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誰想體測啊book18.org
國慶八天的黃金假期，在陽光、沙灘、海鮮大餐和徹底放鬆的懶覺中，飛快地溜走了。假期末尾，林鈞因為公司有緊急事務需要處理，提前兩天飛回了江淮市。book18.org
家裡頓時只剩下「顧太后」、「不靠譜小舅」和「補作業困難戶」三人組。book18.org
假期最後一天，午後。陽光透過窗戶，照進林天略顯凌亂的房間，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絕望。book18.org
顧芳舒換上了居家服，但那股「監工」的氣勢絲毫不減。她搬了把椅子，就坐在林天書桌旁邊，手裡拿著一本時尚雜誌，但目光時不時就飄向林天那攤開的、只寫了寥寥幾筆的作業本上。book18.org
「還有多少？」顧芳舒翻了一頁雜誌，聲音平淡，卻自帶壓力。book18.org
「快了快了……」林天頭也不抬，手裡握著筆，在草稿紙上裝模作樣地劃拉著，實則腦子裡一片空白，數學題像天書一樣看不懂。book18.org
顧宴則像只多動症的大猴子，在房間裡晃來晃去。一會兒拿起林天書架上的模型擺弄，一會兒湊到窗邊看風景，一會兒又溜達到林天身後，探頭探腦地看他寫作業。book18.org
「大外甥，加油啊！勝利就在前方！」顧宴拍了拍林天的肩膀，語氣誇張地給他打氣，「寫完作業，舅舅帶你上分！新賽季了，咱倆雙排，嘎嘎亂殺！」book18.org
林天正被一道函數題卡得心煩意亂，聞言，沒好氣地抬起頭，瞪了顧宴一眼：「小舅！你出去！別在這兒干擾我！你就是來亂我道心的！」book18.org
他可太了解顧宴了。這廝說是打氣，實則就是閒得無聊來添亂，順便誘惑他放下作業去打遊戲。這要是平時，他肯定樂意，但現在顧太后坐鎮，他哪敢？book18.org
顧宴被外甥嫌棄，垮下臉，做出委屈巴巴的樣子：「唉，大外甥長大了，嫌棄舅舅了……」他看了看顧芳舒，後者正用眼神示意他「別搗亂」。book18.org
「行行行，我走，我走還不行嗎？」顧宴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一步三回頭地挪出了林天的房間，還貼心地（？）帶上了門，「把空間留給你們母子倆，好好培養感情，好好學習哈！」book18.org
房間裡終於只剩下林天和顧芳舒。book18.org
安靜了幾分鐘，只有筆尖摩擦紙張和翻動雜誌的聲音。book18.org
林天偷偷瞥了一眼旁邊正專注看雜誌的母親。顧芳舒側臉線條優美，神情平靜，似乎完全沉浸在雜誌內容里。book18.org
他眼珠一轉，計上心頭。book18.org
「媽……」他放下筆，揉了揉手腕，聲音帶著點疲憊和可憐，「我脖子有點酸，坐久了腰也不舒服……您能不能……幫我倒杯水？順便看看廚房還有沒有水果？我想補充點維生素，提高學習效率！」book18.org
顧芳舒從雜誌上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少年臉上確實帶著倦色。她沒說什麼，合上雜誌，起身：「行，你繼續寫。我去給你弄。」book18.org
看著顧芳舒走出房間，腳步聲遠去，林天立刻像只敏捷的豹子，從椅子上彈起來，兩步躥到門邊，將房門輕輕反鎖！book18.org
然後，他迅速回到書桌前，以最快的速度從書包夾層里摸出手機，開機，點開微信，找到小群的聊天窗口。book18.org
「天哥：救急！數學必修三練習冊P35-P40答案速發！」book18.org
「天哥：物理專題卷子第三張選擇題！」book18.org
「天哥：英語完形填空那十篇！」book18.org
消息剛發出去沒多久，就收到了回復。圖片、文檔，源源不斷地發了過來。book18.org
林天心中大定，一邊對照著手機上的參考答案，一邊飛快地在自己的作業本上奮筆疾書。那速度，比剛才認真思考時快了十倍不止。偶爾遇到需要稍微改動一下以防雷同的地方，他還煞有介事地皺皺眉，假裝思考，實則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尋找更合適的版本。book18.org
顧芳舒端著水和切好的水果回來，發現門鎖了，敲了敲門。book18.org
「來了來了！」林天一邊應著，一邊迅速把手機塞回書包夾層，胡亂在作業本上又劃拉兩筆，然後才跑過去開門，臉上堆起認真學習後略感疲憊但滿足的笑容：「謝謝媽！您真是及時雨！」book18.org
顧芳舒將東西放在桌上，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他那明顯豐盈了不少的作業本，又看了看他微微泛紅的臉頰，沒說什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重新坐回旁邊的椅子上，拿起了雜誌。book18.org
林天心裡鬆了口氣，知道這關算是過了。他一邊吃著水果，一邊繼續「抄作業」大業，效率奇高。book18.org
就這樣，在顧宴被「驅逐」、顧芳舒被支開、手機參考答案的鼎力相助下，林天終於在假期最後一晚，奇蹟般地「完成」了所有作業。雖然過程有點……嗯，取巧，但結果看起來是圓滿的。book18.org
國慶結束，開學第一天。book18.org
林天背著那個塞滿了勞動成果的書包，昂首挺胸地走進高二（2）班教室，臉上帶著一種假期充實、作業圓滿的心滿意足。他按照科目，將一本本寫得滿滿當當的練習冊和試卷，交給了各科課代表或小組長，動作瀟洒，仿佛交出去的不是作業，而是自己智慧的結晶。book18.org
課代表們看著他那摞起來頗有分量的作業，都有些驚訝——這傢伙，假期居然真的寫完了？還寫了這麼多？book18.org
林天享受著周圍同學或驚訝或佩服的目光，心裡美滋滋的。果然，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book18.org
然而，他這小小的得意並沒有持續太久。book18.org
早自習快結束的時候，班主任老唐端著他那杯仿佛永遠不會涼的枸杞茶，沒有走前門，而是悄無聲息地從教室後門踱了進來。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book18.org
教室里因為剛開學和交完作業而顯得有些鬆懈的氛圍，瞬間收緊了一些。book18.org
老唐走到講台前，放下茶杯，也沒廢話，直接宣布：book18.org
「同學們，通知個事。」book18.org
大家豎起耳朵。book18.org
「根據學校安排，國慶假期後，要統一進行體能測試。我們班的體測時間，定在下周二下午第一節，體育課。」book18.org
體測？！book18.org
這兩個字像一顆炸彈，瞬間在教室里炸開！剛才還因為交完作業而輕鬆的心情，立刻被「體能測試」的陰影籠罩。book18.org
「啊——！」book18.org
「不是吧？這麼快？」book18.org
「跑一千米？！殺了我吧！」book18.org
「八百米……我想死……」book18.org
「能不能請假啊……」book18.org
哀嚎聲、抱怨聲頓時響成一片。假期剛結束的慵懶和放鬆，瞬間被對體測的恐懼所取代。book18.org
老唐等底下的騷動稍微平息，才繼續用他那平穩無波的語氣補充道：「測試項目包括身高體重肺活量，立定跳遠，坐位體前屈，以及男生一千米，女生八百米。請大家提前做好心理和身體準備。」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尤其是女生區域：「另外，女生如果有特殊情況，身體不適的，記得提前報告給體育老師或者我，可以申請緩測或者補測，不要硬撐。好了，大家準備上課吧。」book18.org
說完，他端起茶杯，又慢悠悠地從後門踱了出去，留下滿教室愁雲慘澹的學生們。book18.org
剛才還因為完成作業而有些飄飄然的林天，此刻也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下來。book18.org
操場上，同學們三三兩兩成群，嘰嘰喳喳的。book18.org
不少同學一邊等待著體育老師的到來，一邊忙著做一些簡單的熱身運動。book18.org
就在林天為即將到來的體測而感到前途堪憂的時候，旁邊的劉元擠了過來，臉上掛著一種賊兮兮的笑容。他先是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然後迅速把手指向操場的一角。"你們快看那邊！夏姐今天這身材，絕了！"book18.org
林天下意識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book18.org
果然，在操場邊線附近，新任紀律委員兼班裡的一姐——夏弄溪，正脫掉了外套，隨手搭在一旁的單槓上。初秋的陽光正好，穿過薄薄的白色羊毛衫，勾勒出少女青春而又充滿力量感的身體曲線。尤其是胸前的部分，在羊毛衫的包裹下，顯得格外飽滿，極具存在感。book18.org
林天頓時覺得有點辣眼睛，趕緊收回視線，拍了拍劉元的胳膊，嫌棄地說道："行了你小子，收起你那點歪心思吧。夏姐脾氣火爆得很，你是想挨一頓胖揍再加罰跑五千米？她又聽不見你說啥，你在這兒嘀嘀咕咕什麼呢？"book18.org
劉元一臉無所謂，嘿嘿一笑，眼睛卻不老實，又悄悄指向另一個方向。book18.org
"你看那邊。"他又來了勁，"這是清冷美人。"book18.org
林天順著劉元的目光轉過去。只見不遠處，英語課代表宋南枝正一個人靜靜地做著準備活動。她穿著一身簡單的運動裝，個子很高，雙腿又長又直。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利落地紮成一條馬尾辮，隨著她伸展身體的動作，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陽光傾瀉下來，將她裸露在外的皮膚和那條馬尾辮，鍍上了一層流動的碎金般的光暈。book18.org
與夏弄溪那份充滿活力的張揚不同，宋南枝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清冷疏離的氣息，安靜而專注。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很舒展，透露著良好的身體條件和自律性。book18.org
她並未察覺有人在偷看，仍舊專心致志地做著每一個標準的拉伸動作。book18.org
林天的心思立刻活絡了起來，他又忍不住悄悄伸長了脖子，視線越過劉元的肩膀，想看得再清楚一點。然而，還沒等他把目光聚焦過去，一道身影"啪"地一下擋在了他的面前。book18.org
視線被徹底切斷。book18.org
一個不高、身形瘦削的身影。book18.org
是李清漓。book18.org
她雙手叉腰，歪過頭看著林天，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卻是微眯起來的："看誰呢，林天？眼睛往哪兒瞟呢？再看下去，信不信我告訴夏姐，讓你在全班同學面前社死一次？"book18.org
林天頓時一個激靈，差點沒從單槓旁邊的小台階上跳起來。book18.org
完了完了，這小祖宗怎麼偏偏這個時候過來！book18.org
"哪、哪兒看誰了，我哪看了？"林天嘴硬地狡辯了一句，同時心虛地把目光轉向別處，假裝在認真研究地面。book18.org
"別跟我裝傻。"李清漓哼了一聲，語氣不善，"體育課集合了，趕緊去排你的隊！男生馬上就要測試了，磨磨唧唧幹什麼？"book18.org
"哎哎哎，來啦！這就來！"林天不敢再多說一句，應了一聲，一邊慢吞吞地往後排隊的位置挪去，一邊又忍不住回頭，目光落在了李清漓身上。book18.org
相比起夏弄溪的結實飽滿和宋南枝的那種清瘦高挑的美感，眼前這位紀律委員的身材就顯得有點……嗯，略顯青澀。她的運動服鬆鬆垮垮的，遮掩住了大部分的身形曲線。身高也不算突出，甚至可以說有點小個子的意思。book18.org
林天心裡忍不住嘆了口氣。book18.org
唉。book18.org
青春真是美好而又遺憾啊。book18.org
正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亂想中，他又一次被李清漓瞪了一眼："還不快去！磨蹭什麼呢！"book18.org
李清漓皺著眉，一臉嫌棄地看著他那副莫名其妙的表情。這小子怎麼怪模怪樣的？book18.org
沒等她想明白，體育老師已經在召集男生準備測試了。book18.org
她撇了撇嘴，覺得自己真是白費力氣，這人腦子有點毛病。於是很乾脆地轉過身，邁開步子，朝著女生那邊走了過去，很快就匯入了正在排隊的宋南枝她們班的隊列里。book18.org
林天看著她們遠去，直到那個瘦削的身影消失在操場邊的樹蔭下，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搖了搖頭，帶著一臉"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的憂鬱表情，慢吞吞地走到了男生隊伍的末尾。book18.org
一千米，塑膠跑道上內環外環都安排了待測試的學生。book18.org
林天站在人群里，活動著手腕腳踝，心裡卻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輕鬆。他確實自詡體能不錯，身材也保持得可以，有點小肌肉，平時打籃球、瞎跑跑都沒問題。但一千米那完全是另一回事！那是一種系統性的、持續性的、令人心肺炸裂的煎熬！以往這種測試，他都是抱著混過去就行的心態，起跑沖一下，中間勻速磨蹭，最後象徵性衝刺，能混個四分多鐘及格就行，從不追求什麼好名次。book18.org
可今天他總覺得有點不對勁。book18.org
目光不受控制地往操場邊的看台方向瞟。book18.org
看台上，聚集了不少暫時不用測試或者已經測完的女生。而在那片五顏六色的身影中，有幾道視線，像探照燈一樣，牢牢地鎖定在他身上。book18.org
最顯眼的是李清漓。她穿著淺灰色的運動外套和深藍色運動褲，扎著高馬尾，正雙手抱臂站在看台欄杆邊，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起跑線這邊，準確地說，是盯著林天。那眼神，不是平時鬥嘴時的狡黠或生氣，也不是失落時的黯淡，而是一種點審視、探究，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或者說是等著看他「表現」的意味？看得林天渾身不自在，好像自己是個即將上台表演、而她正等著挑刺的評委。book18.org
不遠處，夏弄溪也站在那裡。她沒和李清漓站一起，獨自一人，依舊是那副利落的樣子，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她的目光也落在林天身上，但眼神更加複雜，好像夾雜著點好奇，還有點別的什麼，讓林天心裡毛毛的。自從她接任紀律委員，兩人交集不多，但每次遇見，林天總覺得她那眼神有點怪怪的，說不上來。book18.org
更要命的是雲蘇怡！這位妖精團支書，今天穿了身粉白色的運動套裝，襯得皮膚更加白皙，她沒好好站著，而是斜倚在欄杆上，手裡還拿著一瓶水，姿態慵懶又嫵媚。她的目光也投向這邊，紅唇微勾，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落在林天身上，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玩味和……興趣？那目光，不像是在看即將跑步的同學，倒像是在打量什麼有趣的獵物，或者期待一場好戲上演。林天甚至覺得，那眼神里寫滿了「小樣兒，讓姐姐看看你能跑多快」的調侃，看得他頭皮發麻，心跳都漏了一拍。book18.org
被這三個風格迥異、但同樣不容忽視的女生這麼盯著，林天感覺壓力山大！這跟他平時「混過去」的預想完全不一樣啊！book18.org
「各就各位——預備——」book18.org
體育老師莫小良著秒表，站在起跑線旁，聲音洪亮。book18.org
林天趕緊收回心神，強迫自己不去看那幾道灼人的視線，擺好起跑姿勢，目光緊盯前方彎道。book18.org
「砰！」book18.org
發令槍響！book18.org
十幾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book18.org
林天也下意識地跟著沖了出去，起步速度不慢，暫時擠在了中間偏前的位置。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同學們沉重的呼吸、腳步聲。book18.org
然而，剛跑出不到一百米，他就感覺不對勁了。book18.org
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那幾道視線，好像還在！book18.org
他忍不住用眼角餘光往看台方向飛快地掃了一眼。book18.org
李清漓依舊站在那裡，視線緊緊跟隨著他奔跑的身影，小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專注。book18.org
夏弄溪也微微前傾了身體，似乎在觀察。book18.org
雲蘇怡甚至換了個姿勢，雙手撐在欄杆上，目光追著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book18.org
操蛋！book18.org
她們還真的在看！book18.org
被這麼盯著，林天忽然覺得，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吊兒郎當地混完這一千米了。那太丟人了！尤其是在……尤其是在這幾個人面前！book18.org
一種莫名其妙的、屬於少年人的好勝心和表現欲，混合著被「圍觀」的窘迫和不甘，猛地從心底竄了上來！book18.org
媽的！跑！不能讓她們看扁了！book18.org
尤其是李清漓那眼神，好像篤定他跑不快似的！book18.org
還有雲蘇怡那看好戲的樣子！book18.org
夏弄溪那古怪的注視……book18.org
林天咬了咬牙，調整呼吸，開始有意識地加快步頻，穩住節奏，不再滿足於混在中間，而是開始逐步超越前面的同學。book18.org
四百米過去，他衝到了第一梯隊。book18.org
六百米，他緊咬著前面兩個體育生的背影。book18.org
八百米，他的肺部像要炸開，腿像灌了鉛，喉嚨里全是血腥味。但一想到看台上那幾道目光，尤其是李清漓那專注的眼神（他腦補成了「挑釁」），他就又憋著一股勁，強迫自己邁開沉重的雙腿。book18.org
最後兩百米直道！book18.org
前面只剩一個體育生了！book18.org
看台上的加油聲、呼喊聲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聲，以及……那幾道如芒在背的視線！book18.org
沖！book18.org
林天拼盡最後一點力氣，面目猙獰地開始衝刺！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拖著千斤重擔。book18.org
終於！book18.org
他第二個衝過了終點線！book18.org
體育老師按下了秒表，大聲報出成績：「第二名，林天，3分28秒！」book18.org
林天衝過終點後，又踉蹌著往前跑了幾步才停下來，雙手撐住膝蓋，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眼前陣陣發黑。book18.org
但在一片嗡嗡的耳鳴和眩暈中，他還是下意識地、艱難地抬起頭，望向看台方向。book18.org
李清漓依舊站在那裡，看著他，臉上的表情似乎緩和了一些？甚至，好像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夏弄溪收回了目光，轉身和旁邊一個女生說話去了。book18.org
雲蘇怡則對他比了一個拇指？然後笑著轉身離開了。book18.org
林天癱坐在地上，看著她們逐漸散去的身影，又看看自己還在劇烈起伏的胸口和微微顫抖的雙腿。book18.org
3分28秒……book18.org
比他平時混出來的成績，快了將近一分鐘！book18.org
這完全是因為……book18.org
他喘著粗氣，心裡五味雜陳。book18.org
媽的，被幾個女生盯著，居然能激發出這種潛力？book18.org
這感覺真他娘的又累，又怪，還有點說不出的暗爽？book18.org
他站在在塑膠跑道上，望著湛藍的天空，任由汗水浸濕身下的地面。book18.org
這體測，算是超額完成任務了？雖然過程，有點出乎意料。book18.org
第六十八章 崴了腳book18.org
男生們測完，或坐或躺在跑道邊的草地上休息，一邊緩著勁，一邊將目光投向了即將開始的女生八百米跑道。主席台的台階和看台上，三三兩兩地聚集了不少別班測完或者還沒測的男生，當然也包括高二（2）班這些剛跑完、正劫後餘生的傢伙們。陽光，跑道，奔跑的少女——這組合，對青春期的男生來說，吸引力不言而喻。book18.org
「女生組準備！上跑道！」體育老師莫小良吹響了哨子，聲音洪亮。book18.org
女生們磨磨蹭蹭地走向起跑線，臉上大多寫滿了不情願和緊張。八百米，繞操場兩圈，說長不長，但對很多平時缺乏系統鍛鍊的女生來說，絕對是一場煎熬。book18.org
起跑線上，雲蘇怡穿著貼身的運動短褲和背心，勾勒出火辣的身材曲線，她倒是顯得很輕鬆，甚至還對著跑道外幾個正在朝她揮手的別班男生（她的追求者？）拋了個飛吻，引得那邊一陣起鬨。book18.org
「雲姐！加油！」book18.org
「蘇怡姐！沖啊！」book18.org
跑道邊，劉元、趙壯等幾個男生也跟著喊了起來，為雲蘇怡助威。雲蘇怡沖他們嫣然一笑，做好了起跑姿勢。book18.org
林天也坐在草地上，一邊揉著自己還有些發酸的小腿，一邊望向起跑線。他的目光掠過幾個熟悉的身影，最後落在了靠外側跑道、正低著頭、小臉繃得緊緊的李清漓身上。book18.org
今天的李清漓穿著普通的校服運動褲和短袖T恤，頭髮紮成了高馬尾，但整個人看起來蔫蔫的，完全沒有平時那種張牙舞爪、活力四射的樣子。她磨蹭著站到自己的跑道上，眼神里充滿了對接下來兩圈跑的悲壯和抗拒？book18.org
林天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莫名有點想笑。這小妖女，平時上躥下跳，伶牙俐齒，追著他打的時候力氣可不小，怎麼一到正經體測跑步，就這副視死如歸的德性？看來是平時缺乏鍛鍊，身體素質不行啊。嗯，以後得督促她多運動運動……他腦子裡下意識地冒出這個念頭。book18.org
仿佛是感應到了他的腹誹，跑道上的李清漓忽然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精準地捕捉到了林天這邊。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寫著「看什麼看！再看咬你！」book18.org
林天被她瞪得一愣，隨即心虛地移開視線，假裝看向別處，嘴裡小聲嘀咕：「瞪我幹嘛……又沒說你……」book18.org
「各就各位——預備——砰！」book18.org
發令槍響！book18.org
女生們如同受驚的鳥群，呼啦啦地沖了出去！book18.org
一開始，大家都擠在一起，速度還算均勻。雲蘇怡果然沖在最前面，步伐輕盈，馬尾飛揚，很快就把大部隊甩開了一小段距離。她的「啦啦隊」在跑道邊賣力地喊著。book18.org
林天重新將目光投回跑道，這次，他的視線落在了另一個身影上——英語課代表宋南枝。book18.org
宋南枝今天也是簡單的運動裝扮，黑色的運動長褲，白色的短袖T恤，一頭標誌性的黑長發在腦後紮成了利落的馬尾。她起跑不算快，混在中間梯隊里，但步伐很穩，呼吸節奏控制得也不錯。她微微抿著唇，清冷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額角滲出細細的汗珠，和因為運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顯示出她正在認真對待。book18.org
陽光灑在她身上，黑色的馬尾隨著跑動的節奏，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流暢的弧線。她不像雲蘇怡那樣耀眼奪目，也不像李清漓那樣「苦大仇深」，只是安靜而專注地跑著，帶著一種獨特的、清冷又堅韌的氣質。book18.org
林天不自覺地打量著她。平時只覺得宋南枝話少，氣質冷，像個精緻的人偶。此刻在跑道上，那份清冷中卻透出一種生動的、屬於運動少女的活力。微微喘息時胸口的起伏，專注的眼神，飛揚的髮絲……竟有種別樣的美感。book18.org
他正看得有些出神，旁邊劉元湊過來，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擠眉弄眼：「天哥，看誰呢？這麼入神？宋大課代表？品味不錯啊！」book18.org
林天回過神來，沒好氣地推開他：「滾蛋！我就是看看大家跑得怎麼樣。」他掩飾性地又把視線移向別處。book18.org
跑道上，第一圈快結束了。雲蘇怡依舊領先，但速度似乎慢下來一點。中間梯隊開始分化，有人掉隊，有人加速。宋南枝依舊穩穩地保持在中間靠前的位置。book18.org
而李清漓……book18.org
林天再次找到了她。果然，這小妮子已經落到最後幾名了！她小臉跑得通紅，眉頭緊皺，嘴巴微張著喘氣，步伐明顯沉重，馬尾也亂了，幾縷碎發黏在汗濕的額角和臉頰上，看起來又可憐又有點好笑。book18.org
「加油啊！李清漓！堅持住！」林天也不知道怎麼的，下意識地就朝著跑道喊了一聲。book18.org
李清漓似乎聽到了，喘著氣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複雜——有累，有惱，可能還有一絲被看到的窘迫。但她沒力氣瞪他了，只是咬咬牙，努力邁開步子，試圖不被前面的人甩得更遠。book18.org
兩圈的八百米，對跑道上的女生們來說，每一秒都是煎熬。但對跑道邊休息、觀戰的男生們來說，這短短的幾分鐘，卻像一場無聲的、充滿青春氣息的風景片。book18.org
當終點線近在咫尺，領先者雲蘇怡輕鬆衝刺、後面的人群則是一陣混雜著急促喘息和踉蹌腳步的混亂時，終點處的體育老師才吹響了哨子，結束了這場"耐力與意志"的考驗。book18.org
女生們三三兩兩地癱倒在跑道終點的草坪上，大口喘著氣。雲蘇怡很快恢復過來，一臉輕鬆地去主席台那邊登記成績了。宋南枝也緩了過來，面色雖然依舊有些紅潤，卻已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頭髮，朝著終點的老師走去。book18.org
林天的目光則落在隊伍最後——李清漓幾乎是挪著步子走過來的。她整個人都蔫了，小臉漲得通紅，呼吸急促而費力，每走一步都像是耗盡了全身力氣。她最後一個到達終點線，體育老師莫小良看著計時器，無奈地搖了搖頭，開始組織其他測完的同學排隊登記成績。book18.org
李清漓扶著膝蓋喘了半天氣，感覺肺都要炸了，胃裡更是翻江倒海，一陣陣地想吐。她扶著旁邊的欄杆站了一會兒，等那股噁心勁兒過去一些，才朝著終點處莫老師的方向舉起了手。book18.org
"報告老師，我緩一會兒再登記！"book18.org
莫老師瞥見她那副臉色煞白、搖搖欲墜的樣子，點了點頭："行，你先緩緩，一會兒再來。別逞強啊。"book18.org
李清漓勉強擠出一個感激的笑容。她不敢再待在原地，怕一個不小心真吐出來太丟人，便扶著欄杆，慢悠悠地朝著操場內側的草地走過去。一邊走，一邊捂著嘴，喉嚨深處還是忍不住乾嘔了幾下。book18.org
林天看著她那副可憐樣，站起身朝她走了過去。book18.org
李清漓剛走到草地邊上一棵樹下，正扶著樹幹緩氣，就感覺有人靠近了。book18.org
"喲，我們的李大小姐，就這麼點運動量就把你累成這樣？"林天笑嘻嘻地開口，語氣里滿是調侃，"平時看你追著人到處跑的時候挺有勁啊，怎麼一上跑道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book18.org
少女一聽這話，渾身一僵，轉過身來，一雙琥珀色的眼眸死死瞪著他，裡面燃燒著惱怒的火焰。"林天！"book18.org
她齜牙咧嘴地朝他撲過來，做出一副要咬他的架勢："你再笑我，我就真的咬死你！信不信？"book18.org
林天輕巧地往旁邊一閃，躲開了她的攻擊，咯咯直笑起來："你這是沒力氣了吧？這要是換成平常，你還不得撓我啊。"book18.org
說著，他還故意挑釁似的，伸出手指朝她戳了一下。book18.org
少女氣呼呼地看著他，胸口一起一伏，正要反擊，那邊體育老師已經喊了一聲："李清漓，來登記成績！"book18.org
"來了！"李清漓無奈地應了一聲，瞪了林天一眼，這才扶著樹幹，一步一步挪回終點線。登記完成績，她便癱倒在主席台邊的草坪上，任由別人來來往往，自己則望著湛藍的天空發獃。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人群漸漸散去，李清漓才晃晃悠悠地站起來，走到操場中間那片綠油油的草場上閒逛。跑完八百米後，她整個人還處於虛脫狀態，腦子也昏昏沉沉的。book18.org
"喂，林天！"她朝著不遠處還在曬太陽的少年喊了一聲。book18.org
"幹嘛？"林天懶洋洋地應著。book18.org
"去，食堂買瓶水回來，渴死我了。"她頤指氣使地下達命令，完全沒有一點客氣的樣子。book18.org
林天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伸出一隻手攤開，笑嘻嘻地說："給錢啊。"book18.org
李清漓撇撇嘴，伸手從短褲口袋裡掏出一把零錢，在手裡挑揀了半天，最後抽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元紙幣，朝他努了努嘴："拿去！"book18.org
林天笑眯眯地接過那張帶著少女體溫的紙幣，正要轉身離開，卻見她不知怎麼的，腳下一個趔趄，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後仰去。book18.org
"啊——"book18.org
驚呼聲中，李清漓情急之下，本能地伸出手抓住了離她最近的支撐點——林天的胳膊。book18.org
林天只覺手臂被一股大力拽住，整個人失去重心向前撲去。下一秒，他便感覺後背重重地砸在柔軟的草地上。book18.org
李清漓的馬尾散開，幾縷髮絲掃過他的臉頰和脖頸，帶來一陣輕微的癢意。book18.org
少女因驚嚇而睜大的琥珀色眼眸近在咫尺，長長的睫毛因緊張而快速眨動，鼻尖微蹙，小巧的鼻翼翕動，嘴唇微張，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最讓他心跳加速的是，透過寬鬆的T恤領口，可以清楚看見少女青澀挺拔的胸脯隨著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頂端的凸起隱約可見，運動短褲緊緊包裹著挺翹的臀部和纖細的大腿，勾勒出少女初熟而充滿青春活力的曲線。book18.org
他一隻手撐在草地上，另一隻手不由自主地向下滑去，在少女運動短褲包裹著的大腿根部停留片刻，感受著那份柔軟與彈性。空氣中瀰漫著少女身上淡淡的體香與汗味。book18.org
"啪！"book18.org
一聲脆響打破了這曖昧旖旎的氣息。book18.org
林天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就被結結實實地扇了一巴掌。book18.org
李清漓率先掙脫開來，小臉通紅，一雙眼睛又羞又氣地瞪著他，眼眶逐漸泛起水霧。"林天！你個色狼！你欺負我！"book18.org
她氣急敗壞地吼道，說著就要哭出來。book18.org
這一聲叫喚引來了不少圍觀的同學。劉元等人聞聲趕來，看見這副場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book18.org
"臥槽，天哥，至於這麼猴急嗎？公共場合也不收斂點？"劉元一臉壞笑地調侃道，引來周圍男生一陣鬨笑。book18.org
林天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他叫苦不迭，連忙扶李清漓起身。他想解釋點什麼，卻發現自己此刻張口結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book18.org
正當場面尷尬之際，少女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和頭髮，紅著眼眶低下頭，小聲說道："我崴腳了......"book18.org
體育老師莫小良聞訊趕來，看了眼狀況，立刻吩咐林天："林天，扶李清漓去醫務室，給她敷點藥！"book18.org
有了老師發話，周圍的同學才漸漸散去，各自忙各自的去了。book18.org
林天彎腰想要攙扶少女，卻被她一把推開了。book18.org
"誰讓你碰我了？變態！登徒子！"少女紅著臉，小腳在地上來回踢騰，氣呼呼地瞪著他，"剛才你摸我大腿！你個臭流氓！"book18.org
林天無奈地嘆了口氣，蹲下來仔細檢查她的腳踝。只見右腳腳腕處微微有些紅腫。book18.org
"先別鬧了，我得看看你腳踝怎麼樣，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林天語氣放軟，試圖安撫這隻炸毛的小貓。book18.org
少女一聽他這話，更是來勁了，一把推開他的手，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還想占我便宜！剛才你明明趁機占我便宜！你得負責！你要賠償我！"book18.org
她說完便伸出手，做出一副索要賠償的樣子，一雙琥珀色的眼眸里燃燒著不依不饒的怒火。此刻的少女臉頰緋紅，額角還帶著細密的汗珠，運動短褲下露出的小腿纖細修長，整個人散發著青春少女特有的活力與魅力。book18.org
林天看著眼前這張又氣又羞的精緻小臉，一時竟有些恍惚。他連忙收斂心神，柔聲哄道："好好好，大小姐，是我不對。我們先去醫務室看看你的腳，行嗎？你要是覺得委屈，我賠你還不行嗎？"book18.org
少女聽了這話，氣焰稍稍平息了一些，但還是倔強地抬起下巴："這才哪到哪！你要賠償我一個學期的早點！不許反悔！"book18.org
林天聞言，不禁哭笑不得。他伸手想要牽少女的手，卻見她立刻縮回手去，一臉警惕地看著他。book18.org
"別碰我！你自己答應還是不答應？"少女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地質問道。book18.org
少年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柔聲哄道："好好好，大小姐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們先去醫務室看看你的腳吧，這周圍還有人呢......"book18.org
他一邊說著，一邊悄悄瞥了眼四周。確實還有不少同學在遠遠地看著他們這邊的動靜，指指點點。他頓時感到有些頭疼。book18.org
少女見他服軟，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這還差不多！不過一個學期的早點可不夠......"book18.org
少年聞言，只能繼續哄著："那再加上晚飯好不好？我給你帶晚飯......"book18.org
李清漓這才滿意，一瘸一拐地走向醫務室。book18.org
第六十九章 一封情書，兩處閒愁book18.org
上次體測跑完八百米，李清漓不只是累得夠嗆，還在衝過終點後腿一軟，不小心崴了一下腳。雖然當時就冰敷處理，體育老師也給了藥膏，休息了幾天後好了很多，走路基本沒問題，但仔細看還是能發現她左腳落地時有些微的不自然，上下樓梯或者走快了，還是會下意識地蹙一下眉。book18.org
這點不便，到了小妖女這裡，立刻就變成了合理合法使喚同桌林天的絕佳理由。book18.org
「林天，我腳不方便，幫我扔下垃圾。」book18.org
「小林子，去小賣部給我帶瓶水，要冰的。」book18.org
「喂，我的筆掉你那邊了，撿一下！」book18.org
「黑板太高了，我夠不著，你幫我擦一下上面。」book18.org
林天一開始還能本著「人道主義精神」和「革命同桌情誼」幫幫忙，但次數一多，就有點煩了。book18.org
「我說大小姐，您這腳是崴了，又不是斷了，至於連扔個垃圾都要我代勞嗎？」林天一邊抱怨，一邊還是認命地拿起她桌角的廢紙團，走向教室後面的垃圾桶。book18.org
「我不管！就是因為你剛才撞到我桌子，害我差點又扭到！你得負責！」李清漓坐在座位上，晃著那隻「傷腳」，理直氣壯，琥珀色的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book18.org
旁邊的劉元看得直樂，湊過來，用胳膊肘頂了頂林天，壓低聲音，用戲謔的口吻說：「天哥，你這鞍前馬後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李蓮……哎喲！」book18.org
他話沒說完，腦袋上就挨了李清漓不輕不重的一記「爆栗」。book18.org
「劉元！」李清漓瞪圓了眼睛，小虎牙威脅地齜著，「你剛才說什麼？李蓮英？好啊你，居然敢說本小姐是慈禧太后？！我看你是皮癢了，其心可誅！」book18.org
劉元抱著腦袋，嘿嘿直笑：「不敢不敢，李委員……啊不對，李大小姐息怒！我就是打個比方，比方！您這氣質，怎麼也得是……是……太平公主！」book18.org
「太平你個頭！」李清漓又氣又笑，伸手就要去掐他。劉元連忙躲到林天身後。book18.org
林天被他倆鬧得哭笑不得，也跟著笑了起來。三個人就在教室後排，因為一點小事嘻嘻哈哈地打鬧起來，暫時忘卻了作業和體測的煩惱，屬於少年人特有的輕鬆和喧鬧瀰漫在這個角落。book18.org
然而，這份輕鬆很快被一個突如其來的「插曲」打斷了。book18.org
一個爽朗又帶著點戲謔的女聲在教室門口響起，音量不小，瞬間吸引了班裡不少人的注意。book18.org
「林天！林天在不在？出來一下！」book18.org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門口站著一個高挑的身影。是隔壁4班的班長虞慕窈。她渾身散發著一種陽光自信、大大咧咧的氣息。book18.org
此刻，虞慕窈正抱著胳膊，斜倚在門框上，臉上帶著一種看好戲的、促狹的笑容，目光掃過教室，最後定格在後排打鬧的林天身上。她手裡還晃著一個東西——一個粉白色的、看起來頗為精緻的信封，信封邊緣甚至還有燙金的愛心圖案。book18.org
「林天！快出來！」虞慕窈又喊了一聲，晃了晃手裡的信封，語氣里的調侃意味更濃了，「這有你的一封信！人家托我轉交的！」book18.org
唰——！book18.org
幾乎全班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到了林天身上，然後又齊刷刷地看向虞慕窈手裡那個粉白、帶愛心的信封。book18.org
粉白色……愛心……信……book18.org
這配置，這由一姐親自送來還帶著調侃語氣的架勢……book18.org
情書！book18.org
這兩個大字，瞬間在所有人心頭亮起，伴隨著巨大的好奇和八卦之火。book18.org
林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打鬧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他感覺到幾十道火辣辣的視線，有驚訝，有好奇，有起鬨，也有……旁邊李清漓和劉元同樣愕然又充滿探究的眼神。book18.org
他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朵根，心裡又慌又窘，還有點莫名其妙。誰啊？誰會給他寫情書？還托虞慕窈轉交？book18.org
在眾目睽睽之下，林天硬著頭皮，頂著巨大的壓力，一步一步挪到了教室門口。他能感覺到身後那些快把他後背燒穿的目光。book18.org
「給我的？」他聲音有點干，伸手去接。book18.org
「可不是嘛！」虞慕窈笑眯眯地把信封遞給他，還故意壓低了點聲音，但周圍離得近的人還是能聽見，「高二（7）班的，長得挺可愛一小姑娘，托我一定要親手交給你。你小子，行啊！」她還拍了拍林天的肩膀，一副「我看好你」的表情。book18.org
高二（7）班？林天腦子裡飛快搜索，沒什麼印象。book18.org
他接過那個粉白信封，觸手柔軟，還帶著點淡淡的香味。上面的愛心圖案在陽光下有點刺眼。他只覺得這信封燙手得很，恨不得立刻把它藏起來。book18.org
「謝……謝謝啊……」林天含糊地道了聲謝，也不敢多問，更不敢在門口多待，攥緊信封，像做賊一樣，低著頭，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book18.org
他能感覺到每一步都踩在大家八卦的視線里。book18.org
回到座位，他幾乎是第一時間，迅速拉開書包拉鏈，看也不看，就把那封粉白的情書胡亂塞進了書包最裡面的夾層，還用幾本書牢牢壓住，仿佛那是什麼見不得光的違禁品。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他才稍微鬆了口氣，但臉頰依舊滾燙，心跳得飛快。他不敢抬頭，假裝若無其事地翻開桌上的課本，但眼神卻控制不住地往書包方向瞟，腦子裡亂糟糟的。book18.org
教室里安靜了幾秒，隨即響起了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和低低的嬉笑聲。所有人都看到了剛才那一幕，粉白信封，愛心，虞慕窈的調侃，林天那副窘迫又慌張的樣子……book18.org
這絕對是大新聞！book18.org
李清漓坐在旁邊，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愕然，變成了複雜。她看了看林天那紅得滴血的耳朵和故作鎮定的側臉，又看了看他那個被小心翼翼藏起情書的書包，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扭過頭，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劃拉著，只是下筆的力道，似乎比平時重了些。book18.org
劉元則湊過來，擠眉弄眼，用口型無聲地說：「天哥——牛——逼——」book18.org
林天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心裡卻亂成了一團麻。book18.org
午休的鈴聲尖銳地響起，如同衝鋒號，教室里瞬間炸開了鍋。同學們抓起書包，迫不及待地湧向門口，奔向食堂或者校外的美食世界。喧譁聲、腳步聲、桌椅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放學的急切和歡快。book18.org
林天卻一反常態地磨蹭起來。他慢吞吞地收拾著桌上的書本，眼神時不時瞟向書包最裡面那個鼓起的小角落。心裡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既好奇那封信里到底寫了什麼，又有點不敢面對。book18.org
直到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幾個值日生在打掃衛生，細碎的陽光透過窗戶，在空了大半的教室里投下安靜的光斑，林天才終於深吸一口氣，做賊似的，從書包最深處，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個粉白色的信封。book18.org
信封在午後的光線下，粉得有些刺眼，那顆燙金的愛心仿佛也在跳動。他拿著信封，手心微微出汗。book18.org
裡面是一張同樣帶著淡雅香味的信紙，摺疊得整整齊齊。展開，一行行清秀娟麗的字跡映入眼帘。看得出來，寫信的人很用心，字跡工整，幾乎沒有塗改。book18.org
林天的心跳得更快了，他逐字逐句地讀下去。book18.org
信的開頭很禮貌，帶著點少女的羞澀和直白。寫信的女孩說，她是高二（7）班的柳苗苗。她第一次注意到林天，是在高一上學期的一次年級籃球友誼賽上。她在場邊圍觀，看到他在球場上奔跑、跳躍、投籃的樣子，「覺得特別陽光，特別有活力」，就偷偷記住了他。book18.org
後來，她偶然知道了他的名字，高二（2）班的林天。從此，她開始不自覺地留意他。在走廊上看到他走過，在食堂里看到他排隊，在操場上看到他打球……她打聽到他喜歡打籃球，還參加過好幾次校籃球賽。她還聽說他高一的時候加入了學校的「電子信息社」，還擔任了副社長。林天看到這裡愣了一下，他自己都快忘了這茬了！高一確實是跟風加了，但除了第一次開會，後面基本沒去過，早就自動退社了，沒想到這個頭銜居然還能被人記住。知道他懂一些電腦軟硬體知識，覺得他很厲害，「不只是會打球，還有別的才華」。book18.org
字裡行間，充滿了少女細膩的觀察和單純的傾慕。她說，每次看到他，心情都會變好一點。說他笑起來有點痞痞的，但眼神很乾凈。說他打籃球的時候很認真，跟朋友玩鬧的時候又很開朗。book18.org
信的末尾，是鼓起勇氣的表白。她說她想了很久，才決定寫下這封信，不想留下遺憾。希望能和他認識，從朋友做起也好。book18.org
最後，是娟秀的落款：高二（7）班 柳苗苗。book18.org
信紙的末尾，還粘著一支小巧精緻的銀色鋼筆，筆帽上刻著一個小小的星月圖案，看起來很別致。大概是她送的小禮物。book18.org
林天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拿著信紙的手，有些發僵。book18.org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但他心裡卻亂成了一團麻。book18.org
被一個不認識的女生這樣詳細地觀察、傾慕、甚至表白……這種感覺，對林天來說，是前所未有的。book18.org
有點懵。有點慌。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book18.org
他不是沒想過會有女生喜歡自己，但真的發生的時候，尤其是以這種鄭重其事、寫滿真情實感的方式呈現在眼前時，衝擊力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book18.org
柳苗苗……高二（7）班……他努力回憶，印象里好像是個個子不高、長相清秀、說話細聲細氣的女生？在年級里沒什麼存在感。她居然觀察了自己這麼久？還打聽了那麼多有的沒的？book18.org
電子信息社副社長……林天自己都覺得臉上有點發熱。那純粹是高一剛入學時跟劉元瞎湊熱鬧加的，他哪懂什麼軟硬體，就會裝個系統、清個灰，還經常把電腦搞崩。這才華的濾鏡也太厚了吧！book18.org
還有籃球……他打籃球就是圖個好玩，運動一下，技術也就一般水平，什麼「英姿」、「活力」……這姑娘看他的時候，眼睛是自帶美顏和偶像劇濾鏡嗎？book18.org
各種思緒在腦海里翻騰，交織著驚訝、一絲被認可的竊喜、更多的卻是無所適從和慌亂。他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答應？他根本對人家沒印象，更談不上喜歡。拒絕？怎麼拒絕？直接去找她說？還是寫回信？那會不會太傷人了？畢竟人家寫得那麼認真……book18.org
越想越亂，越想越煩。book18.org
「啪！」book18.org
林天猛地將信紙重新折好，連同那支銀色鋼筆，一股腦地塞回了那個粉白信封里，然後像是怕被燙到一樣，飛快地、幾乎是粗暴地把信封塞回了書包最底層，又用書本死死壓住。book18.org
眼不見，心好像更亂了。book18.org
他站在原地，發了幾秒鐘的呆，然後用力甩了甩頭，仿佛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都甩出去。book18.org
「算了！不想了！回家吃飯！」book18.org
他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像是給自己打氣，也像是逃避。然後背起那個仿佛沉重了幾分的書包，低著頭，快步走出了教室。book18.org
午後的陽光依舊明媚，校園裡人來人往，充滿了活力。但林天卻覺得腳步有些沉重，心裡那團亂麻，並沒有因為把信藏起來而消失，反而像一顆種子，悄悄埋進了他尚未完全成熟的心田裡，帶來了一絲甜蜜的困擾，和更多不知所措的煩惱。book18.org
他沿著熟悉的街道往家走，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著信里的字句，還有那個陌生的名字——柳苗苗。book18.org
這個中午，註定是沒什麼胃口吃飯了。book18.org
與此同時，在紫府雅苑1305室，午餐時間的氣氛也有些微妙。book18.org
餐桌上擺著王媽精心烹制的四菜一湯，色香味俱全。李嫣然穿著寬鬆的家居服，毫不客氣地夾起一塊紅燒雞翅，吃得津津有味。而坐在她對面的李清漓，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book18.org
她拿著筷子，在碗里扒拉著米飯，菜卻沒夾幾口，平日裡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睛此刻有些失焦，眉頭微蹙，仿佛在思索著什麼難題。book18.org
王媽端著一碗湯從廚房出來，看到李清漓這副樣子，關切地問：「小漓，怎麼了？菜不合胃口嗎？是不是今天做的太油了？」book18.org
李清漓回過神來，連忙搖頭：「沒有沒有，王媽，菜很好吃。是我……」她頓了頓，找了個最常用的藉口，「是我最近想減肥呢，沒什麼胃口。」book18.org
「減肥？」王媽看著李清漓纖細的胳膊和巴掌大的小臉，心疼道，「你這麼瘦還減什麼肥？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要多吃點！」book18.org
旁邊的李嫣然咽下嘴裡的雞肉，拿起紙巾擦了擦嘴，那雙描畫精緻的鳳眸饒有興味地掃過妹妹那張明顯寫著「心事重重」的小臉。她紅唇一勾，帶著點玩味的笑意：「減肥？小漓，你騙騙王媽還行，可騙不過你老姐我。」book18.org
她身體微微前傾，湊近李清漓，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洞察一切的瞭然和一絲促狹：「說吧，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在學校遇到麻煩了？還是……跟那個對門的小帥哥有關？說出來給姐姐聽聽，姐姐經驗豐富，說不定能幫你出出主意哦~」book18.org
李清漓被姐姐點破，臉頰微微一熱，下意識地否認：「沒有！才沒有心事！跟他更沒關係！」她語氣有些急，但眼神卻飄忽了一下。book18.org
腦海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現出中午教室里，林天從虞慕窈手中接過那封粉白信時，瞬間漲紅的臉和手足無措的樣子。還有他回到座位後，那副小心翼翼、仿佛藏了什麼天大秘密般把信塞進書包最深處的動作。book18.org
高二（7）班……情書……book18.org
這幾個詞像魔咒一樣在她腦子裡打轉，攪得她心煩意亂，食不知味。她不知道那封信里寫了什麼，但看林天的反應，還有那封信的樣式……是情書無疑了。book18.org
他會怎麼處理？會答應嗎？會跟那個女孩往嗎？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李清漓就覺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悶的，很不舒服。她趕緊甩甩頭，想把這種奇怪的感覺甩掉。book18.org
「真的沒事？」李嫣然看著她那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笑得更加意味深長，卻也不再追問，「行吧，你說沒事就沒事。不過啊，小漓，有些事呢，憋在心裡可不好受。該出手時就出手，知道嗎？」book18.org
李清漓沒接話，只是胡亂地往嘴裡扒拉了幾口米飯，味同嚼蠟。她又夾了點青菜，勉強吃完了一小碗飯，便放下了筷子。book18.org
「王媽，我吃飽了，先去上學了。」她站起身，語氣有些匆忙。book18.org
「啊？就吃這麼點？再喝碗湯吧？」王媽連忙說。book18.org
「不用了，真的飽了。」李清漓擺擺手，抓起沙發上的書包，換好鞋，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家。book18.org
乘電梯下樓，走出單元門。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秋風帶著涼意，吹拂著她有些發燙的臉頰。她心裡那團亂麻並沒有因為離開家而解開，反而因為獨處而更加清晰。book18.org
走到小區門口，她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通往學校的路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或者害怕看到什麼。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學校方向匆匆走來，低著頭，似乎也在想事情，差點沒看到她。book18.org
是林天。book18.org
他也剛剛走到小區門口，顯然也是還沒吃飯。兩人在門口不期而遇，四目相對，都是一愣。book18.org
午後的陽光斜照，勾勒出少年略顯清瘦卻挺拔的輪廓，也映亮了他臉上那還沒來得及完全褪去的、一絲恍惚和煩悶。而李清漓，則因為剛才的心事和此刻的偶遇，臉頰還有些微紅，眼神裡帶著複雜的情緒，有探究，有遲疑，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在意？book18.org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秒。book18.org
李清漓張了張嘴，那句在舌尖打轉了很久的話——「喂，那封情書你打算怎麼辦？」——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她想問，迫切地想知道答案。book18.org
但話到嘴邊，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book18.org
憑什麼問？以什麼身份問？同桌？前紀律委員？還是一個普通同學？book18.org
太冒昧了。太越界了。而且萬一得到的答案是她不想聽的怎麼辦？book18.org
最終，千言萬語，只化作了無聲的靜默，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尷尬。book18.org
林天似乎也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看著李清漓那欲言又止、表情複雜的樣子，他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什麼。心裡那團關於情書的亂麻，似乎又被攪動了一下，讓他更加煩躁，也更不想提起。book18.org
兩人幾乎是同時，有些生硬地、禮貌性地，對著對方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book18.org
然後，便擦肩而過。book18.org
一個走進小區，一個走向學校。book18.org
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長，交錯，又迅速分開，各自投向不同的方向。book18.org
午後的風，吹動著路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輕響。一封突如其來的粉白情書，像一枚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兩個少年少女的心湖裡，各自激起了不同的漣漪，蕩漾開一片無人言說的、青澀而微妙的閒愁。book18.org
李清漓背對著林天走遠的方向，腳步不由自主地放慢，心裡空落落的，又亂糟糟的。而林天，則快步走進單元樓，按下電梯按鈕，腦子裡依舊被「柳苗苗」和那封信占據，還有剛才李清漓那複雜的眼神，更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煩亂。book18.org
這封情書，攪動的不只是林天一個人的心緒。真真是，一封情書，兩處閒愁，各自思量，各自煩憂。book18.org
第七十章 早戀有害健康book18.org
情書事件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漣漪擴散了兩日，仍未完全平息。對於當事人林天而言，這種「餘震」尤為明顯且難熬。book18.org
在家裡，他反常的舉動首先引起了顧芳舒的警覺。book18.org
這小子，以前中午回來吃飯，哪次不是風捲殘雲、吃完就癱在沙發上刷手機，非得她三催四請才磨磨蹭蹭回房間？可這兩日，他像是變了個人。午飯匆匆扒拉幾口，就藉口「作業多」、「下午有小組討論」，放下碗筷一抹嘴就鑽回自己房間，還破天荒地反鎖了門！book18.org
更反常的是，顧芳舒提出幫他洗那個用了快一學期、早就該清理的書包時，他竟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把搶過去抱在懷裡，連連搖頭：「不用不用！媽，我自己來！裡面……裡面都是重要資料，弄亂了不好找！」 那緊張護食的模樣，活像書包里藏了什麼見不得光的寶貝。book18.org
還有，顧芳舒敏銳地發現，兒子開始注重「儀表」了。早上洗漱時間明顯變長，衛生間裡傳來吹風機嗡嗡的聲音，還有他對著鏡子撥弄頭髮、左看右看的模糊身影。洗手台上，不知何時多了一瓶男士控油潔面乳和一瓶基礎的保濕霜，看牌子還是他自己偷偷網購的。甚至，她還在垃圾桶里發現了剃鬚刀替換下來的刀片——這小子，以前可是能偷懶就偷懶，鬍子拉碴也不在乎的。book18.org
這一系列變化，讓顧芳舒心裡警鈴大作。她想起前幾天在樓下花園，跟幾個陪讀媽媽閒聊時，聽她們眉飛色舞地分享「如何判斷孩子早戀」的經驗之談：book18.org
「哎呀，我家那小子以前邋遢得要死，突然就開始捯飭自己了，天天洗頭！」book18.org
「對對對，還特別注重隱私，房間不讓進，手機密碼改得勤！」book18.org
「飯也吃不香了，魂不守舍的，一回家就關房門！」book18.org
「可不嘛，有時候還莫名其妙傻笑，或者唉聲嘆氣……」book18.org
當時顧芳舒只當是八卦聽聽，付之一笑。可如今對照林天的表現——注重形象、保護隱私、行蹤匆忙、食不知味……這不全都對上了嗎？！book18.org
顧芳舒那顆向來冷靜理智的心臟，難得地「突突」亂跳起來。難道……這小子真的悄咪咪談戀愛了？對象是誰？同班同學？還是外班的？發展到哪一步了？book18.org
不行，不能光憑猜測。顧芳舒律師的職業病犯了，講究證據。她想起林天提過他們學校有個什麼「表白牆」的QQ空間，學生之間有什麼匿名表白、尋人、吐槽都愛往那兒發。book18.org
她立刻回到書房，打開電腦，登陸了自己那個八百年沒用過、密碼差點忘掉的QQ號。一番搜索和試探，終於找到了江淮二中表白牆的QQ空間。book18.org
裡面動態刷得飛快，各種青春期的悸動、暗戀的酸澀、失戀的惆悵、吃瓜的興奮，撲面而來。顧芳舒耐著性子，翻了又翻。book18.org
很快，一條發布於幾天前的匿名動態跳了出來：book18.org
【匿名投稿】求高二（2）班林天同學的聯繫方式，微信/QQ都可！沒有惡意，就是想認識一下！他真的打球好帥，笑起來陽光死了！求牆牆幫忙！[愛心][愛心]book18.org
底下還有幾條匿名回覆：book18.org
「+1，同求！」book18.org
「林天我知道，確實帥！」book18.org
「膽子大點直接去班上找啊！」book18.org
顧芳舒盯著螢幕上的文字，手指微微收緊。雖然只是求聯繫方式，但結合林天這幾日的反常，很難不讓她多想。這小子，果然「招惹」上桃花了！看這描述，還是個看了他打球的？籃球場果然是是非之地！book18.org
她關掉網頁，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氣。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複雜滋味，有點欣慰兒子長大了有人喜歡，更多的是擔憂和一種……自家白菜可能被豬惦記上的警惕。早戀這件事，處理起來分寸極難把握，說重了怕逆反，不說又怕他行差踏錯。book18.org
而在學校，林天正經歷著另一重煎熬。book18.org
那封情書雖然被他藏得嚴實，但虞慕窈大張旗鼓的送信和當時全班同學的注目禮，早已讓這件事成了公開的秘密。兩天過去了，熱度依然沒散。book18.org
走在校園裡，偶爾會有不認識的外班女生對他指指點點，小聲議論，然後掩嘴偷笑。回到自己班級，更是「重災區」。book18.org
劉元這個損友就不用說了，一天要調侃他八百遍：「天哥，什麼時候請我們吃脫單飯啊？」「那妹子筆跡挺秀氣啊，字如其人，肯定是個溫柔掛的！」「欸，透露一下，進展到哪一步了？回信了沒？」book18.org
就連平時跟他沒什麼交集的同學，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探究和戲謔。更讓林天頭皮發麻的是，連一向兩耳不聞窗外事、眼裡只有習題冊的學霸柳紫萍，這兩天偶爾抬頭時，掃向他的目光里也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奇怪神色，好像第一次認識他，或者重新審視他一樣。雖然柳紫萍很快又會低下頭繼續做題，但那短暫的一瞥，足以讓林天感覺自己在被X光掃描，無所遁形。book18.org
雲蘇怡更是不會放過這個調侃的機會，每次經過他座位，都會用她那嫵媚的嗓音拖著調子說：「哎呀，咱們林同學現在是名人了呢~魅力無邊哦~」book18.org
李清漓倒沒怎麼當面調侃他，但林天能感覺到，她似乎也在悄悄觀察他的反應，眼神比平時更複雜，說話也時不時帶點刺，比如：「喲，今天頭髮梳得挺亮啊，要去見重要的人？」或者，「書包捂那麼嚴實幹嘛？藏了寶貝？」book18.org
林天感覺自己就像被放在聚光燈下炙烤的猴子，一舉一動都被過度解讀。他解釋不是，不解釋也不是，簡直快要社死了。那封情書和那支鋼筆，被他藏在書包夾層最深處，成了燙手山芋，扔也不是，留也不是。回信？他壓根沒想過，也不知道該怎麼回。對方的心意他感受到了，但除了慌亂和不知所措，暫時生不出別的念頭。book18.org
他現在只想這股八卦浪潮趕緊過去，讓他恢復以前那種雖然成績吊車尾但至少清靜自在的日子。同時，還得提防著家裡那位明察秋毫的太后，千萬別讓她發現端倪。book18.org
情書像一顆火炭，揣在懷裡燙，扔出去又不忍。林天最終選擇了最鴕鳥的方式——把它連同那支精緻的鋼筆，一起塞進書包夾層最深的角落，用幾本厚厚的《五三》死死壓住，拉鏈拉緊，仿佛這樣就能把那份突如其來的悸動和隨之而來的煩惱一併封印。book18.org
他試圖假裝一切如常。早上依舊掐著點衝進教室，中午依舊和劉元吐槽食堂，下午依舊盼著放學。可有些東西，一旦被撩撥，就再難回到最初的平靜。尤其是當源頭本身，開始出現在視線里時。book18.org
大課間，籃球場永遠是男生們釋放荷爾蒙和女生們悄悄欣賞風景的地方。林天和虞慕窈這對球友搭檔正在場上打配合，運球、傳球、上籃，動作流暢，引來不少圍觀。book18.org
虞慕窈一個漂亮的背後傳球給到林天，林天接球後晃開防守，正準備起跳投籃，眼角餘光卻瞥見場邊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book18.org
是柳苗苗。book18.org
她就安靜地站在場邊一棵香樟樹的陰影下，懷裡抱著幾本書，穿著乾淨的校服，頭髮柔順地披在肩頭。她沒有像其他圍觀女生那樣興奮地尖叫或議論，只是靜靜地看著場上，目光的焦點清晰地落在林天身上。那眼神專注、清澈，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一絲羞澀的痴迷，與周圍熱鬧的環境格格不入。book18.org
虞慕窈顯然也注意到了。她一邊運球一邊用胳膊肘碰了碰林天，壓低聲音，帶著促狹的笑意：「喂，十點鐘方向，你的小粉絲又來打卡了。」book18.org
林天心頭一跳，手上動作都差點變形。他強行穩住心神，假裝沒聽懂，目光死死盯著籃球，嘴裡含糊道：「虞姐你說啥呢？看球看球！傳過來！」book18.org
虞慕窈見他這副裝傻充愣的樣子，無奈地搖搖頭，笑了笑，還是把球傳了過去。林天接球後幾乎是本能地來了個快速突破上籃，球進了，贏得一片喝彩。但他自己卻感覺那一套動作做得僵硬無比，背後那道視線如芒在背。book18.org
柳苗苗看到他進球，臉上露出了一個小小的、滿足的笑容，輕輕鼓了鼓掌，然後似乎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攏了攏耳邊的碎發。那副情竇初開的少女模樣，落在某些人眼裡，卻是另一番滋味。book18.org
不遠處的看台台階上，李清漓和雲蘇怡坐在一起。李清漓原本是拉著雲蘇怡過來看熱鬧，此刻卻繃著一張小臉，嘴巴無意識地微微噘起，視線在場上生龍活虎的林天和場邊安靜如畫的柳苗苗之間來回逡巡。book18.org
雲蘇怡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自家閨蜜那點小心思。她正優哉游哉地剝著一顆橘子，忽然胳膊上傳來一陣刺痛。book18.org
「哎呦！」雲蘇怡誇張地低呼一聲，扭頭看向正用力掐她胳膊的李清漓，挑眉，「我的小祖宗，你這手勁是想掐死我啊？怎麼，看到人家有忠實觀眾，心裡泛酸了？嗯？」book18.org
「誰、誰泛酸了！」李清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鬆開手，臉頰飛起兩抹可疑的紅暈，聲音卻故意拔高，帶著不屑，「他有什麼值得我泛酸的？打球打得傻乎乎的，除了會蹦躂兩下還會什麼？那個女生……哼，眼神不好！」book18.org
她嘴上說著貶低的話，眼睛卻不受控制地又瞟向場邊。看到柳苗苗那副「痴痴」望著林天的樣子，心裡那股莫名的煩躁和憋悶感更重了，像是心口堵了一團濕棉花，透不過氣。book18.org
雲蘇怡看著她這副口是心非、醋意翻騰卻死不承認的彆扭樣子，心裡樂開了花，故意拖長了調子：「哦——是嗎？原來不是吃醋啊。那我怎麼覺得，某人的眼神都快把那個女生給盯穿了呢？嘖嘖，這醋味，隔著老遠我都聞到了。」book18.org
「雲！蘇！怡！」李清漓又羞又惱，作勢又要去掐她。book18.org
「好好好，我不說了，不說了。」雲蘇怡笑著躲開，把剝好的橘子瓣塞進李清漓嘴裡，「來，吃瓣橘子，降降火。不過小漓啊，姐可得提醒你，有些東西呢，不抓緊，說不定就被別人先嘗了鮮哦~」book18.org
橘子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開，李清漓咀嚼著，卻品不出太多滋味，心裡亂糟糟的。她望著球場上那個汗流浹背、卻依舊帶著陽光笑容的少年，又看看場邊那個恬靜專注的陌生女孩，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林天似乎並不只是那個會跟她鬥嘴、被她使喚、偶爾還會惹她生氣的「小天子」。在別人眼裡，他或許也是會發光、會被人默默喜歡著的存在。book18.org
這個認知讓她有些心煩意亂，又有些不甘。book18.org
球場上的林天，並不知道看台上正在進行的暗流涌動。他努力集中精神打球，試圖忽略場邊的視線，但柳苗苗那安靜卻執著的存在，像一塊小小的磁石，時不時干擾著他的注意力。每一次漂亮的配合或進球，他都會下意識地用餘光去搜尋她的反應，看到她臉上綻開的笑容，心裡又會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和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少年人的虛榮？book18.org
這場球打得格外心累。當結束的哨聲響起時，林天鬆了口氣，用毛巾胡亂擦著汗，刻意避開了場邊那個方向，和虞慕窈打了聲招呼，就匆匆拉著劉元離開了球場。book18.org
而柳苗苗，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通往教學樓的林蔭道盡頭，才抱著書本，默默地轉身離開。臉上依舊帶著淺淺的、滿足的笑意，仿佛只是這樣遠遠地看著，就已經足夠了。book18.org
第七十一章 她怎麼A上來了這不對勁吧book18.org
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對很多人來說是晚餐和短暫休整的開始，但對此刻的林天而言，卻像是吹響了「作戰會議」的集結號。book18.org
他火急火燎地拽著劉元，又叫上了班裡人緣好、主意多的陽光帥哥葉瑜，以及看起來憨厚但關鍵時刻往往能說出一針見血話的趙壯，四個人鬼鬼祟祟地溜進了空曠無人的體育館器材室。這裡堆放著一筐筐舊籃球和墊子，空氣里瀰漫著灰塵和橡膠的味道，倒是個絕佳的密謀場所。book18.org
林天把門虛掩上，轉過身，面對著三個表情各異的智囊，深吸一口氣，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苦惱和認真：「兄弟們，救命啊！那事兒……你們都知道的，我快被整瘋了！趕緊給我出出主意，這信，這人，我到底該怎麼處理？」book18.org
劉元第一個跳出來，雙手抱胸，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天哥，不是我說你，你這鴕鳥政策能堅持到啥時候？把信藏書包里當沒看見？人家姑娘天天球場『打卡』，你裝傻充愣？這算哪門子處理方式？」他拍了拍林天的肩膀，語重心長，「男人嘛，就得乾脆點！喜歡，就大大方方回應，嘗試接觸一下，多認識個朋友也沒壞處。要是不喜歡，或者沒感覺，也得早點跟人家說清楚，別吊著人家，耽誤人家也折磨你自己！你這不聲不響的，最要不得！」book18.org
林天被他說得面紅耳赤，小聲嘀咕：「我……我又沒說喜歡她……」book18.org
「那你打扮得跟個開屏孔雀似的幹嘛？」葉瑜接過話頭，他靠在墊子上，姿態放鬆，但眼神銳利，「林天同學，你這幾天的『形象管理』可是有目共睹。頭髮絲兒都恨不得一根根梳到位，還偷偷抹東西了吧？你這一捯飭，在人家小姑娘眼裡，魅力值直接拉滿，濾鏡更厚了！要我說，當務之急，不是怎麼回信，而是先『祛魅』！」book18.org
「祛魅？」林天和趙壯同時一愣。book18.org
「對！」葉瑜打了個響指，「心理學上，少年時期的喜歡，很多時候是帶了『光環效應』的。你球打得好，笑得陽光，再加上現在這麼一打扮，在她眼裡你簡直就是完美的代名詞。但你知道《怦然心動》那電影吧？朱莉一開始也覺得布萊斯帥得不得了，後來發現他膽小懦弱，光環就碎了。所以，你要做的就是打破這個光環！」book18.org
「怎麼打破？」林天傻傻地問。book18.org
「簡單啊！」葉瑜攤手，「恢復你原來的樣子！頭髮亂糟糟，校服皺巴巴，鬍子拉碴，最好再當眾摳個鼻子什麼的……讓她看到你最真實（或者說最邋遢）的一面。等她發現你其實也就是個普通男生，甚至有點小毛病，那股子狂熱勁兒說不定就慢慢消退了。時間是最好的解藥，過一陣子，新鮮感沒了，或者她發現別的發光體，這事自然就過去了。」book18.org
林天聽得嘴角抽搐，想像了一下自己故意邋裡邋遢、當眾摳鼻子的場景，頓時一陣惡寒。這招……也太損了吧？而且，萬一被顧太后看見，怕不是要以為他中邪了，直接送去醫院。book18.org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趙壯，這時候瓮聲瓮氣地開口了：「我覺得……葉瑜說得有點道理，但劉元說得更對。關鍵是態度。」他撓了撓自己刺蝟般的短髮，努力組織語言，「林天，你這樣躲著不是辦法。人家姑娘鼓起勇氣給你寫信，天天來看你打球，說明她是認真的。你老這麼晾著，對她不公平，你自己也難受。不如……找個合適的機會，私下跟她說清楚。語氣委婉點，就說謝謝她的欣賞，但你現階段只想好好學習，或者暫時沒考慮這方面的事情……總之，把態度表明了，斷了人家的念想，也讓你自己解脫。剪不斷，理還亂，最麻煩。」book18.org
趙壯的話樸實，卻直指核心。book18.org
林天抓了抓自己今天早上特意打理過的頭髮，愁眉苦臉：「你們說的……好像都有點道理。劉元讓我乾脆，葉瑜讓我『自毀形象』，趙壯讓我去攤牌……可我……」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迷茫：「可我壓根沒想過這事兒啊！突然來這麼一下，我除了懵就是慌。喜歡？談不上。討厭？也不至於。就是……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辦，覺得挺對不起人家那份心意的，又怕處理不好惹出更多麻煩。」book18.org
他看著三位「智囊」，苦笑道：「咱們是開緊急會議，商量對策的，怎麼感覺變成『林天批鬥大會』了？雖然……你們說的確實有道理。」book18.org
劉元拍了拍他的背：「天哥，批鬥你是為了你好！這事你自己必須想清楚，拿出個態度來。我們是兄弟，能幫你分析，但最終怎麼做，還得看你自己。」book18.org
葉瑜也點點頭：「沒錯。我們的建議只是參考。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逃避解決不了問題。無論是用時間淡化，還是用『邋遢』祛魅，或者乾脆說清楚，都比你現在這樣被動等待、內心煎熬強。」book18.org
趙壯補充：「對，主動點。是爺們就別慫。」book18.org
器材室里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操場上的喧鬧聲。夕陽的餘暉透過高高的氣窗，在地上投下幾道傾斜的光柱，灰塵在光柱中飛舞。book18.org
林天靠著冰冷的牆壁，腦子裡亂糟糟的，三位好友的話像彈幕一樣在腦海里滾動。他必須承認，他們說的都對，他不能再這樣鴕鳥下去了。book18.org
「行吧……」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我再想想……具體怎麼弄。不過，謝了兄弟們。」book18.org
至少，經過這次批鬥，他混亂的思緒清晰了一些。不管選哪條路，他都需要行動起來，而不是繼續被動地承受這份甜蜜的煩惱所帶來的全方位社死和內心煎熬。book18.org
經過體育館器材室那次「智囊團批鬥大會」後，林天痛定思痛，決定不能再當縮頭烏龜了。葉瑜的「自毀形象」太損，趙壯的「坦誠溝通」聽著靠譜但執行難度高，劉元的「乾脆點」又太籠統。思來想去，他決定採取一個折中且相對穩妥的策略：退回信物，表明態度，儘量減少傷害。book18.org
第一步，他找到了「始作俑者」虞慕窈。book18.org
「虞姐，幫個忙。」林天把那個粉白色信封和銀色的鋼筆遞過去，臉上帶著懇求，「幫我把這個……還給那個柳苗苗同學。就說……就說我謝謝她的好意，但我現在……真的沒心思考慮這些，只想好好學習。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收。」book18.org
虞慕窈接過東西，掂量了一下，挑眉看他：「想清楚了？不後悔？人家小姑娘挺痴情的。」book18.org
林天重重地點頭：「想清楚了。拖著對誰都不好。」book18.org
「行吧，姐幫你這個忙。」虞慕窈爽快地答應下來，又補充道，「不過光退東西可能不夠。我覺得，你最好還是當面跟人家說清楚，態度誠懇點，別讓人家覺得你是看不起她或者敷衍她。有時候，當面一句話，比退十樣東西都管用。」book18.org
林天覺得有道理。於是，在虞慕窈的牽線下，他鼓起勇氣，托虞慕窈轉達，想約柳苗苗周四晚自習第二節課間，在學校東北角那片相對僻靜的梧桐林下見一面，說幾句話。book18.org
消息傳過去，柳苗苗那邊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答應了。book18.org
時間很快到了周四晚上。第一節課晚自習結束的鈴聲一響，林天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他像做賊一樣，趁著教室里同學起身活動的嘈雜，低著頭溜出了教室，一路小跑著下了篤學樓，朝著約定的梧桐林方向奔去。book18.org
初秋的夜晚，涼風習習。梧桐樹葉已經開始泛黃，在路燈下投下斑駁搖曳的影子。林間小徑上鋪著碎石，踩上去沙沙作響。book18.org
林天趕到時，柳苗苗已經到了。她穿著一件淺色的針織開衫，抱著幾本書，獨自站在一盞路燈稍遠些的陰影里，微微低著頭，顯得有些緊張和羞澀。昏黃的路燈光勾勒出她纖細的身影和柔和的側臉輪廓。book18.org
看到林天跑過來，她抬起頭，臉上迅速飛起兩朵紅雲，小聲打了招呼：「林……林天同學。」book18.org
「柳、柳苗苗同學。」林天也緊張得有點結巴，手心都在冒汗。他深吸一口氣，走到她面前，保持著禮貌的距離，努力組織著早已在肚子裡演練過無數遍的語言。book18.org
「那個……謝謝你的信，還有鋼筆。」他開口，聲音有點干，「信我看了，真的很感謝你的欣賞。你……你是個很好的女孩。」book18.org
柳苗苗眼睛亮了一下，充滿期待地看著他。book18.org
林天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語速加快，生怕自己一停頓就說不下去了：「但是……我……我現在真的只想把精力放在學習上。高二是關鍵時期，我成績也不太好，得加把勁。所以……所以對不起，你的心意我沒辦法接受。鋼筆太貴重了，我已經托虞姐還給你了。希望……希望你別難過，以後肯定能遇到更好、更合適的人。」book18.org
他一口氣說完，不敢看柳苗苗的眼睛，只盯著地面上的落葉。book18.org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book18.org
林天能感覺到對面女孩的呼吸似乎停滯了一瞬。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透過昏暗的光線，清晰地看到柳苗苗那雙原本充滿希冀的眼睛，瞬間黯淡下去，眼眶迅速泛紅，盈滿了水光，但她努力咬著嘴唇，沒有讓眼淚掉下來。book18.org
「我……我知道了。」她的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幾乎輕不可聞，「謝謝你……告訴我。對不起，打擾你了。」book18.org
看到她這副強忍淚水的模樣，林天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充滿了負罪感和手足無措。他最怕女孩子哭了，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種場面，只覺得比被老唐訓話還難受一百倍。book18.org
就在他僵在原地，進退兩難，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的時候，一個熟悉又清脆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拉長的甜膩，突兀地插了進來：book18.org
「林天——！」book18.org
林天和柳苗苗同時一驚，循聲望去。book18.org
只見小徑另一頭，李清漓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她今天扎著高馬尾，穿著校服外套，手裡拿著一袋薯片，正「咔哧咔哧」地吃著，步伐輕快地朝他們走來，臉上帶著一種天真無邪又怎麼看都有點不懷好意的笑容。book18.org
她徑直走到林天身邊，非常自然又親昵地伸出手，一把挽住了林天的胳膊，身體還微微靠向他，仰起小臉，聲音甜得能齁死人：book18.org
「林天~你不是說好了第二節課間陪我去食堂小賣部買零食的嗎？怎麼跑到這裡來了？讓我好找呀！」book18.org
她說著，目光轉向一旁已經完全呆住的柳苗苗，眨了眨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語氣好奇又無辜：「這位同學是……？你們在聊天嗎？」book18.org
林天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和「甜蜜質問」搞得頭暈目眩，胳膊被她挽住的地方像過電一樣。他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明白了這小妖女想幹什麼——報復！絕對是報復！報復他之前「情書事件」讓她心裡不痛快了！現在跑來攪局，故意讓他難堪！book18.org
他想抽回胳膊，李清漓卻挽得更緊，指甲還悄悄掐了他一下，臉上依舊掛著無懈可擊的甜美笑容，眼底卻閃過一絲狡黠和惡作劇得逞的邪惡光芒。book18.org
柳苗苗看著眼前這對舉止親密、女生還在「撒嬌」的男女，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變得蒼白。她看看林天，又看看挽著他胳膊、笑容明媚的李清漓，仿佛瞬間明白了一切。book18.org
「啊！對、對不起！」柳苗苗慌亂地後退一步，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滾落下來，聲音帶著哽咽，「我不知道……不知道林天同學你已經……已經有對象了！打擾你們了！真的對不起！祝、祝你們幸福！」book18.org
她語無倫次地說完，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用手背捂住嘴巴，轉身哭著跑開了，很快消失在梧桐林的陰影深處。book18.org
「喂！柳苗苗！不是……你聽我解釋！」林天急得大喊，想追上去，卻被李清漓死死拽住。book18.org
「解釋什麼呀？」李清漓鬆開了他的胳膊，臉上的甜美笑容瞬間收起，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帶著點促狹和得意的神情，她拍了拍手上的薯片碎屑，「人家都祝你們幸福了，你還追上去幹嘛？嫌不夠亂啊？」book18.org
林天看著柳苗苗消失的方向，又氣又急地轉回頭，瞪著眼前這個「罪魁禍首」，咬牙切齒：「李清漓！你故意的！你存心搗亂是不是！」book18.org
「是又怎麼樣？」李清漓揚起下巴，毫不示弱地回瞪他，琥珀色的眼眸里閃著挑釁的光，「誰讓你之前惹我不高興了？還有，你跟人家小姑娘在這黑燈瞎火的地方見面，被我『撞見』了，我作為你的『好同桌』，幫你解圍，避免你陷入更尷尬的境地，你不謝謝我，還凶我？」book18.org
她一番歪理說得理直氣壯，還把最後一片薯片塞進嘴裡，咔嚓咔嚓嚼得脆響。book18.org
林天看著她那副得意洋洋、仿佛乾了件天大好事的樣子，氣得肝疼，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他想起之前被她各種使喚、捉弄，現在又被她以這種方式「攪黃」了本來就不順利的「斷舍離」，新仇舊恨湧上心頭。book18.org
他上前一步，逼近李清漓，眼神危險地眯起：「解圍？李清漓，我看你是皮癢了！看來上次的教訓還不夠深刻是吧？」book18.org
李清漓被他突然逼近的氣勢嚇得後退了半步，但嘴上不肯服輸：「你、你想幹嘛？這裡可是學校！我喊人了啊！」book18.org
「你喊啊！」林天也是氣昏了頭，看著她那張因為緊張和挑釁而微微泛紅的小臉，還有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心裡那股想要「教訓」她、讓她知道厲害的衝動愈發強烈。book18.org
他往前一步，伸手拽住她校服外套的領子，輕而易舉地把她按在身後的梧桐樹幹上，讓她退無可退。book18.org
秋夜的涼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空氣中飄蕩著泥土和落葉混合的氣息。他擡手關掉了頭頂的路燈開關，頓時周圍陷入一片幽暗，只有遠處教學樓透來的微弱光暈。這一舉動徹底切斷了她的後路，也讓兩人之間的氛圍陡然變得曖昧危險起來。book18.org
借著昏暗的光，他那雙因怒火而顯得深邃的眼眸，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意味，緩緩地、一寸寸地掃過她的臉頰，從那雙瞪圓的大眼睛，滑到挺翹的小鼻尖，最後停在微微嘟起、毫無威懾力的嘴唇上。他幾乎是本能地抬起了另一隻手，帶著懲罰的意味，從她穿著校褲的大腿外側不輕不重地撫過。book18.org
"唔！林天！你、你個混蛋，敢欺負我！你再這樣，我真的喊人了！"李清漓嚇得渾身一僵，手裡的薯片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齜牙咧嘴地威脅著，雙手抵在他的胸口，試圖把他推開，卻發現他強壯的身體紋絲不動。book18.org
林天湊得更近了，呼吸灼熱，噴洒在她的臉頰和耳邊，帶著一種壓迫性的氣息。他抬手捏住她後腦勺那個高高紮起的馬尾，威脅似的收緊力道，逼得她不得不微微仰起頭。book18.org
少女緊張得閉上了眼，長長的睫毛因為驚惶而輕顫不已。她微微偏過臉，避開他的視線，心裡卻湧上一種奇異的感受——既有即將被人欺負的擔憂和害怕，又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甚至有些渴望他下一秒就這麼親下來。臉頰燙得驚人。book18.org
然而，預想中的事情並未發生。他盯著她泛紅的臉蛋看了足足十幾秒，最後只惡狠狠地、用一種泄憤般的力道，把她那個整齊漂亮的高馬尾一把扯散。烏黑柔順的髮絲頓時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有些凌亂地貼在她的臉頰和頸間。book18.org
他這才心滿意足地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副頭髮散亂、衣衫微亂的樣子，俯身撿起地上那袋薯片，毫不嫌棄地撕開，嘎吱嘎吱地吃了起來。book18.org
"薯片還挺好吃。走了，回去了。"他把空袋子往她懷裡一塞，大搖大擺地轉身離去，留下面如火燒、又氣又羞的李清漓獨自靠在樹上，耳邊是少年遠去的腳步聲，還有風中飄蕩的他的名字和話語。book18.org
這次，輪到她真的想哭出來了。book18.org
第七十二章 控制欲很強的媽咪book18.org
周五的晚上，家裡的氣氛有些微妙。顧芳舒做了幾道林天愛吃的菜，飯桌上卻一反常態地沒怎麼說話，只是時不時用那種看似隨意、實則銳利的目光掃過兒子。book18.org
林天心裡有，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埋頭扒飯，不敢多言。book18.org
吃完飯，顧芳舒端著果盤坐到沙發上，示意林天過來。小舅顧宴正好也在，斜靠在單人沙發上刷手機，耳朵卻豎得老高，一副看好戲的樣子。book18.org
「林天，」顧芳舒用水果叉叉起一塊蘋果，卻沒吃，目光定定地看著他，語氣是罕見的嚴肅認真，「媽問你個事，你要老實回答。」book18.org
林天心裡「咯噔」一下，預感來了。book18.org
「你……是不是在學校，談戀愛了？」book18.org
果然！林天頭皮一緊，下意識地想否認，但對上顧芳舒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到嘴邊的謊話又咽了回去。他太了解他媽了，沒有七分把握，她不會這樣直接問。book18.org
一旁假裝玩手機的顧宴也抬起頭，眼裡閃爍著八卦和幸災樂禍的光芒，憋著笑，肩膀微微聳動。book18.org
林天狠狠瞪了舅舅一眼，然後看向顧芳舒，臉上露出無奈又有點委屈的表情，最終嘆了口氣，選擇坦白：「媽……是有人給我寫過信。但我沒談。」book18.org
他避重就輕，沒提李清漓攪局那段，只把自己收到情書、如何慌亂、最終決定退回信物並婉拒對方的過程簡單說了一遍，重點強調：「我已經跟人家說清楚了，東西也還了。我沒有戀愛，我拒絕了！真的！媽，你得信我，我一心向學，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最後還不忘貧一句，試圖緩和氣氛。book18.org
顧芳舒聽著，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眉頭微微蹙起又鬆開。聽到他說「拒絕了」，眼神似乎柔和了少許。但律師的本能讓她不會只聽一面之詞。book18.org
「那個女生是哪個班的？叫什麼？信呢？」她追問。book18.org
「高二七班的，叫柳苗苗。信……我託人還回去了。」林天老實回答。book18.org
顧芳舒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話里的真實性。林天努力讓自己眼神看起來真誠又無辜。book18.org
半晌，顧芳舒才「嘖」了一聲，放下水果叉，語氣緩和了些：「行，姑且信你一回。處理得還算有分寸。」她頓了頓，鳳眸微眯，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不過，下回再有這種情況，記得先跟我說一聲。別自己瞎琢磨，更不許瞞著我，聽見沒？」book18.org
「聽見了聽見了！」林天如蒙大赦，連忙點頭，「保證第一時間向太后娘娘稟報！」book18.org
顧宴在旁邊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接收到來自姐姐和外甥同時投來的、帶著殺氣的瞪視後，趕緊捂住嘴，假裝咳嗽。book18.org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林天鬆了口氣，起身準備回房間。book18.org
「等等。」顧芳舒又叫住他。book18.org
林天心裡一緊，還有事？book18.org
顧芳舒拿起手機，指尖在螢幕上輕點，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從容，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排：「把你玩的那個什麼……王者，還是吃雞？哦對，王者榮耀。把你常用的遊戲ID列個單子給我。」book18.org
「啊？」林天懵了，「媽，你要我遊戲ID幹嘛？」book18.org
「加你好友啊。」顧芳舒說得理所當然，抬眼看他，眼神里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順便，綁個情侶標。」book18.org
「什麼？！」林天差點跳起來，以為自己聽錯了，「情、情侶標？！媽，你沒搞錯吧？那是我遊戲帳號！而且……而且那是情侶之間才綁的！」book18.org
「我知道啊。」顧芳舒面不改色，「我跟你綁，有什麼問題嗎？我是你媽，又不是別人。」book18.org
「這……這能一樣嗎？！」林天簡直要抓狂了，這比被李清漓捉弄還讓他難以接受，「別人看到了會怎麼想？我以後還怎麼在遊戲里混？媽，你別鬧了！」book18.org
「誰跟你鬧了？」顧芳舒微微挑眉，語氣帶著點強勢，「我這是為你好。綁了情侶標，我就能隨時看到你在線狀態，遊戲時長，還能……嗯，監督你有沒有跟可疑的遊戲好友過度互動。防止某些意外情況在網絡世界滋生。這叫防患於未然，懂嗎？」book18.org
她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把林天堵得啞口無言。他算是明白了，顧太后這是對他的「坦白」信了一半，另一半疑心和控制欲上來了，要用這種「高科技」手段遠程監控他！book18.org
「姐，你這招高啊！」顧宴在旁邊不怕死地拍馬屁，擠眉弄眼，「現代版『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改成『慈母手中號，監督兒遊戲』了！」book18.org
「閉嘴！」顧芳舒和林天異口同聲地吼向他。book18.org
顧宴縮了縮脖子，舉手投降。book18.org
顧芳舒不再理會弟弟，目光重新鎖定兒子，帶著催促：「快點，把ID寫下來。別想著用小號糊弄我，我讓顧宴查你戰績，分分鐘的事。」她說著，還真的指揮起顧宴，「阿宴，你去樓下超市買瓶料酒回來，家裡沒了。」book18.org
顧宴：「……」book18.org
得，這是嫌他礙事，直接支開。他認命地起身，出門前還給外甥投去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book18.org
客廳里只剩下母子二人。顧芳舒好整以暇地等著。book18.org
林天看著她那副「此事已定，不容置疑」的表情，知道反抗無效。他垮下肩膀，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磨磨蹭蹭地拿出手機，打開遊戲，把自己常用的幾個ID一個個寫在一張便簽紙上，遞了過去。book18.org
動作僵硬，表情悲壯，仿佛遞出去的不是遊戲ID，而是賣身契。book18.org
顧芳舒接過便簽，掃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隨即拿起自己的手機開始操作。很快，林天就聽到自己手機傳來「叮叮」的好友申請提示音，以及……某個特殊的綁定申請。book18.org
他看著螢幕上那個頂著舒雲ID發來的情侶關係申請，手指顫抖了半天，最終，在顧芳舒無聲的凝視下，認命地、帶著無比沉痛的心情，點了「同意」。book18.org
看著螢幕上彈出的粉色提示和那個刺眼的情侶標誌，林天只覺得眼前一黑，仿佛已經預見到了未來在遊戲里被兄弟嘲笑、被路人圍觀、還要時刻提防太后查崗的悲慘生活。book18.org
而顧芳舒，看著自己遊戲好友列表里多出來的那個熟悉的ID，以及旁邊亮起的情侶標誌，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book18.org
晚上，林天膩歪著跟顧芳舒睡一起，伺機勸她解綁，可惜後者態度堅決，就是不解綁。book18.org
他只好耍賴，撒嬌般親吻著顧芳舒，側身抱住這位風韻猶存的女人，下體硬挺著蹭著媽媽的小腹。book18.org
顧芳舒捏著他的臉頰，無奈地看著這個不聽話的兒子："你就算是把我伺候好了我也是不解綁的，你死心吧。"book18.org
林天見狀只好軟下態度來撒嬌道："媽咪~"book18.org
顧芳舒無動於衷，笑眯眯地說道："喊女王都沒有用，老娘就是這樣的人，不信你問你爸。"book18.org
說完把林天抱的更緊了些。book18.org
顧芳舒見他沒反應，又拍了拍他的後背，道："怎麼？不高興啦？"book18.org
林天把頭埋在媽媽的胸口，悶聲道："沒有...就是有點累。"book18.org
顧芳舒輕輕撫摸他的後背，柔聲道："那你先睡吧，明天媽媽帶你出去玩好不好？"book18.org
林天點點頭，心裡卻想著另一件事。他偷偷摸上了媽媽的胸部，隔著羊毛衫揉搓著那兩團綿軟。book18.org
顧芳舒察覺到他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卻沒有制止。任由他肆意妄為，享受著兒子生澀卻熱情的服務。直到她感覺胸前有點疼了，才拍掉他的手："明天再做好不好？今晚你舅舅還沒睡覺呢。"book18.org
林天聽聞此言，撇了撇嘴，翻身背對著她。顧芳舒嘆了一口氣，伸手撫上他的臉頰："林天啊，你能不能解釋一下，為什麼你總是想著那些女生呢？"說著，語氣幽怨起來，"你看啊，你媽天天免費讓你睡，而且還是你情人，難道你不滿足嗎？還是嫌棄我年紀太大了？"說著說著，她的眼睛竟紅了起來。book18.org
林天聽罷，趕緊翻身摟住顧芳舒，在她嘴唇上親了一口："怎麼可能嫌棄你啊？媽才是最好的。只是......青春嘛，你也知道，荷爾蒙作祟......而且我又沒有談女朋友，你看我都拒絕了人家，我這不是乖乖聽你的話嗎？"book18.org
顧芳舒挑眉看著他："那你跟李清漓......"book18.org
"我們是同桌啊！"林天連忙打斷她的話，隨後便假裝睡著了。book18.org
顧芳舒氣極反笑，掐了一把他的腰間軟肉："臭小子，你看我信嗎......"book18.org
第七十三章 校園運動會（1）book18.org
情書風波的漣漪，終於在日復一日的試卷、課堂、作業和偶爾的嬉鬧中漸漸平復。柳苗苗再也沒有出現在籃球場邊，林天也終於不用再承受那些探究和調侃的目光。那封粉白色的信和那支銀色鋼筆，連同那個哭泣著跑開的背影，似乎都成了青春紀念冊里一頁被快速翻過的、帶著淡淡青澀味道的插曲。book18.org
生活重新被更宏大、更喧鬧的主題填滿——比如，即將到來的江淮二中第45屆校園運動會。book18.org
風聲早就由班長秦風放了出來。高一高二停課兩天，高三象徵性地參與半天，這對所有學生來說，無異於一次小長假前的狂歡前奏。班委們早早接到了「動員」任務，秦風在班群里和私下場合，已經多次「鼓勵」班幹部要「以身作則」、「積極帶頭」報名參賽。book18.org
作為班委之一，林天深知自己難逃義務。為了避免被安排去參加那些需要耐力或技巧的個人項目，他果斷先下手為強，在秦風第一次統計意向時，就搶著報了名——籃球團體賽。反正他本來就愛打球，和虞慕窈他們配合也默契，算是專業對口，既能完成任務，又能玩得開心。book18.org
周四下午的班會課，老唐慣例地端著他的枸杞茶來晃了一圈，強調了一下運動會期間的紀律和安全問題，就把講台完全交給了班長秦風。book18.org
秦風拿著筆記本，推了推眼鏡，站在講台上，聲音清晰地將校運會的各項安排、時間節點、報名細則一一公布。台下同學們聽得心不在焉，更多的是交頭接耳，討論著哪個項目好玩、怎麼才能溜號去小賣部、或者乾脆計劃著帶什麼零食來野餐。book18.org
「關於運動會開幕式各班方陣的展示，」秦風提高了音量，將大家的注意力拉回來，「學校有統一要求，但各班可以有特色。這件事，由文藝委員肖靜嘉同學主要負責，體育委員趙壯同學協助。」book18.org
坐在前排的肖靜嘉立刻挺直了腰板，短髮顯得格外精神。她前方的趙壯也憨厚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方陣需要兩位同學在前面舉班牌，」秦風的目光在教室里掃視，「要求形象好，氣質佳，能展現我們班的精神風貌。」他的視線在幾個候選人身上掠過，最後停留，「葉瑜同學，柳紫萍同學，這個任務交給你們，可以嗎？」book18.org
被點名的葉瑜，陽光帥氣的臉上立刻露出標誌性的清爽笑容，很乾脆地點了點頭：「沒問題，班長。」book18.org
而一向只對習題冊感興趣的柳紫萍，聞言也罕見地從書本上抬起頭，扶了扶眼鏡，清冷的目光在秦風臉上停留了一秒，又看了看旁邊略顯期待的肖靜嘉，最後，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可以。」book18.org
這個乾脆的答應，讓不少同學都有些意外。畢竟柳紫萍是出了名的兩耳不聞窗外事，平時班級活動能躲則躲。看來，舉班牌這種相對簡單、又不耽誤太多時間的任務，她還是願意接受的。book18.org
秦風似乎也鬆了口氣，在筆記本上記下：「好，舉牌：葉瑜，柳紫萍。」book18.org
「另外，」秦風繼續道，「運動會期間，主席台需要各班的播音員，負責播報成績、宣讀加油稿。要求聲音清晰洪亮，普通話標準，有一定臨場應變能力。」他頓了頓，目光看向教室中後排那個慵懶嫵媚的身影，「雲蘇怡同學，你的嗓音條件很好，形象也出眾，願意承擔這個任務嗎？」book18.org
雲蘇怡正百無聊賴地轉著筆，聞言，紅唇勾起一抹嫵媚的笑容，眼波流轉：「播音員啊？聽著挺有意思的。行啊班長，交給我吧，保證讓咱們班的名字，通過我的聲音，響徹全場~」她聲音本就酥軟動聽，刻意拖長的尾音帶著點小得意，引得幾個男生偷偷側目。book18.org
秦風面不改色地記下：「播音員：雲蘇怡。」book18.org
「其他項目的報名表稍後會發下去，大家根據自己的特長和意願踴躍報名，為班級爭光。尤其是集體項目，像4x100米接力、籃球賽、足球賽等，更需要大家團結協作。」秦風最後總結道，「下周一放學前，把初步報名意向交給趙壯。肖靜嘉，方陣的排練和服裝道具，你儘快拿出個方案。」book18.org
班會課在越來越熱烈的討論聲中結束。校運會的臨近，像一針興奮劑，注入了略顯沉悶的高二日常。每個人似乎都開始期待那兩天的「合法」喧鬧和放鬆。book18.org
林天盤算著自己的籃球賽，心想總算有件正經事能讓他暫時忘掉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煩惱。他瞥了一眼旁邊正在和肖靜嘉商量方陣動作的李清漓，發現她也難得地露出些興奮的神色，大概也在盤算著運動會怎麼玩吧。book18.org
班會課的下課鈴，對大多數人意味著短暫的休息，但對班長秦風而言，卻是新一輪「攻堅戰」的開始。他拿著那個記錄著寥寥幾個名字的筆記本，像一位憂心忡忡的將軍，開始巡視他的兵源。book18.org
林天因為早早搶占了籃球賽的名額，此刻正優哉游哉地靠在椅背上，看著秦風四處「求爺爺告奶奶」，心裡頗有點「高枕無憂」的暗爽。book18.org
很快，戰火就燒到了他的鄰座。book18.org
秦風走到李清漓桌前，扶了扶眼鏡，語氣誠懇：「李清漓同學，考慮一下八百米嗎？女生名額還差得比較多。」book18.org
李清漓正低頭擺弄著那個貓咪筆袋，聞言頭也不抬，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不報。」book18.org
「為什麼？你平時體育課看起來……」秦風試圖勸說。book18.org
「腳崴了，還沒好利索。」李清漓抬起頭，一臉「柔弱」地眨了眨眼，甚至還輕輕活動了一下腳踝，做了個微痛的表情。book18.org
旁邊的林天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毫不留情地拆穿：「得了吧你，崴腳那都是上個月的事兒了，早活蹦亂跳了。昨天體育課我看你跑得比兔子還快。」book18.org
「林天！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李清漓惱羞成怒，伸手就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疼得林天齜牙咧嘴。book18.org
秦風見狀，也看出她是在找藉口，但並不點破，只是換了個方向：「那……跳高或者跳遠呢？對腳踝壓力小一些。」book18.org
李清漓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行不行，我協調性不好，跳不起來。而且……」她眼珠一轉，搬出終極理由，「上次體測，我八百米倒數第一，跳遠也勉強及格。我要是上了，那不是給我們班拖後腿、丟臉嘛！秦班長，你還是去找那些有實力的同學吧，比如……柳紫萍？」她指了指前排那個清冷的身影。book18.org
秦風無奈地推了推眼鏡。李清漓的體育成績確實不算突出，體測數據他那裡也有，知道她沒完全說謊。但每個項目都需要湊夠人數，實在頭疼。book18.org
「那……別的項目呢？鉛球？」秦風做著最後的努力。book18.org
「秦班長，」李清漓雙手合十，做出拜託狀，臉上露出一個狡黠又無辜的笑容，「我真的心有餘而力不足。而且，我已經報名參加志願者服務啦！為全校同學服務，也是一份光榮嘛！您就別在我這兒浪費時間了，快去發掘其他潛力股吧！」book18.org
「志願者？」秦風一愣，隨即想起來，學生會那邊確實有組織運動會志願者，名額相對獨立。他看了看筆記本，嘆了口氣：「好吧，志願者也好。那你好好服務。」說完，抱著筆記本，略顯蕭索地轉身，去尋找下一個可能的目標了。book18.org
等秦風走遠，林天立刻湊過來，臉上帶著憤憤不平：「喂！李清漓！你有志願者名額怎麼不早說！我也想要當志願者啊！穿個紅馬甲到處溜達，不用參加比賽累死累活，多爽！」book18.org
李清漓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現在知道求我了？剛才拆我台的時候不是很嘚瑟嗎？」book18.org
「我錯了，大小姐！」林天立刻變臉，笑嘻嘻地，「那啥，志願者還能報名不？帶我一個唄？你看我身強力壯，最適合發水、維持秩序、撿垃圾了！」book18.org
李清漓看著他這副諂媚樣，心裡舒坦了，昂起小下巴，像只驕傲的小孔雀：「現在嘛……看在同桌一場的份上，倒是可以幫你問問。不過嘛，」她話鋒一轉，「志願者也是有任務的。你報了籃球賽對吧？打完比賽，剩下的時間，就得歸我調遣，穿上紅馬甲，跟我一起幹活去！怎麼樣？」book18.org
林天想了想，籃球賽頂多半天，剩下的時間當志願者，總比被秦風拉去填其他項目的坑，或者被老唐抓去干別的苦力強。他點點頭：「行！成交！打完球我就歸你管了！」book18.org
「這還差不多。」李清漓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又好奇地問，「你怎麼突然想當志願者了？該不會是想偷懶吧？」book18.org
「一半一半吧。」林天老實承認，「既能偷懶，又能為集體做貢獻，多好。對了，」他想起什麼，疑惑地看著李清漓，「你怎麼就成了志願者了？還是提前內定的？學生會安排的？」book18.org
李清漓聞言，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了，她微微抬起下巴，露出白皙纖細的脖頸，用一種略帶炫耀的語氣說道：「哼，坐在你面前的，可是學生會如假包換的——副主席！」book18.org
「副主席？！」林天眼睛瞪得溜圓，上下打量著她，一臉難以置信，「你？學生會副主席？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高一的時候……你是不是走後門了？還是賄選上去的？」book18.org
「林！天！」李清漓被他這番質疑氣得七竅生煙，剛才那點得意瞬間化為怒火，她揮舞著小拳頭，作勢要打，「你敢質疑本小姐的實力？！我那是憑本事競選上的！高一期末就進了學生會，上學期末剛選的副主席！你眼裡除了籃球和遊戲，還知道什麼？！看打！」book18.org
「哎呦！我錯了我錯了！副主席大人饒命！」林天一邊笑著躲閃，一邊討饒，心裡卻暗暗咂舌。沒想到這個小妖女，不聲不響地，居然還混成了學生會副主席？平時還真沒看出來她有這官威和覺悟。看來，自己對這位同桌的了解，還是太片面了。book18.org
兩人在後排嘻嘻哈哈地打鬧，引得周圍同學側目。book18.org
第七十四章 校園運動會（2）book18.org
項目名單磕磕絆絆地終於湊齊，運動會前的準備工作進入了下一個高潮——開幕式方陣的操練和班服的預訂。這往往是比報名參賽更能引發班級內部「戰爭」的導火索。book18.org
大課間，高二（2）班教室里瀰漫著比平時更甚的喧鬧。文藝委員肖靜嘉站在講台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螢幕上顯示著各種租賃禮服的網站頁面。她聲音清亮，帶著滿滿的期待：book18.org
「同學們！關於開幕式方陣的服裝，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咱們租西服和禮裙怎麼樣？男生西裝革履，女生長裙曳地，多優雅，多氣派！保證一出場就驚艷全場，評委打分肯定高！」book18.org
她的話音剛落，底下男生堆里就響起一片噓聲和反對。book18.org
「不要！太正式了！穿著難受！」趙壯第一個搖頭。book18.org
「就是，跟要去參加婚禮似的，不自在！」劉元更是直接跳了起來。book18.org
「哎，我覺得肖委員的提議可以換個思路，」一個男生壞笑著起鬨，「女生穿襯衫短裙配黑絲或者白絲，那才叫青春靚麗，肯定吸引眼球！咱們男生嘛，就普通點沒關係！」book18.org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不少男生的猥瑣附和：「對對對！這個好！」book18.org
「黑絲！白絲！短裙！YYDS！」book18.org
女生們一聽，頓時炸了鍋。book18.org
「憑什麼啊！你們男生怎麼不穿奇裝異服去吸引眼球？」book18.org
「就是！要出醜一起出！我提議男生抽籤，一部分穿恐龍睡衣，一部分穿女裝！保證領導印象深刻！」book18.org
「對！劉元，你不是愛看嗎？你第一個穿女裝！」book18.org
夏弄溪作為女生代表之一，更是氣得叉腰站起來，指著還站在椅子上嘚瑟的劉元：「劉元！你給我下來！你們男生腦子裡整天就想這些不健康的東西！流氓！想看黑絲自己回家看去！我們才不穿！」book18.org
劉元被罵得臉一紅，梗著脖子反駁：「那我們男生穿恐龍睡衣女裝就不是出醜了？你們也太雙標了！」book18.org
「誰讓你們先提無理要求的！」book18.org
「你們提的才無理！」book18.org
兩撥人就這麼在教室里吵得不可開交，肖靜嘉站在講台上急得直跺腳，試圖維持秩序卻毫無效果。班長秦風大概是去學生會開會了，不在現場。book18.org
林天這回學聰明了，沒摻和。他慢悠悠地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己倒了杯熱水，然後端著杯子，溜達回座位，一邊小口吹氣，一邊嘬著熱水，目光在爭吵的雙方之間來回逡巡，臉上帶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悠閒。book18.org
等到雙方吵得差不多，聲音稍微低下去一點時，林天清了清嗓子，端著水杯站起來，學著老唐的樣子，背著一隻手（另一隻手還端著杯子），踱著方步走到教室中間，老氣橫秋地開口：book18.org
「咳咳，同學們，安靜，都安靜一下。聽我說兩句。」book18.org
大家被他的做派弄得一愣，暫時停止了爭吵，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他。book18.org
林天很滿意這種效果，繼續用那種「和事佬」的語氣說道：「我覺得吧，雙方的意見呢，都有一定的道理。男生們想展現咱們班的……呃，青春活力，女生們呢，也想保持端莊得體。這個矛盾啊，其實是可以調和的嘛！」book18.org
他頓了頓，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準備拋出他自以為是的「高見」：「比如，我們可以折中一下。女生呢，可以穿那種……比較有活力的短裙，但不用配絲襪嘛，配個及膝襪或者小腿襪也挺好看。男生呢，西裝確實有點拘束，但可以穿那種……嗯，比較精神的襯衫加休閒褲？大家各退一步，海闊天空，怎麼樣？」book18.org
他自以為說得面面俱到，不得罪人。book18.org
然而——book18.org
「林天你閉嘴！什麼叫及膝襪小腿襪？你當我們是洋娃娃啊！」夏弄溪第一個懟回來。book18.org
「就是！憑什麼我們就要穿短裙？你怎麼不穿短褲？」另一個女生附和。book18.org
「襯衫休閒褲？那跟校服有什麼區別？一點特色都沒有！」男生這邊也不滿。book18.org
「就是，林天你別和稀泥！站著說話不腰疼！」book18.org
林天被雙方懟得啞口無言，訕訕地摸了摸鼻子，端著水杯灰溜溜地縮回了座位。得，中間派不好當。book18.org
教室里再次陷入僵局和低聲的爭吵。肖靜嘉急得都快哭了，謝素箋在旁邊小聲安慰她。book18.org
就在這僵持不下、眼看又要爆發更大規模「戰爭」的時候，一個平靜清冷的聲音，不大不小，卻清晰地穿透了嘈雜，響了起來：book18.org
「不如……穿漢服吧。」book18.org
眾人一愣，循聲望去。book18.org
是柳紫萍。她不知何時摘下了眼鏡，正用紙巾輕輕擦拭著鏡片，頭也沒抬，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一道數學題的解法。book18.org
「漢服？」有人疑惑。book18.org
「嗯。」柳紫萍重新戴上眼鏡，目光平靜地掃過教室，「好看，又有文化底蘊。種類也多，男生可以穿束腰的勁裝，或者直裾、圓領袍，顯得精神挺拔。女生可以穿齊胸襦裙、交領襦裙，或者比較輕便的宋制，都行。只要整體顏色、款式搭配得宜，效果應該不錯。也比西服禮裙或者……奇怪的裝束，更符合學生身份和運動會主題。」book18.org
她的話條理清晰，理由充分，聲音雖然不大，卻自帶一種學霸特有的說服力。更重要的是，她平時幾乎不參與這類「俗務」討論，此刻突然發言，本身就極具分量。book18.org
教室里安靜了幾秒。book18.org
穿漢服？book18.org
好像……確實不錯？既有特色，又不低俗，還能展現點傳統文化，說不定真能打動評委。男生不用穿西裝受罪，也不用穿恐龍睡衣丟人；女生不用被逼著穿黑絲短裙，也能漂漂亮亮。book18.org
「我覺得……可以哎。」謝素箋第一個小聲附和。book18.org
「漢服……聽起來挺有意思的。」肖靜嘉眼睛也亮了，立刻在平板上搜索起漢服租賃。book18.org
「好像……是比吵來吵去那些強。」連夏弄溪也摸著下巴，若有所思。book18.org
男生們面面相覷，雖然失去了「黑絲短裙」的福利，但好像也不用「犧牲」自己去穿奇裝異服了？漢服……聽起來至少不丟人？book18.org
「行吧……漢服就漢服。」劉元蔫蔫地從椅子上下來，算是接受了這個結果。book18.org
「我沒意見。」趙壯憨厚地點頭。book18.org
其他男生也陸續表示同意。book18.org
一場激烈的「班服戰爭」，就這樣被柳學霸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給平息了。初步達成一致。book18.org
肖靜嘉如釋重負，立刻和謝素箋以及幾個對漢服有點了解的女生湊到一起，興奮地討論起具體的款式、顏色搭配和租賃店鋪來。book18.org
劉元坐回座位，看著那邊熱火朝天的女生們，痛心疾首地捶了一下桌子，壓低聲音對林天哀嘆：「天哥！奇恥大辱啊！咱們（2）班不是理科班嗎？不是男生人數占優嗎？怎麼最後全聽女生的了？漢服……那玩意兒穿著能打球嗎？」book18.org
林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安慰：「元啊，認命吧。這叫大勢所趨，民心所向。再說了，」他壓低聲音，賊兮兮地笑了笑，「漢服穿起來也挺好看的啊，飄飄欲仙。你看咱們班，雲蘇怡、李清漓、謝素箋、柳紫萍……美女如雲，到時候穿上漢服，那畫面，嘖嘖，肯定養眼！少不了你看的，放心~」book18.org
劉元聽了，眼睛眨了眨，想像了一下那個場景，好像……確實有點道理？心裡的不平衡頓時消散了不少，也跟著嘿嘿笑了起來。book18.org
運動會前的體育課，徹底失去了它原本放鬆身心的意義，變成了各班開幕式方陣的「練兵場」。操場上，同一節上體育課的班級各自占據一塊地盤，口號聲此起彼伏，腳步聲雜亂中帶著努力維持的整齊，空氣中瀰漫著青春的汗水和一種臨戰前的躁動。book18.org
高二（2）班的方陣訓練由文藝委員肖靜嘉全權負責。這個平時看起來文靜甚至有點內向的短髮姑娘，此刻卻展現出了驚人的組織力和……嚴格到近乎苛刻的要求。book18.org
「一、二、一！注意排面！手臂擺起來！眼神要堅定！喊口號！大點聲！『篤學力行，超越自我！二班二班，非同一般！』再來一遍！」肖靜嘉站在隊伍前方，手裡拿著個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擴音器，小臉嚴肅，目光如炬，來回掃視著面前略顯散亂的隊伍。book18.org
林天站在男生隊列的中間靠後位置，一開始還跟著喊了幾聲，走了幾步。但幾遍下來，嗓子有點干，腿也有點酸，再看肖靜嘉那副一絲不苟、要求完美的樣子，他骨子裡那點懶散勁兒就冒出來了。book18.org
他開始划水。嘴巴一張一合，假裝在喊口號，實際上只出氣不出聲；手臂擺動幅度越來越小，最後幾乎只是象徵性地晃一晃；腳步也拖沓起來，跟上前面的同學就行，懶得去刻意對齊。book18.org
自以為躲在人群後面，神不知鬼不覺。book18.org
然而，肖靜嘉的眼睛堪比雷達。book18.org
「林天同學！」尖銳的擴音器聲音毫不留情地指向他，「口號聲音呢？手臂抬起來！步幅跟上！不要以為在後面就可以偷懶！你這是拖全班的後腿！再來一遍！從你那邊開始，聲音必須洪亮！」book18.org
林天被當眾點名批評，臉上有點掛不住，周圍同學也投來或同情或偷笑的目光。他只好打起精神，扯著嗓子吼了兩聲，動作也稍微標準了些。book18.org
但心裡對這位平時還算和氣、關鍵時刻卻變身「女魔頭」的肖委員，怨念陡升。尤其是看到她鐵閨蜜謝素箋就在旁邊認真地記錄動作要點，兩人時不時低聲交流，一副「嚴師高徒」的模樣，林天更覺得這「折磨」是雙倍的。book18.org
租的漢服還沒到，大家只能穿著校服或者便裝練習基本的步伐和隊形變換。操場空間有限，幾個班的訓練區域難免有重合或交叉。book18.org
就在（2）班練到第三遍齊步走變隊形時，旁邊高二（4）班的方陣也在虞慕窈的大嗓門指揮下，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過來，路線正好與（2）班即將變換的位置衝突。book18.org
「前面的班級！讓一讓！讓一讓！我們要過！」虞慕窈的聲音如同她的性格一樣爽朗直率，穿透力極強。book18.org
肖靜嘉皺了皺眉，但還是示意自己班的隊伍暫停，讓出通道。book18.org
（4）班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從（2）班面前經過。虞慕窈作為領隊，走在最前面，她今天扎著高馬尾，穿著運動服，小麥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身姿挺拔，步伐有力。路過（2）班隊伍時，她一眼就看到了躲在人群後、正蔫頭耷腦的林天。book18.org
「喲！林天！」虞慕窈毫不避諱地脫離自己班的隊伍幾步，走過來，用力拍了拍林天的肩膀，差點把他拍個趔趄，「躲這兒偷懶呢？我們班練得可起勁了！對了，運動會籃球賽，你來不來？咱們聯手，干翻其他班！」book18.org
林天被她拍得肩膀發麻，呲了呲牙，點頭道：「來！必須來！虞姐放心，保證不拖後腿！」book18.org
「行！夠意思！」虞慕窈滿意地笑了，又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胸口，然後才轉身跑回自己班的隊伍，繼續用她的大嗓門指揮，「快快快！跟上！別掉隊！」book18.org
這番短暫卻充滿「暴力」友情的互動，落在（2）班其他同學眼裡，尤其是某些有心人眼裡，立刻引發了小小的騷動和竊竊私語。book18.org
「嘖嘖，林天和4班班長關係這麼鐵啊？」book18.org
「聽說他們經常一起打球，是球友。」book18.org
「虞慕窈那架勢，跟兄弟似的……」book18.org
「不過虞姐確實帥啊，男女通殺……」book18.org
幾個女生小聲議論著，眼神曖昧地在林天身上打轉。book18.org
而站在女生隊列前排、本來正認真調整步伐的李清漓，早在虞慕窈拍林天肩膀、兩人熟絡交談時，就頻頻回頭，琥珀色的眼睛緊緊盯著那邊。book18.org
看到虞慕窈那麼自然熟稔地拍打林天，兩人還約好一起打球，李清漓心裡莫名地湧起一股煩躁。尤其是林天對著虞慕窈笑得那麼……沒心沒肺？跟在自己面前那副要麼貧嘴要麼慫包的樣子截然不同。book18.org
她抿了抿嘴唇，眼神不由自主地變得有點凶，像只被侵犯了領地的小獸，死死瞪著林天，那目光仿佛帶著實質性的殺傷力，恨不得在他身上燒出兩個洞來。book18.org
林天剛應付完虞慕窈，一回頭，正好對上李清漓那殺氣騰騰的視線，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完了，這小妖女又抽什麼風？他怎麼又惹到她了？就因為他跟虞慕窈說了幾句話？book18.org
他有點莫名其妙，又有點心虛，趕緊移開目光，假裝沒看見，重新站直身體，做出認真訓練的樣子。心裡卻哀嚎：這體育課，怎麼比上刑還難受？前有肖魔頭，側有虞鐵拳，後還有李妖女的死亡凝視……這日子沒法過了！book18.org
肖靜嘉的擴音器再次響起，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和八卦：「好了！集中注意力！我們再來一遍！林天！尤其是你，拿出點精神頭來！別東張西望！」book18.org
林天：「……」book18.org
第七十五章 校園運動會（3）book18.org
運動會前一天的晚自習，當大家都埋頭於作業或為明天的比賽暗自興奮時，班主任老唐搬著一個大紙箱，步履穩健地走進了教室。book18.org
「同學們，安靜一下。」他把紙箱放在講台上，臉上帶著難得的、溫和的笑意，「咱們班的漢服，到了。我幫大家從保安室領回來了。趁著晚自習還有時間，大家去活動室，把衣服試試，看看尺碼合不合身，不合適的話，廠家說明天一早還能調換最後一次。」book18.org
教室里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低呼和興奮的騷動。連平時最淡定的柳紫萍，也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那個大紙箱上。book18.org
老唐揮揮手：「班長，秦風，你組織一下，男女生分開，有序去活動室。注意保持安靜，別影響其他班自習。」book18.org
秦風立刻應下，和肖靜嘉、趙壯等人開始分發裝著漢服的袋子。每個袋子上都貼了名字，裡面是按照之前統計的尺碼和選定的款式。book18.org
活動室在篤學樓另一頭，空間寬敞，中間有屏風隔斷，正好方便男女生分開換裝。大家抱著各自的衣服袋子，像一群即將登台表演的演員，既期待又有些緊張地湧向活動室。book18.org
男生們進了左邊的隔間，女生們進了右邊。窸窸窣窣的換衣聲、偶爾的低語和驚嘆聲從兩邊傳來。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男生這邊先有了動靜。book18.org
「我靠，這帶子怎麼系？」book18.org
「袖子好大……」book18.org
「葉瑜，你這身帥啊！」book18.org
「天哥，看看我這腰帶正不正？」book18.org
屏風被拉開一角，男生們陸續走了出來。book18.org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葉瑜。他選的是一身月白色的圓領袍，腰間束著深藍色的腰帶，襯得他身姿越發挺拔，陽光帥氣的臉上帶著清爽的笑容，真如古畫中走出的翩翩公子，溫潤如玉。book18.org
林天也換好了。他選的是一套深藍色的交領箭袖勁裝，領口和袖口繡著簡潔的銀色雲紋，腰間扎著同色系的皮質腰帶，勾勒出少年人緊實精瘦的腰身。他平日裡有些懶散的氣質被這身利落的裝束一襯，竟多了幾分英氣和瀟洒，像個行走江湖的少年俠客。book18.org
秦風則是一身藏青色的直裰，款式更為沉穩內斂，配上他一絲不苟的儀態和嚴肅的表情，倒有幾分古代書院學子的風範，嚴謹持重。book18.org
劉元平時咋咋呼呼，穿上淺灰色的道袍，居然也顯出了幾分清瘦文氣，就是表情還是那副賤兮兮的樣子，破壞了整體氛圍。book18.org
趙壯最讓人意外。他身材魁梧，穿了一身黑色的窄袖武服，腰間扎著寬皮帶，往那一站，虎背熊腰，氣勢十足，活脫脫一位古代猛將，就是憨厚的笑容和這身打扮有點反差萌。book18.org
其他男生也各有特色，雖然有人穿得歪歪扭扭、帶子系得亂七八糟，需要互相幫忙整理，但整體看去，一群少年郎身著漢服，倒也顯得精神煥發，別有一番氣韻。book18.org
就在男生們互相打量、整理衣冠時，女生那邊也傳來了動靜。屏風被緩緩拉開。book18.org
剎那間的驚艷，仿佛讓活動室里的空氣都凝滯了一瞬。book18.org
女生們如同從畫卷中緩緩走出的仙子，奼紫嫣紅，各有千秋。book18.org
柳紫萍選了一身淡紫色的齊胸襦裙，外罩同色系的半臂，裙擺輕盈飄逸。她本就高挑清瘦，這身打扮更襯得她氣質出塵，宛如月宮仙子，清冷而不可方物。連平時只關注學習的她，此刻也微微低頭，整理著裙擺，臉上罕見地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羞赧。book18.org
謝素箋穿著一身水綠色的交領襦裙，裙身繡著精緻的竹葉紋，溫婉嫻靜，如同江南水鄉走出的大家閨秀。而肖靜嘉作為她的閨蜜，選的是一身白色的對襟襦裙，配著淺藍色的披帛，清新淡雅。兩人站在一起，一個如青竹，一個似白蓮，相得益彰，還真有幾分「青白蛇」相依的感覺。book18.org
夏弄溪正手忙腳亂地調整著抹胸的位置，她發育得實在太好，選的齊胸襦裙穿在她身上，曲線畢露，頗有幾分盛唐美人的豐腴之姿，只是她自己頗不自在，臉頰微紅，努力想把領口往上提一提。book18.org
乖巧軟糯、梳著雙馬尾的少女晏晴柔，穿上了一身粉嫩的齊腰襦裙，裙擺上繡著小朵的櫻花，襯得她小臉越發精緻可愛，我見猶憐，像極了嬌養在深閨的小家碧玉。book18.org
就連平時性格張揚、喜歡中性打扮的於歡歡，穿上墨藍色的窄袖胡服，也顯得英姿颯爽，別有一番帥氣。book18.org
然而，林天的目光在掃過這些各有特色的女生後，最終還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最後走出來的兩個人身上。book18.org
雲蘇怡和李清漓正互相幫著整理髮髻和髮帶。book18.org
雲蘇怡選了一身石榴紅的齊胸襦裙，裙身繡著繁複華麗的金色牡丹，外罩一件輕薄的同色大袖衫。這濃烈的顏色將她本就嫵媚明艷的容貌襯托得愈發傾國傾城。身段曲線在襦裙的包裹下畢露無疑，走動間，裙擺搖曳，大袖輕飄，眼波流轉，顧盼生輝，瞬間吸引了在場幾乎所有男生的目光。book18.org
而站在她旁邊的李清漓……book18.org
林天只覺得呼吸微微一滯。book18.org
李清漓穿的是一身天水碧的齊胸襦裙，顏色清淺如雨後初晴的天空，裙身上用銀線繡著若隱若現的蝶紋，外罩一件薄如蟬翼的白色紗衣。她似乎不太習慣穿這樣飄逸的裙子，微微鼓著腮幫子，小臉因為被眾人注視而漲得通紅，像熟透的水蜜桃。她察覺到林天的目光，兇巴巴地瞪過來，還下意識地捏了捏小粉拳，一副「再看揍你」的嬌憨模樣，沖淡了衣裙帶來的仙氣，卻更添了幾分純真靈動。book18.org
最要命的是，那件紗衣的料子極薄，透過薄紗，隱約能窺見她圓潤白皙的肩膀和一小片精緻的鎖骨，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淡青色的髮帶將她烏黑的長髮束起一部分，餘下的青絲披散在肩頭，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飛揚。book18.org
清新、靈動、純真，又帶著一絲不自知的、屬於少女的嬌媚。book18.org
林天只覺得自己的視線像是被黏住了，怎麼也挪不開。心跳沒來由地加快了幾拍，喉嚨有些發乾。book18.org
周圍同學們的驚嘆聲、議論聲仿佛都隔了一層，變得模糊不清。他的世界裡，似乎只剩下那個穿著天水碧襦裙、鼓著臉瞪他、髮帶飛揚的少女。book18.org
直到李清漓被他看得實在受不了，紅著臉跺了跺腳，拉著雲蘇怡轉過了身，只留給他一個纖細優美的背影和飛揚的發梢，林天才猛地回過神來，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移開視線，卻感覺耳根有些發燙。book18.org
晚自習結束的鈴聲，在漢服試穿的餘韻中顯得格外誘人。同學們三三兩兩地散去，或討論著明天的比賽，或回味著剛才的驚艷。book18.org
林天磨蹭著收拾書包，目光時不時瞥向旁邊同樣在整理東西的李清漓。她似乎還不太習慣那身漢服，小心地將換下來的校服疊好放進袋子裡，又把裝著漢服的袋子仔細抱在懷裡。book18.org
「走嗎？」林天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book18.org
「嗯。」李清漓應了一聲，抱著袋子站起身。book18.org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教室，融入離校的人流。紫府雅苑離學校近，同路的同學不少，但像他們這樣住同一棟樓同一層的，倒是獨一份。book18.org
夜晚的街道，路燈昏黃。李清漓穿著那身天水碧的齊胸襦裙，走在路上，回頭率極高。不少同樣晚歸的家長或行人，都會投來驚艷或好奇的目光，甚至能聽到隱約的議論：book18.org
「這小姑娘穿的是什麼？漢服嗎？真好看！」book18.org
「誰家閨女啊？跟畫里走出來似的！」book18.org
「旁邊那小子是她同學吧？兩人還挺般配……」book18.org
林天跟在李清漓身後半步的距離，聽著這些議論，心裡有點異樣的感覺，說不清是得意還是別的什麼。他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book18.org
李清漓似乎也聽到了，腳步加快了些，臉頰在路燈下顯得更紅了。她忍不住回頭，瞪了林天一眼，壓低聲音：「你笑個屁啊！有什麼好笑的？」book18.org
「我沒笑啊。」林天立刻收斂表情，故作正經。book18.org
「你明明就笑了！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李清漓哼了一聲，想起明天的正事，轉移話題，「明天早上七點半就要集合，八點開幕式，你別睡過頭！還有，咱們班的口號你記熟了沒？『篤學力行，超越自我！二班二班，非同一般！』別到時候又喊得跟蚊子哼哼似的，給咱們班丟臉！」book18.org
林天看著她明明自己緊張，還一本正經「教訓」自己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可愛。他傻笑著點頭：「記熟了記熟了，放心吧李副主席，保證完成任務，喊得比誰都響！」book18.org
「這還差不多。」李清漓滿意地轉回頭，繼續往前走，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在夜色中劃出優美的弧線。book18.org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很快到了紫府雅苑10棟樓下。刷卡進門，等電梯。book18.org
狹小的電梯空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屬於李清漓身上的洗衣液香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漢服布料特有的氣息。林天靠在轎廂壁上，目光忍不住落在前面少女纖細的背影和那柔順披散的長髮上。電梯上升帶來的輕微失重感，讓他的心也跟著微微晃蕩。book18.org
「叮——」book18.org
13樓到了。book18.org
電梯門打開，林天習慣性地伸手擋了一下門，讓李清漓先出去。book18.org
巧的是，對面1302的門也剛好打開，顧芳舒提著一小袋垃圾走了出來，看樣子是準備放到門口。book18.org
她一眼就看到了並肩從電梯里走出來的林天和李清漓，目光尤其在李清漓身上那套還未換下的、清新脫俗的漢服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艷和讚賞。book18.org
「小漓？」顧芳舒笑著打招呼，語氣溫和，「這是你們明天運動會要穿的？真好看，襯得你像個小仙女似的。」book18.org
李清漓見到顧芳舒，臉上的表情立刻從面對林天時的「兇巴巴」切換成了乖巧甜美，她抱著衣服袋子，微微欠身，聲音清脆：「謝謝顧姐姐誇獎！是明天開幕式穿的漢服，今天剛試完。」book18.org
「嗯，很適合你。」顧芳舒點點頭，目光又掃過自家兒子，見他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也沒多說，「快回家吧，晚上風涼，別凍著。」book18.org
「嗯！顧姐姐晚安！林天同學，晚安！」李清漓沖顧芳舒甜甜一笑，又飛快地瞥了林天一眼，然後像只輕盈的小鹿，抱著袋子，一蹦一跳地跑回了斜對面的1305，「咔噠」一聲關上了門。book18.org
顧芳舒收回目光，將垃圾袋放在門口指定位置，然後轉身，看向還杵在電梯口、有點愣神的兒子，臉上溫和的笑容瞬間收斂了幾分。book18.org
她拉開自家房門，走了進去。林天也趕緊跟上，關上門，彎腰換鞋。book18.org
鞋還沒換好，顧芳舒的聲音就從客廳傳了過來，不輕不重，卻帶著探究：「你跟她一起回來的？」book18.org
林天動作一頓，心裡「咯噔」一下。來了，太后的盤問雖遲但到。book18.org
「啊？哦，是……是啊。」他直起身，故作輕鬆，「正好放學碰到，就一起走了。反正住一個小區一棟樓一層，順路嘛。」book18.org
「只是順路？」顧芳舒倚在玄關和客廳的交界處，雙手抱臂，鳳眸微眯，審視著他，「我看人家小姑娘穿著那身衣服，路上沒少被人看吧？你就跟在後面，沒點別的想法？」book18.org
「媽！你想哪兒去了！」林天立刻擺手，臉上露出被冤枉的表情，「我真就是順路！能有啥想法？人家是學生會副主席，我就是一個普通同學，還是倒數的那種！就是碰巧遇到了而已！絕對沒有別的意思！」book18.org
他語氣急切，眼神「真誠」，試圖打消顧芳舒的疑慮。book18.org
顧芳舒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但林天這次確實沒撒謊，除了被李清漓那身打扮驚艷到有點走神之外。book18.org
半晌，顧芳舒才「哼」了一聲，算是暫且放過他，轉身往廚房走去：「行了，趕緊去把夜宵吃了，排骨湯在鍋里溫著。吃完趕緊洗澡睡覺，明天不是要早起？別給我拖拖拉拉的。」book18.org
「好嘞！保證完成任務！」林天如蒙大赦，連忙應下，換上拖鞋，一溜煙鑽進廚房。book18.org
看著兒子略顯倉促的背影，顧芳舒搖了搖頭。順路？碰巧？她可不信有那麼多的「正好」。不過看那小子剛才急於否認的樣子，應該還沒到那一步。但那小姑娘，確實出落得越來越水靈了，穿著漢服的模樣，連她見了都心生歡喜。book18.org
以後，還是得多留個心眼。book18.org
顧芳舒一邊想著，一邊走回客廳。而廚房裡的林天，一邊喝著熱乎乎的排骨湯，一邊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李清漓穿著那身天水碧襦裙、在路燈下回眸瞪他的樣子，還有她剛才一蹦一跳跑回家時飛揚的發梢和裙擺……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