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M：Erik Satie Gymnopédie No.1book18.org
林映雪走到辦公桌前，盯著那上面擺放整齊的文件。book18.org
她抬起手，掌心懸在桌面上方三寸。book18.org
如果是在二十年前，她大概會毫不猶豫地招呼下去。book18.org
但現在，那隻保養得宜的手，在空中不到片刻便輕飄飄地落下，指腹在冰涼的桌面上緩緩滑過。book18.org
「呵……」book18.org
林映雪自嘲地笑了一聲。book18.org
還是到了年紀。book18.org
這具身體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能熬幾個通宵、在雨里狂奔的林小姐了。萬一明天手腕淤青甚至骨裂，還得費盡心思向秘書和下屬解釋傷痕的來歷。book18.org
她走到吧檯，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指尖觸碰到杯壁凝結的水珠。book18.org
為什麼會在這個節點攤牌？book18.org
若是正常的劇本，這張牌不該現在打出來。book18.org
最佳的時機，應該是在周五的晚宴之後，或者是更久遠的將來，當他已經習慣了她的存在，當他對「林市長」產生了依賴之後。book18.org
但是蘇曼......book18.org
林映雪抿了一口冰水。蘇曼那個女人。她告訴陳念晚宴的事，想必單純是為了給自己添堵。book18.org
但那個女人大概也沒想過，她眼中那個被「市長」恩惠的高中生，其實是她流落在外的親骨肉。book18.org
陳念在得知宋知微要赴宴後，會產生強烈的保護欲和警惕心理。他會以為林映雪要在晚宴上利用權勢和階級差距羞辱宋知微。book18.org
一旦陳念陷入這一路思維，他在晚宴上就會處於一種防禦狀態。而在那個萬眾矚目的頒獎環節，當聚光燈打下來，陳念有可能會為了維護宋知微，當眾發表感言時，順便感謝這位多年來含辛茹苦將他撫養長大的宋知微。book18.org
只要陳念開口感謝，那林映雪就順水推舟，微笑著鼓掌，甚至是以市長的身份給予肯定。book18.org
全臨江的媒體都會見證。book18.org
當然，一切的前提是他自己走到今天這步，因為陳念沒辦法輕易放棄她的幫助。那個孩子眼神里的野心是藏不住的，他渴望力量，渴望爬得更高，不僅僅是為了他自己，更是為了有能力保護宋知微。book18.org
而宋知微作為一個成熟的社會人，日後在得知陳念搭上了市長這條線後，哪怕心裡再膈應，理智也會告訴她，不能斷了孩子的青雲路。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林映雪放下水杯，看著倒影中自己。book18.org
「千算萬算，沒算到人心是肉長的。」book18.org
她高估了自己的冷血，也低估了陳念的反應。book18.org
那個孩子比她想像的更敏感。book18.org
感情果然是毒藥。book18.org
當年她能狠心拋下剛滿周歲的他，轉身投入社會，她以為自己早已鐵石心腸。可如今，僅僅是幾次看著他站在面前，那種血脈相連的悸動竟然無法克制。book18.org
「親生母親……」book18.org
這四個字一旦出口，就像是打開了潘多拉魔盒。book18.org
林映雪轉身走向客廳的沙發，那裡還留著陳念換下的衣服，。book18.org
她拿起陳念剛才坐過的位置旁的一個靠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上面的紋路。book18.org
突然，一個新的念頭，鑽進了她的腦海。book18.org
既然身份已經挑明了，何不換一種更有趣的路呢？book18.org
假如陳念相信了真相。book18.org
那他會告訴宋知微嗎？book18.org
不，他不敢。book18.org
他怎麼說？那個女人連自己跟他有所接觸都不知道。book18.org
陳念不想宋知微多想，就必須守口如瓶。book18.org
「這就是你的軟肋啊，我的好兒子。」林映雪嘴角的笑意逐漸加深。book18.org
他不得不和自己糾纏在一起。book18.org
他需要在宋知微面前掩飾，需要找藉口來見自己，需要在三個女人之間周旋。book18.org
林映雪閉上眼，想像著那個畫面——book18.org
在宋知微不知道的角落，在每一次「補課」或者「實習」的藉口下，陳念來到這裡，面對著她這個「生母」。book18.org
她可以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把他「拿回來」。book18.org
她很好奇，如果有朝一日，宋知微知道她視如己出的好兒子兼男友，背地裡跟一個「外面的女人」糾纏不清，會是什麼反應？是失望？是嫉妒？還是憤怒？book18.org
而當在那之後，她再知道這個「外面的女人」竟然是陳念的親生母親時，當下又會是什麼反應。book18.org
至於陳念會不會如願跟她回來？book18.org
那個從來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book18.org
世俗道德也是。book18.org
宋知微如果不走，那她林映雪就是「生母」。book18.org
而如果宋知微走了……book18.org
「宋知微走了，那更是什麼都能當了。」book18.org
她抬起手，做了一個整理領帶的動作。book18.org
就像剛才，她細緻地、緩慢地為陳念整理領帶一樣。book18.org
指尖仿佛還殘留著少年頸側大動脈劇烈跳動的觸感。book18.org
她越來越喜歡為少年整理領子了。book18.org
女人笑了。book18.org
既然是她的，那就該完全屬於她。book18.org
身份，只是一個稱呼而已。book18.org
「陌生人……挺好。」 「虛偽……」book18.org
她回憶起這兩句話。book18.org
當時聽著複雜，現在回味起來，卻像是一種別樣的讚美。book18.org
「沒錯，我就是虛偽。」林映雪對著空氣輕笑，「既然做不了慈母，那就做個讓你離不開的惡人好了。」|book18.org
她從來都不是什麼好母親。book18.org
她是林映雪。是個不折不扣的惡女。book18.org
她從不後悔自己的行為。無論是對權力，還是對人。book18.org
確定了新的方針，林映雪站起身，開始收拾茶几上陳念留下的痕跡。book18.org
林映雪拿起那件上衣。book18.org
「不過，打了一巴掌，總得給個甜棗。」book18.org
林映雪將衣服隨意地搭在臂彎里。她嘆了口氣，走向書房。book18.org
畢竟嚇到了孩子。既然是這種地下的關係，下次見面，還是得稍微補償一下她的好兒子。book18.org
補償什麼呢？book18.org
林映雪拉開書桌最底層的抽屜，目光在裡面掃視了一圈。book18.org
「你會想要什麼，陳念。」book18.org
良久，林映雪關上抽屜，隨著滑軌歸位的輕響。book18.org
窗外，夜幕低垂，華燈初上。book18.org
......book18.org
計程車內的皮革味混雜著廉價車載香水的檸檬精氣味，這種充滿工業糖精的味道在密閉空間裡發酵，讓陳念本就翻江倒海的胃部更加痙攣。book18.org
窗外的霓虹光影在玻璃上被拉扯成猙獰的線條。book18.org
「小伙子，去濱江花園是吧？前面路口右轉就到了。」book18.org
司機師傅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臉色不好的陳念，以為他是暈車，好心地降下了一點車窗。book18.org
濕冷的夜風灌進來，裹挾著街道上的塵土味。book18.org
「就在這兒停吧。」book18.org
陳念突然開口。book18.org
「這兒？離小區門口還有兩站地呢，外面還飄著毛毛雨……」司機有些詫異。book18.org
「沒事，我想走走。」book18.org
陳念付了錢，推門下車。book18.org
輪胎碾過積水的聲音在身後遠去。陳念站在路邊的樹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濕潤、冰涼的空氣鑽進肺葉，卻怎麼也置換不出胸腔里那股沉悶的濁氣。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book18.org
林映雪的手指曾輕輕拂過他的衣領，那種觸感冰涼、細膩，帶著漫不經心。book18.org
「親生母親……」book18.org
這四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砸得他頭骨發麻。book18.org
他不能就這麼回去。book18.org
他需要時間，需要冷風。book18.org
陳念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著。book18.org
這是一條通往濱江花園的老路，兩旁種滿了香樟樹。路燈昏黃。book18.org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book18.org
一會兒是林映雪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五官，一會兒是宋知微繫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背影。book18.org
這兩個女人，一個給了他生命卻拋棄了他，現在又想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一個和他毫無血緣關係，卻用青春和心力將他養大，成了他唯一的軟肋。book18.org
如果她說得是真的。book18.org
那真是諷刺。太諷刺了。book18.org
陳念不敢再想下去。book18.org
甚至是去思考回答的真實性。book18.org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路口的便利店亮著慘白的燈光。book18.org
在那片光暈之外的陰影里，停著一輛車。book18.org
那是一輛深邃的、在夜色下泛著寶石般光澤的賓利歐陸GT。墨綠色的車身線條優雅而充滿力量感。巨大的矩形格柵在路燈下折射出冷冽的金屬光澤，與這條街道格格不入。book18.org
陳念掃了一眼，沒太在意。book18.org
他裹緊了校服外套，低著頭準備快步從旁走過。book18.org
「篤、篤。」book18.org
兩聲輕不可聞的敲擊聲。book18.org
不是敲門，是手指關節敲擊車窗玻璃的聲音。book18.org
陳念腳步一頓，下意識地轉頭。book18.org
賓利的駕駛座車窗緩緩降了下來。book18.org
車內沒有開燈，藉著便利店透出來的光，陳念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book18.org
蘇曼戴著一副金絲邊的平光鏡，頭髮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起，身上披著一條看不出材質但質感極佳的深駝色羊絨披肩。book18.org
她側過頭，鏡片後的眼睛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上下打量了一眼陳念。book18.org
「這麼晚的，不回家抱著你的小媽，在這兒壓馬路？」book18.org
陳念愣住了。book18.org
他看著蘇曼，又看了看這輛陌生的賓利，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book18.org
「曼姐？」book18.org
他走近了兩步，「怎麼又是你？」book18.org
「怎麼不能是我？」book18.org
「這條路是你家開的？還是說，這片地界我蘇某人來不得？」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陳念指了指這輛墨綠色的龐然大物，語氣里充滿了懷疑人生，「這車……是哪個『朋友』的？」book18.org
上次是圖書館管理員，開著沃爾沃XC90；這次直接換成了幾百萬的賓利歐陸。book18.org
「哦，這個啊。」book18.org
「那輛沃爾沃不是讓你開了嗎。這輛是一個朋友借我的，說是放車庫裡太久沒開，怕電瓶虧電，讓我幫忙溜溜車。」book18.org
又是「溜車」。book18.org
陳念的嘴角抽搐了一下。book18.org
「你朋友真好。」他乾巴巴地說道，「而且心都挺大，幾百萬的車隨便借。」book18.org
「人緣好沒辦法。」蘇曼笑得像隻狐狸，眼尾微微上挑，「上車？送你一段？」book18.org
陳念沒有動。book18.org
他站在車門外，夜風吹得他有些頭疼。book18.org
「曼姐。」book18.org
他看著蘇曼，「第二次了。」book18.org
「嗯？」蘇曼挑眉。book18.org
「上次回家遇到了你。這次……」陳念頓了頓，把「市長家」三個字嚥了回去，「這次我在這兒下車，又遇到了你。世界上有這麼巧的事嗎？」book18.org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緣分，三次就是預謀。book18.org
這座城市這麼大，千萬人口，錯綜複雜的街道像迷宮一樣。怎麼偏偏在他最狼狽、最想躲起來的時候，這個女人就像是精確制導的飛彈一樣，準確無誤地出現在他面前？book18.org
蘇曼聞言，並沒有急著解釋。book18.org
「所以呢？」她轉過頭，雙手搭在真皮包裹的方向盤上，下巴擱在手背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陳念，「你覺得我是跟蹤狂？還是暗戀你？」book18.org
「我……」陳念被她這副坦蕩的樣子噎了一下。book18.org
「我覺得……」陳念猶豫了一下，還是在那種強烈的不安感驅使下，問出了那個聽起來很荒謬的問題，「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裝了追蹤器？」book18.org
空氣安靜了三秒。book18.org
蘇曼的表情沒有變化。她就那麼靜靜地看著陳念，眼神深邃得讓人看不透。book18.org
然後，她緩緩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神情嚴肅，煞有介事。book18.org
「被你發現了。」book18.org
蘇曼壓低了聲音，語氣神秘得像是特務接頭，「其實我不僅是圖書館管理員，我還是國家安全局編外人員。給你的東西里，混入了追蹤器。無論你走到天涯海角，我手裡的雷達都能定位到你。」book18.org
陳念的瞳孔猛地收縮。book18.org
追蹤器？雷達？book18.org
這聽起來太過魔幻現實，但結合蘇曼那神秘莫測的背景，還有她此刻那種篤定的語氣……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在自己脖子、手臂上摸索，甚至扯了扯衣領。book18.org
「在哪？什麼時候……難道是上次的筆？還是……」book18.org
「噗——」book18.org
一聲細微的悶笑。book18.org
陳念動作一僵。book18.org
他看見蘇曼轉過了頭，面向另一側的車窗。book18.org
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但她那瘦削的肩膀正在劇烈地、無法抑制地抖動著。book18.org
她在笑。book18.org
而且是那種憋得很辛苦、快要內傷的笑。book18.org
陳念愣在原地，像個傻子。book18.org
「……曼姐？」他咬牙切齒地叫了一聲。book18.org
蘇曼終於裝不下去了。book18.org
她轉過身，摘下眼鏡，用指尖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整個人笑得花枝亂顫，毫無形象地癱在駕駛座上。book18.org
「哈哈哈哈……陳念，你……你也太好騙了吧？」book18.org
她指著陳念那副驚魂未定的樣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追蹤器？你動作片看多了還是被迫害妄想症啊？我要是有那技術，還在這兒給你當知心神仙姐姐？早去拿諾貝爾獎了！」book18.org
陳念的臉瞬間漲紅，從脖子根一路紅到了耳垂。book18.org
羞憤，尷尬，還有一種被戲弄後的惱火。book18.org
「曼姐！」他低吼道，把衣領重新整理好。book18.org
「抱歉抱歉，實在沒忍住。」蘇曼深吸了幾口氣，勉強止住了笑意，「主要是看你那副樣子……像隻被踩了尾巴的小狗，太逗了。」book18.org
她重新戴上眼鏡，恢復了幾分優雅與從容，指了指副駕駛的位置。book18.org
「行了，別傻站著了。上來，姐姐送你回家。」book18.org
陳念在原地杵了兩秒，最後還是拉開車門坐了進去。book18.org
不是因為想坐豪車，而是他確實累了。book18.org
車門關閉。車廂里瀰漫著一股標誌性的淡淡的沉香。book18.org
「安全帶。」蘇曼提醒道。book18.org
陳念拉過安全帶扣好，身體陷進柔軟的真皮座椅里。臀下傳來微微的熱度。book18.org
「舒服吧？」蘇曼發動車子，賓利的W12引擎發出低沉渾厚的轟鳴。book18.org
「萬惡的資本主義。」陳念小聲嘟囔了一句。book18.org
蘇曼輕笑一聲，單手打著方向盤，車子平穩地滑入車流。book18.org
「剛從哪兒回來？」book18.org
她漫不經心地問道。book18.org
陳念心頭一跳。book18.org
「沒哪，隨便逛逛。」他轉過頭看著窗外，試圖迴避這個話題。book18.org
「隨便逛逛能逛出一身冷汗？」蘇曼瞥了他一眼，「還有你身上的味道……」book18.org
她吸了吸鼻子，眉頭微皺。book18.org
「看來我們的陳念，今晚去見了大人物啊。」book18.org
陳念的手指猛地抓緊了安全帶。book18.org
這女人是妖精嗎？book18.org
「別緊張。」蘇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語氣放緩了一些，「我沒興趣打探你的隱私。只要不是去殺人放火，見誰是你的自由。」book18.org
車子駛過一個紅綠燈，蘇曼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book18.org
「不過，給你個建議。」book18.org
她目視前方，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通透，「無論那個大人物跟你說了什麼，許諾了什麼，或者是……恐嚇了什麼。出了那個門，就不要想太多。」book18.org
陳念轉過頭，錯愕地看著她。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那些站在頂端的人，最常打交道的就是人心。」book18.org
「他們習慣了把人當棋子，用利益做誘餌，用恐懼做鞭子。你要是真信了他們的話，被他們的帶著走，那你就輸了。」book18.org
她轉過頭，深深地看了陳念一眼。book18.org
「陳念，記住。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你自己，沒人能定義你是誰。」book18.org
陳念的呼吸一滯。book18.org
是啊。book18.org
他是宋知微養大的。book18.org
這一點，沒有人能夠改變。book18.org
「謝謝。」陳念低聲說道。book18.org
「客氣什麼。」蘇曼聳了聳肩，「誰叫生活太無聊，得有個小朋友能逗個樂子。」book18.org
車子緩緩停靠在濱江花園前。book18.org
「到了。」book18.org
蘇曼停好車，指了指電梯口，「趕緊上去吧。不然你家那位小媽要是看到你從我的車上下來，得打翻醋罈子了。」book18.org
陳念解開安全帶，手放在門把上，突然想起了什麼。book18.org
「曼姐。」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這車……」陳念指了指方向盤上的賓利標誌，「也是要還給朋友的嗎？」book18.org
「不還。」蘇曼笑了，「這朋友欠我錢，拿車抵債了。以後這車就是我的買菜車了。」book18.org
「買菜車……」陳念無語凝噎。book18.org
「怎麼？嫌棄？」蘇曼挑眉，「改天帶你去兜風？這車隔音好，音響也不錯，適合……」book18.org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適合干點年輕人愛乾的事。」book18.org
陳念的臉又紅了。book18.org
「走了！」他逃也似的推門下車，連聲再見都沒敢說。book18.org
直到電梯門合上，陳念才靠在轎廂壁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book18.org
心臟還在劇烈跳動，但那種壓抑的沉重感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快，和一種……回家的急切。book18.org
他抬起手，再一次聞了聞自己的袖口。book18.org
滿意。book18.org
陳念走出電梯，站在家門口。book18.org
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還能聽到裡面電視機傳來的聲音。book18.org
「咔噠。」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一股熟悉的飯菜香氣撲面而來。是紅燒肉，還有鯽魚豆腐湯的味道。book18.org
宋知微正盤腿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那隻貓咪抱枕，聽到開門聲，她立刻轉過頭。book18.org
「捨得回來了？」book18.org
她皺著鼻子，眼神在他身上掃描了一圈，像是在檢查有沒有帶回什麼「不乾淨」的東西。book18.org
「去哪野了？這一身……什麼味兒？」book18.org
宋知微湊過來，在他身上嗅了嗅。book18.org
「沉香？」她的眉頭豎了起來，「又是那個曼姐？」book18.org
陳念看著她這副炸毛的樣子，覺得無比安心。book18.org
「路上碰到了，她送了我一程。」陳念一邊換鞋一邊解釋，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天氣，「外面下雨了，不好打車。」book18.org
「哼，就她好心。」宋知微酸溜溜地嘟囔了一句，「再讓我聞到這味兒，你就去陽台睡吧！」book18.org
「好好好，我這就去洗澡。」book18.org
陳念笑著應道。他走到宋知微面前，看著她那張素麵朝天的臉，心裡湧起一股衝動。book18.org
他伸出手，輕輕抱住了她。book18.org
「幹嘛？一身味兒……」宋知微嫌棄地推了推他，但沒用力。book18.org
「知微姐。」book18.org
陳念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book18.org
「我回來了。」book18.org
不管外面有多少誘惑，有多少陷阱。book18.org
最後，我都會回到這裡。book18.org
回到你身邊。book18.org
不管花多少時間。 book18.org
貼主:追憶似水年華於2026_02_15 14:29:42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