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事記 (49-53)作者:穩噹噹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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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再三book18.org

    聞言,陸貞柔睫毛輕輕一顫,顯然沒有多少底氣去答這話,只得抬眼看向寧回,寧回輕輕點了點頭:「藥間不難進去,算算時辰,他們也該藏好了。」book18.org

    只是……外面的人是什麼來頭,寧掌柜居然處處忍讓?book18.org

    懷著滿腹疑竇,陸貞柔見那二人過來,便主動為其掀開帘子。book18.org

    陪伴在主客身側的中年男子,五官細看之下與螢光有幾分相似,均是豐唇杏眼,再加上螢光之前的表現,想來這就是螢光的親爹。book18.org

    劉父一見回春堂的人主動揭開內門,臉皮上的兩圈眼珠子滾了滾,流露出幾分人模狗樣驕傲來。book18.org

    他有心在劉教習面前賣乖,便朝陸貞柔等人說道:「算你們識相,這位劉教習,是我們劉姓的本家。原是宮中的人,後來受聖人垂青而外放歸鄉,現忝為花鳥使,又領在教坊做執事。」book18.org

    聽聞「花鳥使」三字,除了陸貞柔,內堂眾人臉色微微一變。book18.org

    無他,當今聖上再怎麼山呼聖人,到底也有不聖人的地方——book18.org

    原因竟是這天下的父母心本就男孩身上,因而不如何願意生養女兒。book18.org

    然而各朝宗室貴族為了充實宮廷後宅,便有了「花鳥使」這一職位。book18.org

    「花鳥使」皆為宦臣,專找那平民百姓家的麻煩,但凡誰家出了一個漂亮的女兒,無論年齡如何、是否婚配,皆可被選入教坊徵召。book18.org

    寧回頓時有些擔憂地看向陸貞柔。book18.org

    劉父渾然未覺堂內氣氛低沉,說道:「招娣病重,我本想救治她,奈何財力不濟,幸而得劉教習相助,聽賤內說你們這兒收治了她,劉教習願意為她付清診金,某一個好去處。」book18.org

    劉教習邊聽邊點頭,雖然他幼年時早早入宮,但到底不是那些紈絝子弟,知道民間多半捨不得養得這麼大的女兒,加之奴籍日漸放寬,這漂亮的女子便更加難尋了。book18.org

    只是上頭宗室貴族如枝繁葉茂般子嗣漸豐,族中子弟年齡一大,便愈發需要那些漂亮的女子來服侍。book18.org

    因而,不乏貴族願意花錢買下七八歲的美人胚子,以早早為子弟通人事做打算。book18.org

    教坊時常受那些宗室子弟苛責,倒漸漸想出一個招兒:通過契書買賣,早早「收養」那些十幾歲的女孩,悉心調教其歌舞,等養幾年便送上去。book18.org

    聽聞本家有一個入了奴籍的孩子,正值十三四歲,長得十分水靈,劉教習便動了心思。book18.org

    劉父三言兩語道明原委,通情達理至極,絕口不提半點私心,也當眾人不知那教坊是何等藏污納垢之所,轉而朝劉教習介紹起寧氏祖孫,道:「這是我們幽州城有名的大夫,原是并州人士,前幾年才遷來幽州城,世代行醫,是十分心善的人家哩!」book18.org

    寧掌柜年歲較大,乾得又是治病救人的活計,在幽州、并州二地頗有善名。book18.org

    按大夏的律例來說,這等人是可以對聖人免禮的。book18.org

    劉教習便只朝寧掌柜拱了拱手,看也不看寧回一眼,轉而打量著一旁的陸貞柔,眼裡滿是興味,再一次問道:「這位姑娘是?」book18.org

    寧回上前一步,將一頭霧水的陸貞柔攬入懷中,說道:「我的未婚妻。」book18.org

    陸貞柔知道寧回不會害她,便主動依偎在他的懷中,睜著一雙眼睛好奇地望向劉教習,暗忖道:「教坊的教習,還有什麼花鳥使……聽上去來頭不小。」book18.org

    劉教習知道自家「名聲在外」,知曉寧回過於警惕的舉動多半事出有因,心道:「有劉家這個丫頭片子,我的差事便有了應付,倒也不用白白惡了善人家,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book18.org

    只不過男人天性總是偏愛美人的,雖說他已經沒了那物什,但對著陸貞柔多少有幾分旁人所不能及的和顏悅色,當下也不計較內堂夥計們的失禮,問道:「璧月,你可曾跟劉家的三丫頭一起頑?」book18.org

    聽見「璧月」兩個字,陸貞柔眼睛一凝,知道自己去劉家的事定然無法遮掩過去,對方反覆詢問自己說不定是為了拿下話柄。book18.org

    再思緒轉瞬間,陸貞柔當即拿了一個主意。book18.org

    眾人只見少女扯出一個怯怯的笑容,垂眸含羞的樣子有著十二萬分的嫵媚動人,溫聲細語更是合心意極了。book18.org

    出於職責所在,劉教習總是下意識點評著女孩,差點帶過了她說的正事。book18.org

    只聽陸貞柔娓娓道來:「不瞞劉教習,我原是李府的下人,時常跟螢光幾個姐妹一起玩。去歲那年,寧家要為我贖身,路媽媽很是痛快地允了。在我出府後,路媽媽還惦記我們下人間的情分,細細讓人囑託我去看看螢光的病如何了,要是身子好了,便讓螢光回去上工呢!」book18.org

    一席話說完,陸貞柔敏銳地瞧見劉教習沉思不語,而劉父臉色微變的瞬間。book18.org

    心知對方並非鐵板一塊,陸貞柔當即反客為主,將問題拋回給二人,含笑問道:「劉教習是來尋她的?螢光病好後可曾歸家去?若是不曾,可是回李府上工了?」book18.org

    劉教習轉頭看向劉父,後者立刻否認道:「不、不,我之前問過李府的門子,他們說招娣不曾回來。」book18.org

    一聽這話,陸貞柔心下一沉,沒料到劉父竟在李府有耳報神。book18.org

    局勢一時之間僵持住,眼見人心浮動,進退維谷,陸貞柔斂眉不語,心中既擔憂回春堂上下被牽連,又害怕螢光難以逃過這一劫。book18.org

    既然局勢未明,不如主動出擊,將人引至別處,也好過把火帶給回春堂。book18.org

    陸貞柔心知劉教習三番兩次的問詢於她,想必對她有些心思。book18.org

    在理清人情關竅後,陸貞柔輕輕拉了拉寧回的衣袖,示意他鬆開手。book18.org

    接著,少女緩步走到爐邊,提水沏了一盞茶,主動捧到劉教習的面前,眼含水光盈盈道:「劉教習,劉叔,眼下螢光不知去哪兒了,我很是擔心她,若是有什麼消息,可否知會我一聲?好讓人安心。」book18.org

    回過神的劉教習笑著接茶:「你們姐妹情深,有消息了自然要告知你。」說完這話,他也不再糾結螢光的去向,轉而問向陸貞柔,身上的脂粉氣愈發濃厚。book18.org

    劉教習第三次問道:「璧月姑娘今年幾歲了?姓甚麼?」book18.org

    陸貞柔不明他是何意,只得順著劉教習的話,像是水蓮花一般低頭,羞怯笑道:「我姓陸,今年夏至便是十三了。」book18.org

50.勸說book18.org

    劉教習點點頭,知道少女年齡合適,當即在心中把陸貞柔劃入備選。book18.org

    既然有了備選,這劉教習自然也不著急帶走劉家的三丫頭,更沒必須繼續為難回春堂眾人,因而笑著說道:「此番多有打擾,還望寧掌柜不計前嫌,改日我定然攜禮登門拜訪。」book18.org

    他這一笑,脂粉氣又濃了許多,秀氣的臉顯得森森的,十分瘮人。book18.org

    陸貞柔不動聲色向後退開幾步,一閃身躲進寧回的懷裡。book18.org

    聽聞劉教習這話,寧掌柜先是瞧了瞧陸貞柔,見她乖巧偎在孫兒身前,不由得大大放心。book18.org

    再看向劉教習二人時,年老成精的寧掌柜自然知道這等宦官性子有多兇惡,回春堂家大業大,不好與其撕破臉面,寧掌柜只得捋著須回道:「大人職責所在,草民豈敢?」book18.org

    大雪不知何時停了,太陽一出來,外頭便如人間仙境,劉教習欣然告辭離去。book18.org

    憑藉著原有的【天賦:耳聰目明】,在併入到【天賦:眼疾手快(紫)】後,陸貞柔五感愈發敏銳。book18.org

    她依在寧回的懷中,靜靜注視著劉教習與劉父漸行漸遠的背影,耳畔傳來劉教習二人談話聲——book18.org

    「這契書上只說是賣一個孩子,又沒說賣的是哪個,你不是還有一個兒子嗎?等三月的春雪一化,正好帶他進宮伺候聖人,這不是你劉家期盼已久的天大福分嗎?」book18.org

    「教習!耀祖這可是我劉家獨生子!」book18.org

    「好了劉大,」劉教習聲音尖細,語氣柔和到令人渾身發冷,「這契書你自己簽的,又沒寫是哪個孩子的名字,哪成想你的女兒還在李府——大不了讓你家的再生一個便是了。」book18.org

    劉父急道:「那丫頭騙人啊,招娣根本沒在李府!大人請高抬貴手,我一定將招娣交給您!」book18.org

    ……book18.org

    陸貞柔心知劉教習並非善類,不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非要人家的孩子。book18.org

    劉家引狼入室,算是自食惡果。book18.org

    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螢光,陸貞柔只得把旁余的瑣事放上一放,先尋螢光談一談才最要緊。book18.org

    趁著太陽放晴,後院的夥計們忙著擺弄一排竹匾,翻曬著甘草、當歸等藥材。book18.org

    略過忙活的夥計們,陸貞柔悄聲來到竹樓藥間,見夥計們沒注意這邊,適才輕輕敲了幾下。book18.org

    門「吱呀」一聲,先出來的是周生,見來人是陸貞柔,他便鬆了一口氣似的,轉頭讓螢光也跟出來。book18.org

    螢光像是受了驚嚇的刺蝟,半短的頭髮炸起,她先是看向周生,又望向陸貞柔,見眼前的兩個人都比她鎮定,螢光眼睛一紅,語氣哽咽道:「我……」book18.org

    事已至此,陸貞柔也沒有別的法子了,只能拉著螢光的手,道:「我們進去說。」book18.org

    倆人留了周生在樓下看著旁人,自個兒進了房間。book18.org

    陸貞柔挽著螢光的手坐下,斂容低語道:「眼下有幾個法子,一是你回李府去,等躲過眼前這一難,今後再徐徐圖之,以做打算。」book18.org

    螢光低頭垂淚,默然不語。book18.org

    陸貞柔見她興致缺缺,又說道:「第二個法子,你走。」book18.org

    「走?我能去哪兒,如今幽州城儼然是一座孤城,大雪封城的,外頭進不來,裡面又出不去……」螢光淒涼回道。book18.org

    陸貞柔相信人定勝天,因此並沒有被螢光的情緒影響,轉而為她細細分析道:「劉教習三月才能離開這兒。但幽州城的商隊二月便會出發,到時候你先一步跟著周師兄走,我們有法子為你們尋一支去往并州商隊。」book18.org

    螢光從未出過遠門,一聽這話,惴惴不安地問道:「并州?」book18.org

    「對,并州此前同樣飽受戰亂,十分容易落戶。」陸貞柔冷靜地說道,「你們不用等雪化開,就二月早春的時候,讓商隊稍上你倆,至於去往并州的路引……香雨如今是府衙師爺的夫人,我會想辦法去見她一面,求她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多給我們一張路引又如何?」book18.org

    「等到了并州,有周生帶來寧掌柜的手信,便能讓他的女兒幫你再落一個戶籍,從此改名換姓,至於李府那邊的賣身契書——讓青虹跟回春堂的夥計串口供,就說你病死在外頭了,以後你只需躲著李府的人走。」book18.org

    聽聞這話,螢光收起了低落的情緒,面露猶疑之色,道:「這樣會不會牽扯的人太多了,萬一以後翻供,豈不是大家都要被我連累……」book18.org

    陸貞柔嘆了口氣,道:「第三,你自己走,我給你尋一張去往江南的路引,從此以後凡是自己擔著,但……」book18.org

    但螢光還沒十四歲,按照現代的觀念來看,她甚至不具備可以自主行事的能力與認知。book18.org

    就算不考慮現代觀念,在古代,一個女孩子獨自上路,被人販子拐走賣掉的可能性極高。book18.org

    陸貞柔並不願意讓螢光自己走,她更希望螢光能趁亂去并州,遠離劉家與李府,就算螢光不想在并州落戶,也可以先拿到戶籍再說。book18.org

    這半年以來,她不再當著所謂的副小姐,而是跟著寧掌柜看五湖四海的人來求醫問藥,反而知曉這時候的治安有多亂、世道有多混亂。book18.org

    連她呆在回春堂里,都會有不知底細的人來詢問,更何況螢光?!book18.org

    什麼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別消說鄉下人家,只說這幽州城裡,但凡住得偏遠些的村莊,家家必定養狗,以防外人謀財害命。book18.org

    聽聞這話,螢光一怔,表情顯然有些不願意,勉強笑道:「我捨不得大家,周師兄他……」book18.org

    「你不用說周師兄有多好,你就說說你自己,」陸貞柔握著她的手,語氣誠懇,「若是我倆易地而處。我絕不會因為你們救了我,便跟寧回在一起——縱使他喜歡我,你明白嗎?」book18.org

    螢光不太明白地看向陸貞柔,她讀的書不多,平日裡也就跟著薛夫人,看幾處戲班子唱得詞,知道怎麼念就是了。book18.org

    對於這地方的女人來說,她被男人救了,那就是莫大的恩情,自然是要當牛做馬,以身相許的,可陸貞柔卻告訴她,不用。book18.org

    陸貞柔接著道:「任何人、任何恩情都不值得你賠上自己,萬事萬物,最珍貴的莫過於自己,莫過於『我願意』三個字,就算情非得已、事到如今,不得不委身,但你只把他當一個跳板又如何?如果你害怕,我可以一齊護送你去并州。」book18.org

    若不是李府環境複雜,加之「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陸貞柔自問絕不會委身給李旌之,可事情既然到了這一步,委便委了,又不是不可棄。book18.org

    但螢光的情況又不同,她並不具備陸貞柔的閱歷,也因為匱乏封閉的環境顯得有些短見。book18.org

    這不是她的錯,但眼下的阻礙卻來自於此。book18.org

    陸貞柔努力地說服她,道:「報答恩情的方法多的是,你又不是沒付診金,何必勉強自己?若是你真要跟周師兄在一起,第一等要考慮的大事不是他喜歡不喜歡你,不是為了報答恩情,而是你——你要想想他該怎麼做,才是對你最有利的。」book18.org

51.回去book18.org

    過年的熱鬧還沒散去,正月裡頭的病人們相互道賀著新年。book18.org

    回春堂的騾馬拉著兩輛車,小腿處包裹著棉布的蹄子輕輕刨地,響鼻冒出呼呼的熱氣。book18.org

    聽說近期風寒的人太多,回春堂的少東家心善,主動帶上了一些常見的藥材,避免下人們再多跑一趟。book18.org

    「……我要與周師兄同去李府看診了。」book18.org

    「嗯。」陸貞柔看起來興致不高,她站在回春堂門口,一截小指悄悄勾著寧回的衣袖。book18.org

    雪地中的少女肌膚白得像是雪一樣,又因為微紅的雙眼、透著粉的血氣,顯得比雪艷上萬分。book18.org

    「還有,劉教習近期時常與你攀談,怕是不懷好意,你多加小心,萬一他今日又來,你等我回來,或是跟在祖父身邊。」寧迴向來恬靜的神色隱含幾分擔憂。book18.org

    「劉教習」這號人物來得殷勤,不消他人提醒,回春堂上下皆知這位教習是司馬昭之心。book18.org

    ——定是見陸姑娘生得極好,想送去教坊間賣好上官罷。book18.org

    「我曉得了。」說完這話,陸貞柔飛快地瞥了一眼車輛,語氣酸澀又不敢讓人察覺,只得強撐起精神,對寧回勉強笑道,「早去早回。」book18.org

    倆人在回春堂匾額下依依不捨的樣子膩歪極了,偏偏夥計還不敢打擾。book18.org

    寧回剛替陸貞柔挽起鬢邊的一縷發,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安慰她,還是周生催促著「時辰不早」,這才一步三回頭地上了車。book18.org

    周生駕馭其中一輛藍篷底的車,一梢鞭子,騾馬撒開歡似的走得又快又穩。book18.org

    有好事的病人見陸貞柔還在站門口往那兩輛出診的馬車,當即笑道:「小倆口真是兒女情長,小寧大夫不過才出去三五步,陸姑娘怎得就做起望夫石了?」book18.org

    要是在往常,陸貞柔必然惱羞成怒,去找那病人斗上一斗才肯罷休。book18.org

    只是眼下心事沉重,她實在是沒什麼力氣去跟嘴欠的病人對持。book18.org

    她恨恨地瞧了一眼那多嘴的病人,摔起帘子往內堂走去,邊走邊說:「你的精神這麼好,想必可以用黃柏送服入藥了!」book18.org

    「呀,陸姑娘害羞了——」book18.org

    坐在藍篷子裡的螢光摸了摸耳垂,那兒處掛著一對赤金相思子的墜子,是她昨晚向陸貞柔要來的——book18.org

    只因劉教習來的愈發勤快,螢光只得縮在竹樓,不敢越雷池一步。book18.org

    對方處處逼迫,反到促使螢光下定決心。book18.org

    昨日,螢光偷偷拉著陸貞柔說話。book18.org

    「璧月,你比我還小,卻已經自己拿主意了,這次便讓我想罷。」螢光笑得有些勉強,她見陸貞柔眉宇間的擔憂,知道是因為劉教習的緣故,忽地說道,「璧月,你送我件想念罷,這樣我去哪兒都能記著你的好。」book18.org

    這話一說出口,螢光反而覺得鬆快許多。book18.org

    陸貞柔並不勉強,想著時間還有很多,便從寧回房裡拿來自己的匣子,在螢光面前一一展開:「你喜歡什麼,想拿多少,便拿罷。」book18.org

    螢光看了眼滿滿當當的首飾,剛想要揶揄陸貞柔幾句,但見陸貞柔興致不高的樣子只得作罷。book18.org

    在滿滿一堆首飾里,螢光一眼便瞧見了那副相思子耳墜,說:「就這個了。」  她又見那支蜻蜓梢頭的簪子,說道:「這個也給我罷。」book18.org

    陸貞柔點點頭:「好,我為你戴上。」book18.org

    螢光的頭髮還未長回來,陸貞柔只得將那根簪子插在螢光的小啾啾上。book18.org

    好在螢光不以為意,反倒搖頭晃腦,喜滋滋地說道:「明天我跟茶安她們炫耀去。」book18.org

    話一說出口,氣氛陡然沉默下來,螢光惴惴不安地看著陸貞柔,見陸貞柔沒再勸什麼,反而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螢光不聰明、沒見識、嘴巴比腦子快,凡是都愛冒尖。book18.org

    但有一點,螢光並不願意連累旁人。book18.org

    陸貞柔知道她已經拿定主意,只得向為紅玉踐行一般,乾巴巴地說出一句:「你要好好的,凡是保重自己。」book18.org

    「這個自然!」螢光故作輕鬆道,「等後年我贖身了,到時候便死乞白賴留在這,痛痛快快地學寧掌柜的看家本事,讓那小老兒知道什麼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book18.org

    ……book18.org

    回到內堂的陸貞柔並未多做停留,反而獨自往竹樓上去。book18.org

    她進了螢光住的屋子,總覺得莫名的有些冷意,也沒有半分的人氣。book18.org

    陸貞柔又細細檢查了一遍,見螢光心細,連被褥都沒留下,終於忍不住伏在榻上哭了一場。book18.org

    似乎是哭得有些狠了,陸貞柔邊抽噎著,邊翻找些什麼,過了一會兒,終於放下心來:「螢光雖然冒失,但絕不肯拖累回春堂,想來她的匣子是帶走了。」book18.org

    她哪知道就在今兒個早上,螢光私下偷偷將匣子給了周生。book18.org

    「我要回李府去。周生,我不是很聰明,現在也想不明白,但璧月跟我說,時間多的是。我想著,這匣子你收著,等我攢夠銀子贖身出府,到時候我不用受制於人,也可能會比現在聰明一些,你要是願意等著……」book18.org

    「好,」周生手捧著匣子,「我願意。」book18.org

    螢光破涕而笑:「我還沒說完呢,你要是不願意,就拿著這些首飾去換幾個銀錢使!就當姑娘付你診金了。」book18.org

    ……book18.org

    回春堂的馬車停留在李府門前,門子早就遠遠見了,心知小寧大夫每個月都會來坐診,一來二去也熟了些,早早便打開側門,放那兩輛車進去了。book18.org

    寧回一進李府一道門裡,下人們便開始排起長隊,趁著下人不注意,螢光偷偷從一輛車上溜下來,自個兒悄悄進了二道門。book18.org

    今天輪到茶安上值,她實在無聊,只能在廊下逗著鳥雀兒,面上不見有多開心,只是暗暗地想道:「畜生到底不如人有趣,當初姐妹們聚在一起頑得多有味兒。」book18.org

    想起昔日,茶安又開始嘆氣,復而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璧月螢光那幾個過得如何了。」book18.org

    「好著呢!」book18.org

    茶安被唬了一跳,原來是螢光不知道從哪冒出來——她比原先清瘦了些,頭髮也短了許多,因而頭上那根蜻蜓簪子愈發顯眼。book18.org

    二人鬧出的動靜不小,幾個丫鬟一出門便看見茶安與螢光相互打罵。book18.org

    茶安見著螢光便如冤家路窄一樣,叫罵了幾句,又抱著她哭了起來。book18.org

    等到收拾乾淨心情,茶安抹著淚問道:「璧月呢?」book18.org

    螢光略一遲疑:「她……」book18.org

    陸貞柔現在不太好。book18.org

    她剛從竹樓下來,便在院裡瞧見一個人——滿身的脂粉氣,語氣柔和聲音尖細,可不是那個劉教習麼!book18.org

    「喲,是誰惹璧月姑娘哭了,真真是我見猶憐。」book18.org

52.打算book18.org

    【你從劉家搶下螢光性命,並安然護送其回至李府,在回春堂與李府的知名度上升,獲得抽卡次數:1】book18.org

    【當前免費抽卡次數:9】book18.org

    心知螢光不在回春堂,已經安然回到李府,陸貞柔自然沒有虛與委蛇的心思。book18.org

    她沒生好氣地看了一眼劉教習,提著裙子小心翼翼繞過了院中的人。book18.org

    若是放往常,劉教習只需見陸貞柔展顏一笑,這事便也過去了,可今時不同往日,經歷教坊的人多番走訪打聽,總算是有了些眉目。book18.org

    雪落在屋檐上,又靜悄悄地化成水,水珠順著鴟吻淌下來,落在泥地里平白無故地添了幾分寒意。book18.org

    雪化開的時候,春天還沒到,這時候的天總比寒冬臘月更冷些,人們卻穿得愈發輕薄起來。book18.org

    摘下氈帽的劉教習心思一轉,伸手攔住來人去路。book18.org

    陸貞柔登時後退幾步,歪著腦袋覷著一雙眼,眼圈、鼻尖還帶著些哭過的紅,似乎是在不解地望著他,又好像是他欺負了她似的。book18.org

    原想不輕不重譏諷一句「璧月姑娘真是好氣性」的話,現對著這樣的顏色卻覺得話有些重了。book18.org

    劉教習目光微動,說:「璧月姑娘怎麼哭成這樣了,是誰欺負了你?」book18.org

    陸貞柔並不理睬他,只是一昧地繞開:「你快讓些,外面還有病人等著稱藥。」book18.org

    外頭的桃符「辭舊迎新」,遠處的爆竹炸了又響,正月里恰是走親戚的時間,不少夥計回家去過節過年,回春堂人手不足,凡事總有些捉襟見肘、力有未逮。book18.org

    不然也不會隨便把劉教習放院子裡進來。book18.org

    劉教習收了手,慢悠悠地跟著陸貞柔身後,像只老貓似的悠閒,他見陸貞柔跑來跑去的身影,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璧月姑娘身體康健得很。」book18.org

    陸貞柔總覺得他話裡有話,帶著一種莫名的冒犯與深意,但又怕旁人說自己瞎想,加之自己手頭上並無什麼證據,因此愈發不愛搭理劉教習。book18.org

    等到外頭的騾馬響聲嘹亮,劉教習才起身告辭,陸貞柔巴不得把這尊大神送走,然而臨走前,他忽地轉身說道:「璧月姑娘不回家過節嗎?」book18.org

    見他要走,陸貞柔心裡鬆快許多,因而隨意說道:「劉教習怕是忘了?我的雙親皆不在人世了。」book18.org

    其實兩輩子加起來,她壓根就沒見過自己爹媽。book18.org

    過去她還會稍微糾結一下為何人人都有父母,就光她沒有。book18.org

    但過了許多年,陸貞柔見了許多不幹人事的父母,逐漸看開了、放下了這件事,想來沒有雙親總比攤上爛貨要強得多,畢竟讀書還要考試,當官還要考校,當父母可不需要什麼門檻。book18.org

    聽聞這話,劉教習又回頭笑了一下,他的身上總是帶著幾分脂粉氣,笑起來的時候卻有些陰森森的,然而此刻的笑容里竟罕見地透著些同情:「是,我也回不去家裡了。」book18.org

    這時,外向的馬車停了,寧回抖落著一身寒氣跨進門檻,與劉教習擦肩而過時,朝著劉教習微微點頭致意。book18.org

    在一隻腳跨過門檻時,劉教習再三回了頭,倒不是回禮,而是他聽見、看見陸貞柔笑著邁步迎向這位回春堂的少東家。book18.org

    腳步輕盈,笑聲清脆如檐下的風鈴,展顏一笑時竟是連雪也化開了,連傷心也忘了。book18.org

    這位少東家微微退開一步,說是怕自己過了寒氣給……「貞柔」?book18.org

    聽到這個名兒,劉教習腳步一頓,不動聲色地打量起這位少東家:還未行冠禮,因而有些強捺的稚氣,明明眼睛如桃花爛漫,卻眉目清雋,磊落臨風,與璧月姑娘十分相配,端得是天造地設的一對。book18.org

    他搖著頭微微一哂,離開了回春堂。book18.org

    今日回春堂關門得早,夥計們早早回去歇息。book18.org

    眼見四下無人,陸貞柔乾脆窩在寧回的懷裡,倆人悄悄地咬著耳朵。book18.org

    寧回見她眼圈微紅,想著陸貞柔在他離開後必定大哭過一場,因而難得主動地談到李府,只希望她聽到故人的消息能夠開心一點。book18.org

    只是陸貞柔聽了,又是另一番感觸,難免又抽抽噎噎地落下淚來:她到這兒的前六年,除了李旌之,成日裡只同李府的丫鬟們一起玩耍。book18.org

    就算彼此觀念不通,也算是半個同事、半個玩伴、半個朋友、半個閨蜜的關係。book18.org

    不知道是否因近日天氣陰沉,也許是因為大丫鬟們離了府、嫁了人的緣故,贖身的歡喜勁早早過去,加之又親眼見了螢光在府外的日子,陸貞柔心裡總有些說不出的傷感。book18.org

    寧回打小就不太會安慰人,但他見不得陸貞柔哭泣,便輕柔幫她拭去眼淚,溫聲說道:「躲在李府只是權宜之計。祖父說,等螢光贖身,便收她做學徒,讓周師兄帶著她給人相病,天地君親師,認了個老師傅,諒她父母也不好多說什麼。」book18.org

    聽到寧回的話,陸貞柔心裡稍稍寬慰了些。book18.org

    「只是眼下,我還有一件事不太放心。」book18.org

    「什麼?」陸貞柔心道怪哉,這世間還有寧回不放心的事?book18.org

    只是她見寧回靜靜注視著自己,不由得臉一紅,神態美麗,勝過世間一切穠濃的顏色,肌膚晶瑩透粉,比雪還艷上三分的少女遲疑地反問道:「你是說……我?」book18.org

    寧回重新將少女攬入懷中,語氣含著不易察覺的緊繃與擔憂,道:「劉教習為人狡詐,不去追究螢光的去處,想來除了心知肚明螢光仍是李府中人以外,怕是……早早盯上了你。」book18.org

    「我想著,等立春一過,我們便回并州好不好?這事……是出於我的私心,一是帶你見見我娘,她前幾年便回了祖宅那兒,雖然這幾年書信不斷,想來還沒見過你,二是躲一躲風頭,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一想到你可能會被帶走,我總是心驚肉跳的。」book18.org

    窩在寧回懷中的陸貞柔垂下眼,該說不說,其實她早已有離開幽州城的打算,不消說五月後李府的幾位主子會不會來這兒,路媽媽到時候必定會探查她的去處。book18.org

    若是被路媽媽逮住了……book18.org

    陸貞柔心中發冷:除非再把刀架人脖子上,否則真真是插翅難逃。book18.org

    「好,我同你一齊去并州探望伯母。」少女柔聲道。book18.org

53.父女book18.org

    陸貞柔是良籍,又是自由之身,再加上回春堂素日的名聲不錯,因而府衙的路引很快便派了下來。book18.org

    寧掌柜私下託了一家交情好的商隊領頭,讓他們去往并州賣貨之時,捎帶上陸貞柔、寧回二人。book18.org

    此番行事極其隱秘,知情者不過領頭在內的四人而已,連素日親近之人都不得知其中的章程。book18.org

    陸貞柔算著離開的日子,想起寧掌柜、回春堂一干夥計等平時對自己多有照顧,想著臨走前為他們做點什麼。book18.org

    「我身上還有些銀錢,花個四、五兩,加上寧回平日裡給的,為他們買身新衣也算是我的心意。」book18.org

    「回春堂如今也多了些女學徒,女子在這世間不易,我更該一視同仁,為她們也置辦一身行頭才是。」book18.org

    趁著劉教習還沒過來騷擾她,陸貞柔決心去里坊那邊取些銀子,再瞧一瞧成衣鋪子。book18.org

    ……book18.org

    要說里坊的成衣鋪子誰做得最好,誰用料最紮實,必然是里坊瓦子街口的那家。book18.org

    只因那家鋪子用料紮實,交貨又快又准,連衣服都美觀大方,十分的耐穿。book18.org

    這日,陸貞柔剛囑咐完夥計,讓其做好衣服後盡數送到回春堂去。book18.org

    只是這前腳一出鋪子,後腳便撞見笑眯眯的劉教習,顯然是等候多時。book18.org

    一見這等人物,陸貞柔的好心情瞬間被破壞了乾淨,連嘴角邊的笑意都淺了許多:「劉教習好。」book18.org

    劉教習當作是沒看見她的冷意一樣,反而如同熟人一般聊了起來:「璧月姑娘,許久未見了,聽說劉家的三丫頭不知怎得回到了李府?」book18.org

    「劉教習這是什麼話?螢光本就是李府的人呀!」陸貞柔佯裝訝異地反問,她不欲與這人做多糾纏,說道,「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book18.org

    話還未說完,這劉教習的身後,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book18.org

    那人長得有些兇惡,眉宇間甚是熟悉。book18.org

    陸貞柔一見那漢子,【天賦:過目不忘】便悄無聲息的發動,她立刻知曉那是七年前把自己賣給李府的農戶,也正是提出要把自己烹了的那人。book18.org

    見劉教習追查到這兒,她心道不好。book18.org

    眼見圍觀的路人越來越多,甚至交頭接耳起來。book18.org

    劉教習倒是無比鬆快地笑了笑:「想必你們父女有許多話要說,我便不打擾了。」book18.org

    不知是不是春天要到了,如今劉教習滿身的脂粉氣掩蓋不住臭味。book18.org

    陸貞柔聽見「父女」兩字,不知怎得,竟想起劉父與螢光之間的官司來。book18.org

    有前車之鑑在這兒,她自然認定不能讓劉教習占了便宜去,轉而懵懂未解地問道:「你說我是他女兒?有何憑證?有何信物?」book18.org

    又理直氣壯地問那漢子:「你可知我今年幾歲,姓甚名誰,何年何日何地生的?」book18.org

    見那漢子支支吾吾,周遭的人便笑了起來:「是張家那潑皮啊,你幾時有了女兒?」book18.org

    「是啊,你婆娘不是七年前跑了麼?」book18.org

    「想必是見這位姑娘生得漂亮,想拐去賣了罷。」book18.org

    教坊陰私手段十分缺德且常見,無非讓人說女孩是自家的女兒、童養媳、媳婦、侄女等等,若是對方認了,那自然可以直接拿人入教坊裡頭去,不必府衙過問。book18.org

    ——畢竟有賣身的契書在此,男人們得了銀錢,更不會去推翻這個道理。book18.org

    然而眼下的情形卻不同,陸貞柔死活不肯認爹。book18.org

    劉教習只得後退一步,為那漢子讓開一條路,說道:「這……你們父女間的事,我說不清楚。」book18.org

    那漢子見眾人指指點點,唯唯諾諾慣了的他不敢對眾人辱罵出聲,只覺得自己被一小丫頭片子落了面子,頓時心生惱怒,便朝陸貞柔抓去:「問那麼多幹什麼,跟老子去滴血認親不就行了?」book18.org

    陸貞柔見對方要拿強,當即提起裙子便跑,邊跑邊喊道:「有哪位好人去回春堂幫我捎個口信兒?說一個姓陸的姑娘遇見一個姓張的拐子了!」book18.org

    她特意強調「姓陸」「姓張」,既是父女,怎能不同姓?book18.org

    若說這張姓的潑皮是入贅的,因而不同姓,那按照大夏律例,能賣她的便只有她娘了。book18.org

    在亂糟糟的哄鬧中,漢子心裡惦記著契書上寫明的銀錢,難得生出勇氣,拔腿似的追了上去。book18.org

    陸貞柔平時鮮少出門,對里坊不甚熟悉,慌不擇路之下闖進了一條小巷。book18.org

    那漢子追得緊,倆人一前一後扎進了同一條小巷之中。book18.org

    眼見前頭無路,陸貞柔剛一回頭,卻見那漢子步步緊逼了過來。book18.org

    「教坊的執事大人說,若是他當初碰見了你,必然會花二百兩銀子買下你。」那漢子目露貪婪之色,「早知道當初就該把你賣到教坊去,偏偏那個婆娘不識貨,竟把你賣去李府了。」book18.org

    陸貞柔心知他已然認出了自己,見四下無人,當即啐道:「二百兩?就算你真能拿到,你覺得你會有命花?」book18.org

    聽她這麼一說,那漢子笑了起來,粗糙的臉上帶著窮途末路的兇惡:「我當然是有命花的,得虧那賊婆娘為了五兩跟我鬧翻,白白枉了一……不過現在也不晚,執事大人願意花一百兩買下你,好女兒,快跟我去滴血驗親,那契書我已經簽了,只要帶你去了執事大人那兒,穿金帶銀,榮華富貴——」book18.org

    「真的麼?好呀。」陸貞柔忽地輕笑一聲。book18.org

    她長得極好,不然劉教習也不會盯上這等「奇貨」。book18.org

    那漢子以為她心動,便急切地上前幾步,陸貞柔趁人不備,果斷拔出金簪當即向男人眼睛刺去。book18.org

    在【天賦:眼疾手快(紫色)】【天賦:身強體壯(紫色)】【天賦:身輕如燕(紫色)】多重加持之下——book18.org

    陸貞柔的力道又快又狠又准,那漢子在猝不及防之下,挨了一招狠的,瞬間慘叫一聲,往後栽倒而去。book18.org

    沉重的軀體落地發出「砰」地一聲,那漢子磕破的腦門處冒出一大股血花,也不哼哼。book18.org

    眼下,那漢子怕是進氣多、出氣少了。book18.org

    陸貞柔心知此事無法善了,便下了十成十的狠手。book18.org

    如果不能及時解決他,反而任由其拉拉扯扯,咬定自己是他的女兒,不用說古代滴血驗親有多不靠譜,只怕劉教習手中那賣身的契書會當場生效,拿了自己入教坊。book18.org

    然而殺了他,按照大夏「殺人者償命」的律例,就算她只是稍有嫌疑,也會被打入奴籍,送去邊線充軍,淪為披甲人奴。book18.org

    真是左右為難的局面——顯然劉教習也沒料到陸貞柔竟敢痛下殺手。book18.org

    陸貞柔心知一旦纏上官司,只怕是遂了那劉教習的心意,任由糊塗官判葫蘆案,胡亂將自己打入教坊。book18.org

    但兩害取其輕,自然是殺了那漢子一勞永逸才行。book18.org

    眼下還得想個法子擺脫嫌疑才是。book18.org

    此條小巷出口是一條人來人往的大道,盡頭是一條死路。book18.org

    這時,陸貞柔微微側耳,捕捉到一陣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想必是對方追來了。book18.org

    可眼前漢子的屍體正死不瞑目地看著她。book18.org

    陸貞柔手握的金簪還沾著血跡,人證物證屍體俱在。book18.org

    ——這可如何是好?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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