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事記 (54-56)作者:穩噹噹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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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洗脫book18.org

    幽州城近日發生了一樁奇案,只因一潑皮在眾目睽睽之下死掉了,兇器便是女子佩戴的金簪。book18.org

    經過仵作驗屍,那簪子是被人脫手擲出,力道穿過那潑皮的眼睛,一擊斃命。book18.org

    ——聽說當時還有位姑娘家在場。book18.org

    ——唉喲,真是可憐吶。book18.org

    陸貞柔在府衙呆了三天,因為香雨與寧掌柜的緣故,府衙的人上下皆對她多有照料。book18.org

    今日,縣官大人便要行聽堂問審之責,好好查一查這個案子。book18.org

    幽州城的府衙縣官姓周,原是位舉人老爺,前幾年來到這幽州城,當起了糊塗官。book18.org

    只因幽州城權貴與別處不同,手上多有些調兵遣將的能力,這縣官就算是天上的文曲星轉世,到了這幽州城也得當起糊塗老爺。book18.org

    糊塗老爺辦案只憑六個字「民不舉,官不究」。book18.org

    任憑誰家老婆跑了、孩子拐了,或是老人摔了,只要那戶的人家不報官,不做什麼增添大家麻煩的事,彼此和樂融融不好麼?book18.org

    只是眼下發生了一件可惱的事。book18.org

    那教坊的閹宦竟鼓動著潑皮耗子往大街上跑,偏偏還死在了人家巷子裡,屍體正發著臭呢!book18.org

    這下想閉上眼都不成了。book18.org

    周老爺心中惱怒不已:你想買人家姑娘就多花幾個錢嘛,怎麼還到大街上去搶呢?book18.org

    一想到那姑娘的來處,周老爺又犯了難——只因劉公公敢去搶李府的人,但這位青天大老爺可不敢。book18.org

    誰知道那姑娘是不是跟師爺娶的新婦一樣,跟李府有一段香火情?book18.org

    聽師爺的太太說道,那丫頭在李府時便十分受寵,得了薛夫人的青眼,不然也不會年紀輕輕的就放出來。book18.org

    周老爺見過一次陸貞柔,一瞧那張臉、那身段,便清楚師爺太太所言不虛,更是對那些權貴的彎彎繞繞門兒清:這李家估計是要學著前朝的聖人一般,看上誰了,先送到外頭名聲好的人家裡養幾年,再正正經經地抬回來,管她是什麼出身,那都是好人家的女兒,是權貴們心尖尖上的人兒。book18.org

    這幾百年來,娶寡嫂、占弟媳、迎小娘的皇帝還少了?book18.org

    就算人家丈夫活得好好的,皇帝死活要娶進宮的事也不少呀!book18.org

    周老爺飽讀史書,知曉不少權貴家的腌臢事,自然也是這麼認為的:想來這丫頭遲早是要當抬進去當姨娘。book18.org

    這麼想著的青天大老爺自然不會刑訊逼供,反而一拍驚堂木,開堂審問——book18.org

    前因已由瓦子街口的街坊們說清楚,是那張姓的潑皮硬嚷著這位陸姑娘是自己的女兒,那麼眼下只剩個後果。book18.org

    「是你殺了他麼?」book18.org

    這話問出來,周老爺自己都忍不住暗笑:眼前的小丫頭才多大歲數,怎麼能傷得了一個正值盛年的男人。book18.org

    陸貞柔泫然欲泣道:「不、不是我。」book18.org

    「我不認識這人,只知道街坊們喚他『張潑皮』,這人原想拐著我賣掉,我不從,便跑了。」book18.org

    周老爺瞧向一旁的師爺,只見師爺點點頭,這事符合瓦子街口的鄰居們的陳述。book18.org

    她沒撒謊。book18.org

    陸貞柔繼續道:「我跑進巷子裡,見著了一個人,他問了幾句,哪成想著這張潑皮便罵人家多管閒事——」book18.org

    旁聽的百姓們也跟著點頭:是,張潑皮平日裡便是這麼個無理取鬧的人。book18.org

    「那人說自己手上無甚兵刃,便問我能不能借簪子一使,我便拆下來給了他,見他就這麼隨手一甩,張潑皮便倒下了,後來也不知道他怎得就走了,跟燕兒一樣輕盈。」book18.org

    周老爺看向仵作。book18.org

    仵作是一位老道的內家,因而十分自信回道:「大人,那張潑皮是因金簪貫穿而死,從眼中插入腦後,致使張潑皮當場橫死。可以斷定,出招的人力道極大,不似是尋常婦人的力道。」book18.org

    周老爺又望向堂下身形纖弱的陸貞柔,暗忖:「此時竟然與江湖中人有關,那便不好結案了。」book18.org

    復而問向陸貞柔:「你可是那漢子長什麼模樣?身形幾何?」book18.org

    陸貞柔擦了擦眼淚:「我並不知曉那好漢的名字,也不能說出他長什麼模樣,人家是為救我,我怎能忘恩負義呢?」book18.org

    見陸貞柔竟在此事上閉口不言,堂外的百姓們暗自點頭。book18.org

    在民間樸素的善惡觀里,張潑皮成日吃酒賭錢、欠債不還,是可恨的惡人;這陸姑娘長得標緻,出門也是為了給夥計訂新衣,自然是無辜可憐之人;而那位壯士當然是急公好義、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好人。book18.org

    瓦子街口的百姓們平日就愛看些才子佳人的戲本子,如今張潑皮一案一出,當即有不少秀才湧出俠義江湖的靈感。book18.org

    話說回那日,陸貞柔刺死張潑皮後,心知自己走不了,乾脆廢了十二萬分的力氣將金簪釘入張潑皮的眼睛,讓傷口貫穿腦後。book18.org

    隨即後退至巷子口角落裡,做蜷縮低泣之狀。book18.org

    等眾人趕到,陸貞柔自然是指著屍體,讓他們先去查探屍體,破壞第一現場的腳印。book18.org

    等一部分百姓去喊來官差時,又是哭哭啼啼地說不出話,只是一昧的哽咽,官差只得搬動屍體,並帶著陸貞柔離開,抬起時屍體落下的血跡橫流繼續破壞現場。book18.org

    只要第一現場被破壞,接下來的事情,便任由陸貞柔推到那位不知名的「好漢」身上去。book18.org

    反正這年頭沒記錄儀、沒攝像頭,誰知道她遇見了什麼。book18.org

    府衙要是有本事就去查!book18.org

    洗清自己的嫌疑,重點不是證明自己沒殺人,而是要提出誰殺了人。book18.org

    當然,她陸貞柔既然是好人,那自然也得偏袒那位「好漢」。book18.org

    怎能讓英雄心寒?怎能讓世道暗沉呢?book18.org

    見她如此這般,府衙的人更是不願意動刑:這世間哪有為死了一個坑蒙拐騙偷的禍害,就讓受害者上大刑的理兒?book18.org

    幽州本就多慷慨義士,民風彪悍。book18.org

    周大老爺還指望自己的腦袋穩當呢!book18.org

    更別提府衙中人也有不少受回春堂救濟的,誰能保證自己及家人以後沒個病呀痛的?book18.org

    陸貞柔見眾人都被忽悠進「好漢姓甚名誰」的圈套里,心知自己回去只是時間問題。book18.org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竟途生事變,前去張潑皮家探查的官差來報:「小的在那張潑皮家搜出了一張契書,又挖出了一具陳年的女屍。」book18.org

    眾人譁然,不僅周老爺扶額頭疼,連陸貞柔也吃了一驚。book18.org

    這下,竟然成了案中案。book18.org

55.離開book18.org

    所幸周大老爺只是平日糊塗,辦案時竟是靈光一閃,從仵作的判斷中得出:是那張潑皮失手砸死了婆娘,又對外宣稱婆娘跟野漢子跑去鄉下。book18.org

    而張潑皮又是因強拐婦女,被仁人義士當街擊殺掉。book18.org

    此案了結是在大半月之後,立春悄然來臨,張潑皮案一時間淪為街頭巷尾的奇談,book18.org

    陸貞柔被寧回接來家時,正趕上瓦子街口成衣鋪子的夥計送貨。book18.org

    這半個月以來,寧回明顯憔悴了不少,下巴冒出青茬,形如桃花的眼睛像是失了雨水一樣黯淡死寂,反觀陸貞柔雖然遭受些許的牢獄之災,卻神采奕奕,此身容光風采愈發攝人心魄。book18.org

    只因她現在已經全無把柄,劉教習再也奈何不了她。book18.org

    寧回一見陸貞柔,好似乾枯的井口初逢春水一般,兩人相擁而泣。book18.org

    寧掌柜見此也不由得老淚縱橫:「回來就好,回來就好。」book18.org

    回春堂耗費了大半身價打點上下,李府的幾位丫鬟也託了身在府衙的香雨幫忙,不然光憑素日的恩情還真不夠陸貞柔好端端地站在這兒。book18.org

    陸貞柔從寧回懷中探出頭出來,頗為不好意思地從房間裡抱出一個匣子:裡頭放得儘是李旌之買給她的首飾,就算送去當鋪,也值百八十兩的銀錢。book18.org

    「周師兄,你明天去一趟里坊,把這些東西都當掉,換些銀子,給大家補一補,留三分給我,讓寧回幫我把餘下的送去李府,這些時日辛苦大家了。」book18.org

    周生正欲伸手去接,卻見寧掌柜搖頭拒絕道:「你一個女孩,孤苦伶仃到我家來已是十分的不易了。難為你有心為我們訂做了新衣,不曾想因此事被黑心的潑皮盯上遭了災殃。再說了,這回春堂里大半的爺們,怎能使著婦人的家私,你留著自己戴罷。」book18.org

    寧回輕輕握了握陸貞柔的手,示意她留下。book18.org

    陸貞柔轉而估摸起自個兒身上的私房錢:原先有二十兩銀票,因訂做一批新衣花了五兩,加上寧回素日給的、寧掌柜的紅包,還有從螢光那邊敲來的壓歲錢,總計還剩下十六七兩的樣子。book18.org

    掂了掂銀子,她又想了想,心道:除了二兩不到的碎銀傍身以備不時之需外,剩下的錢留著也沒用,不如花了出去。book18.org

    當即不做推辭,轉而說道:「這樣吧,我身上還有些銀錢,雖然不多,但也可以換些米糧棉布,給大家做雙新鞋、新被褥,當作是我的謝意。」book18.org

    寧回見她態度堅決,也不再勸阻,而是捏了捏她的臉。book18.org

    陸貞柔覷了他一眼,原是想譏一譏寧回溫吞的性子,可見寧回面容疲憊,加之滿身落拓,又有些不忍地推了推他,輕輕說道:「也有你的。」book18.org

    ……book18.org

    又過了半月,回春堂的人新添了鞋子、衣裳與被褥,自然是上下歡喜。book18.org

    陸貞柔用剩下的銀錢打了些首飾,托寧回、周生送去李府,自個兒親自登門拜訪香雨,給師爺一家道謝。book18.org

    連府衙的人都得了幾尺細棉布。book18.org

    陸貞柔沒忘記給幽州城的青天大老爺送了一份養生的茶葉過去。book18.org

    打點妥帖之後,陸貞柔收拾完細軟,打算明兒就走,誰想一位不速之客又登門拜訪。book18.org

    正在帳台寫字的陸貞柔一見來人便心生不快之意:「劉教習?還有什麼指教嗎?」book18.org

    劉教習依舊是那副溫溫柔柔的語調、渾身皆是香噴噴的脂粉氣:「指教不敢當,只是我有些疑惑。」book18.org

    「我並非什麼教書夫子,恐怕不能解開劉教習的疑惑了。」book18.org

    劉教習像是沒察覺陸貞柔的牴觸似的,反而主動上前一步湊了過來,自顧自說道:「璧月姑娘身體康健,我曾見過你照看病人,單手將其按捺不得,想來擊倒一個壯漢也不成問題。」book18.org

    「那張潑皮最是欺軟怕硬,若是溫溫柔柔的姑娘家罵他,他定會回嘴,可若是真有壯漢,以他唯唯諾諾、形容猥瑣的性子,怕不是一聲都不敢吭罷?」book18.org

    陸貞柔瞳孔一縮,不自覺握緊了筆,復而又鬆開,不悅地說道:「劉教習是想說什麼?若是我哪裡得罪了劉教習,大可去府衙差人拿我,何必做如此說法。」book18.org

    劉教習像是沒瞧見她的緊張一樣,反而不以為意地笑笑:「下個月我便要赴京,若是有緣,自會有我與璧月姑娘再相見的日子。」book18.org

    他壓低聲音說道:「這天下的花鳥使多達數十位,均是帝京那位秉筆太監的乾兒子,璧月姑娘可要藏好了,別像之前一樣偷偷露出狐狸尾巴來。」book18.org

    陸貞柔奇道:「你不拿我了嗎?」book18.org

    劉教習俏皮地賣個了好,他本是男子,卻極力模仿出女兒家的情態來:「既是要把你送到貴人身邊,必然是圖一場黃粱富貴。可姑娘如此聰慧,又極其的狠心,若是讓你不情不願的,來日你只消吹吹枕頭風,我的性命不就被吹散了麼?」book18.org

    陸貞柔的確有這個打算,若是她真入了教坊,必然會想盡一切辦法赴京找李旌之,到時候再以李家為跳板,找個王孫貴胄,徐徐圖之,遲早找這太監算帳。book18.org

    但眼下的情況不適合鬧大,但也不能讓這太監有恃無恐。book18.org

    想到此處,她心念一動,轉而提筆寫下一行小字:「我見劉教習時常用著香粉,必然是身子不太舒適,不如用此方細細調養……」book18.org

    說道後面幾個字,陸貞柔展顏一笑,滿室生香。book18.org

    ……book18.org

    讓夥計把劉教習送走後,陸貞柔悠然地打著算盤。book18.org

    方子沒有任何問題,劉教習用也可以,不用也可以,只是用了以後……怕不是用不得脂——book18.org

    不,怕不是用不得摻了藥的脂粉了。book18.org

    二月立春,山外的雪化了成了溪澗。book18.org

    這日,回春堂早早開了門,幽州城關處,一支商隊搖著鈴鐺等待著揚威旗下府兵檢驗。book18.org

    「可以了,過去。」book18.org

    轂輪從官道上碾過,陸貞柔閉眼窩在寧回懷中休憩。book18.org

    這幾年大夏訓兵有素,官道安定,來往的商旅也多了,每座城池都帶著幾分欣欣向榮的繁盛氣概。book18.org

    半個月後,於并州治所晉陽東城的隆德坊——book18.org

    風塵僕僕的寧回拉著神采奕奕的陸貞柔敲響了一戶殷實人家的大門。book18.org

56.晉陽book18.org

    【在被強拿教坊的過程中,你當機立斷殺死張潑皮,並在第一時間誘導官差破壞犯罪現場。在審問時,你巧舌如簧,引官差往虛構角色探查,牽扯出張潑皮殺妻一案,為張潑皮妻子沉冤得雪,為自己洗清嫌疑,獲得了極大的聲望。】book18.org

    【在回去後,你令前來試探的秉筆太監繼子、花鳥使劉公公知難而退,並向你示好。在種種經歷中,你臨危不亂、表現出色,知名度(幽州城、回春堂、教坊、帝京)提升,獲得抽卡次數:3】book18.org

    【註:你的回春堂知名度已登頂,無法再獲取獎勵次數。】book18.org

    【當前抽卡次數:12】book18.org

    聽到抽卡系統的播報,陸貞柔不由得怔然,伸筷子的動作隨之一頓。book18.org

    寧回第一時間注意到她的表情,他一邊為她揀著素日愛吃的菜式遮掩,一邊悄聲問道:「怎麼了?是菜式不合口味嗎?」book18.org

    言語中不自覺地透露出些許緊張。book18.org

    陸貞柔回過神來,先是朝寧回一笑,又瞧了瞧對面坐著的倆人——分別是寧回的親娘,回春堂的寧大小姐、晉陽教坊的寧大家,以及寧回的親爹,晉陽城的楊指揮使。book18.org

    少女輕輕說道:「不是啊,我感覺大家都好嚴肅。」book18.org

    楊指揮使與寧娘子齊齊一僵。book18.org

    晉陽城原是舊朝都城,土地平坦肥沃,百姓安居樂業,自然比別處更富裕些。book18.org

    雖然在七年前被北羌人攻破,但大夏氣數未盡,晉陽城的百姓家家皆緩了過來。book18.org

    寧回的祖父便是在那時帶著女兒、孫兒逃到幽州。book18.org

    只有寧回的親爹被寧掌柜無情地撇在并州。book18.org

    所幸寧回親爹見妻兒都已隨岳父離開,毫無後顧之憂地投入到與北羌人的作戰中,因其作戰英勇,擢升為副指揮使。book18.org

    幾年前指揮使被調走,寧回的親爹便補了晉陽城指揮使這一空缺。book18.org

    寧回的親爹姓楊,是沒落的名門之後,到父母那一代已經務農,偏偏雙親死得早,只剩下幾個兄弟姐妹相依為命。book18.org

    所幸人長得極為俊秀,因而被寧掌柜相中,招了他做倒插門的女婿。book18.org

    晉陽城無人敢小瞧這位贅婿,反而顧念著他的軍功與威信,上下都得客客氣氣地稱呼一聲「楊指揮使」。book18.org

    與李世子這等含著金鑰匙從出生的人不同,楊指揮使是靠自己一刀一槍拼殺出來的,又經過基層歷練,因此身上總帶著些肅殺之意。book18.org

    這是陸貞柔頭一次見寧回的古代家長。book18.org

    不苟言笑的楊指揮使與生性急躁的寧娘子,竟然生出了寧回這麼個斯文脾氣。book18.org

    像是強酸強鹼中和成柔和的泡沫一樣奇妙。book18.org

    陸貞柔打住不合時宜的比喻,捧著一碗菰米飯,又往寧回身邊靠了靠,悄悄指了指小爐掛著的肉,說:「我要吃那個——」book18.org

    一席肴饌的居中處,掛著最為顯眼的鹿肉與烹羊肉。book18.org

    這羊肉是陸貞柔剛進門時,寧娘子同婆子一齊捆住宰殺的,鹿肉是楊指揮使帶著幾個內侄出城,今兒上午才獵來的,現下最嫩的一塊肉正在爐上滋滋烤著。book18.org

    寧回知道陸貞柔嘴饞得很,且素來喜愛吃肉食,便將肥美的羊羹托到陸貞柔的面前,又將烤好的鹿肉切開放在碟里,以方便食用。book18.org

    晉陽菜式與北羌人飲食相仿,只不過更加精細,二者在地域上亦是比鄰而居,飲食少鹽而多用豉、醬、醋、花椒、胡椒等香料。book18.org

    眼下,各式的調料與主菜都整整齊齊的擺在陸貞柔的面前。book18.org

    陸貞柔嘴巴刁饞,卻不如何挑食,她試著撿了塊鹿肉,一口咬下去唇齒生津,瞬間眼睛一亮,不消片刻把碟里的肉吃了個乾淨。book18.org

    她正長著身體,對肉食十分渴望,猶嫌不夠飽腹,便伸手想再割一塊鹿肉,見寧娘子與楊指揮使盯著自己,又不好意思地放下小刀,含羞地笑了笑。book18.org

    寧娘子見狀,讓楊指揮使幫陸貞柔切了一塊鹿肉下來,勸道:「你既喜歡,那便多吃些。」又盛了一碗軟爛的羊羹替給坐在一旁的婆子。book18.org

    寧回接過那塊鹿肉,細心地分成小塊,放進陸貞柔面前的碟里。book18.org

    陸貞柔覺得也是,復而又拾起箸美滋滋地大快朵頤起來。book18.org

    寧娘子與楊指揮使過得十分融洽平淡,倆人住在德隆坊的一處四合院子裡,平時只有一個守門的瘸腿老頭與婆子住在這兒一起吃喝,他們是殉了的戰友的爹娘。book18.org

    那人與楊指揮使情同手足,又是家中獨子,雖然有婚配卻未曾生育,楊指揮使便在城中尋覓了一家積德富戶,安排遺孀改嫁良人,又同寧娘子商量後,將人家父母接過來一起住。book18.org

    寧家的雜事,皆是楊指揮使掏銀子請素日戰友的父母、姐妹、兄弟上門偶爾幫忙,只做僱傭關係,銀錢卻給的足。book18.org

    四人對陸貞柔印象良好,十分融洽地接納了她。book18.org

    如今算作是一家六口人。book18.org

    兩位老人不好說什麼意見,他們住進來時,寧回早已跟著祖父離開了并州,因此並不熟絡。book18.org

    楊指揮使只覺得兒子喜歡便好,寧娘子是教坊的大家,對於漂亮的女孩總是多些偏愛。book18.org

    ——并州的教坊與別處有些不同。book18.org

    概因并州是先帝最寵愛的幼子——宸王之屬地。book18.org

    眼下宸王遠在帝京,還未就藩,本人也不近女色,因而并州的花鳥使差事十分清閒。book18.org

    加之這位孫公公在北羌人打進來的時候,被監軍拋棄,終日惶惶躲在教坊里,受著教坊女兒的恩惠。book18.org

    等大夏軍隊趕走北羌人後,他便主動與教坊女子義結金蘭,以姐妹兄弟相稱,還聘請一些會技藝的女子作為大家教習。book18.org

    寧娘子因寧掌柜偏見沒有行醫,反而十分擅長樂藝,加之心裡同情這些教坊女子的遭遇,便做了教坊的教習。book18.org

    有一位孫公公鎮著,又有了一位急公好義的寧娘子在此,她的夫君還是晉陽城的指揮使,眾人便不敢在教坊中放肆。book18.org

    一群人硬生生把腌臢妓院改成了清流之所。book18.org

    對於一些被罪臣牽連的女眷來說,打入教坊發配并州是相對不錯的去處。book18.org

    陸貞柔在晉陽城一住就是兩年,晉陽百姓淳樸,治安嚴謹,寧娘子閒來無事也會教她歌舞,帶她去教坊里找姐妹們一起玩。book18.org

    她會些皮毛醫術,正好為女眷切脈,又有「安經息痛丸」這一昧好藥開道,自然是在教坊中受人喜愛,在晉陽城女眷中頗有名聲。book18.org

    除了每半個月寫封信去往幽州城,讀著李府丫鬟各自贖身離開,仿佛面臨大學畢業,舍友同學各奔東西一樣悵然外,陸貞柔的日子過得有滋有味。book18.org

    悠哉游哉的日子過了幾年,直到夏日蟬鳴燥熱之時,一箱箱的禮物擺滿了寧家的院子。book18.org

    回到家中的陸貞柔好奇地摸了摸。book18.org

    一旁的寧娘子便沖她笑道:「禮物準備得倉促,但都是你素日喜愛的,明晚便是你的及笄,我舍了臉面托孫哥哥,讓他請來郡守夫人為你主持及笄禮,認你為義女,如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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