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探戈book18.org
夜色如墨，將城市吞沒。book18.org
沃爾沃的車內安靜得可怕。book18.org
隔音玻璃切斷了外界的風聲，車內的儀錶盤發出藍光。book18.org
空氣里飄浮著一股淡淡的檀香。book18.org
這味道很好聞，但此刻鑽進陳念的鼻子裡，卻讓人感到窒息。book18.org
他逃了。book18.org
從那個充斥著爭吵、眼淚和紅酒漬的客廳里逃出來時，他覺得委屈。book18.org
明明是一片好心，明明是為了她的未來在籌謀，為什麼......book18.org
為什麼最後會被曲解成那樣不堪？book18.org
「練車……」book18.org
陳念低聲重複了一遍又一遍。book18.org
他猛地踩下油門。book18.org
推背感瞬間襲來，發動機爆發出低沉的轟鳴，車子像離弦之箭一樣衝進空曠的街道。book18.org
沒有目的，沒有方向。book18.org
陳念漫無目的地繞著小區外圍的環路開了一圈又一圈。book18.org
路燈的光影在擋風玻璃上一一掠過。book18.org
這輛車真好啊。book18.org
這就是曼姐的世界。book18.org
也是他現在到不了的世界。book18.org
「吱——！」book18.org
陳念突然猛打方向盤，踩下剎車，把車子停在了路邊的樹影里。book18.org
慣性讓他被安全帶勒得胸口生疼。book18.org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滲出冷汗。book18.org
陳念頹然地靠在座椅上。book18.org
剛才那雙含淚的眼睛，在他腦海里反覆播放。book18.org
「還是你覺得我礙事了？你想跟那個知書達理的曼姐發展點什麼？」 book18.org
「我是個沒文化、只會給你洗衣服做飯的黃臉婆！」book18.org
陳念痛苦地閉上眼睛，狠狠地砸了一下自己的大腿。book18.org
「蠢貨。」book18.org
他罵自己。book18.org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又乾了一件多麼混蛋的事。book18.org
在她最敏感、最缺乏安全感的時候，他竟然當著她的面，拿起了蘇曼的車鑰匙，用最拙劣的理由，離開了他們的家。book18.org
這就好比是在她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然後轉身告訴她：你看，這裡更加舒服。book18.org
「我.......我到底在幹什麼。」book18.org
蘇曼在圖書館說的那句話，此刻卻像迴旋鏢一樣扎進了他的心裡——book18.org
「被堅定選擇的感覺。」book18.org
陳念把頭抵在方向盤上。book18.org
不知怎麼的，他腦海里突然閃過那個女人——林映雪。book18.org
那個優雅、強勢，能夠決定許多人命運的女人。book18.org
那天晚上她也是這樣，打著「為你好」、「這是難得機會」的旗號，甚至連問都沒問一句當事人的意願，就單方面安排好了自己的未來。book18.org
明明如此厭惡。book18.org
但自己卻也做了同樣的事。book18.org
不顧宋知微的感受，就要把她推向所謂更好的世界。book18.org
「原來我也流著和那種人一樣的血嗎？」book18.org
陳念被自己這個突如其來的念頭嚇了一跳。雖然他並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產生這種荒謬的聯想，但這一刻，他確實感覺到自己體內蟄伏著冷酷的、獨斷專行的基因。book18.org
陳念抬起頭，看著窗外的星空。book18.org
十八歲的他，擁有大把的青春，擁有無限的未來。book18.org
但在三十四歲的宋知微面前，在現實的洪流面前，他覺得自己弱小得像個笑話。book18.org
他連給心愛的女人一個不用去上海也能過得很好的承諾，都只能在嘴邊無法說出口。book18.org
他不知道哪一個選擇是正確的，或許也沒有絕對的對錯。book18.org
「呼……」book18.org
陳念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book18.org
他看了一眼儀錶盤上的時間。book18.org
家裡的燈，應該已經熄了吧？book18.org
她睡了嗎？book18.org
還在哭嗎？book18.org
巨大的恐慌突然攥住了他的心臟。book18.org
萬一她真的放棄了呢？book18.org
萬一這次爭吵真的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呢？book18.org
陳念再也坐不住了。book18.org
他甚至沒心思把車停回車位，只是匆匆把車扔在了樓下的臨時停車點，抓起鑰匙就往樓上跑。book18.org
電梯抵達。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陳念站在家門口。book18.org
他把手放在指紋鎖上按了下去。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客廳里沒有開燈，只有窗外的月光灑在那張狼藉的餐桌上。那個濺了紅酒漬的桌布依然在那兒。book18.org
陳念換了鞋，輕手輕腳地走進去。book18.org
主臥的門縫下面，透出一絲微弱的燈光。book18.org
還沒睡？book18.org
他屏住呼吸，慢慢靠近。book18.org
房間裡傳來極其細微的聲響。book18.org
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抽屜拉開又合上的碰撞聲，還有……膠帶被撕開時那種刺耳的「滋啦」聲。book18.org
每一聲，都像是銼刀，在陳念的心上來回拉扯。book18.org
那是打包行李的聲音。book18.org
他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book18.org
宋知微真的要走了。book18.org
不。book18.org
絕不。book18.org
陳念沒有再猶豫。哪怕是再吵一架，哪怕是被她趕出來，他也不能就這麼看著她收拾完這一切。book18.org
他走到宋知微的房門口。book18.org
手抬起來，懸在半空，正準備敲門。book18.org
就在這時，裡面又傳來一聲東西倒塌的悶響，緊接著是宋知微氣急敗壞的一句低咒：「該死……」book18.org
還有一聲壓抑的、帶著哭腔的吸氣聲。book18.org
陳念深吸一口氣，沒有直接擰把手，而是曲起手指，在門板上輕輕叩了三下。book18.org
「篤、篤、篤。」book18.org
裡面安靜了一瞬，隨即傳來宋知微帶著濃重鼻音：book18.org
「睡了。有事明天說。」book18.org
陳念沒有走。book18.org
他站在門口，嘴角勉強扯出一個弧度，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俏皮，像是回到了他們還沒有這些沉重包袱的時候，也像是那個還沒長大的賴皮鬼。book18.org
「宋知微。」他清了清嗓子，「按照咱們家的『新規矩』，進您的閨房得先申請。」book18.org
他頓了頓，隔著門板，像個太監總管似的拖長了尾音：book18.org
「小的陳念，特來給娘娘請安，順便問問……娘娘需不需要小的幫忙搬運細軟？」book18.org
房間裡死寂了幾秒。book18.org
緊接著，傳來「噗嗤」一聲笑，雖然很短促，還帶著點哭腔後的沙啞。book18.org
空氣里的冰碴子，瞬間化開不少。book18.org
「神經病……」book18.org
宋知微在裡面罵了一句，聲音軟了下來，「門沒鎖，滾進來。」book18.org
陳念推開門。book18.org
房間裡一片狼藉。book18.org
兩個巨大的28寸行李箱攤開在地上，衣服、護膚品、書籍堆得到處都是，像遭了賊。book18.org
宋知微坐在地毯中央，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腫得像核桃，鼻尖還是紅的。她手裡還抓著一件沒迭好的毛衣，看著進來的陳念，原本想板著臉，但一看到他那副小心翼翼又強顏歡笑的樣子，嘴角還是沒繃住，無奈地彎了彎。book18.org
「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這兒裝神弄鬼。」她吸了吸鼻子，把手裡的毛衣扔進箱子裡，「來看我也沒用，該走的還是要走。」book18.org
「我不是來勸你的。」陳念走進去，隨手關上門。book18.org
他走到宋知微身邊，盤腿坐下，自然地接過她手邊那堆亂七八糟的衣服，手法熟練地開始折迭。book18.org
「我是怕你這笨手笨腳的，明天早上連箱子都合不上。」book18.org
宋知微看著他熟練的動作。book18.org
早年這些活都是她乾的，不知什麼時候起，這個大男孩迭衣服迭得比她還整齊。book18.org
「那件別帶了。」陳念指了指旁邊一件厚重的羽絨服，「上海那邊暖和，這件太占地方。」book18.org
「哦。」宋知微乖乖地把羽絨服拿出來。book18.org
兩人就這樣並肩坐著，在燈光下，一件件地整理著行李。book18.org
沒有爭吵，沒有質問，只有衣服摩擦的細碎聲響，和偶爾碰到彼此手臂時傳來的熱度。book18.org
突然，陳念從箱子底部翻出了一個壓縮袋。book18.org
裡面是一件皺巴巴的襯衫。book18.org
生前應該是白色的，但現在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斑駁的騷粉色。book18.org
陳念愣住了。book18.org
這是他初二那年，宋知微一次給他洗衣服時的傑作。book18.org
她把自己的紅色真絲睡裙和他的白校服混在一起洗了，染出了一種過於時尚的顏色。book18.org
「這……你還留著？」book18.org
陳念把那件襯衫拎出來，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宋知微，「我還以為你早扔了。」book18.org
宋知微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她一把搶過那件襯衫，想要藏到身後，卻被陳念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手腕。book18.org
「幹嘛？這是我的恥辱柱，我留著自我警示不行啊？」宋知微梗著脖子，眼神卻在閃躲。book18.org
「那時候我穿著這件衣服去學校，被同學笑了整整一個學期。」陳念看著那件衣服，「他們都叫我『火烈鳥』。」book18.org
「誰讓你執拗穿的？我都說了給你買新的……」宋知微嘟囔著。book18.org
「因為是你洗的啊。」陳念輕聲說道，手指輕輕摩挲著布料，「況且，那是你第一次給我洗的衣服。雖然洗壞了，但我捨不得。」book18.org
宋知微的心顫了一下。book18.org
她記得那天晚上，她愧疚得想哭，而這個瘦小的男孩穿著這件滑稽的粉襯衫，笨拙地安慰她說：「挺好看的」。book18.org
想來，那就是自己與他的起點。book18.org
「傻子。」宋知微罵了一句，眼眶又熱了，「一件破衣服，也值得你記這麼久。」book18.org
「值得。」book18.org
陳念看著她，「這裡的每一件東西，都值得。」book18.org
他放下襯衫，目光掃過地上的物品。book18.org
那本相冊，記錄了從十歲到十八歲的他；那箇舊藥箱，裡面有她給他貼過的創可貼；還有那個被她誤摔又修好的鬧鐘……book18.org
「知微。」book18.org
陳念突然伸手，握住了她在衣服堆里的手。book18.org
「這些東西能帶走，可是有些東西……箱子裝不下。」book18.org
宋知微的手指蜷縮了一下，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掌。book18.org
「裝不下就扔了。」她低下頭，聲音哽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book18.org
「扔不掉的。」book18.org
陳念湊近了一些，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book18.org
「就像這件粉襯衫，雖然染了色，洗不白了，但它已經成了這件衣服的一部分。我也是。」book18.org
他看著宋知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book18.org
「我也被你染上色了。這輩子都洗不掉了。」book18.org
宋知微看著他。book18.org
這是在說衣服嗎？book18.org
分明是在說他們的關係。book18.org
她想要抽回手，想要像之前那樣嘴硬反駁一句，可是看著陳念那雙在此刻毫無保留的眼睛。book18.org
宋知微是再也沒辦法了。book18.org
「陳念……」book18.org
她輕輕叫了一聲，身體前傾，額頭抵在了他的肩膀上。book18.org
「我不想走。」book18.org
這句話終於說出了口。book18.org
「我知道。」陳念抬起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哄一個孩子，「我知道。」book18.org
「可是我怕……」宋知微閉著眼睛，淚水浸濕了他單薄的睡衣，「我怕我留下來，過幾年就真的成了一個沒用的老阿姨。那時候，你會不會嫌棄我？會不會覺得我是個累贅？」book18.org
「不會。」book18.org
「只要你在，哪裡就是家。」他側過頭，臉頰蹭著她柔軟的頭髮，「你變成老太婆，牙都掉光了，那我就給你煮粥。」book18.org
宋知微「噗嗤」一聲笑了，眼淚掉得更凶了。book18.org
「誰要喝粥……我要吃肉……」book18.org
「好，吃肉。」陳念寵溺地應著，「頓頓都吃肉。」book18.org
一股發麻感從指尖開始，一直到傳遍了全身，宋知微很久沒這樣享受這般寵溺。book18.org
她看著眼前這個大男孩。book18.org
眉眼清澈，輪廓分明，還帶著剛剛在外面跑了一圈後的微微汗意。他是她看著長大的，也是她一點點放在心尖上養成的。book18.org
去上海？去拼搏？去那個沒有他的未來？book18.org
什麼MUSE，什麼時尚總監，都抵不過他。book18.org
宋知微的視線從他的眉骨，滑落到挺直的鼻樑，最後停在他略顯乾澀的嘴唇上。book18.org
這一刻，她不管了。book18.org
「陳念。」book18.org
她輕輕叫了一聲。book18.org
「嗯？」陳念下意識地應了一聲，剛想抬手幫她擦掉臉頰上掛著的一滴淚珠。book18.org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按住了。book18.org
宋知微突然直起身子，雙手捧住了他的臉頰。她的掌心柔軟，指尖帶著涼意。book18.org
沒等他反應過來，宋知微已經閉上眼睛，湊了過來。book18.org
兩片柔軟、帶著濕意和淚水鹹味的嘴唇，毫無預兆地印在了他的唇上。book18.org
吻帶著濃烈愛意。book18.org
宋知微吻得很生澀，甚至有些急切。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用力地吮吸著屬於陳念的每一部分。她的舌尖試探性地撬開他的齒關，帶著一絲顫抖和決絕，闖入他的領地。book18.org
陳念的手僵在半空兩秒，隨即緩緩收緊，輕輕扣住了她的後腦勺，也轉為主動，將這個吻加深、再加深。book18.org
唇舌交纏，津液交換。book18.org
"滋熘。"book18.org
彼此的呼吸變得急促。book18.org
陳念能感覺到宋知微的身體在發抖，那是卸下所有防備後的虛脫；宋知微能感覺到陳念的心跳，那是少年毫無保留的熱忱。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book18.org
兩人的額頭緊緊抵在一起，鼻尖相觸，呼吸交融。book18.org
宋知微的嘴唇些微紅腫，眼神迷離，臉頰上泛著動人的潮紅，哪裡還有一點平日知微姐的模樣。book18.org
她喘著氣，先是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發燙的嘴唇，然後抬起眼皮，似嗔似怪地瞪了陳念一眼。book18.org
「屬狗啊你……」book18.org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手指惡狠狠地在他胸口戳了兩三下，「差點給你咬破了。」book18.org
陳念抓住了她在自己胸口作亂的手，剛想說話，卻又被宋知微反手扣住。book18.org
她吸了吸鼻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原本軟趴趴的身體突然坐直了一些，擺出了一副我要開始算帳了的架勢，但那眼尾是微微上揚的。book18.org
「陳念，這可是你自找的。」book18.org
宋知微咬了咬下唇，手指順著他的衣領滑進去，在他鎖骨上輕掐了一把，語氣嬌蠻：book18.org
「既然是你先招惹我的，是你先說我也被染了色，是你先說這輩子都洗不掉了……」book18.org
「那你完了。」book18.org
她盯著陳念的眼睛，下巴微微揚起，開始頒布她的宮廷規矩：book18.org
「我這個人嘛，其實脾氣特別差，起床氣很大，還挑食，以後我不開心你要哄，我累了你要背，而且……」book18.org
說到這，她突然伸直了那雙修長的腿，那隻沒穿襪子的腳丫子毫不客氣地直接踩在了陳念的大腿上，腳趾甚至還頑皮地在他緊實的肌肉上踩了踩。book18.org
「我這個人特別嬌氣，沒走兩步路腳就酸。」book18.org
宋知微歪著頭，眼波流轉：book18.org
「你先動的手，你要負責到底。以後你要當我的專屬技師，隨叫隨到，一輩子，少一秒都不行。」book18.org
陳念看著近在咫尺、一臉你敢不答應試試的宋知微。book18.org
他低下頭，在她那隻踩在自己腿上的腳背上輕輕吻了一下，調整了下聲音配合著她的戲碼：book18.org
「遵命，我的娘娘。」book18.org
「別說一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小的都給您按。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book18.org
說完，他的手順勢握住了她那隻纖細的腳踝，並沒有急著按，而是用溫熱的掌心包裹住她微涼的皮膚，輕輕搓揉著。book18.org
「這力度行嗎？」他笑著問。book18.org
「馬馬虎虎吧。」宋知微哼了一聲，身體軟軟靠進了他的懷裡。book18.org
上海的事已經不重要了。book18.org
因為她已經找到了歸處。book18.org
臥室里，行李箱依然敞開著。book18.org
他們坐在地毯上，靠著床沿。book18.org
誰也沒有再提明天。book18.org
他們只是待在一起，把握此刻的安寧。book18.org
原來，和好並不需要什麼轟轟烈烈的儀式，只需要一次敞開心扉，一件不起眼的物品，和一個能靠著的肩膀。book18.org
窗外，月亮鑽出了雲層。book18.org
宋知微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book18.org
她只知道。book18.org
今晚，自己是屬於他的少女。book18.org
(15) 狐狸的尾巴book18.org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薄紗窗簾，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book18.org
臥室經過一夜，發酵出濃濃的曖昧。book18.org
宋知微在一陣令人安心的溫熱中醒來。book18.org
她動了動身子，發現自己整個人像只樹袋熊一樣，手腳並用地纏在陳念身上。而陳念的一隻手臂正被她枕在頭下，另一隻手則環著她的腰，掌心貼在她絲質睡裙下溫熱的小腹上。book18.org
記憶如潮水般回籠。book18.org
打包的行李、染色的粉襯衫、地毯上的對視，還有那個……帶著淚水鹹味卻又濃烈無比的吻。book18.org
「唔……」book18.org
宋知微下意識地想要起身，卻感覺到大腿內側抵著一個硬邦邦、滾燙的東西。book18.org
那是年輕男性在清晨特有的生理反應，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和慾望。book18.org
它正隔著薄薄的布料，頂在她的腿根處，隨著少年的呼吸微微顫動。book18.org
宋知微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book18.org
若是換做從前，她大概會一腳把這個小混蛋踹下床，罵他沒大沒小。book18.org
可現在，她聽著耳邊平穩有力的心跳聲，心裡哪還有什麼羞恥感，有的是被甜蜜感包裹。book18.org
主動接吻了。自己留了下來。book18.org
「真是……瘋了。」book18.org
宋知微在心裡罵了一句，嘴角卻控制不住地上揚。她小心翼翼地挪開腿，不想吵醒他，指尖卻忍不住在他高挺的鼻樑上輕輕颳了一下。book18.org
怎麼看怎麼順眼。book18.org
她輕手輕腳地爬下床，撿起地上的衣服換上。臨出門前，她又回頭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陳念。book18.org
雖然前路未卜，雖然可能會背負罵名，但她認了。book18.org
......book18.org
陳念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book18.org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床頭櫃，懷裡已經空了，只有枕頭上還殘留著宋知微的髮香。book18.org
「喂……」聲音沙啞，還未清醒。book18.org
「睡醒了嗎？我的小司機。」book18.org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慵懶耳熟的女聲。book18.org
陳念猛地睜開眼，睡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book18.org
「曼……曼姐？」陳念坐起身，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book18.org
「看來是醒了。」蘇曼輕笑了一聲，背景音里似乎有翻動書頁的聲音，「既然醒了，那就麻煩你去趟交警大隊吧。」book18.org
「交警大隊？為什麼？」陳念一頭霧水。book18.org
「為什麼？我想是某個小笨蛋昨晚為了女人，把我的車隨手扔在了消防通道上。」蘇曼的話里聽不出生氣，「就在剛剛，交通隊給我打電話，說我的車被拖走了。」book18.org
陳念想起來了。book18.org
昨晚他心急火燎地跑上樓去攔宋知微，那輛沃爾沃XC90確實就那麼隨意地停在了樓下的黃線區域內。後來兩人互訴衷腸，氣氛太好，他把這茬忘得一乾二淨。book18.org
「對……對不起！曼姐，我這就去處理！」陳念慌得差點從床上滾下來。那可是上百萬的豪車，而且還是因為這種低級錯誤被拖走，這讓他既愧疚又丟臉。book18.org
「別急。」蘇曼慢悠悠地打斷他，「罰款我已經在線上交了，手續也讓人去辦了。車子下午會有人開回來。」book18.org
「那我……」book18.org
「這筆帳，咱們得算算。」蘇曼話鋒一轉，「我這人不做虧本買賣。我的愛車在局子裡蹲了一晚上，這精神損失費，你打算怎麼賠？」book18.org
陳念握緊了手機：「多少錢？我……」book18.org
他剛想說「我賠」，但想到自己那點可憐的積蓄，聲音又弱了下去。book18.org
「談錢多傷感情。」book18.org
「聽你老是給宋知微做飯？我也挺好奇的，能把一個女人伺候舒服的手藝，到底是什麼樣。」book18.org
「不如，你今晚過來給我做頓飯吧。」蘇曼淡淡地拋出條件，「正好，我之後要去外地半個月，家裡的食材不吃也浪費了。就當是……給我送行，也是抵消你這次的過錯。」book18.org
陳念猶豫了一下。book18.org
今晚？昨晚剛和宋知微和好，不陪她吃飯似乎說不過去。book18.org
但蘇曼都借了車給他，是因為他的失誤才變成這樣，而且她平時幫了他那麼多，現在只是要求一頓飯，如果拒絕，未免太不知好歹。book18.org
「好。」陳念答應了，「地址在哪？」book18.org
「不用過來，放學我接你。」蘇曼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記得，別讓你的小媽知道。女人嘛，心眼都很小的，尤其是關於別的女人的事～」book18.org
掛斷電話，陳念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嘆了口氣。book18.org
......book18.org
落地窗前，林映雪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俯瞰著腳下的城市。book18.org
「你說，那個叫蘇曼的女人，把車借給了陳念？」book18.org
林映雪轉過身，目光落在辦公桌上那份最新的調查報告上。照片里，那輛銀灰色的沃爾沃在濱江花園樓下顯得格外扎眼。book18.org
「是的，市長。」秘書小張恭敬地回答，「蘇曼是市一中圖書館的掛名館長，背景……有些模糊，查不太深。只知道是北京那邊來的，平時很低調。」book18.org
「京圈……」林映雪眯起眼睛，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有意思。」book18.org
「市長，那宋知微那邊……」小張小心翼翼地問，「她拒絕了MUSE的offer，選擇留下來。我們的計劃是不是失敗了？要不要再......」book18.org
「失敗？」book18.org
林映雪將咖啡杯放在桌上。book18.org
「小張，人性是有趣的。」book18.org
她走到那張臨江市地圖前，手指在濱江花園的位置點了點。book18.org
「羅密歐與朱麗葉，你應該知道。面對家族的反對，他們兩人的感情反而堅不可摧。」book18.org
「所謂隔閡，不是來自於外界的磨難，而是心與心的距離。」book18.org
林映雪轉過身：book18.org
「宋知微為了陳念放棄機會，固然是感動的犧牲。可當這種犧牲變成日復一日的柴米油鹽，當她發現自己只能蹉跎歲月，而陳念未來在我的扶持下，見識過廣闊的天地，擁有更光鮮的未來時……」book18.org
「到時，自卑會像野草一樣在心裡瘋長。」book18.org
「她會開始懷疑，開始恐懼，開始覺得自己配不上。那種純粹的愛意，又能夠維持多久？」book18.org
林映雪從抽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燙金的邀請函，扔給小張。book18.org
「下下周五，市裡舉辦的城市文化慈善晚宴，給宋知微所在的雜誌社發一張邀請函。指名讓她跟著參加。」book18.org
「那他……」book18.org
「陳念當然也會去。」book18.org
「作為我的特邀嘉賓，或者是……圖書館項目的學生代表。我要讓他穿著定製的西裝，站在耀眼的地方。」book18.org
「至於宋知微……」book18.org
「就讓她好好看看親手拉拔的孩子，是怎麼一步步離她遠去的。」book18.org
她始終堅信人性中的慕強與自卑，遠勝於脆弱的情感。book18.org
「對了。」book18.org
「記得派人多看著那位蘇曼。」book18.org
......book18.org
放學鈴聲響起。book18.org
陳念隨著人流走出校門，習慣性地壓低帽檐，避開周圍那些或是探究、或是羨慕的目光。book18.org
自從林映雪來過之後，他在學校里的處境變得很微妙。book18.org
「嘀——」book18.org
一聲短促低沉的喇叭聲在路邊響起。book18.org
一輛銀灰色的沃爾沃XC90，安靜地停在香樟樹的陰影里。車窗降下一半。book18.org
蘇曼戴著一副茶色的墨鏡，單手搭在方向盤上。book18.org
「上來吧'。」book18.org
陳念快步走過去拉開車門。book18.org
「曼姐，不好意思……」陳念系好安全帶。book18.org
「看來，把我的車扔在路邊的罪魁禍首，在學校里過得還好。」蘇曼發動車子，語氣輕飄飄的，聽不出是幾分情緒。book18.org
陳念臉一紅：「對不起，罰款我……」book18.org
「行了，別提錢，俗。」蘇曼打斷他，「我這人講究等價交換。一頓飯，就是一筆勾銷。」book18.org
車子一路向西，駛入了老城區一條幽靜的巷弄。book18.org
這裡沒有高樓大廈。book18.org
一片保留完好的小洋樓，青磚黛瓦，爬山虎爬滿了圍牆，鬧中取靜。book18.org
蘇曼把車停在院子裡，領著陳念進屋。book18.org
沒有金碧輝煌的裝飾，目之所及全是書。高達天花板的書架占據了整整三面牆，中間擺著一張黃花梨木桌，上面堆滿了各種線裝書和拓片。book18.org
角落裡燃著一爐香，青煙直上。book18.org
「冰箱在廚房，東西都有。」蘇曼隨手將外套扔在羅漢床上，踢掉了高跟鞋，赤著腳踩在木地板上，「你自己看著弄，別上明天新聞就行。」book18.org
她說完，便拿起一本翻開的書，倚在窗邊看了起來，完全不打算提意見。book18.org
陳念走進廚房。book18.org
這裡的裝修雖然古樸，但廚具卻先進得令人咋舌。book18.org
冰箱一打開，裡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食材，甚至還有幾盒沒拆封的松茸和海鮮，但看日期，有些已經快放壞了。book18.org
看來這屋子的主人，平日裡開火的次數少之又少。book18.org
陳念想了想，沒有動昂貴的食材。他拿出一塊豆腐，一把青菜，還有幾隻鮮蝦和牛肉。book18.org
洗菜、切墩、起鍋。book18.org
廚房裡很快響起了篤篤的切菜聲和滋啦的炒菜聲。book18.org
蘇曼坐在客廳里，聽著久違的灶上動靜，視線從書頁上移開，透過鏤空的木隔斷，看著廚房裡那個忙碌的少年背影。book18.org
「讓我好好期待。」book18.org
蘇曼指尖輕輕摩挲著書頁的邊緣。book18.org
半小時後。book18.org
三菜一湯端上了那張黃花梨木桌。book18.org
蝦仁豆腐、小炒黃牛肉、清炒時蔬，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book18.org
沒有精緻的擺盤，甚至連盤子都是不配套的。book18.org
蘇曼放下書，走過來坐下。她沒有動筷子，而是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給陳念倒了一杯茶。book18.org
「坐吧。」book18.org
陳念解下圍裙，坐在對面。book18.org
蘇曼夾了一塊牛肉放進嘴裡，細嚼慢咽。book18.org
「不錯。」她咽下食物，給出評價，「比很多餐廳里的東西實在。」book18.org
「曼姐喜歡就好。」陳念鬆了口氣。book18.org
「看來她把你調教得不錯。」蘇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這麼好的手藝，以後要是沒書讀了，去給富婆當個私廚，也能衣食無憂。」book18.org
這話聽著刺耳，但從蘇曼嘴裡說出來，卻沒給人感到半點惡意。book18.org
陳念也知道，於是低頭喝了口茶：「只要她愛吃，我就做。」book18.org
「真有自信。」蘇曼搖了搖頭，「陳念，感情這種東西，有時候容易流於成一種自我感動。你覺得是愛，但未必對方承受得起那份重量。」book18.org
陳念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book18.org
「不會的。」他抬起頭，「我們不一樣。」book18.org
「是嗎？」book18.org
她沒再聊這事，只是說起關於這座城市建築的趣事，或者評價一下這道菜。book18.org
吃完飯，陳念收拾好碗筷。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book18.org
蘇曼懶洋洋地倚在羅漢床上，手裡把玩著那把沃爾沃的車鑰匙，指尖在金屬上輕輕摩挲。book18.org
「車繼續開吧。」她隨手一拋，鑰匙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入陳念手中，「反正放著也沒用，這半個月你繼續幫我溜車。」book18.org
陳念握著還帶著溫度的鑰匙，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從開導，到借車，再到今天這頓飯。雖然她總是一副順手而為的態度，但陳念能感覺到她對自己隱晦的善意。book18.org
「曼姐。」陳念走到她面前。book18.org
「嗯？」蘇曼抬起眼皮。book18.org
「那個，能不能……抱一下？」book18.org
蘇曼沒回答。book18.org
她看著眼前的少年。book18.org
單純得像張白紙。book18.org
「就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謝你。」陳念侷促地撓了撓頭，耳尖有點紅，「你是除宋知微以外，對我最好的人。雖然不知道你要去哪，但……希望你一路順風。」book18.org
卻又是這份純粹，才令人格外熾熱。book18.org
蘇曼依然沉默。book18.org
良久，她輕笑一聲，放下了手裡的書，站起身，張開了雙臂。book18.org
「來吧，小屁孩。」book18.org
陳念上前一步，輕輕抱住了她。book18.org
蘇曼的身體很軟，也很涼，像是一塊上好的絲綢。book18.org
她的手在空中停頓了兩秒，最終還是輕輕落在了他的背上，拍了拍。book18.org
「行了。」book18.org
她率先鬆開手，後退一步。book18.org
「別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book18.org
陳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我先走了？曼姐你早點休息。」book18.org
「陳念。」book18.org
就在陳念轉身走到門口的時候，蘇曼突然叫住了他。book18.org
她站在昏黃的燈光下，後面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曼姐？」陳念回頭。book18.org
蘇曼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著什麼。最後，她只是淡淡地說了句：book18.org
「這半個月，別太傻了。好好活著，等我回來。」book18.org
陳念一頭霧水。book18.org
「啊？什麼意思？」book18.org
「字面意思。」蘇曼揮了揮手，轉身背對著他，語氣又變回了那種懶洋洋的調子，「滾吧，記得幫我鎖門。」book18.org
陳念帶著滿肚子的疑惑走出了小院。book18.org
身後的木門合上。蘇曼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手指輕輕撫過肩膀。book18.org
「好好活著……」她喃喃自語。book18.org
「傻小子。」book18.org
她走到窗邊，看著那輛銀灰色的沃爾沃駛入夜色。book18.org
「我們很快會再見。」book18.org
回到家時，已經快九點了。book18.org
宋知微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懷裡抱著一包薯片。看到陳念回來，她立刻放下薯片，眼神在他身上掃了一圈，鼻子也靈敏地動了動。book18.org
「去哪了？一身油煙味。」book18.org
「去幫同學搬家，順便蹭了頓飯。」陳念面不改色地撒了個提前想好的謊，然後走過去，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給你帶了夜宵，樓下的烤紅薯，熱乎的。」book18.org
宋知微被這一親得是沒脾氣了，接過紅薯，哼了一聲。book18.org
「算你有良心。」book18.org
她剝開紅薯，咬了一口，甜絲絲的。book18.org
客廳里的電視聲音開得很小，正在播放一部沒什麼營養的肥皂劇。book18.org
宋知微捧著那顆烤紅薯，小口小口地吃著。紅薯烤出了糖油，沾在她嘴唇上。book18.org
她吃得很慢，眼神有些游移。book18.org
陳念剛洗完手回來，正拿著紙巾仔細地擦拭著指縫裡殘留的水漬。他看著宋知微，心裡還裝著剛剛在蘇曼那裡感受到的衝擊——那個女人的面紗。book18.org
搞得他有一種背著人去見情人的罪惡感，雖然什麼都沒發生，但心裡上還是感覺哪裡不對。book18.org
「吃完了嗎？還要不要喝點水？」陳念走過去，想幫她拿走手裡的紅薯皮。book18.org
「這個周末……」book18.org
宋知微突然開口，聲音有些飄忽，打斷了他的動作。book18.org
陳念的手停在半空：「什麼？」book18.org
宋知微深吸了一口氣，她沒有看陳念，而是盯著手裡剩下的半個紅薯。book18.org
「想不想......去泡溫泉？」book18.org
陳念擦手的動作停住了。book18.org
他緩緩地抬起頭，看向宋知微，眨了眨眼。book18.org
客廳里只剩下電視機里男女主角爭吵的背景音，顯得格外聒噪。book18.org
「我有個朋友，她送了兩張郊區溫泉酒店的券，那種……私湯別墅。」宋知微避開他灼熱的視線，語速飛快地解釋著，「她說快過期了，不去浪費。而且這幾周我也累得夠嗆，想去泡泡去去乏。」book18.org
私湯。別墅。郊區。過夜。book18.org
這幾個關鍵詞，陳念都沒想過從宋知微口中主動說出。book18.org
不是旅遊。是約會！book18.org
如果是普通的溫泉，大家穿著泳衣在公共池子裡泡一泡，那是親子活動。但私湯別墅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在一個封閉的、私密的、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空間裡。book18.org
宋知微不可能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她在給機會。錯過這個村可沒那個店。book18.org
「去。」book18.org
他回答得斬釘截鐵，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只要你想，哪裡我都陪你。」book18.org
宋知微的臉騰地一下紅了。book18.org
答應得那麼快，色鬼。book18.org
不過既然話都出口，她也不再扭捏。book18.org
她抬起腳，那隻穿著棉襪的腳輕輕踩著陳念的肩膀一下。book18.org
「那就趕緊去收拾收拾，看看還有什麼要帶的。」book18.org
她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低了下去，像羽毛一樣撓人心尖：book18.org
「記得帶泳褲……」book18.org
陳念剛要點頭。book18.org
「當然，」book18.org
「私湯嘛，不帶也行。」book18.org
這最後半句，明明輕得像風，卻在他的心裡久久不能離去。book18.org
(16) 一池春水book18.org
陳念回到房間收拾行李。book18.org
他並沒有帶太多的東西，幾件換洗的衣服，洗漱用品。他的手在桌上停頓了一下，那裡放著蘇曼給他的沃爾沃車鑰匙。book18.org
他看著那把鑰匙，果斷將其放進抽屜。book18.org
這次出門，他絕不會開那輛車。那是屬於他和宋知微的私密時間，他還不至於不通女人到這種程度，哪怕只是一輛車都可能讓她們吃醋。book18.org
陳念合上抽屜。book18.org
在收拾貼身衣物的時候，陳念的手頓住了。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十八歲的身體，肌肉線條流暢，腹肌分明，正值青春的階段。book18.org
但他還是有些緊張。book18.org
他甚至偷偷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內褲，挑了一條最新的、純黑色的。book18.org
而另一邊的主臥里。book18.org
宋知微也在收拾。book18.org
她比陳念糾結得多。箱子裡裝了好幾套泳衣，有連體的，有比基尼的，還有那種……布料少得可憐的綁帶款。book18.org
她拿著那件黑色的綁帶泳衣在身上比劃了一下，臉紅得像番茄。book18.org
「宋知微，你是去泡溫泉，不是去當艷星！」book18.org
她罵了自己一句，把那件太大膽的泳衣扔了出去，但過了幾秒，鬼使神差地，她又把它撿了回來，塞進了箱子的最底層。book18.org
「萬一……萬一他喜歡呢？」book18.org
她給自己找了個藉口。book18.org
出門當天，天氣晴朗。book18.org
紅色的Mini Cooper駛出了市區，沿著盤山公路向郊區的「青溪山莊」駛去。book18.org
陳念開車，宋知微坐在副駕駛。book18.org
今天她戴了一頂寬簷草帽，戴著墨鏡，塗著鮮豔的紅唇，看起來心情極好。車窗降下，山風吹亂了她的髮絲，她跟著車載音樂輕輕哼著歌。book18.org
「這地方我很早以前就想來了，聽說很難訂，這次還是託了朋友的福。」宋知微指著窗外的風景，「看，那邊還有紅葉。」book18.org
陳念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含笑。book18.org
「嗯，很美。」book18.org
他說的不是風景。book18.org
車子駛入山莊，這裡果然如宋知微所說，私密性極好。一棟棟獨立的中式別墅隱藏在竹林和山石之間，彼此間隔很遠，互不打擾。book18.org
辦理入住的時候，前台小姐看了一眼兩人的身份證。book18.org
一個34歲，一個18歲。book18.org
前台小姐的眼神微妙地閃爍了一下，但職業素養讓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微笑著遞過房卡：「祝二位入住愉快。私湯已經放好水了，二位可以直接使用。」book18.org
拿著房卡走向別墅的路上，宋知微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帽簷。book18.org
「剛才那眼神……是不是覺得我是老牛吃嫩草？」她小聲嘀咕。book18.org
陳念停下腳步，一手拉著行李箱，另一隻手自然地牽住了她的手，十指緊扣。book18.org
「誰敢這麼想？」陳念目視前方，手掌稍微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心，「你是我的，誰也管不著。」book18.org
這句霸道的話，讓宋知微心裡那點彆扭瞬間煙消雲散。book18.org
推開別墅的門，一股淡淡的檀香和硫磺味撲面而來。book18.org
院子很大，四周是高高的竹籬笆，徹底隔絕了外界的視線。院子中央，一個由青石砌成的溫泉池正冒著裊裊熱氣，水面上還漂浮著幾片玫瑰花瓣。book18.org
「哇……」宋知微摘下墨鏡，發出一聲讚嘆。book18.org
「這裡真不錯。」book18.org
她轉身看著陳念，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我去換衣服！你先把水果洗了。」book18.org
說完，她提著自己的小箱子，腳步輕快地跑進了臥室。book18.org
陳念站在院子裡，看著那騰騰的熱氣，聽著臥室里傳來的悉悉索索的換衣聲，喉嚨發乾。book18.org
他脫掉外套，只穿著一件白T恤，走進廚房洗水果。book18.org
冰涼的水沖刷著指尖，卻澆不滅他心裡的火。book18.org
十分鐘後。book18.org
臥室的推拉門開了。book18.org
陳念端著果盤轉過身，視線瞬間凝固。book18.org
她身上裹著一條寬大的白色浴巾，遮住了胸口和大腿，只露出圓潤的香肩和修長的小腿。book18.org
但這種半遮半掩的風情，反而比全裸更要命。book18.org
因為浴巾是濕的，顯然她剛衝過澡。濕潤的布料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她豐滿的胸型和纖細的腰肢，甚至能隱約看到裡面……什麼都沒穿的輪廓。book18.org
「愣著幹嘛？」book18.org
宋知微赤著腳踩在鵝卵石地面上，臉頰被熱氣蒸得粉紅，眼神有些閃躲，卻又帶著幾分大膽的挑逗。book18.org
她走到溫泉池邊，背對著陳念，伸手解開了浴巾的結。book18.org
「嘩啦——」book18.org
白色的浴巾滑落，堆迭在腳邊。book18.org
那一瞬間，陳念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book18.org
她穿了那件黑色的綁帶泳衣。book18.org
幾根細細的黑色繩帶，在雪白的背嵴上交錯纏繞，勒進豐腴細膩的皮肉里，勾勒出一種令人窒息的肉感。腰窩處是大面積的鏤空，而下身那塊布料少得可憐，細帶卡在胯骨上，將那圓潤挺翹、白得發光的臀瓣勒出兩道驚心動魄的弧線。book18.org
「噗通。」book18.org
宋知微像條美人魚一樣，快速滑進了池水裡，只露出一個腦袋和半截雪白的脖頸。book18.org
她轉過身，趴在池邊的青石上，看著還傻站在原地的陳念，嘴角勾起一抹壞笑。book18.org
「還不下來？水溫剛好。」book18.org
她伸出一隻濕漉漉的手臂，朝他勾了勾手指。book18.org
「還是說……你要穿著衣服泡？」book18.org
陳念放下了手裡的果盤。book18.org
他大步走向池邊，手抓住了T恤的下擺，猛地向上一撩。book18.org
「這可是你說的。」book18.org
陳念死死盯著她水下的曲線，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他將T恤隨手扔在岸邊的藤椅上，長褲滑落，露出裡面那條嶄新的黑色平角內褲。book18.org
十八歲少年的身體，在自然光下展露無遺。寬肩窄腰，復蓋著一層薄薄的、緊實的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不像健身房練出來的那種誇張塊頭，而是帶著一種少年特有的青澀與韌勁。book18.org
宋知微趴在池邊，雖然隔著升騰的水霧，但那雙在墨鏡後摘下來的眼睛，還是毫不避諱地在他身上掃了一圈。book18.org
從喉結，到胸肌，再到……那處已經將黑色布料頂起明顯帳篷的部位。book18.org
她臉上一熱，下意識地把下巴埋進水裡，只露出一雙水潤的眼睛，咕嚕咕嚕地吐了幾個泡泡。book18.org
這小狼狗，本錢還挺足。book18.org
「嘩啦——」book18.org
陳念邁入水中。book18.org
溫熱的泉水瞬間包裹全身，將外界的涼意隔絕。水面盪開層層漣漪，拍打在宋知微光潔的肩膀上。book18.org
池子不大，設計得剛剛好容納兩個人。book18.org
陳念沒有直接撲過去，他在距離宋知微半臂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靠在池壁上，有些侷促地不知該把手往哪放。book18.org
雖說是壯了膽子下來了book18.org
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這般模樣的宋知微。book18.org
水很清澈，雖然有花瓣遮擋，但隨著水波晃動，水下那具白皙豐腴的胴體若隱若現。那對在重力作用下依然飽滿的乳肉，在水裡隨著呼吸輕輕浮動，像兩團誘人的雲朵。book18.org
「傻站著幹嘛？」book18.org
宋知微看出了他的僵硬，心裡那點羞澀反而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想逗弄他的壞心眼。book18.org
她伸出一隻腳，在水下輕輕踢了踢陳念的小腿。book18.org
「不是說要陪我泡嗎？離那麼遠，怕我吃了你？」book18.org
陳念喉結滾動，被她這一腳踢得心尖發顫。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藉著水的浮力，慢慢挪了過去。book18.org
每靠近一寸，他的心跳就快一分。直到他的大腿外側碰到了宋知微的腿——那種滑膩、溫熱、毫無阻隔的皮膚觸感，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book18.org
「知微……」book18.org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試探性地伸出手，繞過她的後背。book18.org
宋知微沒有躲。book18.org
陳念的膽子大了一些。他的手掌輕輕貼上了她濕潤的背嵴。那是他剛剛在岸上就想觸碰的地方，蝴蝶骨精緻，皮膚細膩得像剛剝殼的雞蛋。book18.org
他在發抖。book18.org
宋知微感覺到了。身後這個大男孩的手掌滾燙，卻帶著小心翼翼的顫抖，生怕稍微用力就會弄疼她。book18.org
這種青澀，反倒令人覺得可愛。book18.org
「幫我……按按肩膀。」宋知微閉上眼睛，「開了一路車，有點累」book18.org
陳念也不是木頭。book18.org
他心領神會，挪到她身後，雙手搭上了她圓潤的香肩。book18.org
與平時隔著衣服按摩完全不同。手掌下的肌膚滑不留手，稍微用力就會滑向鎖骨，或者滑向……那更加誘惑的邊緣。book18.org
陳念按得很慢，很認真，但心思早就上了九霄雲外。book18.org
他的視線落在她修長的脖頸上，那裡有幾縷濕發黏著，顯得格外脆弱誘人。book18.org
不知不覺間，他的手指開始不聽使喚。book18.org
從肩膀，慢慢滑向鎖骨。book18.org
拇指指腹在那個精緻的鎖骨窩裡打著圈，然後，順著鎖骨的線條，一點點向外，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大臂內側的軟肉。book18.org
宋知微的呼吸亂了一拍，身體微微緊繃，但沒有喊停，也沒有推開他。book18.org
這種默許，無疑是最大的鼓勵。book18.org
陳念的心臟狂跳，膽子又肥了一圈。book18.org
他的身體向前傾，胸膛貼上了宋知微光潔的後背。book18.org
「唔……」book18.org
宋知微發出一聲悶哼。book18.org
不僅是因為後背貼上來的滾燙胸膛，更是因為……有什麼硬邦邦、熱度驚人的東西，正死死地抵在她後腰下方的尾椎骨處。book18.org
隔著一層濕透的泳褲布料，但因為宋知微這件綁帶泳衣的後臀幾乎是全裸的設計，那種粗糙的布料摩擦過她嬌嫩肌膚的觸感變得異常鮮明。book18.org
那根滾燙的硬物隨著水波的盪漾，一下一下地戳刺著她毫無遮蔽的臀縫邊緣，甚至因為擠壓，偶爾會陷進那兩瓣軟肉之間，隔著那一層薄薄的黑色泳褲，燙得她尾椎骨發麻。book18.org
「陳念……」宋知微的聲音有些不穩，帶著一絲警告，又帶著一絲嬌嗔，「你有東西……頂到我了。」book18.org
陳念的臉漲得通紅，羞恥感讓他想後退，但身體的本能卻讓他想貼得更緊。book18.org
「知微……」他在她耳邊低語，熱氣噴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它……不聽話，我也沒辦法。」book18.org
這是他第一次在這種情況下，如此直白地在宋知微面前暴露對她的慾望。book18.org
宋知微被這句老實巴交又色氣滿滿的話弄得耳根酥麻。她咬著嘴唇，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向後靠了靠，將身體的重量更多地交給了他。book18.org
這一靠，讓兩人的身體徹底嚴絲合縫。book18.org
陳念感覺自己快要炸了。book18.org
他的手不再滿足於肩膀。他壯著膽子，雙手順著她的腰線向下滑去。book18.org
水下的世界是失重的，也是放縱的。book18.org
他的手掌復蓋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那裡軟軟的，隨著呼吸微微起伏。book18.org
宋知微屏住了呼吸，抓著池邊石頭的手指猛地收緊。book18.org
陳念在觀察她的反應。book18.org
見她沒有反抗，他的手開始不老實地向上遊走。book18.org
一點點，一寸寸。book18.org
指尖划過肋骨，划過胸衣下緣本該存在的位置，最終……顫巍巍地，復蓋在了那團綿軟的飽滿之上。book18.org
雖然只是邊緣，雖然只是試探性地托住。book18.org
但那種驚人的手感，那種沉甸甸的分量，讓陳念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book18.org
這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地方。book18.org
現在，就在他的掌心裡。book18.org
「嗯……」book18.org
宋知微仰起頭，發出一聲極輕的喘息。book18.org
她沒有推開他。book18.org
陳念的手指有些僵硬，笨拙地收攏，輕輕捏了一下。book18.org
軟。太軟了。像是一團吸滿了水的海綿，又像是一捧抓不住的雲。book18.org
「輕點……」宋知微有些受不住這種青澀的撩撥，聲音軟得一塌糊塗，「你是揉麵團嗎？」book18.org
這句話不是責備，而是指導。book18.org
陳念如獲至寶。他放輕了力道，學著按摩的手法，用掌心在那團軟肉上輕輕打圈，指尖偶爾掃過頂端那顆在冷水中挺立的紅櫻。book18.org
每一次觸碰，都讓宋知微的身體輕輕顫抖。book18.org
每一次顫抖，都通過緊貼的皮膚，傳遞給身後的陳念。book18.org
水溫很高，空氣很熱。book18.org
陳念覺得自己快要被燒乾了。身下那根東西脹痛得厲害，在水中充血到了極限，死死地卡在兩人的身體之間，渴望著更深層次的接觸。book18.org
但他不敢。book18.org
他怕自己一旦失控，就會在這個池子裡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這是他們的第一步，他不想嚇到她，也不想顯得自己像個只會發情的禽獸。book18.org
他只能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貪婪地吸食著她身上的味道，牙齒輕輕地、像小狗磨牙一樣，在她肩膀和脖頸的交界處啃噬著。book18.org
「知微……知微……」book18.org
他一邊含糊不清地叫著她的名字，一邊加重了手裡的動作，將那對乳肉揉得變形，從指縫裡溢出來。book18.org
宋知微被他弄得渾身發軟，只能無力地靠在他懷裡，任由他在自己身上點火。book18.org
水聲嘩啦作響，混合著兩人急促的呼吸聲。book18.org
陳念滿頭大汗，也讓宋知微意亂情迷。book18.org
就在陳念的手指試探性地想要往下滑，去觸碰那片更加神秘的三角地帶時——book18.org
宋知微突然按住了他的手。book18.org
「停……」book18.org
她喘息著，睜開迷離的雙眼，聲音沙啞，「水……水太熱了，我有點暈。」book18.org
再泡下去，真的要出事了。book18.org
而且，她能感覺到身後那根東西已經硬得像鐵一樣，正瘋狂地在她臀縫間磨蹭。如果再不喊停，這小子恐怕真的要在這露天池子裡把她辦了。book18.org
雖然這裡是私湯，但畢竟是在室外，她還沒那麼大的膽子。book18.org
陳念動作一頓，有些不捨，又有些意猶未盡。book18.org
但他還是乖乖地停了下來。book18.org
「好。」他的聲音啞得像是吞了把沙子，「我們……回屋。」book18.org
他扶著宋知微站起來。book18.org
水珠順著兩人糾纏的身體滑落。book18.org
陳念看著眼前這具被水浸潤過後更加誘人的身體，還有她身上那些被自己捏出來的淡淡紅痕。book18.org
他隨手扯過浴巾，將宋知微裹了起來，然後——book18.org
在宋知微的驚呼聲中，他一把將她打橫抱起。book18.org
「啊！你……」book18.org
「地滑，我抱你。」book18.org
陳念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抱著她大步走向臥室。book18.org
宋知微縮在他懷裡，聽著他劇烈的心跳。book18.org
現在的情況，好像逐漸超出自己的把控？book18.org
臥室里的燈光很暗，只有床頭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曖昧的暖黃色光暈。book18.org
陳念抱著宋知微，一腳踢上了推拉門，將那一池氤氳的水汽和滿院的夜色關在門外。他幾步走到那張寬大的圓床邊，動作不算溫柔地將懷裡的女人扔進了柔軟的被褥間。book18.org
「唔……」book18.org
宋知微陷進床墊里，身上的浴巾因為動作幅度過大而散開了大半，露出一大片膩白的肌膚和那雙修長筆直的腿。book18.org
她還沒來得及攏好浴巾，陳念已經欺身壓了上來。book18.org
他沒有完全壓實，而是雙手撐在她頭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少年剛從水裡出來，發梢還在滴水，水珠順著他高挺的鼻樑滑落，滴在宋知微的鎖骨上，涼涼的。book18.org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荷爾蒙氣息。book18.org
陳念的呼吸粗重得像個破風箱。他的視線死死地黏在宋知微身上，像是要用目光把她吃了一樣。book18.org
而最讓宋知微無法忽視的，是他下身那處。book18.org
那條濕透的黑色泳褲緊緊貼在皮膚上，勾勒出裡面猙獰的輪廓。那根東西硬得發疼，高高翹起，頂端甚至因為充血而在此刻顯得格外明顯，隨著他的呼吸一下下跳動著，在布料上頂出一個尷尬而充滿威脅意味的濕痕。book18.org
宋知微只看了一眼，就覺得臉燙得要燒起來，視線慌亂地游移，卻又不受控制地想要再次確認。。book18.org
雖然之前在家就被頂撞過，也在浴室「想」過，但那是在這種極度清醒、且兩人即將發生點什麼的氛圍下，那股刺激感完全不同。book18.org
這就是十八歲嗎？book18.org
「知微……」book18.org
陳念低頭，再一次吻住了她。這次的吻沒有剛才在水裡那麼急切，卻帶著一種黏糊糊的痴纏。他的舌尖描繪著她的唇形，手掌順著她的腰線游移，所到之處點起燎原的慾火。book18.org
但他不敢有進一步的動作。book18.org
他畢竟是個處男，理論知識或許豐富（雖然也僅限於硬碟里的老師），但實戰經驗為零。他不知道跟喜歡的人該怎麼開始，更怕自己魯莽的舉動會弄疼她，或者讓她覺得冒犯，毀了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這段脆弱又珍貴的新關係。book18.org
他只是本能地用下身那處硬塊，隔著泳褲，在宋知微的大腿根部輕輕磨蹭。book18.org
那種隔靴搔癢的快感，既折磨著他，也折磨著宋知微。book18.org
「嗯……」book18.org
宋知微被他蹭得渾身發軟，小腹深處那股熱流又開始涌動。book18.org
甚至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底褲已經濕透了，黏膩膩地貼在腿心，那種空虛的瘙癢感讓她忍不住想要夾緊雙腿。book18.org
她看著眼前這個滿頭大汗、眉頭緊鎖，明顯在忍耐著巨大痛苦的少年，心裡那道防線徹底塌了。book18.org
再這麼蹭下去，今晚誰都別想睡了。book18.org
而且看他這副樣子，估計如果不釋放出來，這根血管都要憋爆了。book18.org
「傻子……」book18.org
宋知微嘆了口氣，聲音軟綿綿的，帶著一絲無奈和縱容。book18.org
她伸出手，抵在陳念滾燙的胸膛上，稍微用力推了推。book18.org
「起來一點。」book18.org
陳念愣了一下，以為她要拒絕，眼裡的火光瞬間黯淡了一些，像只被主人踢開的大狗，委屈巴巴地撐起上半身，但還是聽話地挪開了一點距離，眼神卻依舊不舍地黏在她身上。book18.org
「怎……怎麼了？」他聲音沙啞乾澀，帶著一絲小心翼翼。book18.org
宋知微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坐起身，靠在床頭，浴巾滑落至腰間，露出那件尚未脫去的、濕漉漉的黑色綁帶。book18.org
她看著陳念那處鼓鼓囊囊的泳褲，咬了咬下唇，然後——book18.org
伸出了那隻保養得極好的、纖細修長的手。book18.org
指尖觸碰到黑色泳褲邊緣的一剎那，陳念渾身猛地一顫，像觸電一樣縮了一下小腹。book18.org
「知微姐？！」book18.org
他驚愕地看著她，喉結劇烈滾動。book18.org
「閉嘴。」宋知微臉紅得像晚霞，卻強裝鎮定地瞪了他一眼，「再叫我姐，我就把你踹下去。」book18.org
說著，她的手指勾住了泳褲的邊緣，輕輕往下一拉。book18.org
那根被束縛已久的巨物，像是彈簧一樣，「啪」地一聲彈了出來，直挺挺地戳在空氣中。book18.org
紫紅色的柱身青筋暴起，猙獰可怖，頂端還掛著一點透明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亮光。book18.org
宋知微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這麼直觀地看到，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book18.org
這尺寸……有點嚇人。book18.org
「你……你是吃激素長大的嗎？」她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試圖用玩笑來緩解自己快要爆炸的羞恥感。book18.org
陳念更是羞恥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他從未在任何人面前這樣赤裸過，這種被心愛女人審視的感覺，讓他既興奮又害怕，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我……」他支支吾吾說不出話，只能用那雙濕漉漉的、充滿渴望的眼睛看著她。book18.org
宋知微沒再說話。book18.org
她的手掌試探性地握了上去。book18.org
「嘶——！」book18.org
陳念仰起頭，發出一聲難耐的低吼。book18.org
她的手很涼，很軟，掌心細膩無比。那種強烈的反差感，讓敏感的柱身受到了極大的刺激，快感如電流般竄過嵴椎。book18.org
「放鬆點，繃這麼緊幹嘛？」宋知微感受到手心裡的棒狀硬得像石頭，甚至還能感覺到那下面血管的跳動，輕輕拍了他一下。book18.org
她並不是什麼經驗豐富的老手，這些年忙於工作，那方面的生活也沒心思去想，實在有了慾望也就簡單解決。但面對這樣一個青澀的陳念，看著他完全把自己交給自己掌控的樣子，她本能地占據了引導的角色。book18.org
床頭柜上放著酒店準備的身體乳。book18.org
宋知微擠了一點在手心，搓熱，然後重新握住了他。book18.org
滑膩的乳液化開了乾澀的摩擦。book18.org
她的手開始上下套弄。book18.org
從根部，擼到冠狀溝，指腹在馬眼處輕輕打轉，然後再滑下去。book18.org
「呃……唔……知……知微……」book18.org
陳念的呼吸徹底亂了。他雙手死死抓著身下的床單，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凸起，身體隨著她的動作不受控制地顫抖。book18.org
快感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地襲來，強烈得讓他大腦一片空白。book18.org
他看著宋知微。book18.org
看著這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女人，此刻正低著頭，臉頰緋紅，專注地手淫著他的性器。她的髮絲垂落，隨著手上的動作輕輕晃動。book18.org
這種心理和視覺上的雙重衝擊，比身體上的快感更讓他快瘋了。book18.org
「慢……慢一點……」book18.org
陳念喘息著求饒，聲音裡帶著哭腔。雖然他是處男，心裡也早有預備，可是自己手動解決，跟心心念念的宋知微的服務，簡直是天壤之別。陳念根本經不起這樣的刺激，那種滅頂的快感來得太快太猛，讓他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交代了。book18.org
「忍著。」book18.org
宋知微卻沒有停，反而加快了速度，另一隻手還壞心眼地按了按那兩顆飽滿的囊袋。book18.org
她看著少年因為快感而迷離的眼神，看著他為了忍耐而咬緊的牙關，心裡竟然升起一股奇異的滿足和愉悅。book18.org
叫你之前欺負我，叫你讓我吃了那麼多醋，受了那麼多驚嚇。book18.org
「啊……哈啊……」book18.org
陳念的腰身不受控制地挺動，主動迎合著她的手，像只不知饜足的小獸。他的汗水順著胸膛流下，滴在宋知微的手背上，滾燙灼人。book18.org
「宋知微……我愛你……」book18.org
在極度的快感衝擊下，他本能地喊出了這句話，聲音破碎而真摯。book18.org
宋知微的手一頓，心頭猛地一顫，像是有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進來。book18.org
就在這一瞬間的刺激，陳念再也忍不住了。book18.org
「唔——！！」book18.org
他猛地弓起身子，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book18.org
那根充血的肉棒在他腹部劇烈抽搐，緊接著，一股濃稠的白濁液體激射而出。book18.org
「啪嗒。」book18.org
不斷有滾燙的液體濺在宋知微的手上、胸口，甚至有幾滴濺到了她的臉頰上，帶著一種原始而靡亂的氣息。。book18.org
那股獨屬於男性的麝香味，瞬間在臥室里瀰漫開來。book18.org
陳念脫力地倒在床上，胸口劇烈起伏，眼神渙散，還沉浸在高潮後的餘韻中，有些回不過神來。book18.org
宋知微看著自己滿手的狼藉，又看了看胸口那片白色的汙漬，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book18.org
「小混蛋……」book18.org
她抽出紙巾，有些嫌棄又有些好笑地擦著手，「嗯，量真挺足……弄得我到處都是。」book18.org
陳念這才回過神來。book18.org
看著宋知微身上被自己弄髒的地方，羞恥感瞬間爆棚。他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抓過紙巾想幫她擦。book18.org
「知……知微，我沒忍住……」book18.org
「行了，別擦了，越擦越髒。」宋知微按住他的手，看著他那副做錯事的小狗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book18.org
她湊過去，在他滿是汗水的額頭上親了一口。book18.org
「去洗澡。」她在他耳邊輕聲說，「洗乾淨了……我們休息一下。」book18.org
她也需要平復一下。剛才還是太刺激了，她現在腿軟得根本站不起來，下面的底褲已經濕得不能要了。book18.org
「好。」陳念乖乖地點頭，像個聽話的孩子，紅著臉跑進了浴室。book18.org
看著浴室門關上，宋知微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癱軟在床上。book18.org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頰，又摸了摸依然在跳動的心口。book18.org
今夜，還很長。book18.org
(17) 易燃物book18.org
夜色深沉，山裡的空氣比市區涼得多，別墅的落地窗外是一片漆黑的竹林，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的蟲鳴。book18.org
臥室的大燈已經關了，只留了一盞床頭的小夜燈。book18.org
寬大的雙人大床上，兩床被子被踢到了一邊，兩人蓋著同一床鵝絨被。book18.org
宋知微戴著金屬框的眼鏡，靠在軟包床頭，手裡捧著一本時尚雜誌。book18.org
陳念躺在她身側，並沒有看手機。book18.org
他側著身，單手支著頭，另一隻手在被子底下，把玩著宋知微的一縷頭髮。黑色的髮絲纏繞在他修長的手指上，一圈又一圈，然後鬆開，再纏繞。book18.org
「別玩了，癢。」book18.org
宋知微終於忍不住了，伸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背，視線依舊盯著雜誌，「不困嗎？看了半天我都以為你要睡著了。」book18.org
「不困。」book18.org
陳念乾脆放下手，將臉埋進枕頭裡，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我在看你。」book18.org
宋知微翻書的手指頓了一下。book18.org
「我有什麼好看的，又不是沒見過。」她推了推眼鏡。book18.org
「不一樣。」book18.org
「以前是只能偷偷看，現在……是光明正大地看。」book18.org
宋知微合上雜誌，隨手放在床頭柜上。她摘下眼鏡，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眉心，然後轉過頭，正對上陳念那雙眼睛。book18.org
那裡面寫滿了對她的依戀。book18.org
宋知微的心軟了一下，但隨即，那種成年人的理智和顧慮又浮了上來。book18.org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問出了口：book18.org
「陳念。」book18.org
「嗯？」陳念抬起頭，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處，呼吸噴洒在她的頸側，「怎麼了？」book18.org
宋知微轉過頭，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年輕臉龐。剛剛褪去潮紅的臉頰，此刻在燈光下顯得乾淨而帥氣，眼神清澈得倒映出她的影子。book18.org
她抿了抿唇，指尖摩挲著被面。book18.org
「你……會不會很失望？」book18.org
「什麼？」陳念眨了眨眼。book18.org
「就是……只有用手，沒有……做到最後。」book18.org
宋知微垂下眼帘，避開了他的視線。book18.org
她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現在你們年輕人談戀愛節奏都很快，乾柴烈火的，確定關係當晚去開房也是常事。而且你正是……那個精力旺盛的年紀。」book18.org
「但我……」book18.org
宋知微深吸了一口氣，重新看向他，「我需要時間。」book18.org
「雖然我們說開了，雖然我也……喜歡你。但在昨天之前，我還是你的長輩，是你喊了十幾年的知微姐，在外人眼裡，我是你的小媽。」book18.org
「哪怕身體上接受了，心理上……我也還沒做好完全準備。我……有點怕。」book18.org
她已經是34歲的女人了。她不是那種為了愛情可以不顧一切的小女生，她考慮得更多，顧慮也更重。她怕進展太快會讓這段關係變質，也怕自己還沒調整好心態就稀里糊塗地把自己全部交出去。book18.org
陳念沒有立刻回答。book18.org
他看著宋知微那副小心翼翼、生怕他生氣又堅持自己底線的樣子。book18.org
陳念伸出手，在被窩裡準確地握住了宋知微被子裡不安份的手。book18.org
十指緊扣。book18.org
「知微。」book18.org
「我不失望。」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真的。」陳念把她的手拉到唇邊，在手背上輕輕吻了一下，「說實話，我是男人，我有慾望，剛才在浴室、在床上，我都想佔有你的一切。」book18.org
他又說得直白，聽得宋知微耳根一熱。book18.org
「但是，」陳念話鋒一轉，「比起一時的歡愉，我更在意你的想法，我也怕你後悔。」book18.org
「這麼多年來，每天看著你回家，看著你換鞋，看著你對我笑，有時候我就想，只要能擁有你，讓我等多久都行。」book18.org
他撐起上半身，認真地注視著宋知微，一字一句地說道：book18.org
「我有一輩子的時間。你想慢一點，我們就慢一點。你想什麼時候，我們就什麼時候。」book18.org
他重新躺回去，將宋知微摟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book18.org
「就像現在這樣，抱著你睡覺，我已經覺得像是在做夢了，要是以前我哪敢想。」book18.org
「油嘴滑舌。」宋知微哼了一聲。book18.org
「我是認真的。」陳念的手掌在她背上輕輕拍著，像是在哄睡，「知微姐……哦不，知微。」book18.org
「嗯？」book18.org
「其實剛才……手感真的很好。」book18.org
「……」book18.org
宋知微剛升起的感動瞬間碎了一地。book18.org
她惱羞成怒地伸手在他腰上的軟肉狠狠掐了一把。book18.org
「閉嘴！睡覺！」book18.org
「嘶——疼！輕點輕點，親媽都沒這麼狠……」book18.org
「陳念！你再敢提那個字試試？！」book18.org
「錯了錯了！老婆！老婆行了吧！」book18.org
「……誰是你老婆！不要臉！」book18.org
打鬧聲在昏暗的房間裡響起。book18.org
窗外的月色正好。book18.org
慢火燉出的湯，才最入味。book18.org
只不過，陳念抱著懷裡香軟的身體，感受著大腿處傳來的溫熱觸感，心裡還是默默嘆了口氣。book18.org
雖然心裡是滿足了。book18.org
但……真的很難熬啊。book18.org
他看著天花板，在心裡默唸起了元素週期表。book18.org
氫氦鋰鈹硼，碳氮氧氟氖……book18.org
......book18.org
山裡的清晨總是醒得很早。book18.org
鳥鳴聲穿透落地窗，將陳念從淺眠中喚醒。他下意識地收緊手臂，但下一秒，胳膊上傳來的酥麻刺痛感讓他倒吸了一口冷氣。book18.org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了手臂，動作很輕，但懷裡的女人還是皺了皺眉，發出一聲不滿的呢喃，翻了個身，背對著他繼續睡去。book18.org
晨光下，女人素顏的臉龐顯得格外柔和。眼角有幾條極淡的細紋，那是歲月留下的痕跡，但在陳念眼裡，這些痕跡並沒有折損她的美，反而增添了一種從容的質感。book18.org
他忍不住湊過去，想在她額頭上落下了一個早安吻。book18.org
只是，這種溫馨並沒有持續太久。book18.org
「叮鈴鈴鈴——！！！」book18.org
手機鬧鐘響了。book18.org
「唔……」book18.org
宋知微睜開眼，迅速伸手抓過手機，滑動螢幕，關掉鬧鐘，然後眉頭緊鎖地看著螢幕上的那一堆未讀消息。book18.org
「糟糕，九點了。」book18.org
她一邊嘟囔著，一邊掀開被子下床，「十點前要退房，不然趕不上回市區不堵車的點。陳念，快起來，別賴床了。」book18.org
陳念懸在半空的嘴唇，尷尬地停在那裡。book18.org
那個還沒送出去的吻，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book18.org
「……哦。」book18.org
他收回身體，看著宋知微進了洗手間，聽著裡面傳來電動牙刷的嗡嗡聲。book18.org
空氣里那點旖旎的粉紅泡泡，在這一刻被戳得粉碎。book18.org
之後又在床上賴了兩分鐘，陳念聽著浴室里傳來的流水聲，終究還是捨不得這獨處的時光，翻身下床，光著腳走進了浴室。book18.org
巨大的洗漱鏡前，宋知微正彎著腰洗臉。她將頭髮隨意地扎了個低馬尾，幾縷濕發貼在修長的脖頸上，水珠順著下頜線滑落，滴在鎖骨窩裡。book18.org
陳念走過去，從身後環住了她的腰。book18.org
「別鬧……刷牙呢。」宋知微嘴裡含著泡沫，含糊不清地說道，透過鏡子瞪了他一眼。book18.org
陳念沒說話，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處，貪婪地嗅著。他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感受她柔軟的腰肢和溫熱。book18.org
「知微……」book18.org
他低聲喚她，嘴唇在她的耳垂上輕輕啄吻，手也不老實地往上移，復蓋在她絲綢睡衣下的柔軟上。book18.org
宋知微漱了口水，吐掉泡沫，看著鏡子裡那個那隻大型犬，心裡一軟，但隨即瞥見了鏡子裡的某個細節，臉色驟變。book18.org
「陳念！」book18.org
她猛地扒開衣領，指著鎖骨上方一塊明顯的紫紅色淤青，「你……你屬狗的嗎？這怎麼弄的？」book18.org
位置很刁鑽，就在領口邊緣，稍微穿低領一點的衣服就會走光。book18.org
「我……」陳念看著那個印記，心裡反而升起一股小得意和滿足，不過面上還是裝作無辜，「昨晚沒控制住……誰讓你那時候叫得那麼好聽。」book18.org
「你還說！」book18.org
宋知微羞惱地轉過身，用沾著水的手在他胸口拍了一巴掌，「這讓我怎麼見人？怎麼去見同事……」book18.org
她急匆匆地打開化妝包，翻出遮瑕膏，對著鏡子一層層地蓋。book18.org
陳念靠在洗手台上，看著她如臨大敵般地掩蓋兩人親密的痕跡。剛才那點小得意慢慢冷卻下來，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book18.org
「蓋不住嗎？」陳念悶悶地問。book18.org
「還好，這款遮瑕力強。」宋知微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看不出來了，才鬆了口氣，轉頭看向陳念。book18.org
她嘆了口氣，走過去，主動墊起腳尖，捧著陳念的臉，在他唇上輕輕印了一下。book18.org
「好啦，別苦著張臉。」她手指在他眉心點了點，「下次……下次讓你咬在看不見的地方，行了吧？」book18.org
陳念眼睛一亮，順勢摟緊了她的腰，將這個淺嘗輒止變成得寸進尺。book18.org
直到宋知微氣喘吁吁地推開他，看了一眼手錶。book18.org
「真來不及了！快換衣服，我叫了客房服務送早餐，吃完趕緊走。」book18.org
十分鐘後，服務生送來了精緻的雙人早餐。book18.org
宋知微已經換好了一身幹練的風衣，坐在窗邊一邊喝咖啡，一邊飛快地回覆郵件。盤子裡的牛角包她隨便咬了幾口。book18.org
而陳念坐在對面，默默地解決著剩下的食物。book18.org
上午十點，退房。book18.org
「您好，房費已經包含在券里了。不過昨晚二位點的客房服務，還有一瓶紅酒，一共是一千八百元。」前台小姐禮貌地遞上帳單。book18.org
陳念下意識地去摸口袋裡的錢包。book18.org
那是個有些磨損的黑色帆布錢包，裡面裝著他平時攢下的零花錢，滿打滿算也就兩千多塊。他的手剛碰到錢包邊緣，一張黑色的信用卡已經遞到了前台面前。book18.org
「刷我的。」宋知微正在回復工作郵件，頭都沒抬。book18.org
「好的女士。」book18.org
陳念的手指在口袋裡蜷縮了一下，慢慢鬆開，最後垂在身側。book18.org
他看著宋知微行雲流水地簽字，心裡莫名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澀。book18.org
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book18.org
少年只能搶在服務生前面，提起那隻沉重的行李箱。book18.org
......book18.org
回程的高速上，Mini Cooper在車流中穿梭。book18.org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鍵盤敲擊的聲音。book18.org
宋知微把筆記本電腦架在膝蓋上，手指翻飛。陳念開著車，幾次想開口聊聊昨晚的事，或者聊聊路邊的風景，但看到她的側臉，又只能把話嚥回肚子裡。book18.org
「忙死了。」book18.org
宋知微突然合上電腦，她揉了揉眉心，轉頭看向他。book18.org
陳念心裡一喜。book18.org
「知微，我們下週末……」book18.org
「對了陳念。」宋知微打斷了他，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下週是不是就是你們學校的二模了？」book18.org
陳念一愣。book18.org
「……是。」book18.org
「這次模擬考很重要，關係到自招的名額。」book18.org
「這兩天出來玩，回去之後你要把心收一收。特別是數學，上次你最後一道大題丟分太可惜了……」book18.org
「知微。」book18.org
「我在開車，等等再談吧。」book18.org
宋知微沒想到陳念會打斷她。她看著陳念緊繃的側臉，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又犯了職業病。book18.org
「我這不是關心你嘛。」她伸手想要去摸摸陳念的頭。book18.org
陳念下意識地偏頭躲開了。book18.org
宋知微的手懸在半空。book18.org
「我不是小孩子了。」陳念目視前方。「昨晚在床上的時候，你也沒把我當小孩子。」book18.org
宋知微收回手，抱臂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冷笑了一聲。book18.org
「是，你不是小孩子。但你現在吃的、穿的、住的，甚至是你的學費，哪一樣不是小孩子的待遇？陳念，成熟不是用說的證明。」book18.org
「等你什麼時候能不用我操心你的前途，不用我替你規劃未來，你再來跟我談什麼男人的尊嚴。」book18.org
這話一出。book18.org
宋知微就後悔了。book18.org
她知道這話有些傷人，特別是對於青春期的少年。但她內心深處確實有著焦慮——她愛陳念，但她更怕陳念毀在自己手裡。如果因為談戀愛耽誤了他的高考，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book18.org
宋知微閉上眼睛假寐，心裡感嘆：這隻大了還真不好養。book18.org
這段年齡差的戀愛，或許比原本預期的更不簡單。book18.org
而陳念開著車，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人影。book18.org
如果是曼姐呢？book18.org
她從來不會跟他說「你要努力」、「你要上進」。她只會把車鑰匙扔給他，說「去玩吧」；只會在他闖禍後，平靜地說一聲「別急」。book18.org
她大概會點一支菸，笑著說：「想那麼多幹嘛？大不了你之後給我煮飯打工。」book18.org
陳念甩了甩頭。book18.org
他愛的是宋知微。book18.org
但這份愛，太重，太小心翼翼。book18.org
回到濱江花園的地下車庫。book18.org
車停穩後，宋知微沒有立刻下車。book18.org
她解開安全帶，側身抱住了陳念，將頭埋在他的頸窩裡。book18.org
「今晚……我做飯吧。」book18.org
她率先放下了身段，「下禮拜你不是會很忙嗎？我想就做你愛吃的糖醋排骨了。」book18.org
陳念回抱住她，用力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好。」book18.org
兩人下車去搭電梯。book18.org
並肩走在通往的路上。book18.org
陳念看著宋知微的手垂在身側，心裡那股氣也消了一些。book18.org
他悄悄伸出手，想要去牽她的手。book18.org
指尖剛碰到她的手背。book18.org
宋知微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把手縮了回去，還環顧了一下四周。book18.org
「別鬧。」她壓低聲音，語氣急促，「這裡是公共場所，人多眼雜，萬一碰到熟人或者鄰居怎麼辦？」book18.org
這會是他們以後的生活嗎？book18.org
陳念收回手，插進兜里。指尖觸碰到錢包夾層里的那張卡片，他微微一頓，指腹在卡片邊緣停留片刻，摩挲著，隨後一點點收攏，緩慢而用力地將它握緊。book18.org
(18) 誘餌book18.org
廚房裡傳來煎蛋的滋滋聲。陳念穿著校服褲子和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肘，正在將熱好的牛奶倒進玻璃杯里。book18.org
「好香啊……」book18.org
宋知微打著哈欠從臥室走出來。她今天穿了一套修身的米色西裝裙，已經切回了上班模式。book18.org
她自然地走到陳念身後，雙手環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寬闊的背上蹭了蹭。book18.org
「早安。」book18.org
陳念轉過身，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book18.org
「早安，知微。」book18.org
氣氛正好，陳念剛想加深這個吻，宋知微的手卻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book18.org
「領子。」book18.org
她仔細地替他整理著襯衫領口，用手指撣了撣他肩頭。book18.org
「牛奶要喝完，別偷偷倒掉。還有，昨晚我看你書包里有些亂，今晚記得整理一下。」book18.org
陳念抓住宋知微正在給他扣釦子的手，有些無奈：「知微，我不是小學生。」book18.org
宋知微看著陳念那雙帶著點委屈和抗議的眼睛，這才反應過來。book18.org
她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臉頰微紅：「抱歉……習慣了。一下子沒改過來。」book18.org
接著轉身拿起玄關柜上的錢包，抽出幾張粉紅色的鈔票。book18.org
「這週的生活費……」book18.org
話說到一半。book18.org
陳念看著那幾張錢。book18.org
昨天的畫面又在腦海里晃了一下。book18.org
他接過錢，放進口袋。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我先走了。」book18.org
陳念背起書包，換鞋出門。book18.org
門關上的那一刻，宋知微看著空蕩蕩的玄關。book18.org
「唉......」book18.org
......book18.org
一整天的課，陳念都聽得心不在焉。book18.org
放學鈴響起時，他沒有像往常一樣。book18.org
雙腳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沿著繁華的街道，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最終停在了一棟巍峨的建筑前。book18.org
巨大的玻璃幕牆在夕陽下反射著刺眼的金光，莊嚴、肅穆，象徵著這座城市。book18.org
陳念站在台階下，看著進進出出的公務車和穿著制服的人員，心裡那股衝動慢慢冷卻。book18.org
他來這裡幹什麼？book18.org
「我在想什麼……」book18.org
陳念轉身準備離開。book18.org
「陳念先生。」book18.org
一個恭敬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book18.org
陳念腳步一頓，回過頭。book18.org
只見一個穿著深色西裝、戴著眼鏡的年輕男人站在那裡。book18.org
是那天的秘書，小張。book18.org
小張微微側身，做了一個手勢，「她在辦公室等您。」book18.org
猜到了？book18.org
這種被人看穿一切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但他看了一眼那高聳入雲的大樓，又摸了摸口袋。book18.org
「帶路。」book18.org
三十二層。book18.org
小張敲了敲門，得到一聲後，便推開門示意陳念進去，自己則關上門退了出去。book18.org
巨大的落地窗前，可以俯瞰整個臨江市的景色。book18.org
林映雪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並沒有在處理文件，而是正在修剪他上次沒見過的，一盆盆景。book18.org
「來了？」book18.org
她沒有抬頭，手裡的剪刀咔嚓一聲。book18.org
「坐。」book18.org
陳念沒有坐。他仍站在辦公桌前。他看著這個與自己有著幾分相似輪廓的女人。book18.org
「喝茶嗎？這次是我從京城帶來的雨前龍井。」林映雪放下剪刀，擦了擦手，終於抬頭看著他。book18.org
「不了。」book18.org
林映雪也不勉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book18.org
「既然來了，想說什麼？」book18.org
陳念看著她，腦海里閃過無數個瞬間。book18.org
「我想知道，有沒有什麼機會……」陳念咬了咬牙，「能變得有能力。」book18.org
「能力？」林映雪挑了挑眉，「哪種能力？打架？還是學習？」book18.org
「都不是。」book18.org
「是能處理事情，能賺錢，能……像個真正的成年人那樣，能夠隨心所欲。」book18.org
林映雪放下了茶杯。book18.org
她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審視著眼前的少年。book18.org
「隨心所欲？」她重複了一遍，「宋知微？」book18.org
「和誰沒關係，我只是不想再當個廢物。」book18.org
「廢物？」林映雪搖了搖頭，「十八歲，衣食無憂，有名校的苗子，這不叫廢物，頂多是......溫室里的花朵。」book18.org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book18.org
「陳念，你知道你現在最大的問題嗎？」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心性浮躁。」林映雪轉過身，「你想一步登天，你想馬上擁有抗衡世界的資本。但你連自己學生的本分都還沒做好。二模在即，你不專注於溫習，卻跑到這裡來跟我談能力？」book18.org
「你不懂！」陳念提高了聲音，「你以為我想這樣嗎？你知不知道……」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林映雪打斷了他。book18.org
「你承認了？」book18.org
林映雪走到他面前，兩人之間不到一米。book18.org
「陳念，你好好想一想。」林映雪指了指他的太陽穴，「MUSE雜誌社是國內頂尖的時尚媒體之一，那個執行主編的職位，多少人擠破頭都想要。」book18.org
「那是一份年薪百萬、可以讓她實現職業理想的工作。」book18.org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book18.org
是啊，升職加薪，去大城市發展，這是天大的好事。book18.org
「她拒絕了。」book18.org
「沒錯，她拒絕了。」林映雪攤了攤手，「我有生氣嗎？我有打壓她嗎？她現在不還是好好的在雜誌社當她的副主編？」book18.org
「陳念，如果她覺得這就是壓力，那也不可能把你帶大。如果她選擇留下來放棄前途，那只能說明……」book18.org
林映雪微微俯身：book18.org
「是你。」book18.org
不是林映雪，而是他。book18.org
他輸了。book18.org
輸得一敗塗地。book18.org
看著少年失魂落魄的樣子，林映雪眼底閃過一絲滿意。book18.org
她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陳念的肩膀。book18.org
「好了。」book18.org
「我也不是在怪你。年輕氣盛，想證明自己，這是好事。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想著要改變世界。」book18.org
「陳念。」林映雪走到辦公桌旁，拿起那本被她修剪過的盆景，遞到陳念面前，「你看這棵樹，想要它長成參天大樹，就得先修剪掉那些多餘的枝葉，讓它專注於主幹的生長。」book18.org
「你現在就是這棵樹。」book18.org
「想要機會？可以。」林映雪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市圖書館的工作做好。二模考好。到時候，我可以帶你去見識一下真正的世面。」book18.org
陳念看著那張名片，又看了看林映雪。book18.org
「好。」book18.org
陳念拿起名片，攥在手裡。book18.org
「謝謝你，林市長。」book18.org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了辦公室。book18.org
門關上後。book18.org
「小張。」她按下內線電話。book18.org
「市長。」book18.org
「把晚宴的流程發給我。另外……」林映雪看著窗外漸沉的暮色，「再跟宋知微的雜誌社聯絡，確認她會出席。」book18.org
這只是第一步。book18.org
接下來，再給他一個機會。book18.org
......book18.org
等到陳念回到家時，客廳的燈亮著。book18.org
茶几上幾個精緻的日式漆盒，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鰻魚飯和天婦羅的味道。book18.org
宋知微已經換下了那身幹練的職業裝，穿著絲綢睡衣盤腿坐在地毯上。她手裡拿著平板電腦，面前擺著一杯紅酒和一份還沒動幾口的鰻魚飯。book18.org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book18.org
「回來了？」book18.org
她放下平板，指了指桌上的另一個餐盒，「我看你這麼晚沒回來，打電話你也不接，就先叫了外賣。這家鰻魚飯你之前不是說想吃嗎？趁熱吃吧。」book18.org
陳念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book18.org
他看了一眼手機，果然有兩個未接來電。book18.org
「去……圖書館了，手機靜音。」book18.org
他走到茶几旁坐下。book18.org
打開漆盒，裡面的烤鰻魚色澤誘人，配菜精緻，連味噌湯都還冒著熱氣。book18.org
但他卻沒什麼胃口。book18.org
陳念只覺得嘴裡的食物帶著一種莫名的苦味。book18.org
「怎麼了？不合胃口？」宋知微察覺到他的異樣，湊過來看了看，「還是太累了？」book18.org
她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額頭。book18.org
陳念任由她微涼的手掌貼上來。book18.org
「沒事，就是累了。」book18.org
陳念拿起筷子，大口扒了幾口飯，「還挺好吃的。」book18.org
宋知微笑了，收回手，端起紅酒抿了一口：「這週我也忙，沒空買菜。等週末吧，週末我給你露一手。」book18.org
週末……book18.org
陳念嚼著鰻魚。book18.org
週末的事情，誰又能料？book18.org
吃過飯，簡單洗漱後，陳念回到了自己的房間。book18.org
他坐在書桌前。book18.org
昏黃的檯燈下，他從褲兜里摸出了那張名片。book18.org
燙金的字體。book18.org
陳念翻過名片。book18.org
背面，一行黑色的鋼筆字跡映入眼帘。book18.org
陳念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book18.org
這算什麼？book18.org
猶疑一陣過後。book18.org
陳念拿過手機，打開微信。book18.org
搜索結果跳出來。book18.org
頭像是一隻在雪地里獨行的狼。暱稱一個字：雪。book18.org
陳念點擊了添加到通訊錄。book18.org
驗證信息那一欄，他刪刪減減，最後只寫了兩個字。book18.org
發送。book18.org
他把手機扔到一邊，打開數學試卷。book18.org
「叮。」book18.org
怎想才過了一個鐘頭，手機螢幕便亮了。book18.org
陳念拿起手機。book18.org
對話框里跳出來一張照片。book18.org
是一杯茶，背景是辦公室那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臨江市璀璨的夜景。book18.org
雪：「吃過了？」book18.org
陳念愣了一下，回復道：「嗯，吃過了。」book18.org
雪：「吃的什麼？今晚是宋知微做的？」book18.org
陳念手指敲了敲。book18.org
陳念：「不是，叫的外賣。鰻魚飯。」book18.org
那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book18.org
過了幾秒。book18.org
雪：「外賣少吃，油大。不過你這個年紀的小孩，估計也不愛在家自己煮。」book18.org
陳念看著這行字，心裡那股勁又上來了。book18.org
陳念：「我會做飯。而且還行。」book18.org
雪：「哦？是嗎。」book18.org
雪：「看來我還是小看你了。現在會做飯的男人可不多。」book18.org
雪：「行了，不早了。二模的事情固然重要，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book18.org
雪：「早點睡。」book18.org
「我知道了，晚安。」book18.org
市政大樓，市長辦公室。book18.org
林映雪靠在椅背上。book18.org
她把手機扔回桌上，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抿了一口。book18.org
回甘。book18.org
「果然很像。」book18.org
她輕聲自語。book18.org
她的兒子。book18.org
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book18.org
「慢慢來。」book18.org
林映雪站起身，看著窗外萬家燈火。book18.org
「媽媽有的是時間。」book18.org
回完信息，陳念放下了手機。book18.org
她……私底下是這樣的嗎。book18.org
陳念搖了搖頭，把這些雜念甩出去。book18.org
他重新拿起筆。book18.org
「沉下心……」book18.org
筆尖落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book18.org
而在隔壁的主臥里。book18.org
宋知微剛敷完面膜，正準備睡覺。她看了一眼陳念緊閉的房門，門縫裡透出一絲燈光。book18.org
「這麼用功？」book18.org
「明天……親自幫他按按肩膀？」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