。book18.org
似是看懂了她的眼神,李旌之惱怒地一把搶過齒梳,熟練地替陸貞柔梳頭,道:「咱倆你情我願、青梅竹馬,怕別人說什麼?」book18.org
她懶得多費口舌,談起另外一件事,道:「今日世子布宴邀請好友,我要去幫紅玉姐姐的忙,你不許再鬧我了。」book18.org
李旌之趕忙一把拉住她,在陸貞柔不解的眼神中,解釋道:「你有我,你去忙什麼?父親說了,今天本來就是給年齡合適的丫鬟們相看的。」book18.org
相看?book18.org
陸貞柔一怔。book18.org
對了,紅玉今年二十三歲。book18.org
放以前,二十三歲不過是剛剛大學畢業的年紀,有著大好的時光與未來,在這裡,二十三歲竟然已經著急相看人家。book18.org
……book18.org
李世子早跟鎮遠大將軍通過氣,來赴宴的人或是未婚,或是和離,或是鰥夫,均是正當青壯年的驍勇軍子弟。book18.org
「宴會名單邀請了揚武、建威二位將軍,此外還有雲麾旗下副將、統領、校尉等十三人,含親信十二隊。」book18.org
紅玉手捧著夫人替過來的條子,照著世子邀請名單點著:「要緊的是酒肉妥帖:酒,百十斤,魚,三十條,肉,八十斤,除此菜式若干、點心若干。」book18.org
她不太識字,向來利落的嘴皮子念得有些磕巴。book18.org
一旁陸貞柔趕忙提筆記下,等到核對完畢,倆人對視一眼,彼此都能看見眼底的輕鬆。book18.org
「紅玉姐姐還不去洗漱妝點?」book18.org
紅玉聽聞,兩手叉著腰,一指頭戳著陸貞柔的額頭,神情毫無羞澀之意:「夫人急著把我嫁出去也就罷了,怎麼你也跟著著急?」book18.org
陸貞柔吃痛地捂住額頭,老老實實道:「我怕好的被人揀走了,聽說夫人身邊的香晴、香雨也到了嫁人的年紀。」book18.org
「若是能隨便被人揀走,那說明命中注定不是我的。」紅玉這幾年看開了不少,委實心大得很,「大不了再在夫人身邊賴幾年,她總不齊把我賣掉吧?倒是你,小心路媽媽趁旌之不在,把你偷偷賣去教坊裡頭。」book18.org
陸貞柔回以一笑,她被銷去奴籍的事情只有薛夫人及心腹侍女知道,李府大部分人對此並不知曉,眼下只需要拿到她的賣身契,她陸貞柔今後就是自由之身。book18.org
見她微笑不語,燭火跳動下的神情生動鮮活,眼波如琉璃光華璀璨,紅玉看得一呆,啐道:「好你個副小姐、狐媚子,竟來勾引我了。」話一說完,紅玉便作勢要打。book18.org
陸貞柔被紅玉堵在案前,只得軟語求饒:「我、我錯了。」book18.org
「認錯也晚了!」book18.org
兩人嬉鬧之間,只聽薛婆子喊道:「別玩了,快過來幫忙!」book18.org
「噯!」book18.org
另一廂,李世子並著揚武、建威二將,三位身後綴著一群親信近衛,步入一道門。book18.org
大夏軍隊紀律雖不算嚴格,但禁止軍妓這條紀律十分普遍,再加上李世子特意邀請的都是軍中未婚子弟,人品有口皆碑,相貌也端正。book18.org
因此隨行的男人們見來往侍女嬌俏,侍女見漢子驍勇,兩邊眼神便忍不住亂飛。book18.org
只是揚武將軍藺方古素來嚴謹,見親信騷動便忍不住出言呵斥。book18.org
李世子笑呵呵地打著圓場,道:「方古,讓他們鬆快些罷,這裡是我的府邸,不是什麼狼庭王帳。今兒咱們兄弟難得聚上一聚,你剛從帝京回來,何必枉做惡人?」book18.org
等到眾人一一落座,李世子眼神微微一凝,沖身邊的長隨使了個眼色。book18.org
那長隨跟隨世子多年,是個機靈的蛔蟲,他一瞧世子眼色,便轉到院裡催促著薛婆子,快快侍女上菜、上酒。book18.org
紅玉只得去了,陸貞柔見狀便也要跟著幫忙,卻被長隨拉住,苦著臉道:「呀喲我的副小姐,你湊什麼熱鬧,還不快去書房找旌之少爺玩!」book18.org
酒過三巡。book18.org
建威將軍嘆道:「既有酒肉,卻無歌舞,豈不可惜?」book18.org
李世子神色帶些尷尬:「秦岳兄有所不知,為弟府上素日過得緊巴巴的,眼下竟忘了請教坊娘子助興。」book18.org
揚武將軍藺方古說道:「秦岳兄莫不是忘了,幽州苦寒,遠不及帝京安逸。」他談起帝京又是一嘆,連連灌了兩壺酒下肚。book18.org
提起帝京,連向來圓滑的李世子都帶著些幾分鬱氣。book18.org
見眾人因自己一席話而神色怏怏,建威將軍秦岳只得轉移話題,舉起一杯酒,說道:「今年是輪到賢弟回帝京,想來邊疆穩定,聖人定然龍心大悅,愚兄先恭賀賢弟高升。」book18.org
李世子一笑,客氣回敬道:「借秦岳兄吉言。」book18.org
喝下一杯酒,李世子話鋒陡然一轉,又說道:「只不過我在這幽州城家大業大,裡頭有未曾婚配的婢女,如今也到了嫁人的年紀,來日不方便帶走,今兒我觀在座弟兄,皆是人中龍鳳,勇猛無比,必有一番大事業可為。」book18.org
他吹捧一回,見坐下漢子皆是神情悠然,頗有自得之意。book18.org
李世子心中暗笑,繼續道:「我府上的婢女,雖然相貌粗鄙,但性情恭謙可意,知曉規矩進退,若有駐守幽州城的弟兄有意,或是需要侍奉母親、或是添補衣袍,那我在此願意為弟兄們保個媒——」book18.org
底下的漢子眼睛一亮,想起遇見的嬌俏侍女,頓時心癢難耐,皆說道:「將軍客氣了,貴府使女如天仙一般漂亮,尋常人家羨慕都還來不及。」book18.org
「是極是極。」建威將軍秦岳提議道,「正好我手下這幾個親信,為人正直可靠,也恰逢該到了婚配的年紀,賢弟,不妨讓他們一會府上使女,若有相互中意者,我倆正好當個月老?」book18.org
李世子撫掌大笑:「好。」book18.org
22.成雙book18.org
正逢外頭人群熱鬧,書房的門窗反而緊緊關閉,原來是李旌之正拉著陸貞柔在練字。book18.org
說是練字,實則也不太正經,不然怎麼會關上門窗?book18.org
李旌之摟著陸貞柔坐在一起,看起來是教她練字,兩道身影像是要重合似的。book18.org
只是沒人看見的地方,李旌之一手伸進少女輕薄的衣裙中揉揉捏捏,弄得陸貞柔臉色薄紅,時不時嬌喘幾聲。book18.org
李旌之看起來頗為享受這紅袖添香的情趣,他偏過頭,拿臉貼著陸貞柔的臉頰,道:「卿卿貞柔怎得不專心?」book18.org
陸貞柔檀口微啟,輕輕喘息著,可是李旌之手上不停,指尖靈巧地解開她的裙絆,生澀地捻著她的乳尖。book18.org
少年人處於情慾初開,對性事極其熱情好奇的年紀,除了陸貞柔,他想不到、也不想再去找別人探索這件事。book18.org
因此,兩人除了在晚上赤裸相擁而眠之外,李旌之白日行事愈發荒唐過分,眼下竟要往少女裙下探去。book18.org
陸貞柔惱怒地睨了他一眼,眼角是盈盈一片的春意,似乎是在道:把你的手從我的身上拿開!book18.org
又好像是在嗔怒情郎只行隔靴搔癢之事。book18.org
李旌之絲毫不懼,他正處於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因此十分自然地將手伸進少女的裙底,摸到光滑柔嫩的滑膩之處,心下詫異,又好奇捏了捏,見懷中少女顫抖,而自己指尖已經濡濕了。book18.org
他忽地想到什麼,狡黠一笑,錮著少女纖細腰身的手臂愈發用力,令人逃離不得,伸進裙下的手掌揉搓著脂膩流水之處,才稍稍揉了幾下,那圓滾滾、粉嘟嘟的肉好像被李旌之掌心的溫度化開了。book18.org
李旌之一鼓作氣,用兩根手指撐開兩瓣濕軟滑膩之處,再用指關節重重捏著其中羞答答的蕊珠似的東西,邊揉邊問道:「卿卿貞柔的下面怎得濕漉漉的,是不是尿了?怎得還肥嘟嘟的,都還沒有毛呢……你一直在蹭我,喘得我都硬了……嘶,要去了,你也摸摸我的……」book18.org
說完,還沒輕沒重地挺動腰身,撞得陸貞柔腰身一軟,渾身塌軟在桌上,筆桿顫抖,臨帖字跡暈染開一大片。book18.org
這下徹底惹惱了陸貞柔,她將毛筆重重地摔在桌上,毛筆「噠」的一聲蓋過水聲,任由墨漬流下幾行隱秘水漬,宣紙濕透羅裙,勾勒出被褻玩到流水的軟膩私處。book18.org
陸貞柔又氣又羞,見自己被他摟住無法脫身,轉身便對著李旌之拳打腳踢。book18.org
哪怕挨打,李旌之也要抱著陸貞柔死不撒手,他一面「哎喲喲」地叫著,一面抱著陸貞柔,見她芙蓉似的粉腮氣鼓鼓,怒火燃燒的眼睛明亮又嫵媚,像是盛滿一汪春水似的勾人,頓時心下憐惜不已道:「你怎捨得打我?」book18.org
陸貞柔想也沒想地給了他一拳,含淚道:「你混蛋!」book18.org
李旌之抱緊了她,懷中少女止不住地顫抖,他正欲說些什麼安撫少女,卻聽見門外人聲鼎沸,鬧哄哄像是在爭論什麼似的。book18.org
陸貞柔神色愈發驚慌,伸出手想要推開李旌之,她見李旌之如山嶽似的一動不動,頓生羞惱,握緊拳頭又給了他一下。book18.org
李旌之反而將她抱緊了,挑起陸貞柔鬢邊的一縷長發,安撫似的吻了吻發梢,低聲說了句「別怕」,轉頭向守門的星載問道:「外頭出什麼事了?怎得鬧哄哄的。」book18.org
星載道:「回少爺,是世子爺與秦、藺二位將軍帶人來一道門後相看了,眼下人都在院子裡,侍女們躲在屋子裡害羞哩!偏偏有黃湯灌多了的漢子提出破門!竟是把人都嚇到了。」book18.org
一聽有人要「破門」,陸貞柔頓覺驚慌不安,畢竟眼下倆人摟在一起,還偏偏衣衫不整……book18.org
李旌之只得先親了親她的眼睛,小心翼翼舐去少女快要砸下來的眼淚,安撫道:「別怕,他們進不來,我幫你系裙子好不好?」book18.org
陸貞柔別無他法,只得點頭。book18.org
兩人相互整理好衣襟羅裙,李旌之又捧起鏡子照了照陸貞柔,鏡中裙釵整齊的少女年歲不大,卻芙蓉如面、朱唇脂膩。book18.org
李旌之誇讚道:「卿卿貞柔真是『只應天上有』。」book18.org
等到兩人穿戴整齊,門外的鬧哄聲愈發大了。book18.org
門口的星載踱著步,脖子伸得老長,一副恨不得探進書房裡稟告的樣子,他焦急地喊道:「旌之少爺,世子爺要在兩位將軍面前,考校親信武藝……以及您的,說——」book18.org
星載猶豫了一下,接著道:「說——有沒有在家安逸荒廢。」book18.org
陸貞柔初聽前面還不覺得什麼,聽到後頭只覺得眼前一黑,要是李旌之表現不佳,府里一定會將其怪罪到她身上——雖然她也確實逃脫不了干係。book18.org
畢竟李府上下都知道李旌之平日就與她廝混在一起,兩人整日孟不離焦,十分親近,親近到了……晚上睡覺的兩人再也沒穿過一件衣服。book18.org
李旌之臉色一肅,平日裡冷硬嚴肅的面孔又擺了出來,說道:「告訴父親,我馬上就到。」book18.org
一群人來到前院擺開架勢,連十歲的李旗之也被提了過來。book18.org
丫鬟們紛紛打開窗戶,開始相看心許之人的演練,陸貞柔與青虹、螢光幾個年歲相當的小丫鬟站在一起,並靠著樹下。book18.org
她絞弄著墜下的流蘇,神情忐忑不安,心道:「李旌之你可要爭氣!」book18.org
「鏘——」的一聲,世子敲響金鑼,眾人心下一凜,暗道:「來了!」book18.org
為首的一個親信越過眾人。book18.org
陸貞柔認得他,這人是李世子的心腹愛將,曾與李世子親信部隊突襲北羌,為大夏立下汗馬功勞。book18.org
台上的兩人互相抱拳後,李旌之一腳挑起倒刺入地面的長槍,槍身在空中盤旋落在李旌之的手上。book18.org
緊接著氣勢陡然升起,長槍自李旌之後背亘過一對長臂,銀色槍頭向掌前一探而出,如毒蛇吐信。book18.org
李旌之淡淡道:「文叔,得罪了。」book18.org
話一說完,便占儘先機,槍頭數點、猛攻而出。book18.org
台下的李世子詫異:「這小子……還會刷陰招了?」book18.org
揚武將軍秦岳滿臉欣賞:「賢弟此言差矣,兵不厭詐,賢侄對時機的把握很準,恰中文俊新力未生的力有未逮之時,我看他勝負難料。」book18.org
23.爭吵book18.org
大院裡熱熱鬧鬧的,剛收拾完書房的酒安與茶安兩個小丫頭說說笑笑地走了過來。book18.org
她倆是與陸貞柔同時被買進府里來的,但因這兩人是在書房中侍奉,與三道門後院的夫人丫鬟們不怎麼熟絡。book18.org
茶安天真爛漫,她一見陸貞柔,便笑道:「你剛剛在書房看旌之少爺練字不是?虧你收拾得乾乾淨淨的。我瞧見紙簍里那麼一大迭的宣紙,上面寫的字我也看不懂,只覺得很是秀逸雅致,見它被污了實在可惜。」book18.org
「他把硯台打翻了不說,弄糟了一整沓的宣紙,真是糟蹋東西。」book18.org
李旌之打小便人厭狗憎,哪怕跟陸貞柔在一起,也仍是那個李旌之,除了乳兄弟星載,別的丫鬟小廝都不太愛跟他玩。book18.org
當然,李旌之少爺脾氣根深蒂固,本就驕縱傲慢的他,自然也不稀得旁的人。book18.org
因此,茶安在提起他做的好事的時候,話里話外帶著微微的嫌意。book18.org
在同期們「真可憐哦」的視線下,陸貞柔面露羞赧之意,連擂里打著的李旌之也不看了,跑過來拉著茶安的手,說道:「是我對不住你。」book18.org
酒安啐了一口,道:「璧月你別理她,茶安鬼精一個,想著拿你的好處呢!」book18.org
陸貞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手便解了綴著的耳墜子。book18.org
這耳墜子還是薛夫人去年中秋時賞給後院小丫鬟們的,做工精巧可愛,兩顆相思子拖著一小片色澤鮮亮赤金葉子。book18.org
雖然價值不高,但也是好東西。book18.org
陸貞柔將耳墜子握在手裡,又拉起茶安的手,將墜子倒在小丫鬟的手中,見後者眼睛微亮、忍不住蜷起手指的樣子,笑意盈盈道:「你的心意,我自然是知道的,但常言道『一報還一報』,我也沒什麼好東西,這副墜子原是夫人賞的,你拿去戴罷。」book18.org
茶安得了好東西,自然是高高興興地戴上,邊戴邊說:「璧月你放心,我們是不會告訴夫人你在練字的,大家都是丫鬟,何必互相為難?以後你看什麼、寫什麼,只需要跟我說一聲!別的我做不了主,可書房好歹是我當值的地界。」book18.org
有茶安這句話,這墜子算是給的值了。book18.org
螢光也是個見縫插針的性子,見茶安得了好處,便促狹地說道:「鬼靈精!早曉得換我去書房當差,就該拿璧月跟旌之少爺去,抓他倆一個現行!」book18.org
青虹年紀是最大的一個,她看了半天熱鬧,然而螢光愈發口無遮攔,臊得陸貞柔站在一旁紅著臉不語,便制止道:「胡鬧,你拿好處有什麼用,你在後院當值,夫人平日裡賞得還不夠你玩?」book18.org
螢光無所謂地說道:「夠是夠,但也不夠。我早打聽過了,咱們丫鬟是可以贖身的,我想著攢下一筆錢,等過兩年我十五了,便回家裡去。我娘這幾年一直放不下我,前幾年還託人問我過得如何呢!」book18.org
這話一出,令丫鬟們忍不住心思浮動,她們進府時年紀已經不小,到了記事的時候,再加上大多是幽州城本地人士,在北羌人打進來前,原本的家境都還說得過去。book18.org
李府雖然待她們寬厚,但到底不如家裡好。book18.org
茶安好奇道:「你平日裡那些積累?」book18.org
螢光理直氣壯地一抬頭:「自然是放家裡去了!」book18.org
陸貞柔忍不住打量起螢光,螢光的歲數在七個女孩中稍大,只比青虹、花安幾個小上一歲,但她生得精緻可愛,臉頰圓鼓鼓的,五官又很秀氣,不然也不會被薛夫人看重。book18.org
眾女忽然憶起,心大機敏的螢光在當初來李府的路上因為叫了聲「娘」,便被路媽媽當眾呵斥。book18.org
沒想到就是這一聲呵斥,竟讓螢光從小便暗暗記在了心裡,想著時時刻刻離開這李府,回到家裡去。book18.org
陸貞柔想起當年聽到的對話,忍不住出言問道:「你還有個弟弟?是不是?」book18.org
螢光訝異地看向陸貞柔,笑嘻嘻地說道:「璧月也知道他?改天沐休,我介紹你們一起玩呀!」book18.org
青虹一戳旁邊的螢光,讓她閉嘴。book18.org
茶安晃了晃腦袋,相思子墜子跟著小腦袋齊齊亂晃。book18.org
她搖著頭直嘆氣,顯然是一副不同意的樣子,道:「要我說,人心都是偏的,你把銀錢給家裡,家裡肯定緊著兄弟。你還不如學我——自己攢著這些。以後再來求一求世子,讓咱們也跟香晴姐姐一樣,選一個好丈夫當餘生依靠要緊。」book18.org
眾女當場就罵茶安不害臊,才十二歲便想著好丈夫了。book18.org
螢光沒在意茶安害臊不害臊,反因那句「緊著兄弟」,心頭頓生不痛快,頂嘴道:「你說兄弟靠不得,焉知丈夫便靠得住?誰知道這院裡有沒有賭錢的、喝酒打老婆的?自家兄弟好歹是骨肉血親,又能壞到哪裡去?」book18.org
茶安一時語塞,見後院的丫鬟站位緊密,自是一派的立場,也沒人出聲幫她的腔,覺得自討沒趣極了,便恨恨地拉著酒安走到了另一棵大樹下。book18.org
螢光仍然不依不撓,她一手拉著一個玩的好的丫鬟,對陸貞柔道:「璧月,你說我倆誰說得對?」book18.org
陸貞柔倒沒想到這火又燒回她身上來了,她裝模作樣地理著頭髮,本想裝作沒聽見,結果摸到一根蜻蜓簪。book18.org
她想了想,便把頭髮拆下來,將那根簪子遞到螢光眼前,說:「你們別吵啦,是我的不是,這東西是你平日裡喜愛的,拿去罷。」陸貞柔平日裡得到的賞賜不少,李旌之最近也很喜歡給她買東西,因此不缺首飾。book18.org
哪知平日裡機警的螢光此刻倔強了起來,說:「我不要你的東西,我只要你說誰對誰錯。」book18.org
「這……」book18.org
陸貞柔略一遲疑,螢光便知曉她的意思,當即冷笑,刺道:「好啊好,你是同大少爺一起頑到大的,我心知自家兄弟自然是沒法跟金尊玉貴的大少爺比,但我倒要看看茶安去哪找個稱心如意的好夫婿!」book18.org
這話說得陸貞柔臉色驟變,青虹便喊道:「螢光!」book18.org
螢光話一脫出口,見陸貞柔神情變了個樣,暗道一聲「糟糕,把璧月惹惱了」,她心知自己說錯了話,正懊惱不已,但又拉不下面子來,便悶悶地走到另一處,裝作沒聽見的樣子。book18.org
三隊小丫鬟誰也不理會誰,只余大院內的驚呼與熱鬧。book18.org
青虹走過來,替陸貞柔理了理頭髮,又把簪子給她戴上,說:「我給螢光賠個不是,她是無意的。」book18.org
陸貞柔知道,所以更加難受。book18.org
她見青虹神色焦急,轉眼看見螢光正往這探頭探腦。book18.org
似乎是看見陸貞柔望過來,螢光「哼」地一聲轉過頭去。book18.org
陸貞柔只得對青虹勉強笑道:「我沒事。」book18.org
24.請求book18.org
青虹還想說些什麼安慰陸貞柔,只見一個半大小子跑了過來,對著一群小丫鬟喊道:「夫人說刀劍無眼,要我們找大夫在一旁看著,紅玉她們有事脫不開身,我也進不去房裡,你們誰有大丫鬟們出府的腰牌?或是跟我去一趟回春堂請大夫來?」book18.org
話音剛落,螢光與茶安的目光均落在陸貞柔的身上,彼此視線撞見了,又「哼」一聲,同時別過臉。book18.org
李府的人都知道紅玉跟璧月走得近。book18.org
那小子並不關心小丫鬟們吵架,只是一昧地笑道:「是了,別人我不敢保證,璧月你肯定有腰牌。」book18.org
陸貞柔看了一眼場上苦戰的李旌之,心知這是逃離尷尬場景的機會,聞言也笑道:「猴兒哥,腰牌丟了我擔保不起,我跟你一齊去請大夫回來。」book18.org
兩人一同出了李府,還沒等坐上馬車,就有檢查腰牌的門子喊道:「猴兒,今天這麼多客人你怎麼敢偷溜出去,不怕世子有事拿你問話哩!」book18.org
「我身上有夫人的差事!」book18.org
「騙鬼哩,夫人身邊丫鬟那麼多,怎得叫你一個小子跑腿。」book18.org
聽門子這麼一說,猴兒露出猶疑之色,顯然陷入到左右為難之中。book18.org
陸貞柔見狀,便說道:「猴兒哥,你眼下走不開,就讓我去罷,紅玉姐帶我去過幾次回春堂。」book18.org
猴兒長吁一口氣,把她攙上馬車,叮囑道:「速去速回。」book18.org
另一邊,李旌之尚且不到十五歲,力氣雖大卻不敵成人,氣性一急便險招頻出,最終被文俊一槍挑了下來。book18.org
棋差一招。book18.org
秦岳誇讚道:「賢侄力道與挑勁雖尚且稚嫩,卻頗有賢弟家傳的風範,假以時日必成大器。」book18.org
世子對李旌之的表現大為滿意,畢竟文俊是他的心腹,也是沙場老將,能與文俊打個數百回合,也算是李旌之有了不小的長進。book18.org
「不可懈怠,以後更應勤加鍛鍊。」book18.org
李旌之忍下皮外傷帶來的疼痛,恭恭敬敬朝父親及文俊行禮:「父親教誨孩兒謹記在心,也謝過文叔手下留情。」book18.org
李世子揮了揮手,讓李旌之自行退下,重新點了兩個親信繼續比劃。book18.org
李旌之老老實實退到人後,一張俊臉仿佛變臉似的,從冷硬變成疼得直抽氣,齜牙咧嘴地抓著星載問話:「你看見貞柔去哪了沒有?」book18.org
星載老老實實道:「旌之哥,璧月姐跟猴兒出府去請大夫了。」book18.org
知道陸貞柔記掛他的身體,李旌之心裡甜蜜,想道:「她還是惦記我的。」book18.org
可又想到陸貞柔與寧回一處,他便心生醋意,忍不住酸溜溜地說道:「不會是去回春堂了吧?幽州城就回春堂一家大夫嗎?」book18.org
星載不知道李旌之抽什麼瘋,怕多說多錯,只是一昧地傻笑著。book18.org
李旌之轉念一想,既然別的人也在,這醋意又變得淺淡起來。book18.org
少年人的一顆心翻來覆去地打翻在蜜罐子與醋罐子裡。book18.org
……book18.org
陸貞柔去往回春堂的路上,一顆心被螢光與茶安的話拉扯——她連這兩個小孩都不如,銀子放在疑似不記事的十七歲男友那兒呢!book18.org
人心難測,萬一寧回有什麼陰暗心思,憑回春堂在這幽州城的口碑,陸貞柔怕一個子兒都拿不回來。book18.org
深覺丟人的陸貞柔暗忖:「正巧出來一趟,趕緊把銀子要回來,去錢莊存著更放心,反正我不再是奴籍之身,而是能有自己財產的人了!」book18.org
想到錢終於能夠光明正大的屬於自己,陸貞柔精神一震,覺得沒白白被李旌之占便宜。book18.org
反正李旌之是鮮肉處男一個,她不虧!book18.org
各種輪番做好心理建設,陸貞柔精神抖擻地下了馬車。book18.org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跳下的時機不行,或是路面太硬,陸貞柔只覺得裙下某處地方隱隱一疼。book18.org
陸貞柔含著眼淚,在大街上羞得滿面通紅,心中咬牙切齒,暗道:「該死的李旌之……」book18.org
寧回在後院照常處理藥草。book18.org
十七歲的少年郎處正於意氣風發的年紀,但寧回常年與草藥為伴,因此養成了恬靜溫和的性格。book18.org
——只要不面對陸貞柔。book18.org
寧回剛攤平曬乾的藥草,打算先去切一些荊枝備用,快入秋了,得多做些藥丸、香囊防備疫病,還有下個月進李府切脈的事……又要見到她了。book18.org
她會不會長高了一些?更嬌氣了些?book18.org
他手上做著具體的事,心裡記著某些模糊的記憶,想著一個住在李府的人。book18.org
寧回原以為自己就只會這麼想著,直到下個月。book18.org
然而就在剛剛,他不過一轉身,便見到淚汪汪的、小小的陸貞柔婷婷裊裊地站在他面前。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陸貞柔見寧回蹙起眉,還以為是自己打擾他的緣故,便想著快刀斬亂麻,說:「兩件事,一件私事,一件是李府的事——」book18.org
寧回停下收拾草藥的動作,靜靜地聽著。book18.org
「第一件是,我留在你那的銀錢有多少,我想把錢存銀行……錢莊裡去。」book18.org
寧回忽地問道:「現在嗎?」book18.org
陸貞柔一怔,見寧回神色認真,想來也不會浪費時間跟她開玩笑,便點點頭,道「現在。」book18.org
十七歲的寧回未到可以獨自看診的年紀,但他已經是嫻熟的大夫。book18.org
見陸貞柔步履緩慢,眼底似有淚光,寧回便知曉她此時在忍著痛。他的心也忍不住煩躁起來,只是面上強壓著情緒,頷首道:「跟我來。」book18.org
回春堂為前後兩居室,前面是用來接診的,也是夥計與寧掌柜住的地方,後院有一處小小的竹樓,樓上是寧回的房間,樓下是用來陰乾藥草的地方。book18.org
陸貞柔跟在寧回的身後,一前一後的身影被人有意保持著數尺的距離。book18.org
「小心。」book18.org
跟在後頭的陸貞柔為難地看著台階,心道:完了,她上不去。book18.org
陸貞柔倒也光棍得很,她對自己的情況心知肚明,也不勉強自己,便坦然說道:「我的腿扭了,上不去……」book18.org
走在前頭的寧回嘴角微微勾起,聽見陸貞柔的為難,他在迫不及待轉身時,像是如往常一樣帶著客套笑意,強捺著心緒,伸出一隻手,問道:「介意嗎?」book18.org
「啊?」陸貞柔一怔,想起這地方離譜的男女大防,釋然道,「你要扶我嗎?那也行。」book18.org
25.曖昧book18.org
寧回個子修長,彎腰時就能毫不費力地抱起陸貞柔。book18.org
陸貞柔努力地勾住他的脖子,把頭枕在他的心口,聽著有序的心跳,腳下的台階被人一步步的跨過。book18.org
腰後貼著一大片的溫熱掌心。book18.org
她這才恍惚意識到一件被忽視的事:十七歲的寧回是一個即將成年的男人。book18.org
兩人溫熱的身體透過衣衫交織,帶著粘膩曖昧的氣息相互依偎。book18.org
藥草的氣息拂過頭頂,像在過去數個夜晚裡,陸貞柔躺在寧回的懷裡,享受著他的親吻與安撫。book18.org
這種想法一冒出來,便令她不自覺地臉紅,心虛的眼神也隨之亂飄。book18.org
為什麼會想到這個啊?!——都怪李旌之。book18.org
一想到這,陸貞柔便忍不住蜷成一團。book18.org
寧回像是感知到她的遐想似的,低頭問道:「怎麼了?」book18.org
他說這話時,手臂仍然穩穩環住少女的膝彎與後頸,像是逐漸收緊的漁網一樣。book18.org
陸貞柔攥緊他的衣襟,指尖勾得簇新的白衣褶處皺起:「我不去了好不好……我怕,我們先去李府……」book18.org
出乎意料地是寧回拒絕了她。book18.org
這是寧回第一次拒絕她。book18.org
她聽見寧回有意開了個生硬的玩笑,說道:「陸姑娘怕什麼,難道怕我吃了你?——陸姑娘今年貴庚?」book18.org
——離及笄還差兩年十個月。book18.org
寧回在心中默不作聲地答道。book18.org
陸貞柔沒看見他通紅的耳尖與凌亂的氣息,只覺得交握在自己膝後的手開始收緊,交觸的溫熱令她忍不住輕輕地、極其細微地、幾乎是不自覺地扭了下腰,還、還叫了一聲。book18.org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剛剛像是喘息又像是嬌吟的嘴微微張著,寧回站在樓梯處一動不動——原來是兩人齊齊僵住了。book18.org
因為被他先一步說破心思,加上剛剛像極了求歡的情態,陸貞柔自個兒的臉不爭氣地紅了起來,小聲爭辯道:「我是怕我吃了你。」book18.org
這句話一說出口,本就僵硬的氛圍忽地變得曖昧起來。book18.org
陸貞柔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她的男友還沒成年。book18.org
時間凝滯了許久,寧回才又抬起腿來,倆人每踩一步竹製的台階,都會在沉默中發出空蕩的迴響。book18.org
這聲聲的迴響好像與她耳畔聽到的心跳逐漸重合。book18.org
在重迭的聲音中,陸貞柔似是聽見有人低低地回了句:「……好。」book18.org
寧回的房間陳設簡單,從西側進門,靠北的地方是一張炕榻,箱籠衣櫃就在窗前,進門後的右手處立著藥櫃,往前面幾步是一張案桌,上面擺滿了一些雜書。book18.org
兩人進了房,寧回先將陸貞柔放了下來,再轉身幾步來到箱籠堆放的地方,半跪的膝蓋點地,從中仔仔細細地拿出一個半大舊木盒子。book18.org
他默了默,接著打開了匣子。book18.org
陸貞柔 定睛一瞧:半開的匣子裡零零散散地放著一些散碎的銀子,還有三個堆迭在一起,刻著「永寧通寶」的銀餅。book18.org
「我添了點銀子進去,算是陸姑娘替我轉賣藥材的定金,這裡不多不少,一共二十兩。」book18.org
「這、這麼多錢?」陸貞柔喜出望外,想當初薛大姥姥買她也才花了五兩銀子。book18.org
五兩銀子可不少。book18.org
李府是三代前隨太祖起兵的功勳起家。book18.org
祖上就是富貴人家,再加上幾代姻親都是出身巨賈或詩書禮儀之家,因而李家在帝京豪族中也算是中上水平。book18.org
再加上陸貞柔又在薛夫人、李旌之面前十分得臉,李府又素來寬待下人,因此六年來分到的打賞極多。book18.org
二十兩,足以抵得上尋常人家辛苦十五年的工錢。book18.org
只不過大夏律例規定:奴籍出身者不可有私產。book18.org
出身奴籍意味著本身就是別人的財產,又哪裡能有自己的錢。book18.org
所以螢光把錢給家裡,而茶安喜歡首飾之類小物件,既方便來日抵押,也指望尋覓一個貼心的丈夫對待她。book18.org
只不過誰都沒想到,孤女出身的陸貞柔居然把銀錢放在寧回這裡。book18.org
把銀子放在家中都有被盜用的風險,更何況是給一個陌生人。book18.org
幸好,寧回並不求銀錢,但不好的是,寧回心知自己所求的似乎還不如銀錢。book18.org
寧回低頭看著少女亮晶晶的眼睛,神色恍惚了一下,他好像在哪見過,如桃花的眉眼間竟不自覺泄出笑意:「見錢眼開。」book18.org
「你不懂!」陸貞柔一把抱過匣子,愛不釋手地把玩著銀餅,時不時用臉貼一貼。book18.org
感受到金屬冰冷的溫度,陸貞柔滿足地把銀餅放入匣子內,心情爽快之下,語氣也隨意許多:「你是回春堂的少東家,幽州城裡頂頂有名的小寧大夫,哪知道我們當奴婢的苦,天天伺候這個,伺候那個的。book18.org
「比主子晨昏定省還要更早起床伺候,比寵物還不如,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要因為主子之間吵架而下跪認罰。」book18.org
「我這個副小姐說來威風,但怎麼也不能跟那些個記名的長隨相比,且不說長隨是內丁白戶之身,還能取得功勳,就連李府的門房都比府衙的捕頭更加威風清白,賺錢來路頗為豐厚。而我卻不能往自己身上留點錢,要不古人說奴顏婢膝。」book18.org
寧回知道李府副小姐名聲在外,但陸貞柔作為副小姐都活得如此謹慎。book18.org
想起剛剛陸貞柔來時的彆扭動作,甚至連台階也不敢踏,寧回思緒一閃,忽地說道:「包括你身上的傷,也是因為李府,對嗎?」book18.org
陸貞柔的臉瞬間變了顏色。book18.org
傷不傷的倒無所謂,反正她有【天賦:強身健體(紫色)】,只消片刻就能痊癒好。book18.org
只不過更啟齒的一件事卻是她跟李旌之的關係——按照現代道德觀來說,她跟李旌之應該分別叫做「出軌渣女與小三」。book18.org
雖然她沒法拒絕李旌之,但陸貞柔不否認自己也的確為了過得更好一些,而有心配合,甚至是引誘李旌之。book18.org
不過……陸貞柔悄悄看了眼寧回的臉,內心不知道是慶幸還是失落:寧回好像不記得自己是她的正宮男友。book18.org
寧回見陸貞柔臉色不自然,以為是自己說中了她的傷處。book18.org
平時溫和鎮定的大夫眼底滿是焦急之色,抓起陸貞柔的胳膊便按住她的脈搏,將她半扶半扯得弄在床上。book18.org
他半蹲在床邊,蹙眉按壓著脈搏,心裡頭的話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傷在哪兒了?我幫你看看,這裡有一些我平常做好的傷藥。」book18.org
26.事發book18.org
陸貞柔抱著匣子,惴惴不安地看向急躁的寧回。book18.org
床上的少女氣色觀之極好,唇如朱脂飽滿紅潤,眼底似乎有些疑惑不解,一眨一眨的樣子像極了盈盈春水盪起的漣漪。book18.org
寧回仍不放心,他的指尖強勢地搭上她的腕脈,少年人的指腹溫熱,二者相觸沒有隔開衣袖,反而就這麼搭在她的腕子上。book18.org
肌膚相親的瞬間,寧回強壓下心底的漣漪,仔細傾聽起來:少女脈搏的強勁有力,節律平穩,分明是氣血充盈的脈象,只是——book18.org
寧回在切脈的一瞬間明白了什麼。book18.org
他的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向來溫和的桃花眼裡隱隱匯聚著成片的烏雲,寧回深深地吐息幾輪,強撐著診斷道:「精力過剩,陰虛火旺,應要……節·制·房·事。」book18.org
後面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一字一頓地擠出來。book18.org
陸貞柔心虛地別過眼。book18.org
寧回不給她躲避的機會,他幾乎是身體要覆壓上來似的,緊緊盯著陸貞柔幾乎快埋進被子裡的臉,有些失態地問道:「他對你做了什麼?是李旌之對不對?」book18.org
「就是……那樣。」陸貞柔含糊應道。book18.org
除了插進去以外,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book18.org
聽聞她的回答,寧回瞳孔一縮,不可置信地掰過她的頭,兩雙眼睛被迫對視著,說道:「你才幾歲?!」book18.org
陸貞柔不想與他糾纏這個問題,只得說道:「我自己可以擦藥,或者你幫我也行。」book18.org
覺察到話里話外的無所謂,寧回僵著身子,心中滿是對李旌之的惱怒,甚至開始回想大夏律法中關於姦淫的相關條例。book18.org
然而李府勢龐大,陸貞柔又是人家買下的奴婢,於情於理於法都輪不到他來管。book18.org
貴族子弟姦淫丫鬟媳婦固然是一大惡事,但陸貞柔與李旌之幾乎是人盡皆知的關係。book18.org
氣急攻心之下,寧回心中儘是對自己無能的痛恨,又連帶著怨上幾分陸貞柔——既生氣她的迫不得已,又憐惜她的無可奈何。book18.org
對於她與李旌之的親密,心裡還隱隱帶著幾分妒意,百感交集下,寧回心底那些見不得光的心思便脫口而出,道:「陸姑娘喊我上藥,是把我當姘夫使了嗎?」book18.org
姘夫?book18.org
不不不,你搞錯了,李旌之才是小三。book18.org
陸貞柔想也不想地為自己辯解,她伸手抓住寧回的衣袖,言辭懇切地說道:「你在說什麼呀?我是跟你先一起的,論先來後到,你是我的正牌男友,李旌之只是小三呀!」book18.org
雖然聽不太明白正牌與小三是什麼意思,但寧回模糊地知道陸貞柔的意思本是他倆才是一對,只不過李旌之橫插一腳,實在可惡。book18.org
聽見此番回答,寧回先是一喜,隨後又生出十分羞愧,想來是因她年紀太小,對於男女情愛之事尚且如稚子懵懂。book18.org
眼下陸貞柔對他有好感,也只不過是因為李旌之做得實在過分的緣故,他縱然對陸貞柔有十分的好感,但不可如李旌之一般,行逾矩逼迫之事。book18.org
故而,想清楚關竅的寧回語重心長地回絕道:「你還太小,不知男女情愛錯綜複雜,縱使因李……府的事,但也不能為此枉認旁人是好人。」book18.org
他說倒此處,因為幾分荒唐的私心而頓了頓,不自覺地放軟了聲音,說道:「這種事情,好歹等你及笄再說,到時我一定上門求娶。」book18.org
陸貞柔細細品了品男友話里的意思,大概是覺得眼下年紀太小,暫時不想跟她復合相認,等大了再直接結婚?book18.org
在寧回頗有人樣的道德觀念襯托下,再這麼一瞧李旌之的品德真是……初具人形。book18.org
但是不行,陸貞柔還指望從李府脫身後,再拿寧回做跳板。book18.org
說白了,寧回也是一個處於封建的男人,他雖然是受過現代教育,但誰能放棄隨意占據的男性特權呢?book18.org
君子不偷盜的情況隨處可見,但男人放棄特權的事情,幾千年來簡直聞所未聞。book18.org
陸貞柔可不敢賭一段隨處可變的關係里的男人永遠堅貞,她也不想在如此平庸世情的關係里耗儘自己。book18.org
但話又說回來,作為回春堂的少東家,寧家雖然不算家大業大,但也算頗有口碑,又加上倆人還有過那麼一層關係,陸貞柔離開李府後還打算賺點【知名度】抽卡,豈能任由寧回劃清界限?!book18.org
只是眼下她也沒有別的東西可以拿出手。book18.org
陸貞柔神色微微一凝,心一橫,想道:反正她早拿過寧回的處男身了,眼下再熟悉一下也不是不行。book18.org
思緒轉圜間,陸貞柔再次抬起眼時,面上一派天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寧回能幫我擦藥嗎?」book18.org
一句話點得寧回面紅耳赤、丟盔棄甲似的羞道:「絕不……」他見陸貞柔眼睛含淚,漸漸改了口:「行。」book18.org
陸貞柔心緒如冰雪般冷然,眼睛裡盛著一汪醉人的瀲灩,她拉著寧回的手,像是對待李旌之一樣,拉著他的手指嬌怯地勾上裙間的穗子。book18.org
剎那,寧回那雙能夠分辨藥草克重的手開始顫抖,他想要抵抗,想要拒絕,想要義正言辭呵斥她。book18.org
但一切都拗不過那隻柔軟的手,寧回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解開了陸貞柔的羅裙。book18.org
青澀的胴體上是淡淡的、曖昧的痕跡。book18.org
這不是一個女人的身體,這些痕跡也不該出現在一個女孩的身上。book18.org
他也本不該有慾望,可是這一刻,寧回閉上了眼,腦海里全是屬於陸貞柔的,從六歲初見時,再到二十二歲時的臉。book18.org
寧回幾乎是被巨大的羞恥裹挾著——硬了。book18.org
見寧回逃避似的閉上眼,陸貞柔好奇地低頭打量著自己的身體,她並不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什麼特別之處,也不覺得如何的誘人。book18.org
還未發育的胸部,像是荷葉尖角一樣稚嫩。book18.org
下體因為李旌之的狎昵而帶著一片淡淡的粉紅,兩瓣膩脂之間凸出一顆濕漉漉的、帶著水光的蕊珠,鼓鼓囊囊的私處反而因探出的蕊珠而微微凹陷下去。book18.org
生來赤裸一樣美好的、青澀的身體。book18.org
這也能硬?book18.org
嘖,男人。book18.org
27.輕蔑book18.org
從寧回近乎狼狽的臉上,陸貞柔看見了屬於男友的情慾,幾乎讓她立刻想起熟悉的男友。book18.org
但也因為這份熟悉與親近,陸貞柔不可避免地流露出幾分屬於本性的輕蔑。book18.org
在小心翼翼、低眉順眼的丫鬟生涯的六年下,仿佛還藏著更深處的自我。book18.org
國公府大少爺的貴妾?杏林寧少東家的少夫人?book18.org
她不稀罕!book18.org
因為陸貞柔在哪裡都是陸貞柔,她在哪裡都會極力讓自己過得更好。book18.org
出身微賤的丫鬟就不能心比天高嗎?腹內草莽、只余皮肉的女人就不能心高氣傲嗎?book18.org
往日裡伏低做小尚且能換所謂的錦衣玉食。book18.org
可是在寧回面前,在她無比熟悉的男友面前,陸貞柔自覺沒有吃苦的必要。book18.org
眼下,情形與往常截然不同,本該是羞怯於身體裸露的陸貞柔,因為過於熟悉寧回而變得坦然無比,她甚至還把腿敞開,讓自己更舒服點。book18.org
她想享受這場即將到來的性事。book18.org
而本是恬靜鎮定的寧回,因為生理的衝動而變得羞恥。book18.org
寧回幾乎是目不轉睛,將注意力放在陸貞柔的身體上,隨著她敞開腿的動作,一瞬間的羞恥心快將他溺斃,同時寧回的瞳孔興奮地放大,身體本能像是衝破廉恥似的微微顫抖起來。book18.org
在這一刻、在這一間房裡,在十七歲的寧回身上,男人勝過了醫者。book18.org
「寧回。」book18.org
她不知何時躺在寧回的懷中,伏在十七歲的寧回胸膛處,食指勾著他垂落在胸口的黑髮,一小縷黑色的長髮盤旋糾纏在她的食指上,想是要勒進鮮紅細小的血管里。book18.org
陸貞柔伸出手指,黑髮隨著她的動作在寧回俊秀的眉間輕輕擦過。book18.org
見他因為細微的癢麻蹙起眉,躺在懷中的陸貞柔語氣溫柔令人心顫,喚道:「我這裡好漲,寧回可以幫我揉一揉嗎?」book18.org
「……好。」book18.org
寧回努力地保持鎮定,沾著藥膏的指尖細細地塗抹荷角一樣的乳肉。book18.org
沾著藥膏的指尖微涼,落在溫熱的乳肉上,揉開的膏子像是黏膩銀亮的……陽精一樣。book18.org
他垂著眸子,不敢看陸貞柔饒有興味的表情,入眼是帶些薄紅的乳肉,像嫩筍一樣,筍尖處暈染了一小塊的緋紅,乳肉周邊圍了一圈的牙印,似乎是被舔舐得有些破皮,乳肉兩側還有尖銳利器弄出來的紅腫劃痕。book18.org
寧回看得眼熱,連素日被教導的端正自持都忘了個乾淨,不由得想道:陸姑娘此處的肌膚竟比腕子更加嬌嫩一些。book18.org
似是覺察這番想法極為羞人,寧回的眼睫顫了顫,說道:「脈象浮盛而濡,氣血充盈於胸腹,此乃自然生長之象。」book18.org
「按壓足陽明胃經的腧穴,稍以刺激乳下肋間隙,自下而上輕推片刻,助氣血循行,便可使臟腑氣血歸於胸腹,緩解脹痛的症狀。」亦能……乳房漸豐。book18.org
寧回微不可察地用手按了按乳肉,整個人克制又努力,用極為鎮靜的聲音生硬地說著從未試驗過的醫術,只是後面幾個字實在是難以啟齒。book18.org
原本默然不語的陸貞柔被寧回弄得實在是舒服極了,她輕輕地叫了一聲,窩在寧回懷中的身體忍不住蹭了蹭,也不管寧回本就僵硬的身子變得更加難熬,催促道:「快點。」book18.org
爽完還得去存銀子呢!book18.org
乳房已經擦完藥了,接下來便是……那處。book18.org
聽見陸貞柔的催促,寧回的臉又是一熱,手指不自覺地深挖了一些藥膏。book18.org
原本配著藥膏罐子使的銀勺不知道是被化開了,還是被扔哪了。book18.org
他正欲探眼去瞧那不可說的私密之地,目光才剛落在陸貞柔身上時,見她因情事而雙頰薄紅可愛,頭髮鬆鬆垮垮地落下一縷,連頭上戴的蜻蜓發簪也虛虛滑落了一截簪身下來。book18.org
寧回怔了一瞬,這一瞬間仿佛渾身情慾被抽離了一樣,他像是無比熟悉、又滿是愛憐地伸出手,替她挽好垂落頭髮,再將滑落蜻蜓發簪扶正,做完這一切,他想道:「明明人都二十歲了,怎麼老是這樣丟三落四的,我若是說她一句,她定然要蠻橫不講理地頂撞十句。」book18.org
想完,他又是一怔:怎麼?好像自己無比熟悉她以後是什麼樣似的。book18.org
寧回只覺得荒謬,他竟然會回味、會遺憾,回味二十歲的笑容,遺憾自己沒見過她十二歲時天真爛漫的樣子。book18.org
但問題是——現在的陸姑娘可不是十二歲麼!book18.org
就在寧回內心掀起驚濤駭浪之時,陸貞柔已經隱隱有些不耐煩了:她還得回李府繼續上班呢。book18.org
留給她的摸魚時間不多了。book18.org
深感時間緊急的陸貞柔一把抓過寧回的手腕,拖著少年人骨節分明的手指就往一片薄粉的滑膩之處探去。book18.org
寧回被她的膽大妄為驚得一顆心要跳出來似的,忍不住帶著幾分羞赧與驚慌,說道:「陸姑娘、我、我、來。」book18.org
這語氣倒不像是他給陸貞柔上藥,倒像是陸貞柔強了他似的。book18.org
陸貞柔見他反抗激烈,一時不察被他掙開了手,便沒生好氣地說道:「快點!」book18.org
這已是她第二次催促。book18.org
寧回知曉她已經不耐,心裡頭緊張起來。book18.org
他別開臉,屏息凝神,照著一眼記憶中的去處,輕輕將手指點了上去,在指尖觸碰的瞬間,溫熱、濕潤的觸感隨著手指一路爬到臉上。book18.org
寧回隱隱覺得鼻下無端地生出一種狼狽,他無措地看向陸貞柔。book18.org
幽州城裡,向來鎮定的小寧大夫此刻卻微微睜大了眼,指尖的觸感像是葉片上溫熱的露珠,但遠比露珠嬌氣溫熱。book18.org
又像是他在寫字時暈開一小片濕痕,但陸姑娘此處更加馥郁香甜,讓他忍不住捏了捏。book18.org
寧回手上的藥膏清涼,見效很快,陸貞柔舒服地叫了起來。book18.org
聽見她的聲音,寧回此刻竟有些丟盔棄甲似的慌亂無措,一張俊臉更是徹耳紅似的熟透,一股血氣往臉沖,耳尖處紅得快要滲出血來,另一股血氣往胯下奔去,孽根硬得有些發疼。book18.org
但陸貞柔已經不管他了。book18.org
這個沒良心的少女覺得自己爽夠了,被李旌之弄出來的難言之處也塗好藥膏,便一把推開寧回,看也不看床上被她濡濕的狼藉之處。book18.org
只顧自己熟練地快速系好裙子,陸貞柔頭也沒抬地催促道:「等會兒你再額外帶上一些藥,安排人帶著李府的車去里坊的門口等我們,我跟你先去一趟里坊的錢莊。」book18.org
28.出身book18.org
大夏有數支官家票號,遍布十四州一京,幽州城的錢莊位於城東里坊。book18.org
與達官顯貴聚集的平坊不同。book18.org
里坊屬於平民百姓、游商樂伎、優伶廟祝,是整座幽州城的繁榮之所,因此魚龍混雜,時不時會有些雜耍賣藝賺吆喝,頗有生活氣息。book18.org
與幽閉寧靜的李府相比,陸貞柔更喜歡熱熱鬧鬧的地方,只是李府對於丫鬟管理嚴格,不能像一道門住著的侍衛隨從一樣,能夠隨意出去玩耍。book18.org
陸貞柔以「回春堂缺少藥草,小寧大夫去里坊再買藥」為藉口,上了寧家的馬車,並讓李府車夫先一步去里坊門前接藥草等貨物。book18.org
借著坊內的建築遮掩,陸貞柔與寧回分開行動,讓寧回迅速辦好搪塞李府的藥草與陸貞柔所需的銀票。book18.org
現在,站在里坊街道頭的陸貞柔頗為不舍地摸了摸手心握著的一個粗糙泥偶。book18.org
這泥偶是一隻兔子樣式,因為過於粗糙的做工,使得兔子面目可憎,兔毛如豬鋼鬃一樣根根直立,兔身如同搓圓的饅頭,以至於有了些別樣的趣味。book18.org
在商販殷切的目光下,陸貞柔訕訕一笑,不得不放下丑得別致的泥偶。book18.org
陸貞柔心裡直嘆氣:這次能夠出門是臨時起意,更是機不可失,她不想做多餘的事情,以免招致李府的盤問——哪怕這事能夠讓她開心一些。book18.org
見眼前標誌可人的小姑娘放下自己的得意作品,商販大失所望。book18.org
正當陸貞柔以為商販要說什麼挽留客人之類的話,哪知道這商販說:「小姑娘是在等什麼人嗎?這城中有許多拍花子,你若是離了大人,便在我這裡歇一歇,不要隨意跟別人走。」book18.org
陸貞柔不做解釋,只說道:「謝謝大娘。」book18.org
見她軟硬不吃,商販只得低頭繼續搓著那丑的別致的兔子。book18.org
寧回的動作很快,不過片刻便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來到里坊街頭,接著藥包的遮掩,他偷偷將銀票塞進陸貞柔袖中。book18.org
銀票是錢莊帳房手寫防偽,加上諸多印記,但沒有署陸貞柔的名,只因是寧回辦的,若來日陸貞柔想要再取錢,就必須再去同一家置辦的錢莊內取出銀子。book18.org
陸貞柔摸了摸袖子裡那張薄薄的紙,心滿意足的帶著寧回以及一大批藥草上了李府的車。book18.org
搓完兔子的商販抬頭正巧見兩人上車的背影,懊惱道:「可惜了,怎得我就忘記問了那小郎君『是否要給你家娘子買下這泥偶?』——怎得我就不能做成這生意?」book18.org
烈日當空橫跨過晌午,李府依舊幽深清涼。book18.org
陸貞柔帶著兩車藥材、一位小寧大夫滿載而歸。book18.org
為了避嫌,兩人分別座上各自馬車,這讓寧回長鬆了一口氣:他還沒從床笫歡愉中回過神來,便被陸貞柔熟練地支使著做了許多不明不白的事。book18.org
比如,給她換銀票,按照她的吩咐買了許多必須臨時處理的新鮮藥材。book18.org
縱使寧回一路上滿是疑問,這條路終究是進了李府側門,驗過腰牌後,兩輛車停在了一道門後。book18.org
按照陸貞柔的經驗,眼下正是眾人午休的時候,然而站在這一道門前,仍然能夠聽見二道門後的大院熱鬧非凡。book18.org
「看來沒生什麼事端。」陸貞柔心下一松。book18.org
陸貞柔帶著寧回先進了二道門,發現原先樹下吵架的小丫鬟們都已經散去。book18.org
這時,一個小廝過來與陸貞柔打招呼,見她身邊還站著一個人,心想:「這便是猴兒哥說的大夫了」,於是問道:「是小寧大夫嗎?」book18.org
寧回先是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陸貞柔,才頷首道:「是我。」book18.org
小廝喜出望外,伸手往陸貞柔與寧回中間一攔,對著寧回說道:「可算把您盼來了,好多軍爺受了皮外傷正等著您呢!來,這邊請——」book18.org
陸貞柔見寧回無可奈何地被拉走,略一頓了頓,抬腳便往二道門後的下人茶水房裡頭去,打算找小丫鬟們問問情況。book18.org
只是陸貞柔的左腳剛一邁進大門,屏風後便有一道聲音喊道:「副小姐可算來了,來勸勸你的紅玉姐姐。」book18.org
定睛一瞧,原來是夫人身邊伺候的香晴、廚房裡幹事的香雨兩個大丫鬟,並著一群小丫鬟圍著紅玉勸道。book18.org
中間的紅玉不語,只顧一昧地垂著淚。book18.org
廚房辦事的香雨素來心直口快,陸貞柔「副小姐」的名號便是出自她的口中。book18.org
只見香雨便勸道:「紅玉,咱們在這府里一起共事了十多年,不說姐妹情深,到底是有幾分情面的。那我便要來問你一句——」book18.org
「這天下的男人是死絕了不成?」book18.org
此話一出,李府眾丫鬟忍不住心驚香雨的大膽,要知道外頭的大院裡可還有百十個男人呢!book18.org
只聽爽利的香雨繼續道:「你是沒見著今兒來了多少個男人?還是腦子犯渾了不會數數?驍勇軍中雖比不上世子金尊玉貴,可相貌堂堂、年輕力壯的也不少,你何必痴心著世子不放,他兒子都這麼大了,而你還這麼年輕。」book18.org
更令人想不到香雨竟敢妄議世子,戳破紅玉私事。book18.org
小丫鬟們眼巴巴地看向紅玉,眼裡帶著幾分同情、恍然,還有看熱鬧的情緒。book18.org
一聽「世子」,紅玉臉色一動,拭淚的動作也停下來,滿是淚痕的臉蛋流露出幾分被人戳破心事的尷尬與無奈:「我說了,與世子爺不相干。」book18.org
香晴更想不明白,納罕道:「那你為什麼不挑那個小將?他家中並無父母需要你侍奉,相貌端正,又極中意你,想來……」book18.org
紅玉打斷道:「他眼下很好,可以後呢?若是再有了美嬌娘,姑奶奶我被賣走都算是好去處了,話又說回眼下——」book18.org
「我不過是擔憂咱們奴籍的事,不管以後找將軍還是世子,賣不賣不都是他們一句話的事?當今聖人的母親還進了宮呢,不也差點被廢妃指給太監?咱們跟個孤魂野鬼似的,也沒個去處,賴在李府好歹吃穿都有。」說道後面,紅玉語氣又復哽咽起來。book18.org
「奴籍」兩個字一說出口,眾女不由得黯然。book18.org
歷朝歷代對平民百姓十分嚴苛,不僅根據出身將其分為三六九等,更有良賤之別的籍貫區別。book18.org
只不過如今大夏繁榮昌盛,聖人有心改革,因此除了奴籍以外,民間如今也不講究這麼良賤區別,更無不可通婚這一說。book18.org
但……說到底,紅玉她們還是奴籍。book18.org
29.計謀book18.org
在大夏的籍貫制度下,只有奴籍,無論男女皆為他人私產,可隨意買賣。book18.org
商人在良賤之外,只因皇商是為當今聖上所敕封的光祿大夫,掌管皇帝的錢袋,天下商人皆要孝敬皇帝,但也受到極大的管制。book18.org
在諸多籍貫之中,這第一等的籍貫唯有軍戶,軍戶者不受條條框框的影響,這是大夏為了開國之臣特赦的東西。book18.org
入軍戶者不僅可以免去為朝廷耕種、織造的辛勞,連後代白身更是等於七品官吏,享田地、免稅以及一妻一妾的齊人之福。book18.org
這也使得軍戶非權貴不入,長此以往,竟形成了權貴世家的蠹蟲聚集之所。book18.org
平民中常有歌謠傳頌:「一樣日月兩樣天:誰家埋骨邊關前,目不識丁問書信,哪家軍戶居帝京,力不縛雞無長纓?」book18.org
話又說回來,別的戶籍需要房子、土地或父母,然而奴籍者通常並無來處,也無去處,只得被人養大了,便要終身勞累。book18.org
也有些狠心的父母有意將孩子登記成奴籍,養得大一些,便能更好地買賣,為家裡換上兩筆碎銀。book18.org
此為奴籍之貽害無窮,當今聖人對此深惡痛絕——只因太后便是因奴籍而被送入宮侍奉前朝廢妃的出身。book18.org
然而對於權貴人家來說,奴籍比良籍好使得多,畢竟或打死或發賣,官府並不追究,言官也無法問責。book18.org
礙於世家大族個個都蓄養上那麼一堆奴僕,因此,當今聖上不得不採取懷柔鼓勵的方式,令世家放人。book18.org
陸貞柔聽了半天官司,見眾人黯然神傷,心想這奴籍也不是個好東西,便出聲道:「兩個月後,便是旌之少爺的十五歲生日,他又趕巧生在重陽後,而今年世子爺或許會回國公府住一段時間,這事需要在此之前辦妥,以防萬一世子爺留我們看房子,眼下我倒是有個主意,只是有些事,需要各位姐妹們齊心協力……」book18.org
在座的丫鬟之中,只有陸貞柔已不是奴籍,只能被僱傭,根據世子書房內擺著的《大夏律例》明確規定:若是良籍簽下契書,自然能夠比奴籍多得一份月錢,不可被隨意發賣,但應要根據契書年限決定何時恢復自由。book18.org
陸貞柔不知道的是:那對賣掉她的農戶夫妻簽下的契書裡頭寫得是什麼內容。book18.org
她只能想道:「得拿到契書才行。」book18.org
幸好良籍的契書屬於僱傭雙方的私事,除非其中一方帶著契書及訴狀告上公堂,不然不用去官府報備,少了走流程的麻煩,不像奴籍一樣,契書定死,終身操之在他人手。book18.org
陸貞柔只需要拿到李府的契書後自行銷毀便可。book18.org
因此,按理來說、按利來說,她應該裝作沒聽見就是,或是心思再大膽一些,向薛夫人告發幾個丫鬟不安分的心思,換取一些賞賜。book18.org
只要媚強媚權,阿諛府邸主人,極力奉承貴族,她就能在這李府之中,仗著李旌之的寵愛,好好的安身立命。book18.org
但把丫鬟奴婢的路堵死,於她而言又有什麼好處?book18.org
說得好像眼下的陸貞柔不是可以被隨意責罵的丫鬟奴婢一樣。book18.org
一旦被李旌之厭棄,她的下場未必比紅玉幾個好多少。book18.org
李府能銷她的奴籍,焉知不能把她打回奴籍?book18.org
所以——何必去跟李府告發紅玉幾人的心思?book18.org
不如順水推舟,試一試計謀,若是解了在座丫鬟的奴籍,讓李府放紅玉香晴幾個出去。book18.org
長此以往,放人成其慣例,也方便她以後拿到賣身的契書不是?book18.org
陸貞柔的心胸並非旁人可理解,眾人只當她也急著為自己銷去奴籍,不知是為以後的自由鋪路。book18.org
香雨聽完她的一番話,拉過陸貞柔的手,笑道:「是了,副小姐真如戲文里所說的什麼『女中諸葛』,沒枉費這六年以來,我在小廚房天天燒柴,為你多加兩盅牛乳,原本我還以為你就是個想當姨太太的心,瞧不起我們這些奴婢。」book18.org
聽見「姨太太」三個字,紅玉擦著臉的動作一頓,眾人都未發現這個插曲,反而順著香雨的話,說說笑笑地鬧了起來。book18.org
茶安嘖嘖稱奇:「什麼姨太太啊,不也是奴婢嗎?我們璧月這樣的相貌人品,離了那個少爺,出去以後,入宮做皇后都使得,到時候我拿璧月的這副耳墜子當信物,讓我當宰相夫人,我嫁給誰,誰就是宰相。」book18.org
話一說完,茶安還搖了搖頭,故意顯擺起從陸貞柔手裡拿到的墜子。book18.org
茶安在家時便常年下地做活,肌膚是小麥色,配著紅的相思子、黃色的赤金,顯得別有活力。她住家時,隔壁還住著一位不用勞作、只需努力讀書的秀才。因此茶安時常羨慕,發自內心地認為:這讀書讀到頂的「宰相」是極其享福的一種人。book18.org
偏偏這樣的茶安卻不入薛夫人的眼,被打發去了世子的書房做事。book18.org
而螢光皮膚白皙、容貌秀麗,又因言辭爽利,十分得薛夫人喜愛。book18.org
她與茶安因剛剛之事不太對付,因此頭也不抬地反駁道:「皇后她才不要哩,宰相也不要你,你都不識字哩。」book18.org
「你!」茶安一想也是,畢竟剛剛的口氣說得太大,話又收不回來,但她對螢光極不服氣,只得嘟囔道,「哼,總不過是想當皇帝吧。」book18.org
見氛圍鬆快起來,陸貞柔搖了搖頭,忽視了螢光與茶安的嗆聲,對著香雨故作嘆氣道:「什麼諸葛,我不認識,是『男中璧月』嗎?」book18.org
眾人笑作一團:「好不害臊。」book18.org
紅玉擦盡眼淚,握著陸貞柔的手說道:「若是事成,那什麼豬啊狗啊貓的,便是叫『饢中璧月』『餅中璧月』又如何,橫豎我們也不認得它們,只認得你,你要是喜歡,以後月餅改成豬肉餡的又何妨?」book18.org
等到酒盡人散,天色漸深。book18.org
三道門後,香晴輕手輕腳地為薛夫人拆卸釵環。book18.org
薛夫人因兒子得了兩位將軍的誇讚,自覺面上有光,心情十分愉快,見身邊香晴辦事妥帖,眉眼秀美,還是跟了她許多年的老人,因而說道:「香晴,你們幾個姐妹有什麼中意的沒有?你家世子爺還有幾分情面,你若是有心好的,只需說上名字,我做主替你保媒。」book18.org
香晴記得陸貞柔的叮囑,笑道:「我就跟在薛夫人身邊,跟姐妹們一起熱熱鬧鬧的,幹嘛還去跟著粗人過日子呢!」book18.org
薛夫人不疑有他,寬慰地說道:「好孩子,你有這個心我知道的,只是別的丫鬟們年歲大了,心思浮躁,不如早早平平安安嫁人生子,順順遂遂的過日子,以免別人說我們家苛待下人,竟還禁著這麼大的丫鬟不放。」book18.org
香晴道:「夫人的心我是知道的,我自六歲被賣到府上,夫人對我關懷備至,從不責罵。」book18.org
說到這,香晴想起自己奴籍,不由得黯然神傷,哽咽道:「哪怕幽州遙遠我也是跟著夫人來到這,心中其實早已把這兒當作我家,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也知曉自己遲早嫁人,只是尋常女子求個好夫君也就罷了。」book18.org
「想來是我過於貪心,希望我的丈夫能夠像尋常人家孝順泰山一樣好好地對咱們李府,要照顧兩位少爺如我的幼弟一般。我雖是個婦道人家,但也知曉北羌就住在關外,刀劍無眼,指不定哪天便要……要幾個衷心的下屬鞍前馬後,只需對李府衷心,無論他是好的、孬的、橫的、蠻的,我也都認了。」book18.org
見薛夫人眉頭緊皺,香晴自知失言,跪下請罪道:「這些都是奴婢的胡言亂語,奴的微言輕之義,夫人莫往心裡去,兩位少爺定然平平安安,安享富貴榮華。」book18.org
薛夫人把香晴扶起來,說道:「好孩子,難為你想得周到,是我忘了這一遭,想來是這幾年過於太平安逸……竟忘了出發時,我還罵那殺千刀的李鶴年,讓我帶著三歲的旗之來到這兒……」book18.org
說道後頭,薛夫人想起兩位將軍對李旌之的讚賞,所有情緒盡數轉喜為悲,與香氫抱頭痛哭,齊齊哽咽道:「你說這男人眼裡只有建功立業,拖著我受累也就罷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拿他沒法,可他心裡哪能沒有我兒子的平安?」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