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提前請好的公假，陳念在校門外那條相對僻靜的林蔭道旁，等到了林映雪。book18.org
車窗降下，林映雪戴著墨鏡。她沒有多餘的寒暄，只是一揚下巴，示意他上車。book18.org
沒有司機，依舊是她親自開車。book18.org
陳念系好安全帶，他放在膝蓋上的手，單手握著手機，大拇指在黑色的螢幕上無意識地摩挲著，一下，又一下。book18.org
他的手機螢幕停留在介面上。book18.org
車子平穩地駛入主幹道，林映雪沒有開口談論任何關於私人、關於情感、甚至是關於那天不歡而散的話題。book18.org
「今晚的場合，不同於以往你在學校的任何活動。」book18.org
林映雪目視前方。book18.org
「出席的都是官員和資本方。你不需要去刻意討好任何人，因為你是作為代表上台的。你的態度要謙遜，但也不要太卑微。別人敬酒，千萬別照般著學，我會指導你。遇到有人試圖用話語試探你的背景，微笑應對，把話題拋回給他們。」book18.org
「流程我會現場再跟你說一次，發言稿上的東西不用死記硬背，自然點。」book18.org
陳念點點頭。book18.org
「還有，」林映雪微微偏過頭，墨鏡的餘光掃了他一眼，「現場如果遇到不懂的、應付不來的局面，別慌。來問我。實在不行，就看我的動作和眼神。」book18.org
交代完畢。book18.org
然後，她就繼續專注地開車。book18.org
真古怪。book18.org
他摩挲著手機邊緣，原本以為會聽到像上次那些話，或者是新的舉動。book18.org
為此他甚至已經提前在學校反覆做好心理建設。book18.org
可是，她什麼都沒說。book18.org
就好像，那晚在別墅里發生的一切，都只是陳念自己的一場幻夢。book18.org
陳念慢慢地將手機螢幕按滅。book18.org
不提也罷。book18.org
車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book18.org
再無其他。book18.org
陳念慢慢地將雙臂交錯，抱在胸前。book18.org
他微微低著頭，視線落在腳墊上。book18.org
兩天前，最讓陳念無法忘懷的——她試圖用那種手段，讓他死去的記憶復生，試圖用血緣來綁架他。book18.org
陳念的心底湧起一股難以遏制的憤怒。book18.org
伴隨著憤怒而來的，是深深的自我厭惡。book18.org
他是個懦夫。book18.org
這兩天，只要一閉上眼，腦海里就會浮現出那天，自己聽到那句「我是你親生母親」後，崩潰到幾乎要將自己抓得鮮血淋漓的畫面。book18.org
他在深夜裡檢討自己：當時究竟怎麼做才是最好的？book18.org
是該冷笑著嘲諷她的謊言太拙劣？還是該保持冷靜，用理性分析去反擊她的邏輯漏洞？又或者，直接國罵摔門而出，留給她一個不屑的背影？book18.org
反正，無論哪一種，都應該比縮在角落裡像個瘋子一樣崩潰要好吧？book18.org
但他就是做不到。book18.org
在聽到那句話的瞬間，他徹底失能了。book18.org
原來傷痕始終都是存在的。book18.org
那個在他襁褓中就拋棄了他的女人，那個在他成長歲月里永遠缺失的拼圖，一直是他心底最潰爛的傷疤。不管後來宋知微給了他多少，給了他溫暖的一個家。book18.org
原來兩者並不能相抵。book18.org
林映雪精準地找到了那個結痂的地方，狠狠地踩了一腳，讓他痛得滿地打滾。book18.org
想到這裡，陳念的腦海中閃過林映雪將他強行按在懷裡，笨拙地試圖安撫他，以及後來給他塗碘伏的畫面。book18.org
那是真心的嗎？book18.org
他無法做下定論。book18.org
甚至感到荒謬。book18.org
無論是對他或她。book18.org
在他看來，林映雪就像是一個有裂縫的玻璃杯。book18.org
無論你往裡面倒多少水，這個杯子永遠也裝不滿。book18.org
她擁有美麗的外貌，她手握著一些人命運的權力。book18.org
然而，她卻像是一隻永遠處於飢餓狀態的獅子。book18.org
孤獨感無時無刻不在腐蝕著她的心。因為空虛，所以她需要不斷地狩獵，不斷地將周圍的人和事物納入她的手中，試圖去填補那個漏水的杯子。book18.org
她看待他，或許並不是在看一個有血有肉的兒子，而是在看一件流落在外、現在需要被回收的私有物品。book18.org
該怎麼反擊呢？book18.org
陳念微微側過頭，用餘光打量著正在開車的林映雪。book18.org
自己越是激烈地反抗，她就越是強硬地鎮壓；而當自己徹底崩潰、展現出脆弱時，她反而收起了爪子，甚至退讓了一步。book18.org
正面交鋒他毫無勝算，半順從也會被拿捏，但如果主動順著她的毛摸呢？book18.org
自己從未嘗試過這條道路。book18.org
但或許，這有機會扭轉兩人不對等關係。book18.org
徹底的拋棄那點可憐的自尊，那些容易讓人失控的感性吧。book18.org
陳念最後一次對自己說道。book18.org
她不是想要個兒子嗎？book18.org
那就如她所願。book18.org
陳念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幾分。book18.org
但具體該如何行動？book18.org
陳念陷入了沉思。book18.org
想要扮演好角色，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定位。book18.org
她把自己當成是兒子。book18.org
可從家長的風格，林映雪給他的感覺，簡直滑稽得有些可愛。book18.org
她或許在官場上長袖善舞，但在私人情感的表達上，似乎匱乏得可憐。book18.org
她挺像班上那些同學偶爾提及的父母。book18.org
沉默寡言，一種老派的、生硬的關懷。book18.org
他們的微信聊天記錄也差不多就是那樣。book18.org
除了公事，她會偶爾發幾張風景照，配上簡單的「早上好」，或者問一句「天氣怎麼樣，多穿點」。book18.org
聊天的句式大概就幾種，而且八九不離開正論，頂多內容不一樣。book18.org
沒有任何網絡上流行的表情圖，標點符號都用得嚴謹。book18.org
不知道是不是她是不是沒有親近的人，還是她真的不習慣如何去關心一個人。book18.org
想到她那張冷若冰霜的臉，配上那種聊天風格。book18.org
陳念趕緊咬緊內側的臉頰肉挽回顏面。book18.org
至此，他的心裡減輕了許多。book18.org
陳念將交迭在胸前的雙臂放了下來，身體稍稍向著駕駛座的方向傾斜了一點。book18.org
打破僵局，就從稱呼開始。book18.org
「那個……」book18.org
少年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突兀地響起。book18.org
林映雪的視線依然看著前方，只是微微偏了偏頭：「怎麼？剛才交代的流程有不清楚的地方？」book18.org
他看著林映雪，輕聲開口：book18.org
「林映雪。」book18.org
「吱——！」book18.org
輪胎在柏油路面上發出一聲短暫、刺耳的摩擦聲。book18.org
車頭一時間不受控制地向右偏離了半米，差點壓著旁邊的實線。book18.org
林映雪雙手抓緊。她一腳輕點剎車，迅速穩住了車身。book18.org
她沒有轉過頭。book18.org
墨鏡遮住了眼睛，讓人看不清此刻的眼神。book18.org
陳念坐在副駕駛上，全然目睹了剛才的一幕。book18.org
X的，還真管用。book18.org
其實，在獨自一人的深夜裡，林映雪在腦海中預想過很多次。book18.org
她設想過，當自己將陳念徹底從宋知微身邊剝離，當他終於認清現實、心甘情願地回到她身邊時。book18.org
她以為自己會露出從容的微笑，然後矜持地點點頭。book18.org
但在這樣一個毫無防備的日常，她才發現，自己心裡的感覺……book18.org
有點不一樣。book18.org
還是叫了自己的名字。book18.org
她知道陳念心裡有鬼。book18.org
前幾天還在她的客廳里歇斯底里地咆哮「我不信」，寧願把自己抓得鮮血淋漓也不肯接受這個事實。今天怎麼可能突然就想通了？book18.org
這小子，現在根本不相信自己是他的親生母親，這聲稱呼，不過是他衡量利弊後拋出的誘餌。book18.org
虛偽。做作。算計。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那又如何？book18.org
「沒大沒小。」book18.org
「怎麼今天轉性了？」book18.org
「前幾天在我那發瘋的時候，可不是這般。」book18.org
陳念靠在椅背上。book18.org
「因為我想通了。」book18.org
「仔細想想，我覺得我們倆其實挺像的。性格，脾氣，甚至做事的手段。」book18.org
「像？」book18.org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的街景。book18.org
「嗯。」陳念點點頭，「而且，你對我挺好的。給我衣服，給我工作，還教我做事。雖然我不懂你為什麼要這麼做。」book18.org
他頓了頓，「前幾天……就當是青春期叛逆吧。我反應過度了。」book18.org
「所以呢？」book18.org
「所以，我接受你的好意。」陳念直視著她，「但我目前真要叫你那個……我還是做不到。」book18.org
他將那個詞彙一筆帶過，繼續說道：「但如果是叫林阿姨，又感覺生分了點，像是在叫一個來家裡做客的遠房親戚。」book18.org
「因此，折中一下。」陳念聳了聳肩，「叫名字最合適。你不也一直連名帶姓地叫我嗎？」book18.org
「在外面，你是市一中的學生，我是市長。不要在公開場合亂叫，惹人非議。」book18.org
林映雪訓斥了一句。book18.org
藉口倒是想得冠冕堂皇。book18.org
「那……私下裡呢？」陳念得寸進尺地追問。book18.org
林映雪沒有回答。book18.org
車子駛入了一條稍顯擁堵的街道。book18.org
「隨你。」book18.org
「隨我？」陳念輕鬆地笑了笑，「那以後，就照我的感覺了。對了，你給我買了這麼貴的西裝，還親自教我人情世故……」book18.org
「下次，我帶點吃的給你。」book18.org
林映雪怎麼會聽不出他的畫外音。book18.org
「我沒吃到那麼甜。」book18.org
「記得了。」book18.org
「知道了，林映雪。」book18.org
陳念又叫了一聲。book18.org
名字還挺順口的，就是怎麼會這樣的個性book18.org
她原本就是這樣的人嗎？book18.org
......book18.org
引擎的低沉轟鳴隨著熄火歸於平靜。book18.org
兩人一前一後步入電梯。book18.org
「陳念，先去客房換衣服，東西我都收拾好在裡面了。」林映雪將車鑰匙放在玄關的托盤裡，指了指走廊深處的一扇門。book18.org
陳念沒有多言，徑直走向客房。book18.org
推開門，上次的西裝正掛在衣帽架上，旁邊是熨燙得筆挺的純白襯衫。book18.org
陳念脫下身上的校服，換上這套不夠他賠的行頭。book18.org
他站在全身鏡前，看著鏡子的自己。book18.org
剩下最後一顆扣子，還有那條真絲領帶。book18.org
此時林映雪推門而入，手裡端著一杯加了冰塊的蘇打水。book18.org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book18.org
林映雪放下水杯，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走到陳念面前。她的視線落在他敞開的領口和那條領帶上。book18.org
她抬起了雙手，指尖向著他的頸間探去。book18.org
陳念的下頜微微向上抬起半寸，肩膀的線條下沉。book18.org
她的手指捏住領帶的兩端。book18.org
慢了。book18.org
絲滑的面料在指尖翻折、穿插、拉梭。林映雪的視線落在那個逐漸成型的溫莎結上，思緒卻在此刻不受控制地飄遠。book18.org
上一次做這樣的動作，是什麼時候？book18.org
記憶的深處，是那個已然模糊的男人。book18.org
而現在，是那個曾經被她拋棄的兒子，一個比她還要高出半個頭的挺拔青年。他站在這裡。book18.org
林映雪將領帶結推至領口的最頂端，隨後雙手攤平，在他的肩膀和胸口處細緻地撫平布料。book18.org
「好了。」book18.org
她退後半步，目光再次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眼前的陳念。這件衣服就像是長在他身上一樣妥帖。book18.org
果然是她兒子。book18.org
她今天的心情非常不錯。book18.org
陳念垂下眼，視線落在被整理得一絲不苟的領結上。book18.org
幸好她總是這樣，不然就要換做自己去找她了book18.org
接著，他抬腕看了一眼客廳牆上的時鐘。book18.org
時間還算寬裕。book18.org
「還有時間。」book18.org
「我能在這個大房子裡隨便看看嗎？」book18.org
林映雪重新拿起那杯冰水。book18.org
「隨你。當成自己家就好，到處都能看。」book18.org
陳念挑了挑眉，半開玩笑地反問：「這麼放心？真要讓我翻出什麼不能看的機密，或者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東西，市長大人不怕我泄密？」book18.org
林映雪將水一飲而空。book18.org
「無所謂。」她放下玻璃杯，「在這個房子裡，只要你能夠拿到的東西，就是你能看到和擁有的東西。不能看的公事文件，已經處理在別處了。」book18.org
陳念被這番話噎了一下。book18.org
「當成自己家」、「我的東西」。book18.org
這兩句話在他的腦海里轉了一圈。book18.org
怎麼可能。book18.org
她是又調查出了喜好，還是連小時候的東西都能翻到了。book18.org
但既然她把話說得這麼滿，陳念倒真生出了幾分探索的興致。book18.org
上一次來這裡，他根本沒能好好看看她的這片領地。book18.org
「那我就隨意了。」book18.org
陳念將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開始在這座空曠的大平層里漫步。book18.org
他走過走廊，看過那個食物了了無幾的冰箱，最終，他的腳步停在了一扇半開的門前。book18.org
那是林映雪的書房。book18.org
推開門，厚重的地毯吸音極好。書房的面積很大，整整一面牆的通頂書櫃里塞滿了各種政治、經濟和歷史類的精裝書籍。空氣里瀰漫著紙張的油墨味和淡淡的薰香。book18.org
書桌擺在房間正中央。book18.org
陳念走過去，手指在光潔的桌面上划過。他繞過桌子，看著那張寬大舒適的真皮老闆椅。book18.org
他轉過身，肆意妄為地在林映雪的位置上坐了下來。book18.org
真皮座椅因為重力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柔軟的觸感包裹著他的背嵴。book18.org
真舒服。book18.org
陳念的手放在桌沿上，目光下移，落在書桌右側的那排抽屜上。book18.org
按照林映雪剛才那番說辭，應該什麼都能看。book18.org
他拉開最上面的第一個抽屜。滑軌發出順滑的聲響。裡面擺放著幾支看起來就是名貴的鋼筆、拆信刀和幾本空白的備忘錄。book18.org
拉開第二個抽屜。是一些常見的電子設備充電線，以及幾個未拆封的文件夾。book18.org
全都是些無關痛癢。book18.org
陳念的視線繼續向下，落在了最底層的那個抽屜上。book18.org
他伸手握住黃銅把手，往外一拉。book18.org
紋絲不動。book18.org
陳念的眉頭挑了起來。book18.org
鎖上了？book18.org
這是一個帶有機械密碼鎖的抽屜。四位數的滾輪密碼靜靜地卡在黃銅鎖扣的上方。book18.org
好奇心在此刻被無限放大。book18.org
林映雪說過，公事都在別處處理，這裡的全都是他能看的東西。既然如此，一個沒有公事機密的私人住宅的書房裡，為什麼鎖上一個位於最底層的抽屜？book18.org
這裡面，到底裝了什麼東西？book18.org
理智告訴陳念，亂翻別人的隱私絕不是什麼好事。哪怕林映雪剛才給出了許可，這種行為依然帶有強烈的冒犯意味。book18.org
「就試一次。」陳念在心裡對自己說，「反正密碼也不可能猜對，試一次打不開就算了，也不會怎麼樣。」book18.org
「搞不好真的放了我的東西。」book18.org
他將身體前傾，手指搭在了那四個冰冷的金屬滾輪上。book18.org
該輸入什麼數字？book18.org
陳念的大腦飛速運轉。book18.org
閃過的幾個答案一一被否決。book18.org
忽然，他想到前幾天她親口說出的話。book18.org
不如，就輸入個最老套、最俗氣的密碼吧。book18.org
陳念的呼吸變得有些沉重。book18.org
他的手指撥動滾輪。book18.org
「0」。book18.org
「9」。book18.org
「1」。book18.org
「7」。book18.org
四個數字在鎖槽里排成一線。book18.org
陳念盯著那串數字，心裡其實並沒有抱著任何希望。甚至覺得有些可笑，自己竟然會去實驗這種超級爛的可能性。book18.org
他的大拇指按在鎖扣的開啟鍵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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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邊緣因為用力而微微壓平。book18.org
「咔。」book18.org
一聲清脆、輕微的金屬彈子跳動聲。book18.org
「！？」book18.org
陳念的心臟在這一瞬間，徹底停跳了一拍。book18.org
血液短暫凝固，隨後又湧向四肢百骸。book18.org
開了？book18.org
竟然真的開了嗎？book18.org
密碼真的是他的生日？book18.org
無數個念頭相互碰撞、撕咬。book18.org
這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抽屜被鎖扣彈開了一條幾毫米的細縫，裡面透出一片深沉的黑暗。book18.org
陳念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他的手還握在黃銅把手上，手心裡全是滑膩的冷汗。book18.org
拉開它。book18.org
只要拉開它，就能知道林映雪究竟在裡面藏了什麼。是關於他的調查報告？是他從小到大的照片？還是別的什麼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book18.org
心裡的猶豫和想要揭開真相的渴望在激烈交鋒。book18.org
他咬緊牙關，下頜繃成一條堅硬的直線。book18.org
好不容易，他終於做足了心理建設。他的手腕上的肌肉發力，準備將那個承載著秘密的抽屜徹底拉開。book18.org
「陳念。」book18.org
「時間差不多了，準備下樓上車。」book18.org
林映雪的聲音從門口傳來。book18.org
這突如其來的呼喚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陳念的頭上。book18.org
他渾身猛地一顫，反射性地將手從抽屜把手上縮了回來。book18.org
「來了。」book18.org
不能被發現。絕不能讓她知道自己打開了。如果在這種時候攤牌，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接下來的局面，更不知道今晚的晚宴還會發生什麼變故。book18.org
沒錯，他要準備好才行。book18.org
所以，先不要打開才是對的。book18.org
陳念動作極快地伸出食指，抵在抽屜面板上，用力向內一推。book18.org
「咔噠。」book18.org
鎖扣重新咬合的聲音傳來。機械密碼鎖恢復了死板的閉合狀態。他迅速伸手，胡亂地將那四個數字滾輪撥亂，打亂了那串足以致命的生日密碼。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他喘息著，雙手撐在大班椅的扶手上，猛地站起身來。book18.org
皮椅因為他起身的動作向後滑開。book18.org
陳念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深吸了兩口氣。book18.org
他邁開步子，大步向書房門口走去。book18.org
手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他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陳念轉過頭，再次盯了一眼寬大的書桌。book18.org
那層平平無奇的木板背後，或許藏著林映雪那個女人的秘密。book18.org
這事等到今晚過後再想吧book18.org
他收回視線，走出了書房。book18.org
林映雪已經站在了玄關處。她手裡拿著一隻精緻的黑色手拿包，正在換鞋。看到陳念走出來，她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掃過他的臉龐。book18.org
「如何？」她隨口問道。book18.org
「嗯。」book18.org
「沒什麼，書挺多的。」book18.org
「走吧。」林映雪沒有多言，推開了大門。book18.org
陳念跟在她的身後，走進了電梯。book18.org
轎廂的金屬門緩緩合攏，倒映著兩人一前一後的倒影。book18.org
電梯逐漸往下墜落。book18.org
墜落到底。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