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用一整天等待book18.org
晚飯後的這段時間,陳默靠在床頭,手裡翻著一本《教師副高職稱評選指南》,眼睛卻不在字上。他翻了兩頁,又翻回去,發現自己完全不記得剛才讀過的任何一句話。book18.org
他的心思不在書上。book18.org
今天下午在桂花樹下,姜晚靠在他懷裡睡著的那一小會兒,他低頭看著她的睡臉,腦子裡冒出來的那個念頭到現在還沒散。那是某種被白天那段對話勾起來的、沉澱了許久的渴望——她講了十六歲那年在出租屋裡第一次自慰,講了她怎麼變著花樣用身體把他從一灘爛泥里重新塑成人形,雖然語氣無比的平靜,但這些內容本身穿透了他所有的防禦。book18.org
她的那句「第二次讓你在肛門裡射精,前後不超過三天」讓他心裡痒痒的,他想玩肛交。book18.org
這句話在他腦子裡待了一整個下午。吃晚飯的時候他在看她,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上一次和姜晚做肛交是和小年的那次母女蓋飯,距現在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他知道她從來沒拒絕過他任何事,但也從來不主動提這件事。今天她說了那句話之後,他發現自己想提,又覺得剛說完那麼深情的話題立刻轉到這個上面不太合適。book18.org
於是他帶著這點「不太合適」的微妙的彆扭坐在這裡,手指搭在書頁上,眼睛盯著浴室門縫裡透出來的那一線暖光。這種情緒不大,不至於影響他的心情,就是梗在喉嚨里一塊極小極小的魚骨頭,不疼,但每次咽口水都能感覺到它的存在。book18.org
他聽見浴室門打開的聲音,然後是赤腳踩在木地板上的輕微響動。她出現在臥室門口,身上裹著一件白色的睡袍,腰間系帶隨意打了個結。頭髮還沒全乾,濕漉漉地攏到一側搭在肩前,發尾聚成一小束,偶爾滴一顆水珠在睡袍領口上。她的臉龐在沐浴後透著一層極淡的緋紅,不知道是熱水蒸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book18.org
「頭髮沒擦乾。」陳默放下書。book18.org
「等你擦。」她走到床邊,背對著他坐在床沿上。這個動作她做了十幾年,早就沒有任何猶豫和客套。陳默從床頭柜上拿起那條幹毛巾,攏住她的頭髮開始慢慢地搓。姜晚的頭順著他手的力道微微後仰,脖頸放鬆地靠在他掌心,發出一聲可愛的鼻息。book18.org
「今天拔了那麼多草,」他說,把毛巾移開,用乾燥的那一面繼續搓她後頸上的碎發,「腰不酸?」book18.org
「還好。就是蹲久了腿有點僵。」book18.org
「那我幫你捏捏。」book18.org
她把腿挪到床上來,側躺著,把小腿擱在他膝蓋上。她的肌肉在他指下像一層層被剝開的絲綿,先是緊繃,然後鬆弛,到最後連腳踝都軟了,紅嫩的腳掌無力地垂在他手心裡。姜晚閉著眼睛,嘴唇微張,睡袍的領口因為這個側躺的姿勢滑開了一些,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被熱水燙得微微發紅的皮膚。他把她的腿放回床上,俯身靠近她。她沒有睜眼,但嘴角的那道淺紋彎了一下。他低下頭,用嘴唇碰了碰她的眉心,然後是鼻尖,然後是嘴唇。這個吻很輕,只碰了一下就分開。book18.org
「有心事。」姜晚說。不是疑問句。book18.org
陳默愣了一下。「沒有。」book18.org
「有。」她睜開眼睛,那雙被床頭燈照得顏色變深的棕黑色瞳仁里映著他的臉,「我看出來了。」book18.org
陳默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姜晚抬起手用手指壓住了他的嘴唇。book18.org
「先別說。」她把手收回去,把腿從床上放下,站起來,膝蓋碰到床沿,低頭看著他。她的頭髮已經半干,發尾從肩前垂下來,掃在他放在被子上的手背上。睡袍的月白色在燈光下幾乎和她的皮膚分不出界限,只有腰帶那一圈因為打了結而顯出一點褶皺的立體感。她伸手把床頭燈的亮度調到最低——燈絲只剩一圈微弱的橙色光暈,整個臥室立刻沉進了一片溫柔的暗影中。她的臉就隱在這片暗影里,只有顴骨和鼻樑被月光勾勒出柔美的輪廓。book18.org
「今晚我來。」她說,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帶著沐浴後的慵懶和一種只有在這張床上才會出現的坦蕩。她把睡袍的系帶重新繫緊了一下,然後跪上床,膝蓋壓在被子兩側,俯身靠向他。她沒有脫睡袍。陳默伸手去夠她的腰帶,想按自己心裡的想法往下走,但她的手在半路上截住了他的手,把他兩隻手腕按回枕頭兩側。book18.org
「別動。今晚聽我的。」她把臉湊近他,鼻尖距他鼻尖只有半寸。她的呼吸打在他的上唇上,溫熱而均勻。她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然後她直起腰來,跨坐在他小腹上,隔著睡袍的布料,他能感覺到她兩腿之間那塊溫熱的三角地帶緊緊貼著自己的肚臍下方。book18.org
「最開始在出租屋裡的那段時間,就是你想要,但是不敢開口。」她說,手指沿著他的鎖骨從中間往兩側慢慢劃開,說話的時候手指的動作沒有停,「那時候你也是這樣——翻書翻不進去,眼睛老往我身上瞟,手指在書頁上磨來磨去,就是不敢說。」book18.org
陳默確實記得。那是元旦後不到一個月,蘇棠和蘇棣去省城參加舞蹈集訓,出租屋裡只剩他和姜晚。他確實在翻一本《古文觀止》,眼睛確實不在書上,手指確實在磨書頁。那時候他想和她做愛,但覺得自己已經虧欠她太多,再開口就是得寸進尺。book18.org
「後來你是怎麼做的?」姜晚問他,手指停在他肚臍下方,不動了。book18.org
「什麼都沒說。」陳默回答,「你自己靠過來的。」book18.org
「對。我自己靠過來的。」她把手指從他的皮膚上移開,重新直起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月光恰好移到了她的側臉上,把她左半邊臉照得透亮——從額頭到鼻樑到嘴唇到下巴,那道輪廓線柔潤而堅定。「今晚也一樣。你有什麼想法,我來猜。如果我猜對了,你不用說話。如果我猜不對,你再開口。」book18.org
她彎下腰,嘴唇貼住他的耳垂,牙齒輕輕咬住那塊軟肉,用只有他一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你想用我後面。」說完她的嘴唇從他耳垂上移開,停在他耳廓上方,等著。book18.org
陳默的呼吸停了一拍,喉結滾動的那一下出賣了他。book18.org
「我猜對了。」她直起腰,臉上的表情安靜而沉穩,沒露出哪怕一點兒得意。然後她把手放在自己睡袍的系帶上,把那個本來就夠緊的蝴蝶結又拉了一下,腰帶勒進腰側,把睡袍牢牢地固定在身上。「我猜對了,但今晚不用那裡。今晚我用前面讓你舒舒服服射出來,下次到我陪侍再給你後面。」book18.org
陳默想說點什麼——想說「你是不是不願意了」,想說「今天你講的那些事讓我特別想」,想說「我不是非得今晚」,但他嘴唇剛動了一下,姜晚又用食指壓住了他的嘴。book18.org
「全都不要講。」她用額頭頂住他的額頭,每一個字都像直接從他額頭傳進他顱骨里而不是通過耳朵灌進去。「我知道你在意什麼,但那些都不重要,你就是單純想要我後面,但是不好意思直接說。」book18.org
她停了一下,從他額頭上抬起來,右手托住他的下巴,拇指在他嘴唇上輕輕划過。book18.org
「沒關係。我替你說——『我想要你的前面,今晚』。」她把他的話和她的應對一併收回自己身體的控制權,「與其你自己瞎想,不如讓我來主動給你。」book18.org
然後她吻了上來,舌頭的尖端頂開他的齒縫滑進他嘴裡,和他的舌頭碰在一起。這個吻很大膽,像是要把方才那團堵在他胸口的東西全數吸進自己肺里再呼出去。她吸著陳默的舌頭,從上唇移到下唇,再從嘴角移回唇中,她的口水混在他的舌尖上,有一點薄荷的苦味,更多的是某種喝過溫水之後口腔黏膜分泌的、清淡的微甜。book18.org
陳默乾脆把舌尖探到她舌底最深處,姜晚的下頜明顯緊了一下,呼吸亂了兩三秒。她大概是沒想到他會做這種反擊,所以重心往旁邊拉了拉,用手按著他肩膀想控制姿勢,但她的舌頭沒有躲。她沒躲就表示她願意讓他繼續。book18.org
他的手從腰往上移,隔著睡袍的棉綢料子摸到她的肩,把她往下壓向自己。姜晚順著他的力道把體重放下來,飽滿的乳肉壓住他的胸,鼓脹的勾勒出了一個柔軟的弧度。她的吻開始從嘴唇往下走,經過他的喉結、鎖骨,然後繼續往下到了肚臍。她跪坐在他兩腿之間,從床頭柜上取了個什麼東西——他沒看清,大概是潤滑液或者別的什麼——然後伸手握住了他已經硬得不行的陰莖。book18.org
「今晚不要再想別的,」她吻了吻他的龜頭,嘴唇擦著馬眼說,「你只負責舒服,我來負責別的。」book18.org
陳默還想開口說些什麼,但姜晚已經把他的龜頭含進了嘴裡。這一下把他所有想說的話都堵了回去。她的口技一如既往的好,舌頭從下面托住莖體,舌面擦過龜頭冠狀溝,然後用持久勻速的裹吸,把整根陰莖吞進去大半,水流般覆蓋他每一個方向的觸覺需求。book18.org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含了不到兩分鐘就停下來了。她把陰莖從嘴裡吐出來,然後抬頭看他說:「我急著讓你進來。」book18.org
下一秒姜晚跨過了他的身體,雙膝壓床墊趴在他上方,一隻手撐著頭,一隻手伸下去把自己的睡袍往下扯了一點,露出大半個後腰,然後把腰間系了半天的蝴蝶結撥到一側。睡袍仍然沒脫,領口勉強堆在她胸骨上方半寸的位置,露出整個乳溝和兩側起伏的曲線,但她沒有讓任何不必要的布料完全滑開。下身和上身的睡袍前擺堆疊在一起,遮住了腿根,只露出膝蓋一側的線條。她把手伸進堆疊的棉綢布料下擺,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然後扶著陳默的陰莖貼上自己大腿內側——那裡已經濕透了。book18.org
「直接來。」她低頭看著他說。book18.org
他扶住陰莖對準她的陰道口,龜頭擠開軟肉時那種溫度差每次都讓他的脊柱發麻,因為姜晚的裡面又熱又濕又緊,把陰莖的前半段裹得嚴絲合縫。她坐到一半的時候停了一下,仿佛體內好像有個什麼讓她需要花半秒鐘調整呼吸,然後才繼續往下坐,一直到龜頭從下往上刮過她前壁的那片粗糙區域,她才把最後幾厘米也全部吞了進去。book18.org
姜晚開始動的時候,陳默還惦記著剛才那個沒得到兌現的請求。他有點小情緒——不大,跟不滿沒關係,就是梗在胸口一小團沒有被完全安撫的棉花。姜晚猜對了他的心思,但沒按他的心意來,這讓他覺得自己在她面前還是不能完全被響應。這種想法很幼稚,他知道。和姜晚相處了這麼多年,他早就知道她幫他做決定十次有十一次是對的,她永遠比他更清楚他真正需要什麼。但此刻在這張床上,他的陰莖在她體內被她裹得嚴嚴實實,每一次抽送都在享受她的溫暖潮濕,他的大腦最底層的那個部分還是忍不住叨叨她答應的事卻不算數這件事。雖然她說「下次」——她確實說了——但他現在想要,現在。這種想得而不可分的焦躁和此刻身體所感受到的快感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非常奇怪的心理狀態:他在快感的高點裡一邊舒服得想叫,一邊還在為自己的女人非要把這件事情掌控在自己手裡而鬧著小脾氣。book18.org
姜晚感受到了。她總是能感受到。book18.org
「在悶什麼?」她問,身體繼續上下起伏,每一句問句都趁下體往外吐時問出來,往下吃的時候閉嘴略過。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有。」她把他的陰莖往自己子宮深處又吞了半寸,然後停住,收緊陰道前壁死死裹住他的冠狀溝。她伏低上身,用胸部壓住他的鎖骨,然後把整條舌頭伸進他嘴裡,主動讓他吮。陳默含住她的舌尖往外吮,那點小脾氣讓他吮的格外用力。她的下唇在他牙齒碰撞間被他小心咬住拉了幾秒,放開後留下一枚淺紅色細印。她甚至把舌頭往下翻卷壓在他下牙上,讓他把舌尖含進去從背面舔。這種親密是兩個人十幾年來一磚一瓦堆起來的信任,她在用這辦法告訴剛剛還在彆扭的男人:我知道了,我在意,但現在你要聽我的。這一點無聲的命令被藏在這軟綿綿的舌尖下,嘴上不挑明,卻比任何時候都清晰。book18.org
陳默被她這個主動的舌吻打斷了一下節奏。他不得不把注意力從自己的小情緒上拉回來,全部灌注在口腔里那條柔軟的、散發著薄荷和溫水氣息的小舌頭上。他喜歡她的舌頭——舌尖的尖細,舌體的寬度,舌背的平滑,舌底的黏膜,還有那條連接舌底和下頜的舌系帶,輕薄的像一塊細紗布橫亘在她舌頭下部。book18.org
與此同時她恢復了下身的動作,用一種比剛才更慢更深的節奏騎乘。她那層因下午幹完活殘留的酸麻感還沒有完全消退,小腿肌肉仍然有點兒發僵,但此刻這生理上的不適被身體里那股涌動的潮濕衝散了——她把自己往下沉,讓陰莖插到通道的最深處,停住,用內部的媚肉蠕動著夾緊,然後緩緩抬起,直到只剩龜頭還留在體內,再慢慢往下坐。這種反覆擠壓帶來的快感通過會陰一路遞進到腹腔,擴散開來的時候她連握著陳默手腕的指尖都在發脹。book18.org
但即便如此,陳默還是能感覺到自己心底那份小小的抗議並沒有完全消散——它被她的技巧壓制住了,被她體內那無以名狀的溫暖和緊緻捂住嘴不許出聲。他插在她身體里,被她的穴肉穩定吸裹,每一下都能清楚聽到床墊的微顫和她微微溢出的氣聲,可他還是想肛交。和「不滿足現在的快感」不是一回事,姜晚的身體讓他舒服的發瘋,歸根結底是想完全占有她——越過她用最理智的方式分配給他的那個選項,抵達一個更完全由他自己控制的原始領土。book18.org
這個想法當然不占理。她是對的,肛交需要準備,強行在她身體疲勞度到頂時要求那件事是不符合秩序的不體貼。但他還是在想。不僅想,而且在過去的日子裡做了無數次,姜晚從來沒抗議過。book18.org
似乎是感知到他體內情緒的起伏,姜晚加快了節奏。從剛才緩而深的坐入變成了快速短促的撞擊,僅靠雙手攀住他前肩負責穩定上半身,整個臀部前後搖擺的幅度越來越大。腰肢彎成一道柔韌的弓形,乳房透過略厚棉綢的推移反覆彈跳。但與此同時她的嘴沒離開他的嘴唇,舌頭一直被他含在口腔里。這個辦法奏效得快。陳默的腹肌在下身被姜晚開始快速碾磨後的半分鐘內開始無法抑制地痙攣,呼吸都變了調。book18.org
「還是不舒服?」姜晚把舌頭收回嘴裡,用嘴唇擦掉了斷開的津絲。book18.org
「有點兒。」他承認。book18.org
「我叫你別想。你非要。」姜晚把睡袍左肩那一側徹底抖開,讓月白色棉綢滑到身後。她騎乘的節奏未改,但眼神多了一層溫和又不容置疑的克制意味。「人家說肛交你就記住肛交,前面插了半小時還不夠,還要孩子氣。」book18.org
陳默沒搭腔。他把眼睛移到她裸露的肩膀上。她的左肩剛剛被自己的指甲摁了一會兒,這會兒上面還帶著即將消退的紅印兒。這半秒的視覺偏移被姜晚捕捉到了,她趁他眼珠朝自己鎖骨方向滑去的同時,狠狠往下坐了一下,把龜頭直接撞到宮口前最緊的那窄道里,再收緊盆腔肌群快速夾著他往上抬——這一下夾吸比前面的所有動作都長,持續的時間可能有兩三秒。陳默沒有防備,聲帶失控地發出一聲悶哼。book18.org
「還悶嗎?」book18.org
「少了一點。」book18.org
「那再少一點。」book18.org
她慢慢降低了騎乘的頻率,把模式切換成了慢速深插。每一次從龜頭退到入口再重新擠進子宮口最深處,然後退到原位,速度慢的仿佛要用一輩子——一分鐘頂多十下,這是極為折磨人的緩慢攻勢。book18.org
時間在持續不斷起伏中無聲流淌。窗簾被夜風微微鼓起又落下,二樓的走廊里安安靜靜,整個梧桐路12號睡著的部分都安靜得像沉在深水底部,唯一浮上來的只有這間主臥里身體交疊的輕微響動、偶爾脫口而出的低音短嘆,以及棉綢與皮膚接觸時那種輕微的沙沙聲。book18.org
在這將近半小時里,陳默的心理狀態經歷了一次緩慢但徹底的轉變。小情緒的消退並不像關燈開關一樣啪地一下滅掉,像一塊被放在溫水裡的冰塊,邊緣一點一點地融化,融到中心時已經沒有什麼稜角了。他依然記得自己今晚本來是想要什麼的,但那個願望的尖銳稜角被她體內不斷的裹吸磨成了光滑的圓球。她把他套弄得很舒服,舒服到他不願意打斷,更不願意用一句「你答應過我」去破壞現在這種氛圍。這種氛圍是她用一整個白天換來的——從拔野燕麥到她靠在自己懷裡入睡的那幾分鐘,她在做同一件事:讓他平靜下來,讓他知道有人在管一切,讓他心安理得地做被照顧的那一個。book18.org
這個結論讓他放棄了最後一點執念。book18.org
他把主動權重又交回給她。姜晚立刻感受到了——身下的男人原本繃著股勁,現在全鬆了。她把節奏轉成了他最喜歡的模式:快慢交替,深度隨機。她會連淺抽十來下之後再突然一深到底,或者在龜頭快要滑出去時收緊陰唇夾他的龜頭。在這種模式下他幾乎沒法預判她體內下一個動作,只能被動承接她的節律。book18.org
他摟住她的腰把她從騎乘體位拽到面對面側躺。側躺之後她一隻腿架在他髖骨上,另一隻腿夾在他兩膝之間,陰道內壁的狀態也隨之產生了微妙的變化,讓陳默陰莖和內壁緊密接觸的面積更廣了。他緩慢挺胯,姜晚的聲音也從呻吟慢慢變得斷續,主動把手伸到背後扶住他臀部,把人往裡推。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陳默感覺自己已經把方才心裡那點彆扭徹底遺忘了。他此刻唯一關注的是姜晚體內那股濕熱緊緻的包裹感——溫度比平時更高了,潤滑液的量也比平時更多了,黏滑的透明體液順著他的陰莖根部滴在床單上,蹭得整片床單在她尾椎底下濡了一層深色的水漬。他不想射。即使身體內部輸精管壺腹已經半充盈,他仍然覺得自己可以被她包裹著就這麼一直待下去,永不結束。他低頭去吻她的舌尖,把剛才玩了大半個鐘頭的小舌頭再次含進嘴裡,用自己的嘴唇包住她舌尖往回吸。同時把手從她腋下滑下去,貼著睡袍褶皺里的皮膚輕輕摸了一把她的後腰。那裡出了點汗,又滑又韌,手感好的讓他不想放手。book18.org
她的睡袍腰帶完全鬆開了,兩隻領口各自掛在左右上臂外側,棉綢整片從肩膀上滑下去,腰部以下全露了出來,上背則是完全赤著呈現在月光下。布料繼續自己往腳那頭滑,隨著身體的抽動,每動一下就下去半寸棉褶,但她沒去管它。她就這麼赤著上身側躺在他身側,靠前送腰把他的陰莖撐滿自己的陰道,然後抬起手把他的頭按低,含他雙唇的力氣比她吞入整根陰莖的動作還要深。舌與陰道的雙重包裹讓陳默徹底放棄了思考。book18.org
過了好一陣子她才從他口中把舌頭撤回,被自己和他混合唾液潤得微腫的下唇輕抿了抿。她慢慢把他從自己身體里翻出來,然後緩緩站起,赤腳踩在床邊的木地板上,借著床頭燈昏黃的光線把手伸到背後,扯掉了還搭在肘彎里那團已經揉皺的半截睡袍。之前一直以近乎掛著的狀態附著在她身體上的月白色棉綢,終於無聲地脫落到腳背上,散成一圈柔軟的波浪。book18.org
現在她渾身上下只剩一件衣服也沒有。book18.org
姜晚站在床前,床頭燈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地投在背後的牆上。她的表情平靜,但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那是一種她自己生了十幾年的爐火,外面裹著灰,裡面永遠是紅的。她把右手緩緩握住了陳默的手指。book18.org
「別出聲,我告訴你一件事。」她把他的手握緊了,聲音穩得過分。「你今天覺得我反應怪,對不對?你以為我是腰酸,腿僵,蹲久了姿勢不對。你揉了腿,你幫我按了後腰,還拿枕頭幫我墊在桂花樹根旁邊,你照顧了我的身體好幾回,但你沒注意到我在拚命調整姿勢的原因不在腰。」book18.org
她把他的手拉到身下,讓他的手指順著尾椎往下滑,越過股溝上緣。當他的中指尖碰到那圈緊密閉合又微微濕潤的肛門皺襞時,摸到了異物——那塊橡膠和皮膚之間的溫度銜接幾乎完美,橡膠表面被她肛門的肌肉夾得溫熱。那東西在他指腹下是渾圓的一個底蓋,直徑比他之前見過的要略大一些,蓋子的外圈被肛門括約肌咬著向內收緊了大約零點幾毫米的縫隙,嵌進她外括約肌邊緣——不只是塞在表面,是全部嵌入了,把外置高度降到幾乎為零。它的體積感透過後庭一路傳到會陰再到兩腿根部,讓姜晚即使在完全靜止站立時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它把直腸下段的曲折撐成一條直順光滑的臨時通道,並對相鄰陰道後壁產生持續且均勻的壓感。book18.org
陳默沒說話。他的手指還停在橡膠基底的邊緣,指甲扣著那一小圈幾乎不可見的縫隙。他沒問「這是什麼」,因為他知道。他只是一時把下午和今天晚上所有自己曾誤讀過的細節全部排成一行——她整個下午都在用自己的身體包裹一件不屬於自己的粗物,用身體內部擠壓忍受這東西持續摩擦難以名狀的敏感位置整整好幾個小時。而她從始至終只在他面前表現過「腰酸腿僵」四個字。book18.org
「什麼時候塞的?」他問,聲音乾澀。book18.org
姜晚沒有回答。她把他的手從那片皮膚上移開,按在自己後腰上。book18.org
「早上你還沒醒的時候,我讓小年幫我的。」姜晚說。book18.org
陳默的手指在她後腰上怔了一下。她感覺到了。陳默深吸了一口氣,沒說話,等她把剩下的話全部攤開。book18.org
「六點出頭。我在浴室里脫了睡裙,小年跪在我身後。我趴在洗手台邊上,屁股撅起來,自己先用兩根手指把後穴擴了一下。」姜晚的聲音很輕,「然後你女兒含住了我的舌頭。」book18.org
陳默能想像到那個場景——小年的嘴唇包住她母親的舌尖,把自己的口水渡過去,同時手指蘸著姜晚陰道口已經分泌出的那層透明黏液,塗在肛塞的橡膠表面上。但光有母親一個人的分泌物不夠,橡膠表面太大,腸道褶皺太密,需要更多潤滑才能保證塞進去之後不會在直腸里乾澀地摩擦一整天。book18.org
「一個人的不夠用。」姜晚仿佛看穿了他的疑問,主動解釋道,「她把自己的也加上了。」book18.org
「她怎麼加的?」book18.org
「我看著她把手指放進自己裡面——跪在我身後,扶住我的後腰,伸了兩根手指進自己的陰道,在裡面轉了好一會兒,抽出來的時候兩根手指上全是她自己的東西。然後她把我的和她的混在一起,塗在肛塞上,從頂端到底座,塗了兩遍。」book18.org
陳默閉上眼睛,這種淫靡的景象,即使是身經百戰的自己也在惋惜沒能親眼看到。book18.org
「塗完之後她靠近我,把舌頭伸進我嘴裡。我含住她的舌尖,就這麼含了好久。她的舌頭很軟,手很穩,用另一隻手把肛塞頂在我後穴口上,一點一點往裡推。推進去的時候我的身體在繃緊——那個東西比你的下面粗。」她用拇指和食指圈出一個圓,在月光下給陳默看了一眼,「推進去的時候括約肌被撐開的程度比插肛更強烈,因為肛塞沒有溫度,不會像你的陰莖一樣先預熱我的腸道。橡膠是涼的,進去的時候整個直腸前段都被激得收縮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呢?」book18.org
「肛塞最粗的那一截卡在括約肌中間,進退都不是。我的後穴夾著那個橡膠疙瘩,前面在往外流水——我自己都沒想到會流那麼多,快趕上月月了。她發現我前面濕了,就用另一隻手接了一點我的分泌物,抹在肛塞底座那一圈還沒推進去的橡膠邊緣上,然後繼續往裡推。推進去之後底座貼住我的肛門,又在上面按了一會兒,確認底座不會因為我的身體活動滑出來。」book18.org
陳默把手從她後腰上移開,放在自己膝蓋上,眼睛不知道在哪看里。book18.org
「她從始至終沒說話。推進去之後她站起來,幫我擦了腿上的水,然後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她說媽媽你很厲害。」book18.org
姜晚,她的長女在幫她塞好肛塞之後親她的額頭,就如同當年她在還是嬰兒的小年的額頭上輕吻,而現在小年親的是一位即將塞著肛塞度過一整個白天、等待晚上把後庭交給丈夫的母親。book18.org
「小年自己呢?」陳默問。他知道小年的身體在幫母親做這件事的時候不可能沒有反應。book18.org
「她跪著幫我塞的全程,地板上有她自己的東西。她沒碰自己,也沒讓我碰她。她說今天是媽媽的日子,她只負責服務,不需要被照顧。」姜晚停了一下,「推完之後她問我『今天爸爸會和你肛交嗎』,我說『他會提,但我會先跟他玩一會兒,等他情緒軟下來再告訴他』。她點了點頭就走了。」book18.org
「所以今天下午你在桂花樹底下跟我說的那段話——」book18.org
「在等你放鬆。」她頓了一下,把陳默的手重新拉回自己後腰上,讓他的手指沿著尾椎往下滑,再次碰到那個橡膠底座。book18.org
「你一整天沒發現的,不只是肛塞。你還不知道坐在這棵樹下時,我一次也沒告訴你我的裡面藏著你最愛用的東西。我把後穴給你留著,把嘴巴留給你,把前面留給你,把每一句話都留給你。但你得等我。等你今天修完樹枝,吃完午飯,靠我身上睡個午覺,我才覺得你準備好了。」book18.org
陳默看著她,眼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情緒,但愛意是藏不住的。book18.org
「你覺得我會有什麼反應?」陳默問。book18.org
「你會沉默一會兒,然後讓我把肛塞拔出來。」book18.org
「你已經讓我摸到了。」book18.org
「對。但你還沒讓我自己拔。」她的瞳孔在床頭燈光線里微微縮了一下,「我要推出來。你要看。」book18.org
姜晚從他懷裡坐起來,把睡袍從腳踝邊撿起疊好擱在床頭柜上,然後重新跪回床墊中央。她從跪坐改成趴跪姿勢——雙手按在床墊邊緣,膝蓋分開略比肩寬,後背從頸窩到臀部形成一條緩慢下降的弧線。她深吸一口氣,把臉頰貼在疊放的拳背上,然後臀部肌肉開始繃緊。book18.org
她開始推。肛門周圍的肌肉先是整體往內收縮了一下,然後外括約肌那圈褶皺開始緩慢地往外翻轉。橡膠底座先是露出一個邊緣,在床頭燈的映照下反著濕潤的光澤——那層光澤不只是橡膠本身的反光,還裹著一層被體溫捂了十幾個小時的混合分泌物,兩個人的淫水在直腸的溫度下已經變成了更稀薄的乳液狀。book18.org
陳默能看清楚她後穴邊緣的每一道褶皺如何被橡膠逐漸撐開。當肛塞最粗的中段開始觸及括約肌邊緣,姜晚的呼吸明顯變重了。她咬著下唇,肌肉在皮膚下面可見地發顫。她做不到一下子把最粗的那截推出來,她讓中段停在括約肌開口處,讓肛門被撐成一個正圓形——一個被橡膠填滿的、邊緣呈深粉紅色的完美圓孔。然後她再吸一口氣,用力往外推。book18.org
中段擠出括約肌的那一刻,她的後穴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啵」——像拔出酒瓶軟木塞時那種悶響,但更輕更短。緊接著整個肛塞順著中段之後驟然變細的錐度滑出了大半,只剩一個頭還卡在肛門內側。姜晚的額頭已經貼在床單上了,後背的皮膚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她選擇繼續推最後一段,沒打算給自己休息的機會。book18.org
肛塞落在床單上。橡膠表面裹著一層半透明的混合液體,這是她直腸內分泌的腸液與兩個人的淫水在體內經過十幾個小時混合後形成的產物,在橡膠表面拉出好幾條發亮的細絲——沒有一點污物,小年在幫她插入之前已經幫她用咖啡灌了腸,而且為了保證今晚陳默的體驗,她甚至嚴格控制了今天的進食量。book18.org
然後前面來了。她的陰道口毫無預兆地湧出了一大股透明液體,量多到像是傾倒出來的,直接在她兩腿之間的床單上擴成一片巴掌大的深色濕痕。那是肛塞拔出時在直腸內壁摩擦,間接壓到了緊挨著的陰道後壁,把她積蓄在陰道口內側一整天、因為肛塞存在而被持續壓迫無法排出的巴氏腺液,順著盆底肌的鬆弛一併釋放。整個過程她完全做不到控制,她本人似乎也沒打算控制。book18.org
液體還在往外流,順著大腿內側一路淌到膝蓋窩。姜晚就這麼趴跪在床單上,腿分開,肛門還沒完全閉合——那個被他期待了一整天的後穴正敞開著一個拇指粗細的深粉色洞口,洞口邊緣的黏膜微微翕動,前穴還在往外淌滑液,整個人從腰以下都泡在一層薄汗里。book18.org
陳默靠過去跪在她身後,下身堅硬如鐵,她的後穴被肛塞撐了十幾個小時的肌肉還沒有完全收緊,半開半合地在呼吸。潮濕的腸道口在發顫,邊緣還掛著剛才排出肛塞時帶出來的那層混合液體。他扶住龜頭抵在那圈鬆弛的褶皺上。已經足夠插入了,不需要前戲,不需要用手指重新擴張,但在他插進去之前,姜晚從趴跪姿勢中抬起了上半身。她雙手離開床墊,直起腰,把後背貼住他的胸口。這個姿勢讓她的臀部和他的小腹貼得更緊,也讓她的後穴口正好壓在他的龜頭上。她側過頭,從肩膀上方看著他,然後伸手到身後握住他的陰莖根部,自己調整角度。book18.org
「等一下。」她說。book18.org
她把手伸到自己的陰道口,用兩根手指蘸了些正在往外淌的透明黏液——那灘剛才失控湧出的巴氏腺液還黏在她陰唇之間,量足夠多。她把蘸滿自己體液的手指移到身後,塗在他的龜頭上,食指和中指順著莖體往下一直塗到陰莖根部。塗完之後她把手上剩餘的黏液抹在自己後穴口周圍,讓腸道口更加濕潤起來。book18.org
「現在。」她說,重新撐回趴跪姿勢,但這次她的臀部撅得更高,「插進來。不管我喊什麼,你都不要停。就算我喊疼,那也是你說了算——因為我知道你不會弄傷我。」book18.org
陳默往前送腰。龜頭擠進那圈尚處於鬆弛餘韻中的括約肌時,姜晚發出一聲很輕很輕的「嗯」,因為某種持續了整整一天的東西終於被正確的人替換掉了——橡膠是替身,現在正主來了。他把剩下的部分全部送進去,陰莖突破括約肌的時候沒有遇到任何阻力,腸壁前段被肛塞塑形了一整天,恰好容納他的形狀。book18.org
「深。」她說,聲音悶在床單里,含混但清楚。book18.org
陳默停了幾秒沒動,讓她適應。他從後面看下去——自己的陰莖完全沒入她的後穴,肛門那圈深紅色的褶皺被撐成一道緊箍在莖體根部的細環,床單上還有剛才肛塞拔出時帶出的那一小窪體液。他的龜頭被她的直腸前段裹著,溫度比陰道更高,腸壁的觸感也比陰道更光滑,被肛塞撐開之後幾乎和陰莖的形狀完全貼合。他停在原處不動,感受她的腸壁在他陰莖兩側緩慢蠕動。book18.org
「不要停。」姜晚把臉從床單上抬起來,側過頭看著他的眼睛,「我今天不是為了讓你停了等我。我塞了一整天就是為了把所有的等待都做完,剩下的全是你的。」book18.org
陳默開始抽送。第一次往外抽的時候,龜頭從直腸深處退到入口,她的肛門褶皺被莖體帶著往外翻出一小圈粉紅色的黏膜,再推進去時那圈黏膜又跟著縮回去,肛門重新緊箍在莖體根部。這種往復的視覺刺激實在過於強烈,陳默幾乎壓不住自己加速的衝動。但他還是控制住了最初的十幾下,用緩慢的、一次比一次更深的方式拓寬那條已經被肛塞開墾平整的通道。book18.org
姜晚開始主動迎合是在第五次深入之後。她不再只是趴著承受,主動把胯骨往後頂,用臀部去追他插入的方向。每一次他往前送腰,她的臀就往後撞上去,讓龜頭每次都撞在直腸後壁最深的位置。她的呻吟也從悶在床單里的含混聲音變成了清晰的單音節,每一下被撞到底都會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短促的「啊」。book18.org
「再深一點。」她說,聲音憋著氣,但方向明確。book18.org
陳默雙手扣住她的腰側,加快抽送的頻率。龜頭的每次拔出都從腸壁的不同角度摩擦她的括約肌,肛門褶皺被陰莖帶著翻進翻出的幅度越來越大。她後穴外圍的肛門褶皺已經腫了一圈,但依然緊緊地箍在莖體根部,每次他抽出時都咕啾咕啾的響個不停。她的前穴還滴著不爭氣的透明體液,從陰唇一路掛到膝蓋內側,隨著他抽送帶來的身體晃動拉成銀色的細絲再滴在床單上。book18.org
姜晚把上半身從床墊上抬起一半,雙手從趴跪改撐在床頭板上,這個角度讓她的臀部撅得更高,後穴能把他吃得更深,同時也讓她能在每一次被撞向前時借床頭板的力反彈回他的方向。這種抽插持續了將近五分鐘,她的小腿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但她沒有停。book18.org
「你的舌頭。」陳默在抽送的間隙中啞著嗓子說。book18.org
姜晚側過頭,把舌頭從嘴唇之間伸出來。那根舌頭還含著那個肛塞的故事的餘溫——舌尖細而尖,舌體寬而厚,在床頭燈下泛著濕潤的柔光。她把舌頭儘量往外伸,表情因為舌頭的主動拉伸變得更加嬌媚和淫蕩。book18.org
陳默騰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夾住她的舌尖。他一邊繼續挺腰操她的後庭,一邊用兩根手指玩弄她的舌頭。舌頭在他手指間發軟發燙,舌面擦過他的指腹,唾液開始順著她的嘴角往下淌。book18.org
「含住。」他說。book18.org
姜晚把他的食指整個含進嘴裡,嘴唇裹住指節根部,舌面貼著指腹從指根往指尖滑。這可和口交不一樣,她的舌頭被他的手指夾住了,能動的範圍很小,但越是這樣她越想在他給她的有限空間裡做出無限的花樣。她用舌尖撩過他的指腹,用舌側面來回摩擦他的指節,甚至用上了舌頭底部那根繃緊的系帶。她含著他的手指,就像當年十六歲的她在出租屋裡第一次學會用口腔取悅他一樣——那時候她含的是他的陰莖,現在她含的是他的手指;那時候她是為了把他從麻木中喚醒,現在她是為了讓他在占有她最後一塊未經使用的領土時得到全部的口腹之慾滿足。book18.org
而陳默的左手也沒閒著——兩根手指夾住她左乳的乳暈,用指節上下的力道把乳肉揉成各種形狀,乳尖在他食指和中指的縫隙之間被擠壓、摩擦、拉扯。她的乳房因為趴跪姿勢而垂成自然而飽滿的梨形,乳頭朝下,正好落在他手心最溫暖的凹陷處。他用拇指搓硬她的乳尖,搓到乳尖發硬發脹之後換另一邊用同樣的力道揉搓。每一次他換手的時候,她的上身就會往下沉一截,然後又被下一輪的揉捏拉回來。book18.org
姜晚兩邊同時被填滿——前面是手指,後面是陰莖;上面是舌頭,下面是後庭;左乳被捏,右乳等著被捏,每一個快感來源都被他的輸出填得嚴絲合縫。book18.org
「還要——」她含著他的手指,說話含糊不清,但每一個字他都聽懂了。book18.org
陳默把她嘴裡的手指加到三根,指節併攏壓在她舌面上,另一隻手把她的左乳和右乳的乳尖分別夾在無名指和小指之間,讓兩顆充血的乳頭隔著指節的擠壓互相摩擦。與此同時他加快肛交的節奏,變成了幾乎沒有停頓的連續撞擊,龜頭在她的直腸後壁像錘子一樣反覆敲打同一個位置。她的呻吟從喉嚨里溢出來,但被口腔里那兩根手指堵得只剩斷斷續續的氣聲。book18.org
姜晚含著他的手指翻身——不是抽出來重新調整姿勢,而是讓陰莖始終留在她的腸道里,身體繞著陰莖這根軸從趴跪變成了側躺,然後再從側躺變成了仰面朝天,雙腿架在他肩膀上。他始終插在她體內沒有出來。這個體位轉換的過程中她的後穴被從不同角度撐開,每個角度對應著直腸內壁不同的區域,他的龜頭依次碾過她的直腸前壁、側壁、後壁,每一處都有不同的觸感和壓力。book18.org
現在她在下面,後庭向上迎著他,雙腿架在他肩膀上大角度分開。她的臉部表情一覽無餘——眼睛半睜,眼白因為擴張而露出了血絲,眼眶裡的淚水還沒有流出來就被汗水沖淡了。她的嘴唇因為長時間含著他手指而腫了一圈,下唇外翻,舌面上的指痕還沒有消退。book18.org
「抱我。」book18.org
陳默彎下腰,把她的腿從他肩膀上移開,架在臂彎里,俯身趴在她身上。這個姿勢讓她的後穴夾得更緊——因為她大腿被推向上半身,盆底被壓得更平,括約肌的自然夾角也跟著縮窄。他的陰莖在她直腸里被擠得更緊,每次抽送都感覺在突破一道新的收縮層。而他的胸口壓在她乳房上,兩顆被捏了一個晚上的乳頭直直頂著他的胸肌。book18.org
「舌頭。」陳默命令。book18.org
姜晚把舌頭伸出來。這一次她主動把舌尖塞進他嘴裡,像她剛才含他手指那樣讓他含住自己。兩條舌頭在她口腔與他的嘴唇之間形成了一個濕滑狹小的空間——舌背貼著舌背,舌尖抵著舌根,唾液在兩個口腔之間來回流動不分彼此。他一邊吻她一邊仍然在猛操她的後庭,上下兩個身體入口都被他占著,中間那個還在往外不知羞恥的淌水。她的腿掛在他臂彎里無助地晃,每一下肛交的衝力都讓她的的理智消散一分。book18.org
這場吻持續的時間裡,陳默的陰莖一直沒有停止抽送,他的手掌還夾著她左側乳尖用拇指揉搓,舌頭把她口腔里的每一個角落都舔遍了。姜晚在他吻她的時候放棄了所有主動迎合的努力,徹底軟在他身下,只能靠括約肌的本能收縮對他的陰莖做出反應。但這種被動反而讓她的後穴更濕更軟,整條管道變得柔順而順從,可以任由他擺布。book18.org
陳默把舌頭從她嘴裡抽出來,銀絲連著兩個舌尖在半空中斷了,落在她的下巴上。他把她的腿從臂彎里放下來架回肩頭,深吸一口氣,開始全力衝刺。book18.org
這一輪衝刺沒有任何保留,和前面節奏完全不一樣。前面的節奏是掌控,是耐心,是讓她在每一次抽送中體會自己從橡膠替身那裡拿回來的主導權。現在的衝刺是交付——他把自己的骨盆擺動頻率提到極限,龜頭幾乎是直接撞擊她的直腸後壁再全速退回再全速撞回去,括約肌在高速摩擦下發出持續不斷的濕潤聲響,肛門周圍那圈深紅色的褶皺被反覆翻進翻出已經看不出原來的形狀,只剩一個緊緊箍在他莖體根部的紅色肉環。book18.org
姜晚的呻吟變成了一聲連貫的長音。她再也擠不出一個一個的「啊」字——現在是一整條從喉嚨里不間斷湧出來的聲音,尾音打著顫,被他的衝撞節奏切成一段一段的碎片。她的手指抓著床單,指甲在布料上摳出響聲。她的腹部肌肉在快感的衝擊下劇烈抽搐,乳房在胸口跳個不停。book18.org
陳默在最猛烈的衝刺中把右手從她的乳肉上鬆開,重新插進她嘴裡,讓她含他的手指,讓她在每一次被撞到底時咬住他。姜晚照做了。每次他往深處撞,她的牙關就收緊一次,上下門牙在他的指關節表面留下痒痒的咬合感。這種咬合是有意識的,力道不會咬疼他,但每次都把他吞進深處的身體衝擊力通過牙齒傳遞迴他自己的手骨。book18.org
「一起。」他嘶啞著聲音對她說。book18.org
他騰出另一隻手繞到她身前探向她的陰蒂,包皮早就被持續滲出的大量透明體液浸透滑開了,露出裡面充血飽滿的陰蒂頭,直徑大概有小拇指指尖那麼大,顏色從中粉色變成深紅。他只用食指尖輕輕碰了一下表皮,她的整個骨盆就往上彈了一下。book18.org
「快了——」姜晚咬著他的手指,嘴唇在發抖。book18.org
他的食指按在她的陰蒂上,同時陰莖緊挨著直腸後壁繼續猛操她的後庭。夾在腸壁和陰道後壁之間的那層薄薄的結締組織隔膜,被他從兩側同時施加的高強度壓力撕成了快感的傳導器——一邊是肛交在直腸內側的摩擦,一邊是手指在陰蒂外側的揉壓,兩股快感在隔膜里合成一道看不見的電弧,穿過恥骨沿著脊髓直接爬上她的後顱,擊碎了姜晚最後的理智。book18.org
姜晚的身體瞬間繃直。她的後背弓成一座橋,只有肩部和臀部兩個點還在接觸床墊,整個中段都懸空了。她仰高下巴,喉嚨里那聲連續呻吟忽然斷了,換成一聲極短促又極高亢的淫叫,然後後穴腸壁裹著陳默陰莖的那一段猛烈痙攣了七八下。和高潮沒關係——她陰蒂還沒完成最後一次收縮——她的身體受不了了,腸道先替陰道射了一股溫熱的腸液,從後穴入口與陰莖之間僅存的那層縫隙里擠了出來,淌在他腹股溝上。book18.org
陳默沒給她停歇的時間,手指在陰蒂上繼續加速揉捏。幾乎是第二下她的括約肌就開始了第二次痙攣,這次比剛才更劇烈——整個腸道從前段到後段都在壓他的莖體,像是一隻溫熱的拳頭在從底部往頂部擠牙膏。他咬著牙撐住,等她的第三次痙攣。book18.org
第三次是姜晚的極限。在他手指最後一次碾過陰蒂最敏感的蒂尖後,她的身體從繃緊變了形狀,雙膝在單次眨眼間從架在他肩頭位置彈回到自己胸口,整個軟成了蜷在他身下的小小一團,腿根狂抖,肛門夾著他的陰莖,後穴深處擠出一大股比前兩次加起來都不如的溫熱水流。同時她的前方毫無預兆地從陰道口噴出一小注清透液柱,量不多,但力道大的濺到了他的小腹和腹股溝上。她壓抑了一整天的各宗體液終於在他的手指和他陰莖的雙重轟擊下同時泄出。book18.org
陳默緊隨其後。他的陰莖在姜晚直腸內被她的連續痙攣壓緊完成最後的泵送,精囊和輸精管壺腹幾乎在同一時刻收縮。他把陰莖往她後穴最深處又推進去一個龜頭的距離,龜頭貼在直腸後壁最敏感的內壁層上,然後徹底放開——精液從馬眼噴出,每一股都伴隨著腸壁的緊握收縮,前後一共七八下。量多到她的肛門已經夾不住全部的液體,一部分精液混著腸液從括約肌與莖體的縫隙滲出來,滴在床單上與原先那灘體液混合。他不願意停在裡面等她徹底平息,緩緩往外抽,之前積壓在腸道深處的精液隨著他陰莖的退出被一點點帶出。book18.org
他射完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俯下身把她整個人攏進懷裡。他的胸口貼在她汗濕的鎖骨上,嘴唇貼著她的額頭。姜晚從他插在體內的狀態中滑出來——後穴終於完全空了。她對這空蕩蕩感到一陣突如其來的不舍,於是用他的手蓋住了自己暴露在空氣中的肛口,手心貼皮膚那側被燙得很舒服。book18.org
然後姜晚把臉抬起來,她沙啞著嗓子低聲說:「陳默,我愛你。」每一個字都在直接撞擊他胸骨後的心臟,語氣不含絲毫引誘,單純在陳述了多年的既定事實。她眼睛裡還掛著沒幹的淚痕,但瞳仁清亮得驚人,裡面映著他逆光的面孔。book18.org
「十六歲到現在,從來沒變過。」她繼續說,聲音還沙啞著,「這輩子想跟你埋在一起。想讓你舒服幸福到八十歲。如果八十歲沒做到,我們還有八十五,九十,九十五。」book18.org
她把他的手從自己後庭移開,把那隻沾著精液腸液的手拉到胸口,貼在自己的左乳上——貼在最靠近心臟的位置,隔著皮膚、肌肉和肋骨,讓他的手掌感受她還在猛烈搏動的心跳。那顆心跳打在他掌心,快而有力,和十六歲時第一次靠在他懷裡的頻率一脈相承。book18.org
「你是我打算伺候一輩子的人。」她的聲音在發抖,嘴唇在發抖,但話沒有停頓,「我不可能再對第二個人想有這樣的人生了。」book18.org
「我知道。」他說,聲音也啞了,「我知道——」book18.org
他的淚猝不及防地滑了下來,沒經過眼眶泛紅的預警,直接從他眼角掉進她鎖骨窩裡,熱得和她的體溫一樣,以至於她沒有立刻發現他在哭。book18.org
但姜晚還是發現了,她把依然滾燙的臉貼到他臉頰上,用自己顴骨上沒幹的淚擦他下巴上那道水痕,兩種液體交融後的溫度柔和的驚人,然後她把嘴貼上他的嘴。book18.org
「你是好丈夫。你是好主人。你是好父親。你是最好的——你是不是最好的對你來說其實不重要,但對我來說你就是最好的。我練習了二十多年怎麼讓你舒服,我還會再練二十年。你萎靡的時候我會把最甜的東西灌給你,你好的時候我會把全身都給你。我今天白天戴了那麼久的東西——我要你是我的。就和你說的一樣。從你那天把鼻子貼在我嘴上那一刻,我就沒資格做任何退路了。」book18.org
她把他的脖頸穿過他汗涔涔的頸窩收回臂彎中,嘴唇貼著他喉結最上方那個突出點,輕聲說道:「陳默。我要你現在聽好——我愛你。下一輩子也要。」book18.org
「姜晚,」他把她的臉捧起來,手掌從下頜骨兩側托住她臉頰,拇指擦掉她眼角又溢出的新淚,「我要你,不是因為你給我生了孩子,不是因為你幫我做了飯,更不是因為洗乾淨了這整個男人的身體。我要你是因為你是姜晚。你是那個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我要你——不是一次兩次,不是今天今晚,不是要用你的後穴或者你的乳房來證明。我要你是因為你用了前半輩子把自己拆開喂給我,所以我把後半輩子全給你。」book18.org
「夠了。」她的聲音徹底塌了,她在他胸口用力吸氣,每次吸氣都像在用肋骨架頂自己的肺把話從喉嚨最深處頂上來:「夠了。下輩子還是你。下下輩子也是你。」book18.org
「沒有下下輩子。」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book18.org
「這輩子做完就夠了。」他把嘴唇貼在她眉心,那雙還有淚痕的眼睛看她的瞳孔,「這輩子做完之後,我就不需要下輩子了。因為這輩子裡你給我的已經比每一個來生加起來都多。」book18.org
姜晚把手握成拳抵在自己胸口的中間那個心跳最劇烈的位置,他的心跳也對著那裡。兩顆心臟隔著兩層皮膚和一層骨骼對著彼此跳動,頻率不在一條線上,但節律在漸趨同步。book18.org
陳默握著她抵在心口的手,把這個姿勢維持了很長時間,然後把後背靠回床頭,背頂著枕頭,把她整個攬進懷裡,從肩到腰的線條全嵌在他身上。他把她的耳朵按在自己鎖骨處聽他的心跳,吸氣,在吸氣的間歇吻她的頭髮。book18.org
「我愛你。」第十一遍。book18.org
「我知道。」他說,聲音只剩氣息,「我一直都知道。」book18.org
「給我。」book18.org
「給你。」book18.org
「再說一遍。」book18.org
「姜晚。」他說,「我要你。」book18.org
這天夜裡凌晨兩點過後,床頭燈終於關了。月光成為唯一光源,均勻地鋪在撕扯過後皺皺巴巴的床單上。姜晚的頭髮散在枕頭邊緣,發尾纏著他無名指。她把後臀往他身體方向挪了一下,好讓那個之前持續受壓後釋放空蕩、此刻仍微微張著的肛門貼在他不會壓到的側面。他無意識地伸手撫摸著她額上的軟發,直到手腕放鬆滑下來搭在她腰間——兩個人在同一次呼吸中滑進無夢的深眠。book18.org
小書房裡,小年和月月跪在床尾的位置,面朝樓下主臥的方向,她們已經跪了將近三個小時。這不是誰的要求,跪是因為主人的陰莖還插在媽媽身體里,主人還沒有射精,主人的慾望還沒被滿足——這本身就值得她們以最端正的姿態對待。book18.org
兩個女孩被性慾蒸得發抖,濕到大腿內側的皮膚在每次微調跪姿時都會因為黏液的拉扯發出黏膩的聲響。乳頭是硬的,陰蒂腫的老高,她們當然知道夾腿可以緩解慾望,但她們只是跪著,把大腿分開,讓腿心那些止不住的分泌物毫無遮攔地滴到地板上。分開大腿等於放棄安撫,等於把自己最脆弱最敏感的位置亮出來,對著樓下那還在持續的身體撞擊聲坦坦蕩蕩地發情——不抵抗,不逃避,不自己解決。她們虔誠的希望讓主人沒有做完的事情優先於自己的身體需求。book18.org
「姐姐。」月月的聲音又輕又啞。book18.org
小年把手伸過來握住她的手。那隻手冰涼,和她身體下半部分的燥熱形成兩個極端。book18.org
「跪著就好。」小年說。book18.org
月月把臉埋進小年的肩窩裡,肩背上那層細汗被月光照得幾乎透明。book18.org
這時主臥傳來床墊劇烈震動的悶響,接著是母親拔高的呻吟,然後父親的低吼蓋住了一切。姐妹倆聽見母親最後那聲帶著哭腔的高亢淫叫,身體同時繃緊了一瞬間,然後同時主動放鬆回原位。那灘水漬已經不再擴大,但她們仍然跪著。主人可能等一下會叫她們進去清理,也可能不會。無論哪種情況,她們都已經做好了繼續維持這個姿態的準備。book18.org
發情不會影響待命,待命不會影響規矩——book18.org
因為規矩不是條文,是她們自己。book18.org
番外:三人的性癖雜談book18.org
陳默被吵醒的時候非常不爽,但懷裡還抱著個熱乎乎暖烘烘的姜晚的事實讓他稍稍冷靜了下來。他的手機正嗡嗡嗡地貼著床頭櫃傻震。他眯著眼看清來電顯示:孫遠志,時間六點五十八分。book18.org
「老陳!」孫遠志的聲音大得像他本人正站在床尾,「起了沒?七點半我到你家門口,別讓我摁喇叭。」book18.org
「……幹嘛?」陳默的嗓子還是啞的。昨晚兩點才睡,現在連眼皮都睜不開。book18.org
「釣魚!那個塘子我上禮拜踩過點了,鯽魚肥得跟不要錢似的。你別磨蹭,我掛了啊。」book18.org
電話掛了。陳默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昨晚的場景還在他腦子裡碎片式地回放——和姜晚的性愛、和姜晚的性愛、和姜晚的性愛,以及和姜晚的性愛。他一邊嘿嘿傻笑著一邊想閉眼再回味一會,但孫遠志那句「七點半到你家門口」像炸彈一樣在那裡倒計時。book18.org
他認命了,翻身下床。book18.org
姜晚在他起身的時候輕輕哼了一聲,沒睜眼。她昨晚被折騰到將近兩點,現在才七點,根本不夠睡。他把薄被往她肩上拉了拉,幫她掖好背後那道縫隙。手指碰到她後腰時,那股溫熱的觸感讓他有一瞬間想重新躺回去——但他忍住了,吻了幾遍姜晚的嘴唇作為替代。他到樓下浴室快速沖了個澡,剛洗完澡出來,院門外就傳來一聲短促的喇叭。book18.org
陳默拎著一頂舊棒球帽出了門。孫遠志的車停在院門外,今天是一輛黑色奔馳SUV,車身擦得鋥亮。他穿了件藏青色的速干T恤,領口的扣子沒扣,整個人看起來精神頭很好,像一隻清晨剛洗完臉的大貓。book18.org
「你這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孫遠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昨晚幹嘛去了?」book18.org
「沒幹嘛。」book18.org
「得,不說拉倒。上車。」book18.org
陳默拉開副駕駛車門坐進去。車裡冷氣開得很足,座椅上放著一個保溫袋,孫遠志伸手把保溫袋塞到他懷裡:「沒吃早飯吧?豆漿,飯糰,沈姐早上做的,雙份。她聽說我要來找你釣魚,非讓我多帶一份。」陳默打開保溫袋,裡面是兩個用保鮮膜裹得緊緊實實的飯糰,還有一保溫杯熱豆漿。飯糰是糙米做的,裡邊夾著肉絲和腌蘿蔔條,咬下去米粒還帶著熱氣。豆漿沒加糖,豆香味很濃,他喝了一口,覺得自己活過來了。book18.org
「沈姐有心了。」他說,「替我謝謝她。」book18.org
「謝什麼,她又不是外人。」孫遠志發動引擎,車子沿著梧桐路往東開,「不過說真的,你這狀態不行啊。放暑假才多久?一個多星期吧?怎麼跟上了三個月班似的。」book18.org
「你試試帶七個女人。」book18.org
「那也是你自找的。」孫遠志笑道,「對了,咱們先繞一下雲廬,把老謝也接上。」book18.org
「啊?他肯出門?」book18.org
「不肯也得肯。這老登暑假第一天從你家吃完飯回去之後,連雲廬的大門都沒出來過。我昨晚給他打電話說請他釣魚,他說他要整理茶餅,我說你再整理你就該長蘑菇了。磨了五分鐘才答應。」book18.org
陳默笑了一聲,想像謝雲亭那張向來從容的臉上露出被人磨到沒脾氣時的表情。他和謝雲亭認識還沒幾年,但已經足夠熟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人的形象就發生了一系列微妙的偏移——從一開始他心目中那個深不可測的圈子核心人物,到現在老謝在他面前越發的不端著了。謝雲亭這個人,殼是冰做的,芯是炭火。越熟越不端著,越不端著越讓人覺得可愛。這種可愛和年齡無關,和地位無關,純粹是一種卸下防備之後的真實感。book18.org
孫遠志把車停在雲廬門口,按了兩下喇叭。謝雲亭走出來的時候,陳默差點沒認出來。他今天穿了件寬鬆的灰藍色襯衫,領口敞著一顆扣子,袖口卷到手肘,下身是一條深灰色的長褲,腳上踩一雙黑色布鞋。整個人簡簡單單的,從頭到腳沒有一點在圈裡人面前那種「謝先生」的體面距離感。他手裡拎著一個舊的竹編魚簍,另一隻手裡端著一個保溫杯,杯身上印著四個字:「養生之道」。陳默盯著那個保溫杯看了兩秒,然後把視線移到他臉上。book18.org
謝雲亭兩鬢的白髮比上次見面時又多了幾根,但面部皮膚還是保養得極好。他走到車邊,拉開後排車門,先把魚簍扔進去,然後自己彎腰坐進來,順手把保溫杯擱在杯架上。book18.org
「早。」他說了一個字。book18.org
「早啊老謝。」孫遠志從後視鏡里瞄了他一眼,「你這身打扮是準備去公園下棋還是釣魚?」book18.org
「釣魚和下棋穿的有區別嗎?」book18.org
「當然有。下棋穿這身叫閒適,釣魚穿這身叫——叫什麼呢,叫退休老幹部。」孫遠志笑道,「你那件月白對襟呢?真絲那件。」book18.org
「洗了。」book18.org
「洗了?那件乾洗的吧?」book18.org
「手洗的。」book18.org
孫遠志從後視鏡里看了陳默一眼,眼神里寫著「你看我說什麼來著」。陳默沒回頭,但他笑的渾身抖個不停。陳默想像著那個畫面——謝雲亭蹲在雲廬後院的井台邊,用冷水小心翼翼的手洗一件月白對襟——真的很好笑。「你們兩個笑什麼?」謝雲亭在后座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沒什麼。」陳默和孫遠志幾乎同時開口。book18.org
車沿著東郊的省道開,這條路陳默以前走過幾次,但都是去別的地方,從來沒注意到路邊還有這麼一個岔口——孫遠志把方向盤往右一打,車子拐進一條土路。土路兩邊是半人高的野草,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噼啪的響聲。土路的盡頭是一片被楊樹林圍起來的魚塘,水面大概有兩個籃球場那麼大,塘邊搭著一個簡易的木棧橋,橋頭擱著幾張褪色的塑料凳。book18.org
「到了。」孫遠志熄了火,「這塘子是我一個生意夥伴他父親承包的,不對外營業,就自己人玩玩。魚全是自然養的,不喂飼料,肉緊。」book18.org
三個人下了車。孫遠志從後備箱裡拎出三根釣竿、一個工具箱、一個摺疊椅、一個餌料桶,一個人忙得像搬家,一邊搬一邊念叨:「老陳你拿餌料,老謝你拿你自己的魚簍就行了別的別管——你那手是泡茶的,別碰餌料,一股腥味洗不掉。」謝雲亭站正在魚塘邊,看著水面,聽完孫遠志的念叨頓了一拍,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把右手舉到眼前翻了個面,仿佛在確認這雙手到底屬於什麼用途。「看什麼看,你那手就是泡茶的。」孫遠志頭也不回地懟了一句。book18.org
陳默在旁邊幫孫遠志支釣竿,聽到這話又笑出了聲。謝雲亭被懟之後也沒反駁,只是把手背到身後,慢慢踱到塘邊,看著水面上的晨霧。那個背影看起來真的像一個清晨出來遛彎的退休老頭,哪還有一絲雲廬話事人的影子。book18.org
三根釣竿支好,依次排開。晨霧還沒散盡,東邊的太陽被一層薄雲遮著,光線柔和又溫馨,像隔著毛玻璃,這氛圍舒服的讓人發暈。才剛坐下準備釣魚,孫遠志就迫不期待的開始聊天:book18.org
「說起來,」他一邊往自己的釣位周圍撒了幾把酒米,一邊問陳默,「你那個職稱的事準備得怎麼樣了?」book18.org
職稱評審是陳默這個暑假裡壓在心頭最大的一塊石頭,副高職稱,中學語文教師序列,他準備了相當久,評審季就是今年暑假。這是他第二次申報,第一次卡在面試環節,評審組給的意見是「教學成果突出但教研論文的學術深度不足」,那之後他咬牙把論文推到重寫,從選題到文獻綜述到論證框架全部推倒重來,前前後後折騰了快一年。book18.org
「八月底答辯。」陳默把浮漂調好,把釣竿架在支架上,靠在椅背上,「材料倒是準備得差不多了,論文也重寫了,課題結題報告上個月剛拿到市教研室的蓋章。」book18.org
「那還擔心什麼?」孫遠志問。book18.org
「說不擔心是假的。」陳默盯著水面上的浮漂,「準備是準備夠了,但這種事吧,你沒到結果出來的那一刻,永遠不敢說自己穩了。我那年也是這樣,覺得自己材料還行,面試也答得不錯,結果還是被刷了。那年一共報了二十幾個,名額只有三個。後來才知道,三個名額里有一個是老教師壓線退休的最後一屆,有一個是教研組長的親傳弟子。我占了第三個,但評審組覺得我論文不夠硬,把第三個給了另一個人。」book18.org
「這次名額多了嗎?」book18.org
「比那年好一點。六個名額,報名的有十二個。但這種事情名眼誰都說不準,裡面變數太大了,比如評審組成員的學術偏好、當年有沒有出過教材或教輔的下場競爭、有沒有人走特殊渠道。我就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剩下的交給天吧。」book18.org
「你這話說了一半留了一半。」謝雲亭忽然開口,聲音不緊不慢,「你自己該做的都做了,天管不到你,剩下的是交給那些你控制不了的東西。你怕夠了還是被刷,怕那種盡了全力卻被別人一句話否決的無力感。」book18.org
陳默轉頭看了謝雲亭一眼。老謝的眼睛還盯著水面,保溫杯捧在手心裡,杯蓋擰開了一絲縫,飄出幾縷枸杞和紅棗混在一起的甜香。他說這句話沒有任何要繼續深挖的意思,但他挖到的確實是陳默心底最準的那層東西。評審制度里所有可控的環節他都做了,但到了面試答辯那一步,評審官的任何一個模糊理由的都可能把他這兩年的心血一筆勾銷。book18.org
「是有點。」他承認了,「但這事我不打算找人幫忙。你們別多想——我不是客氣,是真的不想。職稱這東西,如果靠人脈拿下來,我自己心裡過不去。姜晚也不會讓我那麼干。」book18.org
「誰說要幫你了?」孫遠志理直氣壯,「我是在替你愁。你愁你的,我愁我的,咱倆愁的不是一回事。」book18.org
謝雲亭從保溫杯里抿了一口,沒說話。book18.org
「老謝你倒是說句話。」孫遠志用鞋尖踢了一下謝雲亭屁股底下的塑料凳腿。book18.org
「說什麼?」book18.org
「說點有用的。你不是最會說話嗎?最開始在雲廬跟小年說的『意志沒有被磨損』那套呢?給老陳也來一套。」book18.org
「那不是給他用的。」謝雲亭把保溫杯擱在地上,右手握住釣竿,食指搭在竿身上感受魚線的細微震動,「給他的大女兒用,是因為他大女兒需要被人點破她已經做到的事。他自己不需要。他剛才已經把自己的問題說清楚了,你再給他灌心靈雞湯就是多餘。」book18.org
「那你說點別的。」book18.org
「別的?」謝雲亭沉默了幾秒,抬頭看了看天上的雲,「我說個事吧。不是對老陳說的——是對這個魚塘說的,你們兩個順便聽聽也行。」book18.org
孫遠志和陳默對視了一眼,沒出聲。謝雲亭把釣竿擱在支架上,雙手捧著保溫杯,杯蓋擰開,枸杞紅棗的甜香又飄了出來。book18.org
「我十三歲那年夏天,」老謝開了個頭,語調平得像在念一段被翻過無數遍的舊帳,「跟我父親去鄉下收茶。收茶你們可能不太懂——不是現在這種打個電話就送上門的事。那時候是挨村挨戶收,茶農把自家炒好的毛茶扛到村口,我父親一家一家看、聞、泡、嘗,當場定級當場付錢。一趟下來要走七八個村子,住五六天。」book18.org
陳默側了側頭。謝雲亭很少提他的父親,偶爾聽孫遠志在旁邊順嘴帶過,說也是圈子裡曾經的大人物,待人接物大開大合,為人張揚,和謝雲亭完全不是一個路子。book18.org
「我父親那個人。」謝雲亭喝了口枸杞水,「你們沒見過。他要是還活著,今年應該八十四了。長得和我完全不像——我是像我媽,他頂著那張十里八鄉都有名的帥臉,笑起來整個堂屋都在震。他這輩子沒穿過一件素色衣服,夏天永遠是花綢衫,冬天永遠是皮襖,走到哪兒都像是在自己家。喝誰的茶都先嫌棄一句『這水不行』,然後自己從隨身的銅壺裡倒水自己泡」book18.org
孫遠志「噗」地笑了一聲:「跟你完全相反。」book18.org
「對。完全相反。他張揚到什麼程度呢——收茶的時候十個茶農扛著毛茶圍著他,他能把每個茶農家的茶樹品種、採摘時間、萎凋方式全部評一遍,評完之後只有一家的茶他看得上,另外九家他一分不花把人打發走。那九個人也沒脾氣,因為他說的確實對。」book18.org
「家裡也是?」陳默問。book18.org
「家裡更甚。」謝雲亭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把保溫杯放在地上,「他養女孩,和我養的方式不一樣,雲廬的規矩從我接手到現在變成這樣,全是我自己一點點改的。他那時候養女孩就是字面意思上的養,養在自己房裡,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吃飯的時候一桌子坐七八個人,年紀從六歲到十二三歲都有。」謝雲亭繼續說,「他從來不避諱我。他說男孩子遲早要懂這些事,與其在外面學歪了,不如在家裡看著學著。所以從我記事起,我家廳堂里就經常有幼女。她們穿著各種顏色的肚兜或者乾脆什麼都不穿,跪在茶案邊、博古架旁、書房門口,隨時等著我父親的吩咐。我打小就知道我父親房裡有人,一晚上好幾個,而且每天晚上都不一樣。他去收茶有時也會帶一個女孩去,讓女孩坐在他大腿上騎馬顛一整路,手就伸在女孩衣裳裡面摸,當著我的面。我眼睛不知道往哪看。他也不管,在他看來這都是過日子,沒什麼好避的。」book18.org
「他操她們的時候不避你?」孫遠志問。book18.org
「不避。不僅不避,還會一邊操一邊跟我講——你看,這個姿勢叫什麼,那個反應說明什麼,什麼樣的女孩適合養在書房,什麼樣的適合帶到外面去。他把這當成一種教育,就像教我怎麼品茶、怎麼識人、怎麼談生意一樣。」謝雲亭的語氣帶著某種對過往的自我審視,「我七歲那年,第一次看見一個幼女被操到噴。那個女孩大概和我差不多年紀,被我父親按在書桌上從後面操,她的腳尖離地大概有半尺,整個人被頂得一聳一聳的,然後她忽然就開始發抖,噴出來的體液從她的腿上流下來,滴在書桌下面的波斯地毯上。我父親沒有停,反而操得更猛了。我站在書房門口看了全過程,但身體沒一點反應。」book18.org
水面上的浮漂動了一下,謝雲亭沒提竿,只是看著那條魚把餌吃掉又吐出來,浮漂重新歸於靜止。book18.org
「我父親養的那些女孩一個一個來來走走,有的待幾個月家裡就被他玩膩了,有的待幾年嫁出去了他還會去喝喜酒——他真有臉去的。」book18.org
陳默沒有插話。他知道這個時候插話會打斷某種比語言更重要的東西——謝雲亭正在把自己從未向任何人完整打開過的一部分拆開來給他看,就像小年認主那天他把自己的檔案櫃鑰匙交出去一樣鄭重。book18.org
「但那些都不是啟蒙。」謝雲亭的聲調忽然降了半度,像是從記憶的表層沉到了更深處,「我真正的啟蒙是在茶山上。」book18.org
他把夾在腋下的釣竿重新握回手裡,調整了一下握竿的位置,「我十歲那年春天,我父親去西山收春茶,帶了我。那段山路不好走,茶樹一壟一壟地長在斜坡上,坡面陡的地方能到四十五度,底下是碎石和溪水。採茶的茶農都赤著腳,因為穿鞋在坡上站不住。我在半山腰的一塊平地上坐著等我父親,曬太陽曬得快睡著了。然後我聽見有人在撥水。」book18.org
「我循著聲音走過去,在溪邊蹲著一個女孩。她大概七八歲左右的樣子,是茶農的女兒,穿著藍布褂子,袖口和領口的布料都磨得起了毛邊,但乾乾淨淨的。她赤著腳蹲在溪邊的石頭上洗茶簍,兩隻腳踩在被溪水沖得溜圓的鵝卵石上,腳趾頭凍得發紅。溪水從她腳趾縫中間流過去,把茶簍里的茶渣沖走。。」book18.org
「我就站在她身後,看著她蹲在那裡,腳後跟抬著不著地,重心壓在腳尖上,腳底嫩的不像話,根本不像是每天赤著腳在山上走的樣子。」謝雲亭說到這裡,臉上浮現出一種過了四十多年回憶起來仍然覺得清晰的溫柔笑意,「我當時心裡的想法很明確:我想得到她。」book18.org
「想操她?」孫遠志問。他的問法很直接,但語氣里沒有輕浮,只有認真。book18.org
「不是。我那時候對性沒有一丁點興趣。」謝雲亭搖頭,「我想的是——我父親廳堂里那麼多女孩,沒有一個是我自己帶回來的。我沒有選過任何一個。但這個不一樣,這個是我自己發現的。我想『玩』她,和做愛無關,我想看她難受的樣子,想看她膝蓋跪在地上硌出紅印子,想看她眼睛裡蓄滿眼淚又不敢哭的表情。我想『玩』她,就像我父親『玩』那些廳堂里的女孩一樣——但這是我自己的女孩,不是他給的。」book18.org
陳默轉過頭來看著謝雲亭,那時十歲的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有選擇權,而且如果他堅持,那他一定能得到。book18.org
「然後呢?」陳默問。book18.org
「然後我父親從下面的茶壟走上來,看到了我,也看到了那個女孩。他站在那裡看了幾秒鐘,然後走到我旁邊蹲下來,把手按在我肩膀上,用下巴指了指那個女孩的方向,問我:『喜歡?』我說嗯。他又問:『想帶回去?』我猶豫了一下,又嗯了一聲。他就站起來了,拍了拍膝蓋上的碎茶葉,朝那個女孩的父親走過去。那個茶農我認識,每年春茶時節都來我家送茶樣,人很老實,但欠了我家不少錢。」book18.org
謝雲亭把釣竿換到另一隻手上,從保溫杯里又喝了一口,已經涼了,但他沒有在意。book18.org
「他跟我父親談了一會兒。我父親指了指我,又指了指那個女孩,那個茶農就笑了——那種笑我現在還記得,是那種發自內心的、覺得自家女兒能被東家看上的榮幸。他蹲下來跟他女兒說了幾句話,大概是『東家想帶你下山,讓你以後過好日子』之類的。女孩從頭到尾沒說話,只是用那雙凍得通紅的小手揪著藍布褂子的下擺,抬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里沒有任何恐懼,也沒有任何期待——她根本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她大概以為下山就是去看看鎮子,晚上還能回來。我父親朝我招手,意思是過來,你自己跟她說。我就走過去了。」book18.org
謝雲亭停頓了很長時間。浮漂又在水面上動了一下,但他沒有提竿,甚至連看都沒看。book18.org
「走到她面前的時候,她比我矮一個頭。我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站住,看見她的眼睫毛上沾著溪水濺起來的水珠,鼻樑上有一小片被太陽曬紅了的皮膚。然後我做了一件事。」book18.org
「也需也算是什麼都沒做。」謝雲亭說,「我說『不了』。」book18.org
陳默和孫遠志同時愣住了。book18.org
「這個『不了』跟『不喜歡』沒關係,就是單純的『不了』,」謝雲亭得視線越過水麵看著遠處的蘆葦盪,「。我不知道怎麼跟我父親解釋,一個十歲的孩子當然沒有把這種微妙區別說清楚的能力——我只知道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告訴我,不能把她帶回去。因為在那一刻我發現我父親的方式不是我的方式。他可以把任何女孩像拎一隻小貓一樣拎回來,放在廳堂里,讓她跪就跪讓她撅就撅讓她張開就張開。但那是他的廳堂,不是我的。我要的——我那時候說不清——我要的是自己找到的、自己帶回來的、自己從小養到大的。不是我父親廳堂里跪著的那些女孩里挑一個。是我自己在溪邊發現的。但那個在溪邊被我發現的女孩,如果我把她帶回去,第二天她就成了廳堂里那群女孩中的一個。我可以說『這是我帶回來的』,但過不了幾天,連我自己都會忘記她是從溪邊來的。」book18.org
謝雲亭把交叉在腹部的手鬆開,左右各搭在椅子扶手上。book18.org
「所以我跟我父親說不。他很驚訝,但更多的是好奇,好像他第一次發現我這個兒子跟他想的不太一樣。」book18.org
「後來呢?」book18.org
「後來我們收完茶葉就下山了。那個女孩還是蹲在溪邊洗她的茶簍,完全不知道她剛才離一種完全不同的命運只差三步。」謝雲亭把視線從水面上收回來,落在自己的手背上,表情帶著四十多年沉澱後的釋然,book18.org
「你有沒有回去找過她?」陳默問。book18.org
「找過。十八歲那年回去過一次,茶山還在,茶農換了一批又一批。問老一輩的茶農,說那家人早就搬走了——女兒長大嫁人,嫁到外省去了。」謝雲亭喝了一口水,把保溫杯蓋擰緊,擱回扶手的杯槽里,「嫁得好不好我不知道,但這不關我的事了。她這輩子永遠不會知道,四十多年前一個茶商的兒子在溪邊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決定了一件事——我這輩子不從我父親的廳堂里拿現成的。哪怕自己找的女孩再普通,也要從最開始的開始。」book18.org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側過頭看著陳默,那兩道被歲月磨得極其乾淨利落的顴骨和下頜線條在晨光里顯得格外硬朗,但他的眼神里有完全沒辦法掩蓋的懷念。book18.org
「老陳,你剛才說評職稱的事不需要幫忙——那份『不用幫忙』的底氣的來源,就像我當時拒絕把那個女孩帶回廳堂的底氣。你今天說你的事你自己辦——這不是不識抬舉,這是你陳默做人的方式。跟當年我在溪邊說的那聲『不了』是一樣的東西。」book18.org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晨霧散了大半,水面從剛才的灰青色變成了淺金色,浮漂上的紅綠兩色清晰得刺眼。book18.org
「你那個職稱的事,我最後說一句,然後這個話題就翻篇。」他把浮漂重新甩出去,魚線在空中甩出一道細長的弧線,無聲地切入水面,「你剛才說不想靠人脈,我很認可。你那份教案和論文,你這兩年反覆打磨時流過的汗,是你自己的東西。你要是靠我和遠志幫你一句話就拿下來,你以後每次路過學校的職稱公示欄,都會繞開走——你騙不了自己。」book18.org
他轉過頭來,看著陳默,兩鬢的白髮在晨光里像銀器表面那層不多不少恰好足矣證明價值的啞光。book18.org
孫遠志在旁邊忽然「哎」了一聲,猛提竿——魚線在水面上扯出一道弧光,竿梢彎成了半月形。他站起來,左右擺竿溜魚,嘴裡念念有詞:「別跑——好傢夥——勁兒還真大——」水面嘩啦一聲翻開,一條巴掌大的鯽魚被拽出水面,在空氣中瘋狂甩尾。book18.org
「第一條!」孫遠志滿臉得意,把魚從鉤上解下來,在手裡掂了掂,「看這肥的——我就說這塘子有貨。」book18.org
他把魚扔進魚簍,瞥了一眼謝雲亭:「老謝你剛才說了半天,一條沒釣著吧?」book18.org
「沒釣著。」謝雲亭平靜地說,「我不急。」book18.org
「你這人就是這樣——幹什麼都不急。」book18.org
「急和不急,釣上來的魚都是一樣的魚。」謝雲亭把釣竿換了個角度,讓浮漂落在樹蔭和水面的交界處,「但急了的人,往往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急。」book18.org
孫遠志撓了撓頭,轉頭看陳默:「他這話你聽得懂嗎?」book18.org
陳默看著自己的浮漂,笑了一下:「聽得懂。」book18.org
「那翻譯給我聽聽。」book18.org
「他的意思是,你剛才提竿太快了。浮漂一動你就提杆了,是不是一點沒等??」book18.org
「沒等。」book18.org
「看到了吧。」陳默說,「你急了。」book18.org
孫遠志愣了兩秒,然後反應過來了:「那倒也是——但反正我釣上來了!」book18.org
「你釣上來是因為這塘子的魚多,不是你技術好。」謝雲亭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book18.org
「行行行,你技術好,你到現在一條沒釣著。」book18.org
「我在等一條大的。」book18.org
「大的?」孫遠志來了興致,「你看見這塘子的大貨了?」book18.org
「不知道。但如果沒有大的,我現在釣十條小的也沒意義。如果有,我可以等一上午,釣到就夠。」book18.org
「他這脾氣從年輕時候就是這樣。」他一邊往魚鉤上掛餌一邊跟陳默說,「有一回在他自己跑上挖竹筍,滿山坡的筍他不挖,他就站在半山腰看,看了兩個小時才下鋤,挖出來一根比碗口還粗的冬筍。我問他你怎麼知道那根在最底下,他說他不知道。他看那麼久不是在找筍,是在等他覺得可以挖的時候。」book18.org
謝雲亭沒接話,但他的嘴角彎了一下。陳默在旁邊看著這兩人的互動。孫遠志和老謝之間的友誼很大程度上建立在「互相懟但從不真傷」的基礎上。孫遠志敢在謝雲亭面前大大咧咧是因為他知道老謝不會因為他說話直就對他心存芥蒂;謝雲亭肯跟孫遠志一起出來釣魚也是因為只有孫遠志會在他悶了一個多星期不出門時踹他的雲廬大門把他揪出來,還不怕他生氣。這兩種人互補。book18.org
陳默自己的浮漂動了。他等了三秒,然後提竿——竿梢傳來的力道不大,但魚線被拉得往左邊偏了一下。他穩住竿,左手配合右手把魚緩緩拖到岸邊,然後一把拎起來。和孫遠志那條差不多大的鯽魚,鱗片銀亮,魚尾在他掌心裡扑打了兩下,被他丟進魚簍。他把魚簍拍在草地上,魚簍里孫遠志那條和這條撞在一起,發出兩聲悶響。book18.org
「一比一。」陳默說。book18.org
安靜又回來了。這一次的安靜和剛才不一樣——剛才的安靜是聆聽,現在的安靜是回味。三個人各自握著釣竿,各自盯著各自的浮漂。水面偶爾有魚翻花,楊樹林裡的布穀鳥已經叫累了,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蟬鳴。這應該是今夏第一撥蟬,鳴聲還不太整齊,東一聲西一聲,像是某種還沒調試好的樂器在試音。book18.org
孫遠志忽然把釣竿擱下,從褲子口袋裡摸出煙盒。但他沒抽——他把煙盒在手裡轉了兩圈,又塞回去了。陳默注意到了這個小動作,問:「怎麼不抽?」book18.org
「沈姐讓我戒。她說五十歲之前把煙戒了能多活十年。」孫遠志撓了撓頭,「我四十六了,還有四年。她在家裡給我備了尼古丁含片,還有戒煙貼。我今天出門忘帶了,現在有點難受。」book18.org
「那你怎麼不抽?」book18.org
「答應她的事,不能忘帶了就食言。」孫遠志拍了拍口袋裡的煙盒,「我在忍,忍過去了,就少了一根。少一根也是少。積少成多,說不定哪天就戒了。再說了,就算戒不了,她在乎的不是我戒沒戒,是我有沒有為了她去做這件事。我做了,她就高興。」book18.org
謝雲亭從旁邊遞了一個眼神過來——那個眼神不褒不貶,只是確認了一下孫遠志說的話和心裡真實想法之間的同一性。確認完之後他把保溫杯遞給孫遠志:「泡了枸杞紅棗,還有一點金銀花。沒有尼古丁,但能解口欲。」孫遠志接過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眉頭立刻皺成一團:「怎麼這麼甜?你放了多少紅棗?」book18.org
「八顆。」book18.org
「八顆?!你這是養生還是熬糖稀?」book18.org
「你給我閉嘴喝。」book18.org
孫遠志捧著謝雲亭的保溫杯,皺著眉頭喝了一口又一口,每喝一口都嘖一聲嘴,但杯子沒放下。這兩個人的友誼大概就是這樣——一個嫌棄對方放太多紅棗,另一個罵對方閉嘴喝。骨子裡的東西是一樣的,就是把答應對方的事情當回事。book18.org
孫遠志把那杯甜得發膩的紅棗枸杞水喝完,把保溫杯還給謝雲亭,抹了一把嘴,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精神了不少。也不知道是枸杞補氣還是紅棗提神,或者是尼古丁戒斷反應被他硬扛過去之後的那股輕鬆感,反正他又活了,開始一邊往魚鉤上掛蚯蚓一邊吹牛逼。book18.org
「我年輕那會兒,」他把魚鉤甩出去,魚線在空中畫了道不怎麼好看的弧線,浮漂砸在水面上濺起一小朵水花,「一晚上六次,第二天早上還能爬起來開會。現在不行了,兩次就得歇半天。不過話說回來,現在的質量比以前高——以前是蠻幹,現在是講究人。」book18.org
「講究在哪?」陳默順著他的話往下接。book18.org
「講究在知道什麼時候該快,什麼時候該慢,什麼時候該停,什麼時候該讓她自己動。」孫遠志把釣竿架好,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年輕的時候就一根筋——干,往死里干,干到她自己求饒為止。現在知道了,有些女孩你越猛她越干,跟木頭似的沒反應。你得吊著她,先把她吊到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的地步,然後再給她。這才是技術活。」book18.org
「你說的『技術』是節奏,但節奏這東西每個人不一樣。」謝雲亭忽然開口。他的浮漂還是紋絲不動,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你剛才說的那套吊胃口再給的辦法,對一些女孩是技術,對另一些女孩就是折磨,是真的讓她覺得你不想碰她。」book18.org
孫遠志想了想,點點頭:「你這說的倒也對。我早些年碰到過一個,那年她才十二,身子還沒長開,但眼神已經不對了——你跟她說什麼她都點頭,你讓她做什麼她都做,但你不能晾著她。你晾她超過五分鐘她就縮,你一晾她就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這種的就不能吊,得一直抱著,一邊做一邊跟她說你做得好你做得好。你要是對她用吊胃口的辦法,她就廢了。」陳默聽他們聊著,想起了自己家裡的情況。蘇棠也是不能晾的那種人。你晾她超過三分鐘,她就開始坐立不安,開始想是不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開始用不安的眼神瞟姜晚,用更不安的眼神瞟他。但蘇棣恰恰相反——蘇棣你越晾她越來勁,她能用各種姿勢在你面前晃來晃去,故意把腰扭得跟水蛇一樣,直到你受不了把她拉過來。book18.org
「老陳呢?」孫遠志轉過來,「你別光聽啊。你有什麼講究?」book18.org
「我沒什麼講究。」陳默說得很快,快得讓孫遠志立刻聽出他在敷衍。book18.org
「別扯,你家裡七個,怎麼可能沒講究?」book18.org
「有四個是女兒。」陳默糾正他。book18.org
「行行行,四個女兒。」孫遠志舉起雙手投降,「那三個老婆總行了吧?你三個老婆往那兒一站,從熱到冷、從動到靜,你總有點偏好吧?」book18.org
陳默想了想,發現自己很難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姜晚是內斂到極致的,在床上要求很少,但每一次都能知道你想要什麼。蘇棠一到床上就軟成一灘水,連聲帶都跟著軟,叫出來的聲音能把人骨頭叫酥。蘇棣則不等你來碰她,她能二話不說來騎你。這三種類型他都有,每一種他都覺得好,選不出來,也不用選。book18.org
「我真的沒有特別的喜好。」他說,語氣誠懇得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欠揍。book18.org
「你聽聽你說的這是人話嗎?」孫遠志果然不幹了,「『沒有特別的喜好』——你翻譯翻譯,什麼叫沒有特別的喜好?」book18.org
「就是字面意思,我真的選不出來。你看我家的情況——哪種類型沒占?每一種都不一樣,每一種我都喜歡,你讓我偏哪一種?偏不出來。」book18.org
孫遠志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仰天長嘆:「媽的,這人什麼都有。咱們倆在這裡頭頭是道地分析口味,人家早就滿漢全席了。老謝,你說這是不是某種意義上的炫富?」book18.org
「是。」謝雲亭說,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揶揄意味。book18.org
「行行行。」陳默笑著舉手投降,「那換個話題——你們有沒有某些特定的玩法,就是那種,一看到那個畫面就覺得特別對胃口?」book18.org
「你這不就是在問性癖嗎。」孫遠志毫不客氣地戳穿,「都是自己人,繞什麼彎子。」book18.org
「那你先來。」陳默把球踢回去。book18.org
「行,那我先來。」孫遠志乾脆利落地接了話茬,「我喜歡玩那些附加項?」book18.org
「什麼附加項?」book18.org
「就是那種不直接來,但比直接來還刺激的玩意兒。」孫遠志做了個手勢,大概是想表達「你懂的」,但手勢做得含混不清,看起來像在比劃他自己腦袋的大小,「比如露出。」book18.org
「露出?」陳默聽到這倆字,腦子裡立刻浮現出了幾幅畫面。book18.org
「讓幼女穿那種看起來很正常、但在某些光線下會透的衣服——顏色不能太明顯,要那種乍一看沒問題,但仔細看就能看見輪廓的料子。然後帶她去人多的地方,商場、餐廳、公園都行。她全程知道有人在看她,但她不能遮不能躲,因為我給她下的命令是『今天你是我的擺件』。擺件不能自己動,擺件不能擋自己。所以她就只能硬著頭皮站在那裡,被路過的人用眼神一層一層剝開。」book18.org
「這個我也玩過,」陳默說,「但玩這花樣的理由每個人都不一樣,你圖的是什麼?」book18.org
「喜歡看她在無人察覺的極度羞恥和被迫保持鎮定這兩種矛盾的指令同時壓在身上的時候會怎麼做。」孫遠志說,「有的女孩會全程紅著臉低頭看地板,這種及格。有的女孩表面上能保持鎮定,但手指在背後揪著自己的衣角,這種優秀。最極品的是那種——她不僅能保持鎮定,還能在被陌生人看到的時候,用一種『你看見了又怎樣』的坦蕩姿態直視對方的眼睛,然後對方反而被她的鎮定逼得先移開了視線。這種是老天爺賞飯吃。」book18.org
「你遇到過?」book18.org
「遇到過兩次。一次是十年前一個朋友的女孩,在高鐵站候車廳,她被三個大學生模樣的男生盯著看了五分鐘,然後她轉過頭來,微笑著問他們『需要指路嗎』。那三個男生臉紅得跟煮熟的蝦似的走了。還有一次——」他看了一眼陳默,沒把話說完,但陳默知道他指的是誰。book18.org
「老陳你呢?」孫遠志說完自己,回問陳默。book18.org
陳默想了想,決定坦率地說一個:「兩個白虎疊一起。」book18.org
孫遠志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磨豆腐?」book18.org
「對。」陳默說,「兩個饅頭穴疊在一起互相磨。跟給她們性快感沒關係,單純喜歡那個畫面本身——兩個光滑的、完全沒有遮擋的外陰貼在一起,你能看到她們每一次接觸對方時小陰唇的輕微開合,能看到淫水從哪裡滲出來、怎麼拉成絲,能看到她們的表情因為對方的身體變得失控,比單獨看一個更好看。」book18.org
「好具體的審美。」謝雲亭評價道。book18.org
「你肯定干過。」孫遠志促狹地看著陳默。book18.org
「干過。但我不是每次都讓她們磨到底。」陳默承認,然後他補充道,「有時候磨到一半就直接上去了。磨是前菜,插是主菜。前菜好看,主菜好吃。兩個都吃到才算健全。」book18.org
陳默無意識的舔了舔嘴唇。磨豆腐這事兒他干過不止一次,家裡就有現成的組合。book18.org
「玩的時候感覺怎麼樣?」孫遠志問他。book18.org
「可愛。」陳默說這個詞的時候帶的真的沒什麼情慾,「兩個都沒長毛,乾乾淨淨的,皮膚又白又透,抱在一起的時候小屁股一扭一扭的。那種可愛跟性沒直接關係,純是一種視覺上的滿足感,就好像你看到兩隻小貓互相蹭臉,會一直看,看很久。」book18.org
「磨豆腐這種玩法,最要命的地方其實不是扭的時候。」謝雲亭終於插話,「是拔出來的時候。因為你可以把整根退出來,然後頂在兩個人的交界處再進去。本來在扭的時候你感覺的是一團軟肉在上面蹭,熱的,濕的,黏的。但你一停下來,兩個人都停了,那一瞬間你能感覺得特別清楚的是兩個穴口的不同。然後你再進去,那種差異感就更明顯了。」book18.org
「你說到點上了。」孫遠志猛拍了一下椅子扶手,拍的力度不小,聲音把水面上的浮萍都震晃了幾下,「就是差異。磨豆腐最上頭的地方不是兩個人在動,而是在插之前能同時比較。我以前玩過一對雙胞胎,她倆下面形狀完全不一樣。妹妹的特別小,像一塊沒發起來的麵糰,姐姐的正常。然後她倆抱在一起磨的時候,從上面看下去就是兩個屁股的同一個弧度,但你從下面摸上去——他媽的完全兩個手感。一個軟得塌了,另一個還硬著。你碰軟的那個的時候,硬的那個就會用她的位置貼在附近的皮膚上,那個溫度差——」book18.org
「後來插進去是什麼感覺?」陳默問。book18.org
「插進去之後,還沒插的那個會一直貼著你。她不會自己走開——她還在磨,姐姐被你占著,妹妹就貼著下半截,用她的小饅頭使勁蹭。」book18.org
「那你管得過來嗎?」陳默問。book18.org
「得管。一個到了,另一個還沒到,這時候我一般會用手指幫還沒到的那位先到一次——儘量讓兩人同時。不偏不倚,這才是同時跟兩個的樂趣。我記得有一回姐姐先到了,我還占著她裡面,她到了之後整個人癱在地毯上面,穴口開始收縮,夾得特別緊。妹妹還在外面蹭,蹭到一半發現姐姐已經不行了,就抬頭看我,用那種眼神——吃醋裡帶點委屈。然後我就用手指幫她,一邊揉陰蒂一邊跟她說『快了快了』。」孫遠志模仿了一個安撫小貓的動作,手掌在空中順了幾下。book18.org
「聽起來你倒是挺會哄人。」book18.org
「不會哄能行嗎?」孫遠志說,「有些姑娘就是吃『被哄』這一口。你怎麼對我說話,我就怎麼把自己給你。我其實跟女孩相處從來沒有什麼絕對的程式。一開始可能都差不多,但到了床上以後就是完全的個性發揮了。有一個姑娘就是那種——我說什麼她都聽著都照做,做完全部流程一絲不差,但你就是能感覺到她心裡有塊地方你沒碰著。她的身體在床上靠著我,熱乎乎的,但她的情緒從來不熱。」book18.org
「你怎麼試的?」book18.org
「試過很多法子。先是用狠的方式,把她按在床上一句話不說直接來,看她會不會哭,會不會反抗——什麼都不發生。她只是把自己打開,讓你進。你進多深她嗯多長,節奏完全跟著你,像個完美的機器。」孫遠志把釣竿從支架上取下來握在手裡,但竿梢一直垂著,根本沒在釣。他完全陷進回憶里了。book18.org
「後來呢?」book18.org
「後來發現她受不了溫柔。你溫柔了,她就受不了了。你把她抱起來放在腿上,手不碰她胸也不碰她下面,只是摸她後腦勺,從頭頂摸到脖子根再回去,來回幾次——她就哭了,帶著『我不想讓你看到我是這樣的』那種感覺。哭完以後才開始說她的事情。她也不是沒感覺,是她不敢有感覺。她怕自己一有感覺你就會不喜歡她。這類姑娘其實挺苦的——她需要的是那種完全不帶性意圖的安撫,比普通孩子需要得多。一旦你給了她那種安撫,她反而敢在床上提要求了——『今天可以抱著做嗎』那種話能從她嘴裡出來了,對我來說比什麼都值。但這種姑娘最好是先溫柔再進門,必須先讓她感覺到你抱她是因為你想抱她這個人,不是因為你想用她的身體。」book18.org
「你說得挺多。」謝雲亭說,「跟你平時的風格不一樣。」book18.org
「平時面對的也不是這種類型。我擱平時肯定先懟你一句『你管我』,但我剛才說的是認真的。」book18.org
「那除了這種特別羞澀的,你還遇到過什麼別的類型?」陳默問。book18.org
「多的去了。有一種是你越對她好她越嘚瑟的類型。你今天誇她一句,明天她就敢騎到你脖子上撒尿。」book18.org
這種人陳默認識一個——在他自己家。蘇棣。「你怎麼治?」book18.org
「反過來唄。她嘚瑟你就冷她。我有一段時間就是把那小姑娘當空氣。她跟我說話我不回,她坐我旁邊我往另一邊靠。過了大概兩周,她自己撐不住了,也不敢嘚瑟了。然後某天晚上她自己推門進來,往床上一趴,一句話不說,把屁股撅起來對著我——那個意思是『我知道錯了,你打吧』。」book18.org
「你打了?」book18.org
「打了。但打完了一定要再對她好。這就是分寸。讓她知道你不是真的討厭她,只是她越界了你要糾正。打完以後她就趴在我腿上哭。我說『知道錯了嗎』,她說『知道』,我說『下次還敢嗎』,她沒說話。然後我笑了,她也笑了。這種女孩的底線就是不能真把她晾透了——晾透了變成隔閡,就更難辦了。但你每次晾她幾天,再給她一個台階下,她就會自己調整。」book18.org
謝雲亭把魚線收了一小截,讓浮漂重新沉到更深的水層。「再說回兩人互相磨蹭的那種玩法,在雲廬有過幾次。多是主人帶來給大夥演示的兩個女孩,年紀基本上都在十歲以下。兩個人疊在一起的時候,從側面看過去幾乎分不清誰是誰的——四條腿交錯著,兩個陰部緊緊壓在一起,跟貝殼似的。」他停了一下,把視線轉向陳默,「你剛說的『純粹感』,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一個人的反應可以控制,兩個人的反應控制不了因為它們會互相觸發。」book18.org
「對。就是這個。」陳默點頭,「一個人的反應是單聲部,兩個人是復調,每個人都是對方的和聲。」book18.org
「你們倆也太文藝了。」孫遠志在旁邊聽樂了,「什麼貝殼什麼復調的,我說你們倆是戀童還是搞藝術評論?」book18.org
「都是。」謝雲亭面不改色。book18.org
「好好好。」孫遠志認輸,「那體位呢?你們最喜歡的體位是什麼?」book18.org
「後入。」謝雲亭先答。book18.org
「為什麼?你這人設不大像喜歡這個體位的人啊?」book18.org
「控制感。後入的時候她的視線在前方,看不見你的臉,也就無法從你的表情中預判你下一步要做什麼。她只能通過身體內部的觸感被動承受,這種單向的信息不對稱就是控制的核心。她看不見你的時候,想像力會放大你的每一個動作——你抽出去半厘米,她能想像成一整根都抽走了;你忽然加速,她會想像你接下來要粗暴地把她弄碎。想像力本身比實際的刺激更有效。」謝雲亭把魚竿輕輕提了一下,逗了一下水下的魚線,「而且後入的時候壓制力是最強的,這種全方位的占有,別的體位給不了。」book18.org
「說到後入,我倒是有個事想讓你倆幫我分析分析。」孫遠志轉向謝雲亭,「後入的時候,有一部分女孩會主動把腰往下壓——你們知道我說的是哪種,她不是被動地被你按住,而是自己主動把腰壓得更低,屁股撅得更高,甚至還把手背到後面掰開自己給你們看。這種女孩是不是骨子裡有點炫耀欲?」book18.org
「不一定是炫耀。」謝雲亭說。「這類女孩可能在用身體說話——『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這跟炫耀不一樣。炫耀是『你看我多好』,這個是『你可以隨時用我了』。心態不一樣。」book18.org
孫遠志聽得直點頭:「對對對,就是這種區別。炫耀是向外的東西,但你說的這種——她把自己掰開給你看的時候,那個動作里沒有任何表演性質。她不是在演給自己看,也不是在演給我看。她只是把自己擺成了一個最能配合我的形狀。」book18.org
「這類女孩的表達方式就是身體的某個局部——臀部、腰窩、肩胛骨——把自己最引以為傲的部位擺到最顯眼的位置。她用後仰的腰線和拱高的屁股告訴你『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為什麼『準備好』比『正在做』更刺激?因為『準備好』包含了一個等待的時間差——她在等你決定怎麼來。那個等待的間隙里,她的身體是完全開放的,所有選項都擺在你面前,但選擇權在你手裡。」book18.org
「對,就是這個。」book18.org
「不同的體位下女孩的反應模式不一樣。後入姿態下更容易主動,側躺讓她更有安全感,面對面讓她更有被注視的羞恥感。這些差別組成了我們對不同姿勢的偏好。但歸根結底,好的體位是能讓女孩的身體反饋最大化發揮出來的體位。」book18.org
陳默的右手搓了一把自己的下巴:「我有個習慣——我不喜歡在固定的地方做。同一個姿勢,換一個位置就是完全不同的心理刺激。比如同樣是後入,在床上和在書房是兩回事。床上是床事,書房才是侍奉。」book18.org
「最喜歡的體位你還沒說。」孫遠志又扯回來,book18.org
「體位?比如跨坐在我腿上,面對面。但她不能自己動。她必須靠我主動往上頂才能獲得快感。她自己不管多想要都不能往下坐。她只能跪在我腿兩側,雙手乖乖放在自己膝蓋上,等我來動。」book18.org
「這個姿勢的控制權其實是在你手裡,」謝雲亭點評道,「但和我的後入不一樣。後入是單方面施壓,你這個是雙方互動但其中一方被剝奪了主動權的交流。」book18.org
「對。月月在這個姿勢里的表情特別對我胃口。她坐在我腿上不能自己動的時候,整張臉都在表達期待和忍耐之間的拉扯。」book18.org
孫遠志靠在椅背上,仰頭看天,想了一會兒後給出了他自己的答案:「站著。而且是我站著,她被按在我面前的牆上或者樹幹上,雙腳離地。這個姿勢她控制不了深度,或者說根本沒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所有支點都是我給的,我一鬆手她就會滑下去。所以她的手會本能地抓緊我——抓手臂、抓肩膀、抓後頸,抓哪裡都行。」他把雙手交叉枕在腦後,滿足的嘆了口氣,「做這種調教這麼多年,早都膩了,你總得找點讓自己覺得有趣味的玩法不是?我要的就是這個。她慌張也好、發瘋也罷,只要一抓緊我,我覺得這比什麼都強——她感覺自己要掉下去了,但她不抓床單不抓牆,她抓我。她下意識里覺得我最安全,哪怕我就是在把她往深淵裡推的那個人。這種反差——我既是暴力的施行者也是她潛意識裡最安全的地方——才是調教最終的境界。」book18.org
陳默聽得有些感觸,他想起蘇棣。確切地說是想起蘇棣騎在他身上時的樣子。她的騎乘不是月月那種被動等待的乖巧,也不是小年那種層層遞進的侍奉感——蘇棣的騎乘是掠奪性的、主動的、帶著一種「今晚我要把你榨乾」的侵略性。但即使在這種侵略性達到頂峰的時候,她的雙手一定會找一個位置固定在自己身上最穩當的支點,然後十指交叉握住。那種握法不像在固定自己,更像是一個孩子揪著大人的衣角怕自己走丟。陳默每次注意到這個細節,心裡都會軟一下。蘇棣如果知道自己正在同情她,肯定會咬他一口。book18.org
「說到站著——」陳默把這個念頭從蘇棣身上移開,換了個更輕鬆的語氣,「有一個跟站著相關的審美。就是那種從後面看過去,事前事後的反差。平時的肌肉線條是緊的,但挨完操之後走路的時候兩條腿不自覺地分開,每一步都像在跟重力妥協。」book18.org
「對!就是這種感覺。」孫遠志猛點頭,「特別是一個平時姿態特別端正的女孩——走台步的、練舞的、從小被禮儀老師訓過的——你把她弄到走不動路,讓她扶著牆回自己房間,那個反差是最爽的。這就是跟她說你今天的端莊到我這裡全部失效了。」book18.org
謝雲亭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兩個人都轉過頭看他。「不是所有人。有些小女孩,你做完之後,她走出來的時候比進去之前更端莊。」謝雲亭說,「這種比『走不動路』更可怕。因為這意味著她把你給她的全部東西都消化了,遇到這種你得小心自己會不會陷進去。」book18.org
陳默知道謝雲亭是在說小年,但沒有一絲性意味,全是對小年的讚賞。book18.org
孫遠志忽然想起了什麼,把身子坐正了些:「問你們倆一個正經問題。你們有沒有試過讓女孩在床上的時候主動提要求?」book18.org
「提要求?就是讓她自己說想怎麼做?」陳默問。book18.org
「對。不是那種『你要什麼』之後她回答『隨便』——不是這種提問讓她選。而是讓她自己開口,說她想用什麼姿勢,想快還是慢,想深還是淺。不要引導,不要提示,你只給她一個空白的允許,然後等她自己開口。」book18.org
「試過。」孫遠志自己先回答了,「但效果不怎麼樣。可能跟我選的對象有關係?大部分不敢說,憋半天憋出一句『都可以』,然後你換個姿勢她們就跟著換,完全沒有自己的想法。」book18.org
「我這邊的情況不太一樣。」陳默想了想說,「家裡有敢說的,也有不敢說的。敢說的那種,你讓她提要求,她提的比你心裡預設的還要精準。不敢說的那種,你問她具體想要什麼,她就慌了——她以為她的答案會讓你失望。遇到這種情況我就不問了,直接用別的辦法讓她放鬆下來。」book18.org
「但總歸還是有人肯說。」謝雲亭慢慢開口,「會說的那種,一旦說出來就都是好球。她知道你想要什麼——她不止知道,她還在研究。平時你在床上喜歡什麼姿勢,每次用多大的力,她全用身體記錄成了肌肉記憶。你讓她提要求,她說出來的東西比你心裡預設的還要精準。這才是真正懂主人身體的人。」book18.org
「行了行了,說點別的。」孫遠志大概也覺得這個話題挖得夠深了,主動換了個方向,「你們對那種東西怎麼看——就是道具,但是那種有傷害性的?乳環、陰蒂環,那種穿肉的。」book18.org
「不碰。」陳默和謝雲亭幾乎同時開口。兩個人說完對視了一眼,謝雲亭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陳默先說。book18.org
「傷害分兩種。第一種是那種隨時間流逝自行恢復的,不算永久傷害的。第二種就是對身體永久性的改變。」陳默組織了一下語言,「紅印子、身體的酸痛、甚至表皮瘀血和破損,這些都算第一種。這些能在幾個小時到幾天內自然消退,不會影響身體的長期健康。但穿環是永久性創傷——你打了一個洞,這個洞就算以後長合了,那個位置的組織結構也永遠變了。我不是說打環的人都不好——我只是自己不喜歡。我的審美里,女孩的身體應該是原裝的。你可以讓她發紅髮腫,那是臨時的;你不能讓她身上多一個洞,那是永久的。」book18.org
「我贊同。」孫遠志難得正經地接上了話,「其實我第一次見到打環的女孩是在十幾年前,一個朋友的女兒。那姑娘才九歲,兩隻乳頭上各掛了一個黃金小環。我當時就覺得不對,邏輯不對。那個朋友說是『好看』,但後來那個女孩因為感染反覆發燒了兩個月。」book18.org
「穿環不好,但夾持類的是另一回事。」謝雲亭把保溫杯放回杯槽里,「夾子是臨時的,取下來之後只有紅印,過一兩個小時就消了。而且乳夾這個東西,與其說是給女孩用的,不如說是給主人看的。它增強的是視覺效果——兩個深紅色的乳尖被銀色的夾子夾住,顏色對比本身就好看。尤其是那種白皮膚的,鎖骨以下一片乾淨的白色,中間兩個被夾子夾住的紅色點,那個畫面確實很悅目。」book18.org
「而且要選帶鈴鐺的。」孫遠志嘿嘿一笑,終於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熟悉的損友笑容,「夾子上掛小鈴鐺,她自己動的時候叮叮噹噹響,不動的時候就安靜。你一聽鈴鐺停了,就知道她在期待你下一步做什麼,或者她正在醞釀什麼狀態,控制的不敢動怕分心。這種反饋真實感很足。」book18.org
「還有一種用法,」陳默補充道,「把兩個乳夾中間的鏈子拉緊,然後往上提。不是提很高,就是剛好讓她感覺到拉扯的力度。這時候她自然會微微挺胸來減輕拉扯感,但一挺胸就下意識把胸送到你面前。這種引導比語言更快——你不用叫她挺胸,她自己就會挺。而且她挺完之後會意識到自己上了當,那個半秒的羞恥也值得一看。」book18.org
「對。這就是道具的正確用法——引導,但不改變身體。」謝雲亭總結。他把釣竿輕輕往上揚了揚,調整了一下浮漂在水面上的位置。「還有一種道具你們可能沒怎麼用過——眼罩。」他看兩人都沒插話,便接著說,「眼罩剝奪的是視覺,但放大的是其他所有感覺。她聽你解皮帶的聲音會亂想,她感覺到床墊下沉會亂想,她察覺到你在她兩腿之間呼吸的熱氣會更胡亂的去亂想。這些胡思亂想你如果讓她看見了,一樣都不會有。」book18.org
聊完道具,陳默沉默了片刻,把釣竿橫在膝上,眼睛盯著水面上的浮漂,但顯然心思已經不在了。book18.org
「你們剛才聊了乳夾和不穿刺,」他開口,聲音比之前低了半度,「但我總覺得,還有一個問題我們一直沒完全展開——女孩在床上,最重要的到底是什麼?我覺得身體反應之外有一個更深的點,那就是意志。我不是說平時那種聽話乖巧,而是在你把她弄到極限的時候,她精神里還有一點東西是硬的。哪怕是完全聽命於你的性奴隸。就好像——你已經把她操到嗓子都啞了,腿合不攏,但你一看她的眼睛,她的眼神還能對焦到你臉上。這是沒放棄『自己是你的』這個信念。這種表情很稀有。大部分幼女被爽到來回亂晃的時候眼神是散的——很順從,很可愛,但你找不到我剛才說的那種硬度。」book18.org
陳默停了一下,把釣竿從膝蓋上拿起來放在支架上,搓了搓手指。book18.org
「那個硬度純是表白啊,『我還可以為你做更多』。你在看她的眼睛的時候,快感就加倍了。」book18.org
孫遠志沒急著接話,而是轉過頭去看謝雲亭。他聽得懂陳默在說什麼。但他什麼都沒說。book18.org
然後孫遠志回過頭來,看著陳默:「你說的硬度,其實我也遇到過。我沒法用你這麼清楚的表述把自己心裡的感受說出來。但你說的那個畫面——人已經快廢了,腿都合不攏了,眼睛還能看得見你——那種時候你會突然有個衝動,不是繼續,是抱她。是一種很深的珍惜,那種珍惜跟你睡不睡她沒有關係。她在服務於你的同時保持了對自己使命的堅定——為了這種堅定,你可以給她任何東西。」book18.org
「對。就是珍惜。」陳默說,「這個詞比『硬度』更准。這種雙向的珍惜在別的玩法里找不到,這是人本身的東西。」book18.org
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從樹蔭的邊緣移到了釣位正上方。陳默把棒球帽摘下來扇了扇風,覺得臉頰兩側的汗珠正在沿著下頜線往下淌。孫遠志從保溫袋裡翻出三瓶礦泉水,一人扔了一瓶。陳默接住礦泉水,擰開蓋子灌了兩大口,瓶身上的冷凝水順著手腕流到胳膊肘,涼的舒服。book18.org
「我得活動活動,」孫遠志站起來扭了扭腰,又弓步壓了一下腿,「媽的坐太久了腿都麻了。我再去打兩把窩料,你們繼續聊,別管我。」book18.org
他拿起餌料桶往自己的釣位抓了幾把酒米撒進去,嘴裡嘀嘀咕咕地念叨著什麼——大概是在跟水裡的魚商量「你吃我的料就得咬我的鉤」。book18.org
謝雲亭看著孫遠志走開的背影,忽然開口:「遠志這個人,看著粗,其實真的細的。」book18.org
「實話。」book18.org
孫遠志撒完窩料走回來的時候,陽光正猛。「差不多了吧?先回去,我打好窩了,下午再接著回來釣?」他把竿子收起來放進竿包,book18.org
「回去吃中午飯,姜晚剛發消息說今天中午做涼麵。你們倆要不要順路來吃點?」book18.org
「你一提涼麵我就覺得餓了。」孫遠志說著手腳飛快地收了自己的竿,「我送老謝回雲廬,然後自己回家。沈姐中午也做了飯,不回去吃她罵人。」book18.org
謝雲亭也已經收好了自己的魚竿。他把那把舊竹編魚簍拎起來,裡面兩條巴掌大的鯽魚在水面上翻了個花。「走吧。」他說。book18.org
三個人把釣具收拾好,椅子摺疊起來塞進後備箱。孫遠志發動引擎,沿著來時的土路往回開。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此起彼伏,楊樹林從車窗外一排一排地退到身後。車裡冷氣開得足,和外頭蒸騰的暑氣形成鮮明對比。陳默靠在副駕駛座上,覺得這半天過得值——釣了魚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在魚塘邊完成了一次三個男人之間少有的坦誠交流。book18.org
窗外的陽光透過楊樹葉子的縫隙打在擋風玻璃上,明一塊暗一塊。他把棒球帽扣回頭上,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眼睛。剛才那半個上午聊了太多掏心窩子的話,現在忽然安靜下來,他需要緩一緩,把這些話在心裡重新排一排。排完了,該回味的回味,該忘的就忘,然後回家吃薑晚做的涼麵。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