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處 (47-48)作者:STOLOTA

簡體

47在陌生小男孩附近控制高潮也太難了!book18.org

午後的太陽從正南偏西了一個鐘頭的角度,光線變得比上午更沉,從梧桐葉間篩下來,在地面上砸出一個一個實心的光斑。空氣里的濕度比早上高了不少,悶得人皮膚黏糊糊的。後院那棵桂花樹的葉子紋絲不動,連最頂端的嫩梢都懶得晃一下。book18.org

陳默從二樓書房的窗戶往下看了一眼——酒酒和雪雪正被姜晚摁在客廳的餐桌上寫作業。酒酒的腦袋快要埋進數學卷子裡,雪雪的坐姿倒是端正,但左手正偷偷摸摸地在桌子底下刷手機。姜晚坐在靠窗的藤編地毯上翻一本雜誌,每隔幾秒就抬頭掃一眼,像一個裝了生物感應雷達的監控探頭。雪雪的手指剛在螢幕上劃了一下,姜晚就翻了一頁雜誌。雪雪的手指又劃了一下,姜晚開口了,聲音不大,隔著兩層樓板陳默都聽不太清,但那句話的語氣他太熟悉了——是那種平平的、不帶任何憤怒也不帶任何商量的「你在幹什麼」。book18.org

雪雪把手機扣在桌子上,動作乾脆利落,像是被當場抓獲的間諜把密電碼咽進了肚子裡。book18.org

陳默從窗前退開,轉身靠在窗框上。book18.org

「月月。」他朝走廊方向叫了一聲。book18.org

不到三秒,月月瘦小的身影就從書房門口閃了進來,還穿著上午那雙白絲。她站在書桌前,仰頭看著他,等他發話。book18.org

「想出門逛逛。」陳默說,「就咱倆,你想怎麼出門?」book18.org

月月眨了眨眼,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午後硬朗的光線里顯得比平時更淺,像被太陽漂洗過。「主人,可以坐公交去麼?」book18.org

「沒問題」book18.org

「我去換衣服。」她說。book18.org

「換好了到樓梯口等我。」book18.org

月月歡快的轉身走出去。陳默在走下樓梯的時候有意放輕了腳步,但老木樓梯還是吱呀了一聲,不長不短,剛好夠客廳里的人聽見。book18.org

酒酒的聲音第一個竄出來:「爸爸!你去哪!」book18.org

陳默走到玄關,還沒開口,姜晚已經從客廳的藤編地毯上站了起來。她隔著一整間客廳看著他,手裡還捏著那本雜誌,封面對著他——《中學語文教學參考》,他上周丟在床頭柜上的。book18.org

「帶月月去趟文具店。」他說。book18.org

「文具店?」酒酒的聲音又竄過來,「我也要——!」book18.org

她沒說完。姜晚回頭看了她一眼。不是瞪,就是看,平平的、不動聲色的那種看。酒酒的後半句話自動消音了,像收音機被擰掉了音量旋鈕。book18.org

雪雪在旁邊幸災樂禍地「嗤」了一聲。然後她就中槍了。book18.org

「你也是。」姜晚說,「數學卷子選擇題一共12道,你寫對了不到一半。重做,我待會兒過來檢查。」book18.org

雪雪的表情像一隻被罰站的狐狸——不覺得自己有錯,但知道辯解沒用,所以選擇閉嘴。book18.org

姜晚走到玄關,幫陳默整了一下襯衫領子,她的手指很乾凈,指腹乾燥溫熱。book18.org

「小年房裡那把遮陽傘帶著。」她說,「外面曬。」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她彎下腰,從門口的鞋櫃里拿出他的鞋,放在他腳邊,鞋頭朝外。然後她直起身,看了他一眼,笑了笑。book18.org

「早去早回。」她說。book18.org

然後月月從樓梯上下來了。book18.org

陳默轉過頭去看她,愣了一下。book18.org

月月站在樓梯倒數第三級台階上,穿了一條白色棉布連衣裙。book18.org

裙子是那種很普通的款式——圓領,短袖,腰線收在肋骨下方,裙擺到膝蓋上方大約十厘米,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裝飾。月月已經把上午的那雙包到大腿中段的白絲換成了質感相同的白色連褲襪——上午的那條自己穿著被爸爸抱了一上午,已經被自己的體液濡濕的沒辦法穿了——連褲襪從腳尖一直包裹到腰際,在裙擺下露出一截被半透明尼龍裹著的大腿。腳上是黑色圓頭搭扣皮鞋,就是小學生最常見的款式。頭髮還是上午那樣子,沒扎,細軟地垂在肩側,那一小撮翹起來的頭髮依然倔強地從右側髮際線彈出來。乍一看就是一個乾乾淨淨的小學女生。book18.org

但這條裙子的面料太薄了。book18.org

下午的陽光從玄關的磨砂玻璃窗透進來,打在她身上——裙擺下面的兩條腿裹在白絲里,輪廓清晰到幾乎透明。更致命的是上半身的剪影——那層薄薄的棉布在逆光下變得半透明,能隱約看見她胸口的輪廓。她還沒發育,胸部完全平坦,肋骨下方到小腹之間的那段線條極柔順,如同一片還沒被雕刻過的玉石,光滑無瑕。乳尖的位置只有一點點極淺的陰影,像白紙上被鉛筆輕輕點了一下的痕跡。book18.org

陳默的視線往下移了一點。腰線下方的剪影比上半身更模糊一些,但已經足夠讓他確認另一件事——她是真空。連褲襪下面沒有內褲。book18.org

白色連褲襪從腳尖一直延伸到腰際,在髖骨兩側的弧度上繃得平滑緊繃。尼龍纖維貼著髖骨的弧度,勾勒出陰阜微微隆起的輪廓——很淺很淺的,像新雪覆蓋下的一小片起伏。褲襪的襠部縫合線剛好勒在她恥丘最飽滿的位置,把那一片光滑無毛的軟肉壓出兩道極其明顯的凹痕。book18.org

陳默把目光從她身上收回來,拉長音「嗯」了一聲。book18.org

「為什麼選這條?」book18.org

月月站在樓梯上,兩手交叉放在身前,手指無意識地捏著裙擺的一角。她想了大概兩秒鐘,然後很誠實地回答了。book18.org

「因為透。」book18.org

她說話的語氣與撒嬌賣俏和刻意勾引無關,她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這條裙子透,所以穿了它。她只是想讓主人看到自己的一切,包括裙子和連褲襪底下沒穿內衣內褲這件事。book18.org

沉默了兩秒鐘。book18.org

「酒酒雪雪,好好寫作業。」陳默朝客廳方向喊了一聲。book18.org

「知道——」酒酒的聲音拉得很長,尾音是往下墜的。book18.org

「知道了,爸爸。」雪雪的聲音緊跟其後,規矩得多。book18.org

陳默推開門,午後熱氣撲面而來。他側身讓月月先出去,然後回頭看了一眼玄關——姜晚還靠在半牆上,手裡的雜誌已經合上了。她用口型對他說了兩個字:早點回來。book18.org

他點點頭,帶上門。鎖舌咔嗒一聲落進門框,屋裡和屋外的世界被那道鐵皮門分隔成了兩個不同的溫度層。院子裡的野花叢被太陽曬得蔫頭耷腦,三葉草攤平在地面上,草葉邊緣打起了卷。石板小徑的縫隙里長出幾根狗尾巴草,被曬成黃綠色,穗子垂著,像被訓斥過的孩子。book18.org

月月站在門廊下,正在撐傘。那把遮陽傘是黑膠塗層的,傘骨是淺色原木,撐開的時候發出一聲乾淨利落的脆響。她把傘舉高了遞給陳默。book18.org

陳默接過傘,把傘面往月月那邊傾了傾。「走吧。」book18.org

他們穿過院子,推開鐵藝院門,走進梧桐路。這條路在下午兩點多沒什麼人。路兩側的法國梧桐種了有好些年了,樹冠把整條路的上方遮得嚴嚴實實,陽光從枝葉縫隙里漏下來,斑斑駁駁地鋪在人行道上。book18.org

月月走在他左邊,隔著大約半步的距離。她的步子小,走兩步頂他一步半。褲襪包裹的小腿在斑駁的光影里交替邁出,尼龍面料在膝蓋彎處隨著步伐的彎曲堆出幾道細細的褶皺。走了大概二十米,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左手手腕——用整隻手環住他的腕骨,像握著一根欄杆。book18.org

陳默沒有抽手,也沒有低頭看她。他只是把手腕翻了一下,讓她的手滑進他的掌心裡,然後握住了。book18.org

「主人,」月月叫了一聲,聲音很輕,「公交站還有多遠?」book18.org

「再走一個路口。」book18.org

「好。」book18.org

月月在腳底下的石板縫裡踢了一顆小石頭,石頭滾了兩圈,停在人行道邊緣。她走過去,又踢了一腳——這次石頭沒滾遠,彈回來了。她低頭看了一眼,放棄了那顆不爭氣的石頭,重新跟上陳默的步子。book18.org

「你這麼想坐公交車?」book18.org

月月想了一下:「公交車很慢。」book18.org

「什麼叫很慢?」book18.org

「就是——」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公交車的每一個站都會停,爸爸開車就不停。爸爸開車從梧桐路到商場二十分鐘就到了。公交車要坐四十分鐘。」book18.org

「所以?」book18.org

「所以坐公交車的話,就可以晚點晚點到家。」book18.org

陳默低頭看了她一眼。她走在傘影的下方,白色連衣裙在移動中微微盪起,裙擺的下緣掠過連褲襪包裹的大腿。尼龍面料被裙擺摩擦時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那個聲音很小,小到要仔細聽才能捕捉;但那聲音又太清楚了,每一聲都在提醒他,這條白裙底下只有一層薄薄的連褲襪。book18.org

她不是想坐公交車,是想跟他多待一會兒。book18.org

「那我們先坐到終點站再折回來。」陳默說。book18.org

月月抬頭看著他,好像在考慮。book18.org

「去嗎?」book18.org

她點頭。陳默沒再說話。兩個人走過最後一個路口,公交站牌立在路邊的梧桐樹下,漆面斑駁,鐵桿生了薄薄一層銹。站牌上的玻璃罩里貼著幾趟公交的線路圖。book18.org

月月站在站牌前,踮起腳尖去看57路的站點列表,那條白色連衣裙因為踮腳的動作被拉伸了一下,裙擺往上縮了大概兩厘米。她的小腿在褲襪里繃得筆直,腿肚子那一小塊肌肉因為用力而微微鼓起。搭扣皮鞋的後跟離開了地面,露出同樣被褲襪包裹的腳踝。book18.org

「我們家往前數九個站才是終點站。」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來回就是十八個站。」book18.org

「等車來了再說。不一定坐這趟。」book18.org

「就這趟。」月月把腳跟落回地面,轉過身來看著他,表情認真得不像是在商量坐哪趟公交車,「這一趟最繞。」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去年晚媽帶我坐過一次。她去老城區找一個退休的老教師蓋章,帶我一起去的。我記下來了。」book18.org

陳默看著她。他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白色連衣裙和白色連褲襪的小女孩,站在公交站牌下面,對一條去年坐過一次的公交線路記得清清楚楚。上午他在書房裡還在想,她知道的比他想像的要多——現在看來,她知道的可能比他想像的還要多得多。book18.org

「你記這個做什麼?」book18.org

月月歪了一下頭,似乎在判斷他問這個問題的意圖——是真的好奇,還是在試探。她看了他大概兩秒鐘,然後回答了。book18.org

「爸爸如果要偷偷帶我出門,」她說,「我想知道哪條路能走得最遠。」book18.org

陳默沒說話。他把傘換到右手,左手伸過去按了一下她頭頂那一小撮翹著的頭髮。拇指按下去,鬆開的瞬間彈回來;再按下去,鬆開又彈回來——桂花樹扎在泥土裡的根須能有多倔強,她這撮頭髮就能有多倔強。book18.org

但這次他沒說「管不住」,只覺得這翹起來的頭髮洗過就會消失,怪可惜的。book18.org

57路從街角拐過來的時候,車頭那塊線路牌的紅色LED燈閃爍了幾下。車身的漆是上世紀的舊綠色,沾著不知道哪年哪月濺上去的泥點。輪胎碾過路面的時候發出一聲悠長的橡膠擠壓地面的悶響。車門剛好停在陳默面前,液壓門咣當一聲彈開。車裡的冷氣像一道看不見的瀑布從車門往下瀉,激得月月的裙擺飄了一下,覆蓋著尼龍面料的小巧臀部完全露了出來,在午後陽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book18.org

陳默收了傘,推著月月的肩膀讓她先上。投幣箱上貼著褪色的告示——「票價兩元,不設找贖」。他塞了四枚硬幣進去,叮叮噹噹,硬幣轉了兩圈落進底箱,司機沒看他。book18.org

車上一共坐了三四個人。一個老太太坐在前排,腳下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後排有一對年輕情侶,女生把頭靠在男生肩上,兩人都在玩手機。車廂中部靠窗的位置空著。陳默推著月月往後走,讓她坐靠窗的位置,自己在靠過道這邊坐下。塑料座椅被車廂內的冷氣吹出了秋天的溫度,隔著薄薄的亞麻襯衫,涼意直往腰裡鑽。book18.org

月月拉下窗戶。book18.org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啟動了。窗外帶著些許燥熱的風灌進來,把她額前的碎發吹起來,露出整個額頭。陳默伸出手,用拇指在她額頭上蹭了一下。book18.org

月月偏了偏頭,沒躲。車窗灌進來的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不停往後飄。她眯了一下眼,像一隻迎著風的貓,享受那股氣流拂過臉頰的觸感。她的睫毛被風吹得微微發顫。book18.org

司機忽然按了一聲喇叭,車身震了一下。月月往前一撲,本能地伸手去抓什麼東西——抓住的是陳默的手腕。她抬頭看他,眼睛裡那一點意外還沒完全消下去,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book18.org

陳默看著自己的小女兒。她把腳從地板上抬起來,鞋底踩在座椅邊緣,膝蓋收到胸前,整個人縮成一小團,側身靠著椅背,面對著陳默。這個姿勢讓她的連衣裙裙擺滑到了大腿根部,白色連褲襪在恥丘位置的襠部縫合線完全露了出來——那層薄薄的尼龍繃在她微微隆起的恥丘上,已經被她的巴氏腺液浸濕了一小塊,閃著淫靡水光的同時,將她肥嫩的幼穴勾勒出光滑飽滿的弧度。book18.org

陳默注意到了。他伸手捏住她的裙擺,往下拽了拽。月月低頭看了一眼,明白了,自己又拽了一把。book18.org

「謝謝主人。」book18.org

公交車在百貨大樓站停了一下。那個拎蛇皮袋的老太太下了車,上來一個穿校服的初中男生,背著雙肩包,耳機線從領口裡穿出來塞在耳朵里。他上車後就站在後門旁邊的扶手柱邊上,目光無意中掃過月月——然後停了一下,又掃了一次。他和月月沒有眼神接觸,但他顯然注意到了這條白色連衣裙下面裹著褲襪的兩條腿。陳默沒有特意去看那個男生,只是把胳膊搭在月月的椅背上,手腕剛好懸在她後頸上方。月月仰頭看了一眼他的手臂,然後把後腦勺靠在他的手腕上,像一隻貓把腦袋枕在一根橫樑上。book18.org

這大概就是最好的信號了。book18.org

公交車離開百貨大樓站之後,拐進老城區的窄路。車窗外的景色忽然變了節奏——高樓退到了遠處,取而代之的是兩三層高的矮樓。路邊有家賣涼粉的小店,遮陽布被曬褪了色,布邊上印的「涼粉」兩個字只剩下一個「京」還認得出來。店門口放著一張舊藤椅,椅背上擱著一把蒲扇,沒有人。店檐下的陰影里臥著一隻橘貓,尾巴垂下來,尖端上有規律地輕輕甩動。book18.org

月月的目光鎖在那隻貓身上,視線隨著公交車拐彎的弧度移動,一直到那隻貓被一家雜貨店的招牌擋住,她才收回目光。book18.org

「以後我也想做一隻橘貓。」她說。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大的。毛多。曬太陽的時候很厚實。」book18.org

「你現在就很像橘貓。」book18.org

「我沒有毛。」她低頭捏了捏自己光溜溜的小臂——陳默知道她說的不只是胳膊。book18.org

「沒毛也不影響你是橘貓。」book18.org

月月想了想,抬頭看著他:「那我是沒毛的橘貓。」book18.org

陳默剛想說什麼,公交車碾過另一條減速帶——這次比上一道更猛,整輛車跳了一下。月月直接被顛得從座椅上彈起來,往前栽,陳默的手從她後頸滑到她額前擋了一下,她整個人撞在他掌心裡,額頭結結實實地貼住了他的皮膚,力道不小,響了一聲悶悶的「啪」。book18.org

「哎呦。」陳默替她叫了一聲。book18.org

月月用額頭抵著他的手掌停了一下,然後慢慢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掌心。book18.org

「沒磕疼。」她說。聲調還是那種平靜得不太像小孩子的聲調,但鼻尖蹭他掌心的動作,又太像小孩子了。也像貓。book18.org

公交車拐出了老城區,在終點站掉了頭。司機按著喇叭倒車進路邊一個簡易的調度站。液壓門打開,司機熄了火說休息十分鐘再發車。陳默和月月重新上車,這次他們換了座位——月月先上去,挑的還是後排靠窗的位置,但這次她沒縮成一團對著窗戶,而是靠著他,把腦袋抵在他胳膊上,看著前排座椅的塑料靠背發獃。book18.org

公交車重新啟動,往回走。窗外的街景以倒序的方式重演一遍——雜貨店的招牌,涼粉店的藤椅,那隻橘貓已經不在了。月月大概也覺得沒什麼可看的,閉上了眼睛,但沒有睡。她的手一直握著他的手腕,拇指扣在他的手腕內側,能感覺到脈搏的跳動。book18.org

「主人又在發獃。」她說。沒睜眼。book18.org

陳默沒否認。他確實在發獃。公交車晃晃悠悠地開,窗外的陽光漏進來又跳開,車廂里冷氣嗡嗡地吹,身邊的小女孩靠在他肩上,拇指貼著他的脈搏。這些元素拼在一起,像一首緩慢到幾乎停止的樂章,所有音符都拖得極長。book18.org

他又在發獃,這種發獃的感覺讓他想起前幾天海邊的黃昏。海邊的黃昏是另一種美,鋪張的、壯烈的、用整個太平洋的體量來震撼你的。而此刻在公交車後排座位上的這種美,更小更細,像一條不起眼的溪,流速慢得幾乎看不出水在流,但水確實在流。從公交站牌到發車鈴,從涼粉店的貓到減速帶的顛簸,每一樣都是這條溪里的一滴水,流進他身體里某個乾涸了很久的地方,潤物無聲。book18.org

報站聲把他從發獃里扯出來。月月也睜開了眼。她把腦袋從他胳膊上移開,伸了個懶腰,胳膊舉過頭頂的時候裙擺又往上縮了一截——這次她依舊沒注意到,陳默又伸手幫她拽了一下。book18.org

他和月月下車,熱浪再次纏上來。月月立刻撐開了遮陽傘,舉高了,這次她的高度剛好夠把傘撐在他頭頂,跟之前不一樣——之前她需要他彎腰,或者她踮腳。公交車坐了一個來回,她的胳膊好像突然長了力氣。book18.org

「文具店在商場二樓。」月月說,語氣里開始有了一點不易察覺的迫不及待。book18.org

下午三左右,商場裡的人流量還不算大。兩個穿著制服的清潔工推著自動洗地機在一樓大廳來迴轉。空氣中飄著空調混合了爆米花和奶茶的特殊味道——那種只能在商場裡聞到的、說不清具體來源但立刻就能辨認出來的氣味。月月的手抓著他的手腕,步伐比在梧桐路上輕快了些許。book18.org

文具店在二樓電梯口左手邊,是一家獨立品牌集合店。門上掛著一串貝殼風鈴,進門的客人肩膀碰到就會響。月月的個子太矮,沒碰到,陳默伸手拂了一下,風鈴叮鈴鈴響了一陣,像在幫他倆報個到——有人來了。book18.org

然後陳默發現了一件事。book18.org

月月來文具店原來是有備而來的。她從裙子唯一的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便簽紙,展開來攤在手心裡,上面密密麻麻列著一整頁需要採購的清單,字很小但很工整——姜晚的字,當然。每一行都是一個品名、規格、數量,有些條目後面還標註了什麼顏色和品牌。這張紙她已經揣了一路了,從公交站牌到終點站,中間坐了一個小時的車,她一個字沒提。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拿到這張紙的。」book18.org

「主人說帶我出門的時候晚媽給我的。」book18.org

她把便簽紙上的第一行字念出來:「中性筆。按動式。0.5。三支。」抬起頭來,目光掃過四排貨架,然後用一種非常職業化的步伐走向左手邊第二排貨架——鋼筆和中性筆專區,目標明確得像一枚鎖定目標的小飛彈。book18.org

她個子太矮,最上層那排筆夠不到。陳默從後面走過來幫她拿,先拿了一支斑馬,問她是不是這個。月月搖頭,指著三菱的包裝盒說這個。他幫她取下來,她又仔仔細細看包裝背面的參數——0.5毫米球珠、速干油墨、乳膠握膠套。book18.org

「好,就這個。」她說。取了三支放進購物籃。book18.org

月月又定位到另一個貨架。這次貨架的高度剛好——她踮起腳尖就能拿到。但她踮腳尖的動作讓連衣裙的裙擺翹起來了更多,後背那層薄薄的棉布緊貼在腰窩上,白色連褲襪包裹的臀部曲線在裙擺下沿露了個精光。陳默站在她身後大約兩步的距離,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個位置上——連褲襪襠部的縫合線繃在她兩腿之間,尼龍纖維被微微撐開,透出底下光滑無毛的皮膚顏色,那裡已經在往下滴水了。他轉移視線,拿起旁邊一個筆記本翻了兩頁,又放回去。book18.org

「爸爸,這個寬度對嗎?」book18.org

她舉起一卷修正帶,回頭看他,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姿勢有任何特別之處。她已經從「主人」自動切換到了「爸爸」,因為在公共場合要收斂——當然她會在合適的時候切回去。但此刻她的眼睛裡只有修正帶的寬度參數和陳默的意見,沒有性別,沒有身體,沒有裙子透不透的問題。她只是一個在核對媽媽購物清單的小學女生。book18.org

「對。」他說。book18.org

月月把三卷修正帶替芯放進籃子,又低頭研究便簽紙上的第三行字。她的嘴唇無聲地動著,在默念那些信息:筆記本、網格、B5。她抬起頭,目光搜索了一下,然後徑直走向最後面的那排貨架——筆記本專區。book18.org

這次她遇到了一點阻礙。B5尺寸的筆記本放在中性架上第三層,以她的身高勉強能用指尖碰到,但夠不下來。她踮了一次腳尖不夠,又跳了一下——手指碰到筆記本邊緣,但沒抓住,反而把那本子往裡推了一點。她落回地面,回頭看了陳默一眼,冷靜地請求支援。book18.org

「夠不到。」她說。book18.org

陳默走過去幫她取下那本B5網格本。月月接過去翻開看了一眼內頁,合上,放進籃子裡,然後看著便簽紙繼續往下念。book18.org

「還要啥?」book18.org

「螢光筆。六色。雙頭。」book18.org

然後他們進入了某種默契的流水線作業模式——陳默站在貨架中間,月月像一顆小衛星一樣圍著他轉。她每念出一個物品名稱和規格,就從他身邊嗖地射向對應的貨架,取到之後再繞回來,在購物籃正上方仔細核對包裝背面的參數,確認數量,放進去,然後看下一行。陳默全程幾乎不需要移動,他只是偶爾幫月月取一些她實在夠不到的物品,其餘時間就站在那裡,看她像一隻忙碌的小貓一樣在貨架間穿梭。book18.org

那雙白色連褲襪包裹的小腿來回跑動,搭扣皮鞋敲在地板上的聲音又細又脆。白色連衣裙的裙擺盪起來,又落下去,像一朵被風吹得不停開合的梔子花。連褲襪在腳踝處的尼龍纖維隨著她的跑動微微發亮,每一次她踮腳夠東西時,連褲襪的襠部都會在裙擺下沿露出半透明的邊緣。book18.org

螢光筆買好了。2B鉛筆買好了。橡皮擦買好了——月月捏在手裡試了一下軟度,選了三塊硬度偏軟的,放進籃子後小聲說「硬的會挫破紙」。陳默發現最下層貨架上放著一排硬紙板包裝的文具套裝,封面印著卡通動物圖案,很可愛,看起來是某種開學文具禮盒。book18.org

「你要不要這個?」他說。book18.org

「哪個?。」book18.org

陳默彎下腰抽出一盒遞給她。月月接過來,翻到包裝背面,仔仔細細地研究了一遍裡面的內容——一支自動鉛筆、一盒替芯、一塊白橡皮、三支彩色原子筆、一把塑料尺子、一個卷筆刀。她讀完了全部說明,然後抬頭看他,表情很認真。book18.org

「這個不划算。」她鄭重地得出結論。book18.org

「所以你不買這個。」book18.org

「不買。」她把禮盒塞回貨架最下層,重新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不存在的灰塵,「這個不值。」book18.org

陳默覺得這句話應該錄下來放給蘇棣聽。蘇棣在雙十一買回來的那些用都沒用過就丟在小書房裡的東西,價格加起來大概夠把整個貨架買下來了。book18.org

月月完成了採購清單上的最後一項——一盒彩色水筆,二十四色——然後把便簽紙對摺收進口袋,抬頭看他。book18.org

「都買好了,爸爸。」book18.org

「正好旁邊有個喝東西的地方。」陳默說,「你想喝點什麼嗎?」book18.org

飲品店的名字叫「慢一點」,開在文具店斜對面。店面不大,四張木桌,靠牆一排卡座,菜單用粉筆寫在小黑板上。下午三點,店裡只坐著一個在刷iPad的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靠窗位置空著。book18.org

陳默給月月點了一杯百香果檸檬茶——菜單上寫的是「招牌鮮果茶系列·百香果檸檬·少冰」——自己點了冰美式。兩個人占了靠窗最裡面的那張桌子。窗外的陽光已經沒中午那麼狠了,透過貼了防紫外線膜的落地窗照進來,變成了一種溫吞的、黃澄澄的光。book18.org

他把購物袋擱在旁邊椅子上,月月坐在他對面。她坐下的姿勢總是很端正,背挺得直直的,但膝蓋會無意識地在桌子底下碰他的腿,碰到了也不收回去。book18.org

飲品很快就端上來了。他的冰美式放在一隻透明玻璃杯里,咖啡液表面的冰正在融化。月月那杯百香果檸檬茶放在一隻鼓肚子玻璃瓶里,明黃色,杯壁掛滿了細密的小水珠。book18.org

月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飲料,又看了看陳默面前那杯黑色的液體,湊過去聞了一下。然後她把吸管的包裝拆掉插進去,推到陳默面前。book18.org

「第一口給爸爸喝。」她說。book18.org

陳默吸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百香果籽在舌頭上留下一顆一顆細小的顆粒感。他把杯子推回去,月月才低下頭含住自己的吸管,吸了一大口。book18.org

「好喝嗎?」book18.org

月月點頭。她又吸了一口,然後鬆開吸管,用舌尖舔了一下上嘴唇沾到的一顆百香果籽,舔掉了。book18.org

陳默盯著她舔嘴唇的舌尖看了兩秒。book18.org

「你嘗嘗這個。」他把冰美式往她面前推了推。book18.org

月月低頭看著那杯黑色的液體,猶豫了兩秒,然後抬起眼睛看他,用一種「雖然我覺得不太好喝但既然是你要我嘗我就嘗」的鄭重表情,把冰美式的杯子端起來,湊到嘴邊,喝了一小口。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陳默這輩子見過很多次苦瓜臉的經典演繹者,例如蘇棣,例如酒酒,例如雪雪——但月月的版本完全不一樣。book18.org

她只喝了極小極小的、勉強浸濕舌尖的一小口。然後她的眼睛瞬間眯成一條縫,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嘴角用力往後咧,露出一排細細的白牙齒。她把杯子擱回桌上,腦袋往後縮了縮,肩膀收緊了,兩條腿在桌子底下蹬了蹬,然後把舌尖吐了出來。book18.org

不是裝的,不是故意賣萌——舌面上的味蕾被苦味物質狠狠撞擊了一下,神經信號啪一下彈進大腦,身體本能地想把那個苦的東西吐出來。她的舌尖探出上下唇之間,舌頭表面微微發顫,舌面上還沾著一層薄薄的口水,在下午的陽光里閃著濕漉漉的光澤。book18.org

陳默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用指尖彈了一下,正好彈在那根平時不太會被觸動的弦上——好可愛,他想。book18.org

月月維持著吐舌頭的姿勢,睜開眼睛——眼睛還是眯著的,但瞳孔從縫隙里看向他,帶著一點委屈和一點「你怎麼不告訴我這麼苦」的無聲控訴。她嘴裡發出一聲很小很小的哀鳴。book18.org

陳默放聲大笑,從桌上抽了一張紙巾遞給她,月月接過去用力擦了兩下舌頭,然後把紙巾放下,端起自己的百香果檸檬茶猛吸了好幾口,吸到杯子底部的籽都被吸上來嗆了一下,才緩過來。book18.org

「爸爸的是毒藥。」她放下杯子,認真地下了結論。book18.org

「這是冰美式的味道。」book18.org

「苦。又苦又酸又冰。」book18.org

他把自己那杯咖啡拿回來,當著月月的面喝了一口——月月還在對面望著他,表情像是在看一個人主動跳進冰窟窿里游泳——然後他把杯子放下來。她的視線從他的眼睛移到杯沿上那個她剛才嘴唇碰過的位置,停了一下,又移開了。book18.org

陳默發現自己在想什麼了。book18.org

作為性奴隸的她太過完美,被小年教導出來的克制幾乎滲透進了她的每個行為里。導致他忘了月月還只是個12歲的幼女。此刻她坐在飲品店裡,因為喝了一口苦咖啡而把舌頭吐出來,皺起的眉頭的樣子和她五六歲的時候沒什麼兩樣。book18.org

月月把百香果檸檬茶喝到見底,吸管在杯底發出呼啦呼啦的空吸聲。她鬆開吸管,靠在椅背上,用小拳頭揉了揉左眼,然後看了一眼窗外——商場中庭的噴泉正在變換水柱的形狀。陽光從穹頂玻璃漏下來,照在水柱上,碎成一粒一粒的亮片。book18.org

「爸爸的冰美式裡面加的是什麼奶?」book18.org

「沒加奶。純黑的。」book18.org

「黑的不好喝。」book18.org

「你剛才不是喝過了。」book18.org

「所以現在知道了。黑的不好喝。」然後補充了一句,「下次爸爸點黑的,月月就點白的。白的歸月月,黑的歸爸爸。」book18.org

陳默看著她。她說話時眼神平靜無波,但話里藏著的東西他聽得太清楚了——下次,她說的是下次。下次再來這家店,下次再坐這個位置,下次爸爸再點一杯苦咖啡,她就點一杯不苦的,但還是要坐在爸爸對面,還是要看著他把那杯苦東西喝完——她已經在心裡把「下次」安排好了。book18.org

陳默喝完最後一口冰美式,冰塊在杯底發出輕微的撞擊聲。他站起來把空杯子丟進垃圾桶,回到座位,然後伸出手,也不說話,就是掌心朝上放在桌面上。book18.org

月月低頭看了一眼他攤開的手掌,然後把自己的一隻手放了上去。book18.org

一小一大的兩隻手,在飲品店的木桌上安靜地並排放著。她細瘦的手指微微蜷著,擱在他掌心邊緣,指腹貼著他的生命線。剛握過冰飲料杯的手指還是涼涼的,但掌心是溫的。book18.org

「接下來去哪。」book18.org

月月想了想:「再逛一圈,給酒酒姐帶一包貼紙。」book18.org

下午五點出頭。一天中光線最美的時段之一。太陽降到了西邊,商場西側的玻璃幕牆把一整面金色反射光砸進來,整個中庭泡在橘黃色的光海里。月月手裡多了一包星星貼紙——她比對著兩種不同品牌的星星亮度選了足足五分鐘。她的選購邏輯是「星星如果不亮就不是星星」,所以最後她選了帶燙金工藝的。book18.org

陳默牽著月月走出商場側門。book18.org

商場外面有一小片露天的兒童娛樂區。幾組塑膠滑梯、一個沙坑、幾個彈簧搖搖馬。這種設施在每個商場外面幾乎都有——地面鋪著那種彩色的軟塑膠,被長年累月的踩踏磨出了薄薄一層灰色的污漬。邊緣的圍欄是半人高的鐵欄杆,欄杆邊上靠著幾張木質長椅,供陪孩子的家長坐著。book18.org

下午五點,大部分帶孩子的家長已經回家了,只剩下兩個小孩在沙坑裡玩——都是男孩,大概四五歲的樣子,一個穿藍色T恤,一個穿黃色背心。他們用塑料鏟子在沙坑裡挖渠道,旁邊一個老人坐在摺疊馬紮上,低著頭刷手機。book18.org

娛樂區外側的角落裡有一張空長椅,老舊的木質結構,靠背上的綠漆剝落了一大片。陳默走過去坐了下來,木頭條被他的體重壓得吱嘎響了一聲。book18.org

月月坐在他旁邊。她握著那包星星貼紙看了一會兒沙坑裡的兩個男孩——穿藍色T恤的正用鏟子往穿黃色背心的腳上堆沙子,被堆沙子的那個嘴裡嚷著「別弄別弄」但腳沒動——然後她收回目光,把貼紙放進帆布袋裡,靠在了陳默肩上。book18.org

「累了?」book18.org

「不累。」月月說,「就是想靠著主人。」book18.org

陳默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月月的肩膀不寬,肩胛骨的弧度隔著那層薄薄的棉布摸起來很清晰。book18.org

沙坑裡爆發出一陣短暫的笑聲。藍色T恤男孩終於把黃色背心男孩的整隻腳都埋進了沙子裡,得意洋洋地舉起鏟子展示成果。黃色背心男孩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埋的腳,然後一腳把沙子踢飛,沙子濺到了藍色T恤男孩的臉上,兩人僵持了幾秒,然後又同時笑了起來。book18.org

小孩的笑聲有一種成年人永遠無法百分之百還原的特質——那種聲音是從肺底直接湧上來的,不經過任何過濾。book18.org

月月看著他們笑,她自己也笑了一下。book18.org

「爸爸也喜歡看小孩玩沙子嗎。」月月問。book18.org

「你也還是小孩子」陳默指出,「那個穿藍衣服的其實在挖一條河。你看他挖完之後又往邊上堆了一道堤。穿黃衣服的那個只是在堆城堡。」book18.org

「我小時候也堆過沙子。」月月說,語氣里忽然多了一層少見的回憶色彩,「在三歲還是四歲的時候,棠媽帶我去這個商場的舊兒童區玩過。以前的沙坑比這個大,沙子是白色的。」book18.org

「還記得?」book18.org

「只記得沙子很軟,我的腳踩進去之後看不見拖鞋了。」book18.org

三四歲時的事——那麼早。在那之前,在她還是一個穿著小裙子的、腳踩進沙坑裡找不到拖鞋的小女孩的年代,她的世界就是這樣簡單的東西:沙子,太陽,被埋住腳也繼續笑的小朋友。她四歲那年還沒有開始偷看姜晚的筆記本,不知道自己將來會被訓練成最淫蕩無下限的性奴隸。她只是踩進了一堆白沙子,腳陷下去,拖鞋不見了,然後她彎腰去挖。book18.org

但如果有人問陳默——月月四歲時踩進白沙子的那個下午,和現在靠在他肩上、穿著幾乎的透明連衣裙和白色連褲襪的這個傍晚,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月月——他會說,都是。這些光,這些快樂和陰暗,這些沙子裡的笑聲和曾經被操到失禁的尖叫,全部都是她。book18.org

一隻手落在他胸口,「主人又發獃了。」她說。book18.org

「嗯。放空一會兒。」陳默側過頭來看她,「你不也累了。」book18.org

「但我沒發獃。」book18.org

「小貓不用發獃。小貓可以一直清醒也可以一直迷糊。小貓有權在這兩種狀態之間來回切換而不需要打報告。」book18.org

「那小貓打一個報告。」月月稍稍直起身,轉過頭來看他,「小貓現在覺得有點想被親。」book18.org

陳默低頭看著她。夕陽從側面打在她臉上,把她的皮膚染成了一層薄薄的暖金色。她的眼睛在這種光線下變得很奇特——既不是灰也不是藍,更像是某種介於琥珀和淺茶之間的顏色,像一杯被稀釋了的蜂蜜水。book18.org

他低下頭吻了她。book18.org

嘴唇對嘴唇的吻。很輕很淺,兩道唇形對碰了一下就分開,像兩片花瓣被一陣極細微的風吹得輕輕觸碰。月月的嘴唇很軟,上面還殘留著百香果檸檬茶的甜味,混著她自己皮膚本身的淡咸。book18.org

這是一個不太對的動作。在公共場合,在兒童娛樂區的長椅上,身邊有孩子——他在親一個小女孩的嘴。但陳默此刻心裡的想法出奇地簡單:這是他的人。他的女兒,他的抱枕,他的貓,他的性奴隸。他想親就親。book18.org

月月被親完之後眼睛亮了一下。她舔了舔嘴唇——下嘴唇,上嘴唇,舌尖從左到右滑過去,動作很慢,像在品味什麼珍貴的東西,然後她也親了一下陳默的嘴唇。book18.org

「還主人一個。」她說。book18.org

她伸出舌頭,在他的嘴唇上輕輕一點——濕潤的、溫熱的、柔軟的。然後她坐回原來的位置。book18.org

然後他又親了上去。這次親的時間更長了一點——嘴唇壓著她的嘴唇,感受那道小小的弧度和上面的溫度。月月的鼻尖蹭到了他的鼻尖。她的呼吸噴在他上唇上——溫熱的、帶著百香果味的,一小股一小股。book18.org

親完第二下,兩個人分開了。book18.org

然後第三下。這次月月將嘴唇送上來,張開了一點,一個小小縫隙,像是在邀請,但她又不確定該怎麼繼續。book18.org

於是他教她。他用舌尖頂開她嘴唇之間那道小縫,找到她的舌尖,輕輕地碰了一下。月月的舌尖縮了回去,但隨即又探出來,試探著觸碰他的舌尖。她的舌頭很小,很軟,靈活度極高——大概是因為學會了用舌尖清理他陰莖冠狀溝的技術,她的舌頭能在極小的縫隙里精確地找到位置。但現在不是在做技術,她只是在笨笨地模仿他的動作。book18.org

他們在夕陽底下接了一個很長的、帶著百香果甜味的吻。book18.org

月月把舌頭從他嘴裡收回去的時候,一縷口水絲還掛在兩人嘴唇之間,被夕陽照得亮晶晶的,斷了,落在她下巴上。她用手背擦了一下下巴,然後把手背翻過來看了看上面晶瑩的水漬。book18.org

「好多。」她輕聲說。book18.org

「自己的口水有什麼好看的。」book18.org

「也有主人的」月月認真糾正他。book18.org

然後陳默覺得自己身體的某個部分開始明顯不太平靜了。book18.org

這個轉變幾乎沒有任何預兆。剛才他還坐在長椅上,腦子放空,靠在椅背上,看著夕陽把一個普通商場的兒童娛樂區染成橘黃色。然後他們的嘴唇碰到了一起;然後是舌尖;然後他的手從她肩膀滑到了她腰側;然後現在他低頭看著月月——她正把沾了口水和百香果甜味的手背翻過來給他看,裙擺歪著,露出一截裹著白色連褲襪的大腿內側——然後他發現自己的下身有什麼東西正在以不可阻擋的速度充血膨脹。book18.org

月月顯然注意到了他的變化。她的視線從他的臉往下移動,在他下身的位置停了一下,又移回他的臉。book18.org

「主人想在這裡做嗎。」她說。book18.org

陳默看了一眼周圍。沙坑裡的兩個孩子還在挖沙,但他們的沙坑工程顯然已經到了收尾階段,藍T恤男孩已經放下了鏟子,正在用手指插一排小洞。按照經驗,這種狀態最多再維持十分鐘,兩個孩子就會被家長叫回去吃晚飯。而娛樂區圍欄外面的人行道偶爾有人走過——但沒有人往裡面看。沒有人會注意到最角落這張綠漆剝落的長椅上有一個幼女靠著男人——除非他們做出什麼明顯的、特別引人注目的動作。book18.org

陳默做了一個決定。在外面的某個公共場所操她。這是一種任何成年人都應該避免的衝動。但去他媽的環境——他要在這裡操她。book18.org

他把手從月月的腰側往下滑,撩起了她連衣裙的裙擺——白色連褲襪包裹的下半身完全暴露在夕陽下。連褲襪從腰際一直覆蓋到腳尖,在髖骨兩側的弧度上繃得平滑緊繃。襠部的縫合線勒在她兩腿之間,被兩側的大陰唇緊緊包著——月月的饅頭幼穴把褲襪的襠線整個吃了進去,內部的肉壁正把襠線吮個不停。濕潤的痕跡從襠部縫合線向周圍擴散,形成一個巴掌大的深色水漬。那層薄薄的尼龍被浸透之後變得更加透明,緊緊貼在她恥丘的光滑弧面上,底下那條細細的貼合線、兩側大陰唇緊緊包著貼合線的輪廓、甚至連陰唇邊緣微微翻開的嫩粉色弧度,都在這層濕透的尼龍下清晰可見——像一枚被水汽蒙住的貝殼,隔著霧蒙蒙的玻璃展示自己最私密的紋路。book18.org

連褲襪的彈力織帶在腰際收口,在她細瘦的腰上勒出一道極淺的紅印。沒有內褲。尼龍底下就是皮膚。而那片被浸濕的尼龍摸上去不再是乾爽的纖維質感——是黏的,滑的,溫熱的,像剛從溫水裡撈出來的一小片薄紗。book18.org

陳默的拇指在她襠部那片濕痕上按了一下。指腹隔著浸透的尼龍壓在她的貼合線上,那層濕透的纖維立刻就把他指腹的紋路印在了她的皮膚上。月月的小腹無意識地收緊了一瞬,陰道口在尼龍底下抽搐了一下,又擠出一小股溫熱透明的液體,從貼合線的裂隙間滲出來,沿著尼龍纖維的經緯紋路往四周洇開,打濕了他指腹按壓的那一圈範圍。連褲襪的襠部本來就是白色,浸透之後變成了半透明的淺灰,越往貼合線中央越透明——那裡的尼龍已經薄到和她的皮膚融為一體,只剩下一層濕潤的光澤。book18.org

「——已經這麼濕了。」陳默的手指在濕透的尼龍上沿著她的貼合線滑動了一下,隔著那層薄到幾乎不存在的阻礙,摸到了大陰唇邊緣極嫩極軟的弧度。指尖划過時,連褲襪襠部的濕痕又往外擴散了一圈。book18.org

月月的回答是一聲欲求不滿的吸氣。她低頭看著陳默的手指在自己的襠部來回摩擦,看著那片濕痕在尼龍上越擴越大,然後抬起眼睛看他。book18.org

「從早上被主人抱著的時候就開始濕了」月月誠實地陳述,「坐在公交車上的時候就在想,等一下主人會不會在外面操我。」book18.org

陳默就著月月跨坐在他腿上的姿勢解開了自己的皮帶,然後是拉鏈。硬挺的陰莖從內褲里彈出來的一瞬間,莖頭最前端就已經分泌出了一滴透明的前列腺液,在夕陽下閃著猙獰的光。他沒有用兩手卡住她的髖骨,將她往自己陰莖的方向調整了一下角度,讓莖頭對準她襠部那片被浸濕的尼龍正中——那裡裹著她緊緊閉合的饅頭穴,濕得已經分不清是尼龍還是淫水。book18.org

月月低頭看著那個龜頭對準了自己連褲襪襠部最濕的位置,屏住了呼吸。book18.org

陰莖的頂端——那團飽滿圓鈍的龜頭——直接抵在她連褲襪襠部那片被體液浸透的尼龍上。莖頭的溫度透過濕透的尼龍傳過來,燙得她恥丘上的皮膚不自覺地收縮了一下。龜頭的冠溝邊緣剛好卡在她的貼合線正上方,隔著那一層薄到極限的濕潤尼龍,能清清楚楚感覺到底下的大小陰唇因為充血而微微翻開的弧度。book18.org

然後陳默兩手抓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下按,同時自己向上挺腰,狠狠一頂。book18.org

龜頭隔著連褲襪的襠部撞在她的陰道入口。那層濕透的尼龍在撞擊的瞬間被壓進她的貼合線裂縫裡,像一層極薄的膜被硬生生壓進一個窄口。月月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連褲襪沒破——那層看似脆弱的白色尼龍在涎水的浸潤和龜頭的壓力雙重作用下,被撐到了極限,卻沒有撕裂,只是被莖頭頂著連尼龍一起硬生生地鑲進了她外陰的貼合線縫隙里,裹在龜頭上的那截濕透的尼龍纖維被她的陰唇緊緊咬住。book18.org

「——嗯——主人——還沒進去——」book18.org

陳默又往上頂了一下,這一次是真正用了力氣的狠撞。龜頭以幾乎垂直的角度頂在那片緊繃的尼龍上,尼龍纖維發出極細微的吱吱聲,那是合成纖維被拉伸到接近斷裂極限時才會發出的聲音。月月的身體被頂得往上顛了一下,連褲襪的襠部在這一下重擊下被撐得近乎透明——那層白色尼龍已經拉伸到了極限,纖維結構在壓力下變薄,隱隱透出底下陰唇的嫩粉色。但它還是沒破。book18.org

第三下。龜頭退出來一小截,重新調整角度。莖頭的冠溝邊緣在連褲襪襠部的濕痕上擦過,帶起一條細細的淫水絲。然後他再次對準那個被壓出凹陷的位置,用盡力氣往上猛然一頂。龜頭在淫水的潤滑下,隔著尼龍硬生生擠進了陰唇之間那道極窄極嫩的裂縫。連褲襪的襠部在這一刻終於不堪承受——那層被拉到極限的尼龍纖維從襠部縫合線的位置開始,沿著纖維經緯線的走向,嘶啦一聲撕開了一道裂口。book18.org

裂口不是被手指撕開的那種寬大破洞。它只有硬幣大小,剛好從貼合線的位置開始,順著龜頭擠進來的弧度被撐裂,裂口邊緣的尼龍纖維還沒有完全斷開,一部分被莖頭的壓力頂得往陰道口裡翻卷。莖頭穿過裂口之後,裂口邊緣的尼龍纖維裹在莖體表皮上,勒出一個具有肉眼可見的彈力收緊痕跡。破口處露出的陰唇被莖體撐得往外翻開,嫩粉色的小陰唇邊緣緊緊貼在龜頭冠溝的弧面上。book18.org

「——進去了——主人——連褲襪——被頂破了——」book18.org

陳默沒有回答。他用行動回答了。卡在她髖骨上的兩手發力往下按,同時腰胯向上猛一挺——剩餘的大半截莖體整根沒入,連褲襪的裂口在這一下全根插入中被徹底撐開,從縫合線往髖骨兩側撕出一條不規則的裂痕。破口邊緣的尼龍纖維裹在陰莖根部,被她的饅頭穴一起吞進去——不是簡單的貼著莖體表皮,而是被陰道口夾著,跟隨著陰莖的進入往陰道口內卷,裹著莖體一起被整個吞進了她窄小濕熱的陰道口。那一小段浸透涎水的白色尼龍留在了她陰道最入口的位置,被大小陰唇從外側包裹著,緊貼在莖體表皮上,像一層額外的人造黏膜。她陰道口連帶著這截被吞進去的褲襪一起收縮著。book18.org

從外面看,連褲襪的襠部已經不復存在——只剩一個被撐裂後邊緣捲曲的破洞,而破洞的邊緣直接嵌在陰莖根部和她陰唇之間,兩者幾乎嚴絲合縫。她的饅頭穴把破口邊緣的連褲襪和陰莖一起牢牢吸在體內。book18.org

陳默在往上頂的同時,月月也在用力的往下坐。坐到底的一瞬間她發出了一點被壓在喉嚨底下的、像是小動物乳牙沒長全時發出的細哼。她的胯骨和他的髖骨撞在一塊,輕輕地啪一下。那一聲很細小,淹沒在遠處某個孩子的笑聲里,但兩個人都聽到了。book18.org

她在全插進去之後停下了,陰道里的每一寸軟肉都在輕輕蠕動,像幾百條小小的舌頭一起吮吸著那根插進來的東西。她趴在了陳默身上,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她的呼吸很燙,每一口都噴在他鎖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膚上。book18.org

陳默的手從她背後伸進去,撩起她的裙擺整條撈起來,把她的大腿後側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白色連褲襪包裹的大腿後側——尼龍面料和底下的皮膚,冷和熱這兩條邊界在他掌心裡交替出現。他的手從連褲襪表面滑過去,摸到裂口上方那截完好的尼龍,又滑到裂口邊緣,摸到了裂口處她裸露的皮膚——那裡的皮膚嫩得不像話,被連褲襪捂了一個下午的體溫溫熱,一年到頭的跪地侍奉讓她大腿後側的肌肉緊繃而有彈性,但皮膚本身薄得透光。book18.org

他抱著她的臀瓣開始往上頂,然後他聽到了沙坑那邊的聲音。倒不是沖他們來的。穿藍T恤的男孩正對黃背心男孩說「你看!這個洞比剛才那個大!」。黃背心男孩湊過去看了一眼,無聊地撇了撇嘴。兩個孩子都沒有朝長椅的方向望——因為月月是跨坐在他腿上的,從孩子們的角度看起來,她只是一個窩在大人懷裡睡覺的姐姐。但這仍然不能改變一個事實——他和月月坐在距離沙坑邊緣不到三米外的長椅上,正在交媾。陰莖穿著連褲襪裂口在她陰道里抽動,裂口的尼龍邊緣被反覆拉扯,箍在莖體根部的那一圈被吞進去的尼龍纖維隨著他的動作在陰道口進進出出,每一次拔出來時都帶出一小截濕透的白色纖維,再插進去時又跟著莖體一起被吞回陰道里。book18.org

沙坑邊那個老人還坐在摺疊馬紮上低著頭刷手機,姿勢從下午到現在幾乎沒變過。他偶爾抬起頭看一眼沙坑裡的孩子,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刷。如果他現在抬頭往左邊看,他就能看到一副中年男人和幼女的活春宮——一個男人坐在長椅上,一個小女孩跨坐在他腿上,白色連褲襪襠部被頂出一個破洞,男人的陰莖正穿著那個破洞插在她體內,破口邊緣殘餘的尼龍纖維堆在莖體根部和她的陰唇之間。但他沒有往左看,他看的是正前方的沙坑。他看的是自己的孫子。book18.org

陳默的陰莖在月月的陰道里抽動。他不敢抽送幅度太大,整根抽出來又整根插進去這種情況在外面不可能做到,太明顯。他只是用腰腹的力量往上頂,每一次往上頂的幅度不超過三公分。但月月陰道實在是太窄、太短、太熱、太濕了——隨便怎麼頂,每一下都能碾過她身體里最舒服的幾個點。莖頭勾出來時,連褲襪裂口邊緣被吞進去的那一小截尼龍纖維被陰道口夾著帶了半圈,拉出來一小片濕透的白色薄紗;再插進去時又被莖體重新塞回陰道口,裹著莖體根部一起擠進陰道。反覆抽送幾次之後,連褲襪襠部的破洞越撕越大,裂口邊緣已經完全失去了原本的縫合線走向,變成一圈沿著陰道口弧度撕開的橢圓形破洞。從裂口邊緣到髖骨兩側的連褲襪還完好地包裹著她的臀和大腿,但襠部正中那一整片——從陰阜到會陰——已經徹徹底底暴露在空氣中了,只剩幾縷斷裂的尼龍纖維還沾在她陰唇邊緣。book18.org

月月能感覺到周圍的一切細節——那個藍T恤男孩又挖深了一個洞,鏟子插進沙子裡發出粗鈍的摩擦聲;黃背心男孩站起來跺了跺腳,鞋底的沙子落在塑膠地面上呲呲響;沙坑邊的老人掏出一包煙,撕開玻璃紙包裝,打火機咔嗒一聲,煙絲燃燒的焦味飄過來——book18.org

她全都聽見了,全都聞到了。她知道自己正在一個公共場合被操,周圍有孩子有老人有路過的行人。知道自己現在就應該讓主人停下來,或者至少讓主人別在那麼多陌生人的注視下繼續。但她更想要的是另一件事——她想要被所有這些人看到,看到她是他的東西。她要所有人親眼目睹這個男人操一個幼女,操得她狼狽不堪,操得她完全沒辦法維持外表的平靜和乖巧。book18.org

這種念頭讓她陰道里的肌肉猛然收緊,像一隻手把整根陰莖握緊了,指節一根一根收攏扎進肉里。連褲襪裂口箍在莖體根部的那一圈殘餘尼龍纖維被陰道口夾得更緊了,幾乎要嵌進皮膚里。陳默馬上加快了往上頂的速率。book18.org

月月從喉嚨里擠出一聲氣音:「——小朋友們看過來了——」book18.org

「不要管他們。」book18.org

兩個男孩確實往長椅這邊瞥了一眼。但他們看的不是成年男女交合的部位——小孩子看不到那麼深。他們看到的是月月跨坐在陳默腿上,但她原本之前就跨坐在他腿上,所以那張靜態畫面跟剛才沒有任何區別。兩個男孩瞥了一眼,又轉頭去挖沙子了。book18.org

月月的鼻子裡發出一聲悶哼——那口氣憋了很久,從鼻子裡噴出來的時候帶著一點輕輕的顫。她的陰道收縮的力度太大,夾得陳默幾乎感到疼——那種從根部到尖端被黏液裹滿的濕熱肉壁按壓的快感太過強烈,以致於抽送變得艱難,每往上頂一下都要推開她陰道里瘋狂蠕動的阻力。book18.org

陳默繼續往上頂腰。速度加快了,幅度也稍微大了點——幅度變大之後兩個人身體的撞擊聲從裙子底下漏出來了,很輕微的濕唇拍打聲,混著連褲襪裂口邊緣被反覆摩擦時發出的細微啵啵聲。這個聲音在安靜的戶外沒法被完全蓋住。沙坑邊的老人抬起頭掃了一眼,看到長椅上坐著一大一小,小女孩跨坐在大人腿上,但沒看到裙擺下面。於是他目光移開,低頭繼續看手機。book18.org

月月趴在他耳朵邊,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說:「——都濕透了——大腿都是——連褲襪破了——沒辦法穿了——」book18.org

她說話的聲音非常小,但非常穩。她用氣音在描述自己正經歷的狀態。她的這種本事——在被操得濕透快要失禁的情況下還能用近乎冷靜的口吻描述自己被操的狀況,是他見過的所有人中絕對的天花板——但他更喜歡看這個性奴隸失控的樣子。book18.org

「——回去晚媽問怎麼辦——」她趴在他耳朵邊,「——連褲襪破了——褲子上的白絲被小穴吃掉了——主人幫我說話——」book18.org

「就說是你自己弄破的。」book18.org

月月忽然抽了一口氣。她在他耳朵邊說「幫我說——」但後半句話卡在了上顎和舌根交界處。她突然繃直了背——雙肩往後夾,脖子往外拔,騎坐在椅子上的整條身線猛一下拉伸開來。陰道的肌肉毫無預兆地開始痙攣——那種快速的、不受控制的、像被電擊了一樣的節律性收縮。第一波痙攣打過來時她臉上的表情像斷了線的木偶,所有精密的肌肉控制全部離她而去,只剩下一張嘴無意識地張開,下頜微微發抖。book18.org

她要在好幾個陌生人的眼皮底下高潮了。book18.org

她不能高潮。一個合格的性奴隸,在沒有主人允許的情況下不准高潮——這是她爛熟於心的被訓練過的規定。高潮的預警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橡皮筋,在月月的小腹深處越繃越緊。book18.org

兩個男孩已經徹底放棄了挖沙子的工程。穿藍T恤的那個把鏟子插在沙堆頂上,像插了一面旗,然後一屁股坐在沙坑邊緣,兩條腿伸直,腳底板對著月月的方向。穿黃背心的那個蹲在他旁邊,手裡捏著一輛缺了輪子的小汽車,在沙坑邊沿來來回回地推,嘴裡發出含含糊糊的引擎聲。book18.org

他們都在看這邊。小孩子看東西的方式和大人不一樣——他們的注意力像蜻蜓,點一下水面就飛走,過一會兒又點回來。藍T恤男孩的目光在月月臉上停了兩秒鐘,大概是注意到了這個姐姐的表情不太對勁,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於是目光移開去看天上飛過的一隻鳥。鳥飛走了,他的目光又落回月月身上。黃背心男孩對月月的興趣不如對那輛缺輪子小汽車的興趣大,但他每推三次車就會抬一次頭,抬頭的時候視線剛好落在月月跨坐在陳默腿上的姿勢上。book18.org

月月全都看見了。她的餘光把這兩個男孩的每一次轉頭、每一次注視、每一次困惑的眨眼都捕捉得清清楚楚。她知道自己在被看著——被兩個四五歲的、什麼都不懂的小男孩看著。她正跨坐在一個成年男人的腿上,男人的陰莖穿過她被頂破的白色連褲襪插在她陰道里,連褲襪襠部的殘餘碎片被她自己的陰道口含著,她的陰道正以一種她自己都無法控制的頻率在痙攣,而她被兩個小孩盯著看。book18.org

「——他們在看——」她的氣音幾乎是完整的,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但每一個字的末尾都在發抖。她趴在他耳朵邊說話,嘴唇貼著他的耳廓,聲音小到只有他能聽見。book18.org

陰道里的肉壁卻在拚命收縮,違背意志收縮著,每一圈褶皺都在痙攣,每一寸黏膜都在分泌液體。高潮預警已經不再是橡皮筋了——是一根焊在脊柱上的鋼管,正在以不可逆轉的速度扭轉變形。她拚命收緊大腿內側的肌肉,拚命夾住他的腰,拚命用腳趾摳住長椅的邊緣——白色連褲襪包裹的腳趾在椅面上蜷成了一個小小的弧,尼龍面料在腳趾關節處被撐得半透明。連褲襪襠部破洞邊緣那幾片被淫水浸透的殘餘纖維在她的痙攣中貼在大腿內側,隨著她大腿肌肉的收緊而微微顫動。book18.org

「——不能高潮不能高潮不能高潮——他們看著——兩個都在看著——不可以——」book18.org

她用氣音反覆念著這句話,像在執行一行代碼,反覆向身體下達的強制指令。而她的身體——正站在指令的逆側瘋狂地想要違抗這道命令。陰道里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著想要釋放,子宮口像一朵被暴風雨拍打的花苞一樣拚命往下墜,想要張開,想要噴涌,想要把那股積壓了不知道多久的液體全部潑出去。但她死死地掐住了這個開關。她用意志力掐住了它——像掐住一根正在噴水的水管,水在指縫間嘶嘶地往外滋,但管口沒有被完全放開。book18.org

陳默感覺到了。他插在她體內的陰莖感覺到了——那種被強行抑制住的高潮前的陰道收縮。它不是自由的,不是奔放的,而是一種痙攣被關在籠子裡的感覺,每一次收緊都被突然掐斷,剛掐斷又開始收緊,又掐斷——如此反覆,無休無止。這種被鉗制的高潮讓她的陰道變得異常緊緻——不是生理性緊繃,而是意志力造成的二次施壓,她的大腦在向陰道傳遞一個持續的收緊指令,用外力把生理反應強行鎖在裡面。book18.org

但她還是沒高潮。book18.org

陳默看著她的臉。她的顴骨上浮起一層極淺的潮紅,鼻尖沁出細密的汗珠,下唇被自己咬出一道淺淺的齒痕。她的眉頭緊鎖著,眉心皺成一個小疙瘩,和她皺眉研究文具清單時的表情差不多——專注,認真,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唯一的目標上:「不准高潮。」book18.org

那個穿藍T恤的男孩從沙坑邊緣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朝長椅的方向走了兩步。book18.org

兩步而已。他只是想換個位置蹲著,因為原來的地方太陽曬到臉了。他走到旁邊一棵小樹的陰影下面,重新蹲下來,撿起一根樹枝在塑膠地面上寫字。但他的移動方向剛好拉近了他和長椅之間的距離——現在他蹲的位置距離月月不到兩米。book18.org

月月看到了。她的瞳孔縮小了一瞬。她的膝蓋把陳默的腰夾得更緊了,腳趾摳在椅面上幾乎要把白絲摳出洞來,整個下半身都在努力維持著絕對靜止的狀態,不敢動——因為她知道動了就會高潮,高潮了就沒臉再做主人的性奴隸。book18.org

是的,她拚命的抑制高潮不是因為「有人看自己的時候高潮會很丟人」,而是「忍不住就不配再做性奴隸」。book18.org

「——他有看我——他剛才有看過來——現在沒看——但等等又會看——不能高潮——絕對絕對不可以——」book18.org

而陳默在享受這個時刻。book18.org

這種享受的構成非常複雜。第一層是生理層面的——她拚命收緊的陰道實在太緊了,緊到他能感覺到自己陰莖上每一根血管的走向,海綿體被四面八方包裹的壓力均勻而綿密。第二層是控制層面的——她的整個身體都在努力控制高潮,這種竭盡全力做一件自己做不到的事的樣子,讓他感到某種深沉的滿足感:她在為遵守規則而拚命,她在為他設定的不許高潮這條命令而拚命,而如果沒有這條命令,她早就已經高潮不知道多少次了。book18.org

第三層是驕傲。她還能忍住。被兩個小孩子盯著,在公共場合,在裙子的遮蔽下被操得快要失禁——她還能忍住。她接受的訓練的結果在此刻正以一種驚人的方式展現出來——即便此刻她自己以為自己馬上就撐不住了,但其實她撐得住。book18.org

他抓住她的臀瓣,隔著撕破的連褲襪,輕輕地向上頂了一下。book18.org

月月從他耳朵邊吸了一口氣——那種被人忽然從水裡撈出來的抽氣聲。她把臉埋進他頸窩裡,死死咬住下唇,把那一聲差點衝破喉嚨的呻吟吞回去。她的牙齒在下唇上留下了一道白印,白印很快充血變紅。她把嘴唇咬破了,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book18.org

「——主人不要動——求求您——等下再動——就一下下——他們還在——」book18.org

她的陰道還在被高潮預警席捲,她真的要不行了。她騎在陳默陰莖上的姿勢把她的G點整個暴露在莖頭撞擊的軌跡上,被他頂的那一下正是那個位置。她被他頂得差點尿出來——高潮前那股巨大的推力,像一隻無形的手在她身體里猛地推了她一把,她差一點就往前栽下去了。被她陰道含住的那一小團濕透的連褲襪襠部被她陰道痙攣的力道擠到了莖頭冠溝的位置,正正卡在G點上方,多了一層來自尼龍纖維的粗糲摩擦。book18.org

穿黃背心的男孩也站起來了。他模仿著藍T恤男孩的動作,走到旁邊那片陰影下面,蹲下來,兩個人開始用樹枝在塑膠地面上畫畫。黃背心男孩畫了一個大圓圈,藍T恤男孩說「這是太陽」,黃背心男孩說「這是氣球」,兩個人爭執了一個回合,最後達成共識——「這是長了繩子的太陽。」book18.org

他們全程沒有看月月。他們在畫太陽。book18.org

月月從陳默頸窩裡抬起頭來,偷偷看了一眼那兩個男孩。確認他們正專注於某個奇形怪狀的圓圈之後,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極深極滿,肺部被撐到極限,然後慢慢慢慢地呼出來——呼得極慢極克制,像把一根羽毛從嘴唇上吹走而不讓它飄遠。然後她重新把臉埋回陳默頸窩,悶悶地說了一句。book18.org

「——走了。暫時沒看我了。」book18.org

她的這句話說完之後,陰道里的痙攣短暫地平息了一點。她的身體抓住小朋友注意力被轉移的窗口,迅速把高潮預警往下壓了大半個台階——還是在,還是沒有消失,但已經不再是剛才那根隨時會崩斷的皮筋了。book18.org

她在利用兩個小孩對氣球的短暫興趣換來的喘息時間。她從高潮的邊緣退了一步。這一步的含金量,只有真正體驗過被強制壓制高潮的人才能理解——那種在最後一秒把失控的身體拽回來的力量,她用意志力活生生地從生理反應手裡搶回了自己身體的主控權。卡在莖頭冠溝處的那一小團被吞進去的褲襪襠部在她小幅度調整姿勢時被擠到了子宮口下方,蹭得她那裡像被砂紙輕輕刮過。book18.org

沙坑邊那個一直低頭刷手機的老人終於抬起頭來。他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時間——大概是該回家做飯了。他把摺疊馬扎收起來,然後朝那兩個蹲在地上畫太陽的男孩走過去。他說了一句什麼——月月沒聽清具體內容,但她看清了他彎腰去拉藍T恤男孩手臂的動作。book18.org

兩個男孩被老人一手一個牽起來。藍T恤男孩把樹枝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急著跟老人說「爺爺爺爺我畫了一個長了繩子的太陽」。黃背心男孩在他旁邊大聲糾正「那是我的太陽!」。老人一手牽一個,「都行都行,回家吃飯」,聲音沙啞而疲憊,充滿了一個帶了一下午孫子的老年人特有的敷衍式慈祥。book18.org

他們朝娛樂區出口走去。book18.org

月月深吸一口氣,全身松下來,趴在他肩上——「——主人——走了——他們都走了——現在沒人了——只有我們——月月沒有高潮——沒有讓小朋友看見——」book18.org

然後在她身體最放鬆、最沒有防備的這五秒內,他兩手抓住月月的髖骨把她整個人往下按,陰莖沒有從她體內抽出來,而是穿過連褲襪襠部早已碎開的破洞,直接調整了角度,莖頭準確無誤地找到剛才那一下撞過的那個位置——陰道前壁偏上、緊貼恥骨後方的那塊粗礪的G點區域,然後用最大力氣向上猛頂。卡在陰道深處的那一小團被吞進去的褲襪襠部殘片,在這一下狠頂中被莖頭直接碾在了G點上——粗糲濕潤的尼龍纖維裹著龜頭冠溝的邊緣,在她最敏感的那塊軟肉上狠狠地刮過去。book18.org

接連十幾下,每一下都精準地碾過G點的正中央。連褲襪裂口的殘餘尼龍纖維在最後這幾下猛烈的抽送中被徹底撕碎,一小片一小片地從她大腿內側脫落,飄落在長椅椅面上和地上。她陰道里的那一小團被吞進去的褲襪襠部在莖頭反覆撞擊下被碾成了無數細小的白色纖維碎片,混在她的淫水裡,被抽送的動作從陰道深處往外帶——每一次拔出來時都能看到莖體上沾著幾粒極細微的白色纖維,再插進去時又被帶進更深處。她的整個陰部完全暴露出來了,白色連褲襪只剩下兩條腿的部分還完好,腰際的彈力織帶還箍在她腰上,但襠部已經蕩然無存——那個被莖頭頂破的洞已經擴大到了從陰阜到會陰的整個範圍,只剩邊緣幾縷斷裂的尼龍纖維還掛在大腿根部。book18.org

月月整個人瞬間崩潰。她的上半身彈起來,劇烈地往後仰出去的弧度幾乎要讓她的脊椎從腰部折斷,嘴巴張到最大,眼珠向上翻了一下,白眼球在暮光中一閃而過。喉嚨里發出一個非常古怪的聲音——像是想尖叫但聲帶被鎖住了,又想喘氣但氣管被堵住了,又想哭但眼眶裡還沒蓄夠水。這個聲音持續了大約三四秒,然後她像是被人從頭頂澆了一盆冰水一樣猛一下收住了聲音,瞪大了眼睛。她的陰道內壁不是收縮,是抽筋——那種肌肉纖維不受控制地猛烈抽搐,一層一層從陰道口絞住莖體往裡翻滾,像一張嘴在拚命吞咽。book18.org

陳默沒有停。他反手把月月往下按了一截,又往上頂了五六下,每一下都比上一記更重,每一下都把她G點上那塊已經被碾得敏感度極端化的軟肉撞得滋滋作響——是那種陰莖和陰道壁之間的黏液被壓力擠出氣泡然後破裂的聲音。book18.org

月月不是不想說話。她站在一條極強的電流上,從脊椎流進骨盆,從骨盆流進每一條細小的神經末梢。高壓電流擊穿了她的所有電路:控制說話的,控制表情的,控制自主呼吸的,控制括約肌的。大腦短路了,腦脊液像一團火在顱腔內燒,理智的殘片在火里飄散。連褲襪襠部殘餘的最後一小片尼龍纖維從她大腿內側滑落,飄落在長椅椅面上,被一灘透明的淫水浸透。book18.org

他忽然把手伸下去,虎口卡住月月的下巴,力道不大,只是把她的臉從他的頸窩裡托起來。兩個人的臉相距不到十公分。月月眼睛完全渙散,像兩盞被擰滅了的燈,眼眶裡蓄滿了生理性淚水,瞳孔邊緣一圈極細的銀藍色還在微微發顫。她的嘴也合不上,下唇破了皮,有一點血絲沁出來,口水從嘴角溢出一小縷,沿著下巴往下淌,滴在他的虎口上。book18.org

陳默看著她的眼睛。book18.org

「陳念安,」他用全名叫她,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有分量,「你可以高潮了。」book18.org

月月在不受控制的顫抖中終於聽見了那句話。她的嘴唇猛一下闔上,上下牙碰在一起發出極小而清脆的一聲。她死死咬住牙關,把嘴巴閉成一個反扣的弧形,然後用盡全身最後一絲自控力,把所有的尊嚴和所有被允許釋放的快樂都吞進肚子裡,只讓高潮從陰道里出來——book18.org

她高潮了。book18.org

她的高潮沒有讓她尖叫。她只是全身驟然僵硬了那麼一瞬,然後陰道內壁瘋了一般地痙攣,把插在裡面的陰莖從根部到龜頭裹著她全部收緊。被吞進陰道深處的那一小團褲襪碎片在最後一波高潮痙攣中被擠成細小的一粒纖維球,從子宮口被噴射的壓力頂出來,裹在一大股透明的淫水裡,從陰道口和莖體之間的縫隙被擠出體外,啪嗒一下掉在長椅椅面上,混在那灘積水中彈了一下,然後被後續湧出的液體衝到了椅子邊緣。極濕的、極熱的、大量的透明液體在陰道深處某個被搗了太久的位置猛然決堤——不是被操到失禁,而是單純的體液噴射,從子宮口外側的腺體被擠出來的、清澈透明的液體,一股接一股從她體內射出,沿著陰莖和陰道壁之間的縫隙往外噴,噴在裙擺內側,噴在連褲襪殘存的大腿部分上,透過破口噴到他的褲子上。book18.org

更多的液體沿著她的大腿內側往下淌,連褲襪完好的腿部吸了水之後顏色變深了,從大腿根部開始往下洇開一條一條深色的濕痕。濕痕順著小腿往下爬,一直爬到腳踝,最後滴在長椅的椅面上,滴在他剛才擱帆布袋的位置旁邊,匯成小小一灘透明的、帶著淡淡咸腥味的積水。book18.org

月月在高潮的痙攣過後的某幾個瞬間突然放鬆下來,然後下一個痙攣又把她拽進新一輪抽搐里,如此反覆了好幾輪,她像個正被反覆按下開關的電動玩具一樣停不下來。她整個人伏在他肩窩裡,沒有任何支撐自己身體的力氣,全身上下都癱在他身上,只有陰道還在一緊一縮地絞著他。連褲襪殘片亂七八糟地掛在她大腿上,腰際的彈力織帶還完好地箍在她腰上,形成一個荒誕的對比——上半截完好的白色連褲襪,和襠部卻只剩下一個被莖體頂穿後體液浸透的空洞。book18.org

過了好久——她也說不清多久,可能一分鐘,可能是漫長的一串空白片段——她恢復了連貫的意識。意識回來之後第一個能確定的信息是:主人射在她裡面了。她能感覺到深處有溫熱黏稠的液體混著她自己的淫水正在緩慢往外流。她來不及管這些。她把臉從陳默頸窩裡抬起來,眼眶裡的淚還沒擦,嘴角的口水也還在,嘴唇上被自己咬破的那道傷口腫得有點疼。book18.org

她說的第一句話是:「……高潮之前沒讓小朋友看見。忍住了。褲襪襠襠破在月月小穴裡面——也忍住了。」book18.org

聲音啞了,但字句分明。book18.org

陳默用手指幫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把那一小縷亮晶晶的液體用拇指蹭掉,擦在他的褲腿上。又把她的下巴托起來,仔細看了看她下唇上那個被咬破的傷口——不深,已經開始結痂了,一點血絲混著唾液凝成一層極薄的痂膜。book18.org

「疼不疼。」book18.org

「不疼。是自己咬的。」book18.org

月月搖了搖頭,然後低下頭看了一下自己濕透的連褲襪和裙擺,又看了一眼帶著淡淡笑意的陳默,想了一會兒,開口說:「主人是不是故意的。」book18.org

「什麼是故意的。」book18.org

「主人想讓我在他們盯著的時候高潮。如果那時候高潮,主人會覺得我做的不夠好。所以主人一直都在觀察我能不能忍住——忍著他們看、忍著他們靠近、忍著他們走遠。但我忍住了。所以他們走了之後主人才允許我高潮。主人是故意的。」book18.org

她的每一條推理都是對的。陳默沒有打斷她,讓她一直說下去。她覺得體內的什麼東西——精子,或淫水,或兩者混在一起——正沿著大腿內側在往下淌,但她還是繼續往下說。book18.org

「主人就是想在這種地方操我,想讓有陌生人看著我——就是小孩子。因為小孩子什麼都不懂,但小孩子會看。他們會記住這張長椅上坐著一個姐姐,表情很奇怪。他們要再過好多年才會突然想起來那是什麼表情。但到那時候——」book18.org

「行了。」陳默叫她,「你總結得比我的教案還清楚。」book18.org

月月停下。她的額頭抵在他手背上,慢慢蹭了兩下。book18.org

「我只是想說,」她停了一下,「主人可以把更難的考驗留到下次。」book18.org

陳默低頭看著她蹭在自己手背上的腦袋。這就是月月——高潮剛結束,白絲上還淌著精液,下嘴唇被自己咬破了,聲音還啞著,就已經開始給主人提建議——沒給自己求情,只是嫌考驗的難度還不夠。book18.org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拇指擦掉她顴骨上的淚痕。book18.org

「下次會更難。」他說。book18.org

月月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任何話。book18.org

「剛才做得很好——很漂亮,月月,你撐得比我想像的久。頂著褲襪縫線被操了快十分鐘,你沒高潮。」book18.org

月月愣了一下。不是因為這個評價太高——事實上她經常被誇,被主人夸,被謝雲亭夸,被姐姐夸,她應該習慣了。她愣住是因為他的聲音變了——不是剛才下命令時那種雖然溫和但無法商量的語調了,也和平常隨意的語氣不一樣。他的聲音在夸完之後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像一張砂紙輕輕擦過皮膚,毛糙糙的,但很暖和。book18.org

「你在小孩子看著的情況下忍了快十分鐘。你沒有高潮。你忍到等你確定他們走了才放鬆。這件事百分之九十五的成年人都做不到,你做到了。不是為了我,是為了你說的那個規則。我說過不准高潮,你就不高潮。哪怕你自己快憋瘋了。」book18.org

他說著把她攬進懷裡,一隻手撐在她後背上,往自己胸口的方向壓了壓。他的胸膛貼著她的鎖骨,她能聽到他胸腔里的心跳——比平時快一點,但不急。book18.org

「今天的事不在計劃里。帶你來文具店是計劃,坐公交車是計劃,喝果茶是計劃。這件事不是。這件事是臨時起意。」book18.org

他收緊了手臂,前胸和後背之間的距離被他兩隻手臂壓縮到找不到空氣。月月整張臉埋在他胸口,隔著襯衫感覺到他的體溫正源源不斷地從胸口往她臉上灌注。他的手掌貼在她後背上,五指分開,覆蓋了她半片脊背。掌心的溫度透過那層穿透明的棉布烙在她皮膚上。book18.org

「月月,雲廬的女孩沒有一個能比得上你。」book18.org

月月在他懷裡一動不動。她的呼吸慢慢地、慢慢地平復下來。她把臉從他胸口挪開,側過來,臉頰貼在他鎖骨下方。然後她把手從他的肩膀上滑下來,環住了他的腰。她整個人蜷縮在他懷裡——兩條腿折在長椅上,膝蓋貼著他的大腿,身體像一隻真正的抱枕被收納進了他的臂彎里。她想說點什麼——說謝謝主人,說主人太過獎了,說下次我會做得更好。但這些話全都說不出口,因為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只要再多說一個字,眼淚就會掉下來。book18.org

她對眼淚的忍耐力遠遠低於對高潮的忍耐力。book18.org

於是她只是把臉埋在他胸口,隔著他的肋骨聽他的心跳聲——咚,咚,咚——聽到自己的呼吸慢慢和那串心跳同頻。book18.org

48樹蔭之下book18.org

今天的陳默醒得格外早,但沒起床。他側躺在主臥的大床上,薄毯拉到腰際,胳膊搭在旁邊的枕頭上,昨晚是姜晚陪侍,而現在那塊枕面已經涼了。從敞開的臥室門縫裡能聽見廚房那邊傳來輕微的瓷器和金屬的碰撞聲——應該是姜晚在淘米、煮粥、切酸豆角或蘿蔔丁,砧板上的刀聲又細又密,節奏均勻,空氣里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咖啡味兒。book18.org

陳默翻身下床,踩在木地板上,走進廚房。姜晚站在水槽前,背對著他。她穿了一條豆沙色的棉麻連衣裙,裙擺恰好到膝蓋窩,腰後系了一條同色的腰帶,打了一個簡單的蝴蝶結。頭髮還沒扎,齊劉海下面那張臉被早晨的光線照得素凈透亮。她正把切好的酸豆角攏進一個小瓷碟里。聽見他的腳步聲,姜晚微微側了一下頭,露出半個耳廓。book18.org

「粥還要十五分鐘。你先去院子裡坐一會兒,我把鹹菜切好就過來。」book18.org

陳默沒吭聲,走過去從後面摟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她的骨架並不是非常纖細的類型,但與「胖」不沾一點邊,豐滿的恰到好處——是常年規律作息和適當運動養出來的柔韌緊實。他的前胸貼住她的後背,隔著兩層布料,能感覺到她相對自己稍高的體溫。book18.org

姜晚繼續切酸豆角,刀速沒變。只是她的後腦勺往他的方向偏了偏,髮絲蹭過他的臉頰。她的站姿在陳默摟上來的調整了一下,像是身體內部某個不為人知的部位在提醒她保持一個更穩定的重心,呼吸節奏也跟著微微一滯,隨即恢復了正常。book18.org

「你今天有什麼安排?」她問。book18.org

「上午把後院的野草拔一拔。桂花樹有幾根枝杈該修了,去年冬天凍傷的。」book18.org

「我跟你一起。」book18.org

陳默嗯了一聲,嘴唇在她耳後輕輕蹭了一下。姜晚把最後一把酸豆角攏進碟子,放下刀,轉過身來,在他嘴唇上回吻了一下。和早安吻的那種輕碰不同,回吻是有溫度的、嘴唇微微用力的。然後她用拇指擦掉他嘴角根本不存在的口水,說:「先去洗臉。粥好了我叫你。」book18.org

其他人都還沒起。早飯擺在餐廳的實木長桌上。姜晚沒有鋪桌布,桌面擦得乾乾淨淨,木紋在晨光里泛著溫潤的暗光。兩碗白粥,一碟酸豆角,一碟蘿蔔丁炒毛豆,兩個水煮蛋,一小碗肉鬆。東西不多,每一樣都放在陳默最順手的位置,碗在左手邊,筷子橫擱在碗托上,勺子柄朝右。姜晚自己的碗放在他對面,擺得比他簡單,筷子直接擱在碗沿上,沒用餐具托。book18.org

陳默坐下來,剝了一個水煮蛋擱進她碗里。姜晚沒推辭,用筷子把蛋夾成兩半,蛋黃那半浸進粥里,蛋白那半擱在碟子邊上留著待會兒吃。book18.org

早飯吃得安靜。餐廳的窗戶開著半扇,後院那棵桂花樹的影子斜斜地投在窗台上,影子邊緣被風吹得微微發顫。陳默喝粥的聲音不大,姜晚更小,她吃東西的樣子不緊不慢,每一口都嚼得仔細。book18.org

「咸了還是淡了?」她忽然問。book18.org

「剛好。」book18.org

「蘿蔔丁是前天蘇棠從菜市場帶回來的,她說那個攤主是湖南人,腌得比本地攤子入味。」book18.org

「確實不錯。回頭讓她再買點。」book18.org

姜晚嗯了一聲,把最後一口粥送進嘴裡,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然後端著碗碟往廚房走。陳默想幫忙收碗,她回頭說了一句「你坐著,我來」,語氣平和但不容商榷。他只好繼續坐著,看著她把碗碟放進水槽,擰開水龍頭沖了一下筷子上的粥漬,然後擦乾手走回來。book18.org

「換身舊衣服吧。你去拿梯子,我去找園藝剪和手套。」book18.org

後院的野草長得比前院更野。那棵老桂花樹冠遮蔽了大半個後院,樹蔭底下的三葉草瘋長成一片厚厚的地毯,邊緣溢出石板縫,和野牽牛纏在一起。側院的玉蘭樹旁邊倒是沒那麼野,但靠近圍牆那一排冬青顯然也到了該修剪的時候——新梢參差不齊地冒出來,最長的幾根都快戳到一樓的窗戶了。book18.org

陳默換了舊T恤和牛仔褲先到後院,把梯子從儲藏室搬出來,支在桂花樹幹旁。姜晚隨後從儲藏室出來,戴著一雙米白色的園藝手套,蹲在桂花樹下的三葉草叢裡,一棵一棵地拔那些混在三葉草中間的野燕麥。野燕麥比三葉草高出一大截,穗子已經黃了,根扎得淺,輕輕一扯就整棵拔起。她拔草的動作很細緻,左手撥開三葉草找野燕麥的根部,右手握住草莖貼著地面往外一揪,連根帶出來,然後在手心裡攢成一小捆,擱在旁邊的塑料桶里。book18.org

她蹲下的時候,豆沙色連衣裙的裙擺堆在膝蓋上方,露出一截被陽光照得發光的小腿。她的腿部線條很好,柔和,帶著東方女性的弧度,小腿肚子圓潤緊實,腳踝纖細。她蹲姿的穩定感極好,重心壓在腳掌前部和腳趾上,膝蓋向外微微打開,只是她調整蹲姿的頻率比平時高了那麼一點——每隔幾分鐘就會把重心從左腿換到右腿,或者用手撐一下膝蓋站起來活動一下腰,然後再重新蹲下去。這種細微的不安分在她身上非常罕見,因為姜晚向來是那種能在同一個姿勢里保持不動的人,今天似乎是在尋找一個能讓她維持更長時間的平衡點。book18.org

陳默站在梯子上修桂花樹。他找到了去年冬天凍傷的那幾根枝杈——樹冠東北側有三根分枝的頂梢被凍成了灰白色,葉子早就掉光了,枝條幹枯發脆,手指一掰就斷。他用園藝剪從凍傷處往下大約十厘米的位置剪斷,截面露出新鮮的淺綠色木質部,傷口很乾凈。每剪一刀,樹上就掉下來幾片老葉,旋著圈落到姜晚腳邊。book18.org

「姜晚,幫我看看南邊那根——對,就你頭頂正上方那個——是不是也枯了?」book18.org

姜晚站起來,仰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她的喉嚨到鎖骨之間的線條拉成一道柔和的弧,齊劉海往後滑了一截,露出整片光潔的額頭。她眯著眼看了幾秒,點點頭說:「枯了。再往下剪一段,大概一個手掌的長度。」book18.org

陳默按她說的剪掉那截枯枝。book18.org

「下來歇會兒。」她又抬頭說,「太陽上來了,梯子上曬得慌。我去倒兩杯水。」book18.org

陳默從梯子上下來,把園藝剪擱在梯子踏板上,脫下手套,在桂花樹樹幹上靠了一會兒。他看著姜晚往廚房走的背影,心裡的暖意不自覺的浮了上來。book18.org

姜晚從廚房端了兩杯涼白開出來,遞了一杯給陳默,自己端著另一杯站在玉蘭樹旁邊,小口小口地喝。陽光剛好打在玉蘭樹的葉子上,投下一片花斑狀的影子,她半邊身子站在影子裡,半邊浸在陽光中。喝水的時候她的喉結輕輕滾動,下巴微揚的角度剛好讓那片讓陳默心動的頸部線條完全暴露在陽光下——光滑,修長,沒有一絲松垮。book18.org

「玉蘭樹的側枝也該修了。」她放下杯子,用拇指擦了擦嘴角的水漬,「靠圍牆那邊有根杈子已經伸到電線上了。」book18.org

「下午再弄。桂花樹還沒修完。」book18.org

太陽往上升了一截,後院的溫度比剛才高了些許,但並不悶。有風從梧桐路方向吹過來,掠過圍牆,吹在恢復了工作狀態的兩人身上。姜晚重新戴好手套——剛才喝水時取下了——然後拎起第二隻塑料桶,挪到玉蘭樹下。這裡的雜草不像桂花樹下那麼集中,主要是沿圍牆根生的幾叢野燕麥和幾株不知名的闊葉草,還有南側靠圍牆的地面上盤踞了將近半年的牽牛藤。牽牛藤的根部紮根很深,埋在玉蘭根系的腐葉層下,土層被去年的落葉捂得潮濕鬆軟。她先用手把地面上的藤蔓理順,然後再從根部一根一根地拔。拔出來的藤蔓被整齊地盤成圈,擱進塑料桶。book18.org

陳默在桂花樹上叫了她第二回:「姜晚,左邊那根,看看。」book18.org

這回她沒站起來,只是抬起臉從下往上看。這種仰視的視角把她的五官輪廓框得更柔和,眼睛在陽光下顏色變淡了一些。她用手臂擦了擦鼻樑上的汗,眯了眯眼,回應道:「留著吧,不算枯。頂梢不壯,養幾天就好。」book18.org

「你確定?」book18.org

「確定。」book18.org

她答得乾脆,不假思索。所以陳默同樣乾脆的剪掉了旁邊凍傷的那根,跳下梯子把剪刀放到一旁,扯了扯手套繼續調整位置。book18.org

兩個人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勞作,各自專注在手裡的工作上,只偶爾發出器械摩擦或枝葉折斷的短促聲響。這種安靜並不疏離,反倒因為分享著一塊有限的陰影,彼此都感到身邊還有一具身體的溫度隨時可觸摸。book18.org

大約又過了半個小時,陳默把東側最後一根凍傷枝鋸掉以後,從梯子上下來歇氣。他把手套脫掉,攥了攥因持續用力而發酸的手指,踱了幾步到姜晚身旁。她面前放著打整過的矮牽牛殘根、幾截從玉蘭根處修剪下來的氣須和一根邊緣有些乾枯的側芽。她先拿剪刀把氣須上發黑的節點都切掉,然後把剪刀擦乾淨放在井沿上。再把兩株剪好的扦插枝條併攏,用草繩綁成捆寄放在玉蘭樹最下面的枝丫上。book18.org

「歇會兒不?」他問。book18.org

「差不多了。冬青還沒動。」book18.org

「冬青不急。桂花樹要不是因為凍傷,其實不用修這麼多。」book18.org

姜晚直起身來,把額際散下的一綹頭髮掖回耳後,笑著看了他一眼:「你是修上癮了。」book18.org

「不是修上癮,是今天想多待一會兒。」他說,用手背蹭了蹭鼻樑上的灰,「和你在院子裡待著,比自己窩書房裡舒服。」book18.org

姜晚把手套摘了,擱在玉蘭樹低處的枝丫上晾著。轉身看了他片刻,把手伸過來拍掉他肩頭落下的樹屑,然後轉身拿起地上的剪刀,走向靠近圍牆的那排冬青。冬青的新梢參差不齊,最囂張的那些嫩枝幾乎戳到了半人高,姜晚握剪子的手穩且仔細,每一下都是對著葉片背面的芽眼下剪,多餘的枝條被剪成一截截扔在桶里,沒過多久她剪禿了最外面那排的頂梢,又讓陳默把她夠不到的里側粗枝掰彎下來給她修。book18.org

「你把上面那些都交給我得了,你歇著。」陳默從她手裡接過剪刀,伸手壓住那根粗枝的上端。book18.org

姜晚直蹲在他旁邊,望著他幹活,沒走開。她把手臂交疊擱在膝上,襯裙領口略微歪了一邊,臉上看不出疲憊,目光一直跟隨著修枝的動作在動,偶爾開口指點——左邊那片葉要多留一截柄,那道切口不能歪。說了幾次之後聲音漸漸輕下來,身體往他身上偏了偏,肩頭貼著他的上臂外側靠住了。不多久她乾脆把臉側過來,額頭抵在他肩頭歇了會兒,眼睛半闔,這種短暫鬆懈在姜晚身上很少見。book18.org

「腰酸了?」陳默察覺了。book18.org

「有一點。蹲太多。」book18.org

「那你坐著。」book18.org

「你手邊的活快完了。我再撐一會兒就好。」book18.org

她說完又貼著他的胳膊摩擦著坐直了身體。陳默頓了頓,動作也放輕了些,儘量不帶動肩頭肌肉讓她靠得不舒服。做完手邊那一排後他把剪刀擱在草垛邊緣,然後把手套摘下往褲子側邊擦了擦,轉頭看她:「冬青差不多了,剩下這些下午酒酒她們放學回來再讓她們收拾。你回屋躺一下?」book18.org

「沒到要躺的程度。坐桂花樹底下一會兒就好。」說完姜晚就彎腰去撿擱在草垛上的剪刀和手套。然後兩個人朝桂花樹走回去。走到老根邊的時候,姜晚選了一個更接近玉蘭樹方向的點,攏好裙擺側腿坐下來,肩胛骨枕著一旁隆起的樹皮。那個姿勢需要脊柱保持柔和的弧度,她閉上眼很輕地呼出一口氣,像是找到一個讓身體內部某處不那麼緊繃的角度之後,終於獲得了片刻的釋放。book18.org

陳默坐在她身邊的那條老根上,隨手撿起地上一根細枝掰著玩。風又來了,把剛才修下的碎葉在石板地上吹得打了好幾個旋兒,旋到姜晚腳踝邊,又被她的裙擺擋住了。空氣里瀰漫著新剪枝條的草木清香,夾雜著泥土被翻動後的腥甜。遠處不知哪家的收音機在放早間新聞,聲音飄到後院時已經碎成一串模糊的音節。book18.org

「姜晚。」book18.org

「嗯?」book18.org

「謝謝你。」book18.org

姜晚偏頭看了他一眼。這句話他以前說過很多次,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不同的情境下——元旦夜那次他也說過,那時候聲音是啞的,眼眶是紅的。現在他的聲音很穩,眼眶也沒紅,但她說不上來為什麼,反而比那一次更感動。因為上次是四個人的劫後餘生,這次只是兩個人在桂花樹底下的安靜的早晨。book18.org

她停了兩秒,然後抬起手用手背貼了貼他的側臉,手指輕輕彎了彎,蹭過他的鬢角,然後收回去擱在自己膝上。book18.org

「謝我什麼?」她問。book18.org

「謝你這些年——把她們都帶得這麼好。」book18.org

她沉默了一會兒,視線從他臉上移開,落在前方那棵剛剛被修剪整齊的桂花樹上。新切口上還掛著樹汁,在陽光下凝成半透明的琥珀色小珠。book18.org

「不是一個人帶的。」她說,「蘇棠和蘇棣做了很多,你也是。我只是把她們每個人的想法記下來,然後在最合適的時機告訴你。」book18.org

「那是最難的。」book18.org

「不難。」她說,「難的是你在最開始沒有否決我的判斷。」book18.org

她把話說到一半停了下來,然後伸手握住他——手心對手心,指縫穿過指縫,不加任何多餘的話。他翻過手腕,讓她的手指滑進自己掌心裡,扣住。book18.org

一個上午從早飯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四個小時。陽光從東南角挪到了接近頭頂的位置,桂花樹的樹冠投下的影子縮小到了緊貼樹幹的一小圈。剛才還涼爽的空氣現在開始泛起淺淡的濕熱,姜晚的額角沁出了細密的汗珠,陳默的舊T恤後背也濕了一小片,貼在他肩胛骨上。book18.org

陳默從褲兜里摸出一包紙巾,抽出兩張遞給她。姜晚接過去,沒擦自己,先幫他把額頭的汗擦了一遍,然後才給自己擦了擦顴骨和鼻翼兩側的位置,把用完的紙巾折好塞進裙兜里,站起來拍了拍裙子後擺上沾的樹皮碎屑,說她去把最後剩下的幾枝冬青收個尾,讓陳默把梯子先收了。book18.org

陳默這會兒靠在桂花樹幹上看著姜晚。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上的工作里——每一根野草都要連根拔起,每一截枯枝都要掰成小段再丟進桶里。這種做事方式和她在床上伺候他時的風格如出一轍——為了讓他舒服這一個目的,她可以把自己的身體分解成無數個獨立的工具單元,每一個單元都為他的快感服務。book18.org

這種聯想來得突然,但不算意外。陳默發現自己從剛才開始就不自覺地把眼光落在她的身體上,某種零碎的、不經意的、被某個特定角度或動作觸發的短暫注視。她蹲下時裙子在腰臀部繃緊形成的弧度,她站起來時裙擺從膝彎落回小腿那一瞬間露出的腿窩,她抬手撥劉海時腋下那一小片細軟的嫩肉——這些畫面根本不需要經過大腦審批,直接就跳進他的感官里了,像一群繞過安檢門的走私品。book18.org

「去修玉蘭樹吧,趁現在太陽還不算太毒。」姜晚站起來,一手撐在後腰上活動了一下脊椎。她拔了大半個鐘頭的草,腰有點僵,但臉上沒有任何不耐煩的表情。她把沾滿泥土的手套摘下來,在水龍頭下沖了沖,晾在桂花樹低枝上。然後她重新倒了兩杯水——這次加了一片薄荷葉,不知道什麼時候摘的,大概是從牆角那一小叢薄荷里掐的嫩尖。book18.org

陳默接過水杯喝了一口,薄荷的涼意從舌尖往上顎擴散,恰到好處地壓下了喉嚨里的燥熱。他看著她喝水——想起當年晚上停電,蘇棠蘇棣在外省學舞蹈,只有他們兩個人依偎在一起,手裡各自抱著一個搪瓷缸。book18.org

那年她十七歲。這麼多年過去了,她端水的姿勢從沒變過。book18.org

陳默把空杯子擱在石板上,重新戴上手套,拿起園藝剪走向玉蘭樹。側枝的問題比桂花樹簡單得多——只有一根橫生的粗枝需要處理,其餘都是些細碎的新梢,三下兩下就能修完。他爬上梯子,從主幹分叉的位置開始修剪。玉蘭樹的木質比桂花軟,剪刀夾上去不需要太大力氣就能切斷,斷面滲出透明的汁液,在陽光下亮晶晶的。每剪一刀,樹枝就跟著顫一下,寬大的葉片沙沙作響,幾片被蟲蛀過的老葉從枝頭脫落,慢悠悠地飄到地上。book18.org

姜晚沒接著拔草。她靠著桂花樹站在樹蔭底下,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樹幹上,安靜地看他幹活。沒有激情的注視,不是好奇的觀察,只帶著一種早已把對方的存在當作自己感官一部分的平常心,不求回應的看著。book18.org

陳默把最後那根橫生枝從分叉口剪斷之後,整個玉蘭樹的形狀變得清爽了不少。斷枝往下掉的時候擦過姜晚的肩膀,她沒躲,伸手接住了那根斷枝,把它拖到院子角落的枯枝堆里,和其他修剪下來的枝葉歸在一起。枯枝堆已經攢了半人高,蘇棣說過兩天借鄰居那輛皮卡拉去垃圾站,姜晚說不用,曬幾天等枯葉脆了燒草木灰,冬天埋進土裡養土。book18.org

她回到玉蘭樹下,彎腰撿地上的落葉和碎枝。陳默剛好從梯子上下來,站在她身後,她彎腰時衣裙的領口因為彎腰的動作往前滑了一點,露出後腰上的一小片光滑的背。他伸出手,用沒有沾樹汁的那隻手在她後腰上輕輕拍了一下,那裡落了片碎樹皮。但他把碎樹皮拍掉之後,手沒有立刻收回來。book18.org

姜晚直起身來,回頭,伸出手用手背幫他蹭掉下巴上的碎樹皮,再用手指擦了擦他的鼻尖。book18.org

「鼻子上都是樹汁。」book18.org

「你臉上也有。」陳默用拇指在她顴骨上擦了一下。book18.org

姜晚沒動,任他擦。擦完她看了一眼他的拇指指腹——那上面沾著她臉上的碎葉和一點點灰,她想都沒想就用自己的裙擺幫他擦乾淨了。book18.org

陳默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用指甲輕輕彈了一個正著。book18.org

當然這個感覺他沒說出來。他只是牽了牽嘴角,一屁股坐在桂花樹凸出地面的老根上。那條老根高出地面大概二三十厘米,長年被雨水沖刷得光溜溜的,坐上去涼爽偏硬,姜晚也跟著坐在他身邊。book18.org

兩個人就這麼坐了一會兒。頭頂的桂花樹冠像一把巨大的遮陽傘,把上午的日頭遮去了大半。剩下的光斑零零碎碎地灑在他們身上,空氣里有桂花葉的清香,混著剛割斷的牽牛藤的青澀汁液味,還有姜晚身上極淡的皂香。book18.org

「你第一次在出租屋裡自慰是什麼時候?」book18.org

這個問題問得非常突然。姜晚明顯地愣了一下——這個問題跳躍得太快了,快到讓任何人都覺得莫名其妙。book18.org

但她了解他,所以只是看著他,眨了眨眼。book18.org

「你問這個?」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沉默了片刻,確認他要的是整個答案,而不僅僅是時間節點。book18.org

「破處之後一周。元旦之後第七天。那天晚上你不在出租屋——你去學校加班弄期末考試的答題卡了。蘇棠和蘇棣去排練還沒回來,我一個人在房間裡做作業。」book18.org

她頓了頓。風從桂花樹葉間漏下來,把她額前的劉海吹得輕晃了一下。book18.org

「我的身體一直在想你。想那天晚上在道具室的事——想雪,想所有,想著我的十六年就此塵埃落定。想到後來我覺得自己已經不能被別的任何人的任何觸碰滿足了,然後——」book18.org

陳默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所以打斷了她:book18.org

「在那之前你從來沒碰過自己?」book18.org

「沒有。我十六歲以前從來沒自慰過。」姜晚說。book18.org

「然後破處一周內就為了我——」book18.org

「三洞全開。」姜晚替他說完了這句話。平靜,篤定,不加任何修飾,陳述這個事實不需要任何語氣來強調它的分量。book18.org

陳默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所以你是在那次之後就發現了——」book18.org

「發現了。」秦晚點頭,「發現我的身體是一件可以使用的工具,而你的身體是我唯一願意交付的對象——我把我的身體從羞恥和禁忌里拆出來,一件一件擺在面前,看看哪些能讓你舒服,哪些能讓你忘記那個冬天之前發生的所有爛事。」book18.org

她把臉側過來,看著他的眼睛。陽光碎片落在她顴骨上,給她那雙深棕色的瞳仁鍍了一層極薄的琥珀色光暈。book18.org

「你記不記得那年冬天你是什麼樣子?」book18.org

陳默低下頭,看著自己擱在膝蓋上的手指。時年二十六歲的自己,被原單位開除,被未婚妻退婚,被塞進城鄉結合部那所連暖氣都不太打得起來的初中。每天刮鬍子的力氣都提不起來,上課時靠著黑板才能站直,下課回到出租屋就倒在單人床上,連天花板都不想看。瘦了十幾斤,眼窩深陷,顴骨凸出來,像個被抽掉骨架的紙人。book18.org

「記得。」他說,「那時候我連教案都寫不滿三頁。」book18.org

「但你不知道我當時在想什麼。」姜晚說,「我每天早自習收作業本的時候路過你的辦公桌,看到你杯子裡隔夜的舊茶——茶葉沉在杯底,水是渾的,你不換。你的桌上有粉筆灰,你也不擦。你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撐住那四十五分鐘的課上。」book18.org

她停了一下,用手背蹭了蹭自己膝蓋上被樹皮硌出的印子。book18.org

「後來我發現了一件事——你需要的不是安慰。安慰對成年人沒用。你需要的是有人把你的身體從你腦子裡拖出來。讓你重新感覺到自己還有觸覺,還有溫度,還有能讓別人舒服的能力。讓你重新感覺到自己還是個人。」book18.org

陳默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第一次是你主動的。」他說。book18.org

「當然是我主動的。」姜晚說,「蘇棠和蘇棣也是。但我們三個用的方法不一樣。她們倆是火——直接撲上來,把人燒化了再說。我是水——慢慢滲透。你想不起來第一次跟你接吻是什麼時候了吧?」book18.org

陳默想了想,確實想不起來第一次和她單獨接吻的具體時間。蘇棠的第一次接吻他記得,蘇棣的第一次接吻他也記得,兩人的吻都在能被準確回憶的時刻交付給了自己,但姜晚的第一次接吻——沒有標誌性的場景,沒有戲劇性的事件,好像是某個尋常的下午,她來給他送溫水,他接過杯子的時候碰到了她的手指,然後他們的嘴唇就碰到了一起。地點可能是出租屋,可能是辦公室,也可能是放學後空無一人的教室走廊。時間可能是元旦後不久,也可能更晚。他不記得了——因為姜晚從不在自己的行為上留下任何記憶錨點,她只留影子,不留刀痕。book18.org

「想不起來了,對吧。」姜晚一點沒生氣,反而在嘴角浮起一個相當得意的笑,「故意的。我不要你記住任何一個具體的時刻——我要你把我的存在當成空氣。你沒法回憶自己第一次呼吸是什麼時候,但空氣一直都在。」book18.org

陳默睜開眼睛看著她。她坐在桂花樹的老根上,陽光從她肩膀一側漏過來,把她半邊臉照得很亮,另半邊隱在樹影里。她的坐姿依然挺拔,膝併攏腳踝側放,裙擺蓋住膝蓋。三十多歲的臉上還有十六歲的影子,不是外貌,是一種狀態。book18.org

「你變著花樣用身體重新把我從坑裡拽出來。」book18.org

「對。」她說,book18.org

「我能回想起當時的幸福,但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了。」book18.org

「你能記得就怪了。那兩年裡面我每次跟你做愛,從來不做重複的事。這次用手,下次用嘴,再下次用胸。這次在床上,下次在書桌上,再下次在地板上。破處是用前面,第二次我讓你在肛門裡射精,前後不超過三天。每次都用不同的體位,不同的節奏,不同的時長。目的不是給你快感——我想讓你的身體重新學會感受——感受觸摸、感受溫度、感受疼痛和快感之間的那條線。你那時候已經麻木了,身體和腦子是斷開的。我做的不多,只是把斷掉的地方一根一根接上,然後把每條線測試一遍。」book18.org

陳默沉默了很久,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指節。這雙手在他二十六歲那年冬天把一個快要死掉的男人從凍土裡挖出來,用自己的體溫把他焐熱了,然後把他放在陽光下,讓他自己走。book18.org

「那兩年你從來沒有告訴我你在做什麼。」book18.org

「如果你知道了,就不叫療愈——叫負擔。你會覺得你欠了我什麼,然後你會想還——你確實這麼覺得,從覺得虧欠我們再到把你自己類比為周世安。但我不想讓你還。我想讓你活過來,然後自己選擇要不要跟我在一起。我要的不是愧疚換來的忠誠——我要的是一個完全康復的、有獨立意志的人,在清醒的狀態下,說他要我。」book18.org

陳默抬起她的手,把她的手背貼在自己嘴唇上。他貼了好一會兒,那雙眼角已經開始有了細紋但瞳仁依然清澈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臉。book18.org

「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這些。」他說。book18.org

「因為不需要告訴你。」姜晚說,「你活過來了。你在清醒的狀態下說你要我。你活到了今天,你養了好幾個女兒,你有了這個家。這些都是答案。我從來不跟你重複這些話,因為事實已經擺在這裡了。事實就是我們坐在這棵桂花樹下面,你的手握著我的手,後院是我們兩個一起收拾乾淨的。你覺得我還需要說什麼?」book18.org

陳默沒有回答。他把她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然後在那個位置上落下一個吻。這個吻落在掌心裡——那條生命線的起點處,手腕與手掌交界的那道橫紋上。他的嘴唇停在那裡大約三秒,然後鬆開了。book18.org

姜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然後把那隻手握攏,像是把他那個吻攥在了手心裡。她把手收回去擱在膝蓋上,攥著,一直沒鬆開。book18.org

兩個人就這麼坐了好一會兒。太陽從桂花樹冠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他們的肩頭和膝蓋上,像一層薄薄的、會流動的金色羽毛。誰也沒說話。陳默把胳膊搭在姜晚肩上,她的身體順著他手臂的力量靠過來,頭枕在他鎖骨窩裡。這個姿勢讓他能聞到她發間那股清香,這股香氣只能讓人感受到平靜的柔和,卻激的他的心產生了某種說不清的悸動。book18.org

「這些年辛苦你了。」book18.org

「你總說這句。」她噘著嘴說,語氣像在糾正一個已經糾正了五百次的標點符號錯誤,「我不辛苦——我腿酸。」book18.org

她輕快地補充道,然後從他懷裡坐起來,用手敲了敲自己的大腿外側。陳默笑了笑,把她的腿從樹根上搬過來擱在自己膝蓋上,幫她用手掌從膝彎往上揉。她的腿肌肉不硬——不像蘇棠蘇棣那種舞蹈生被長期訓練塑造出的肌肉塊感,但壓下去有種柔韌的反推力。他揉了一會兒,她又把腿移開,重新回到他胸口靠好,然後仰起臉來親了一下他的下巴,嘴唇隨即離開。輕而暖,像水滴落在烤熱的石面上迅速蒸乾,目的不在於潤濕而在於確認彼此的溫度。她的身體早已被馴熟了,但被他揉腿的心安程度——足以讓她忘掉身上還有一處持續存在的、面積不小的頗為可觀的異物感。book18.org

陳默第一次在烤紅薯攤上遇見孫遠志那年,身上已經看不到二十六歲那年的頹廢痕跡了——他變得體面、乾淨、講課有底氣,和別人交談時的目光不再游移。沒有人能看得出這個男人曾經過了好幾年爛醉如泥的日子,只當是陳老師生來就穩重,沒什麼跌宕可言。book18.org

只有這棟房子裡的人知道。姜晚和蘇棠蘇棣是他的骨骼,是她們把他的身體重新立了起來。她們從不需要用舊事提醒他歲月的負重,只需要每天在餐桌旁對著他笑一笑,這個家就會一天比一天飽滿地運轉下去。book18.org

兩個人把後院拾掇乾淨後,午飯是姜晚一個人做的。家裡的其他人都出去了,所以她在廚房裡忙活的節奏比早上略快,但依然規律——砸雞蛋敲在碗沿上的聲音清脆明快,下鍋時油花呲的一聲冒出來,翻炒十幾下就出了湯汁。擀麵杖就在旁邊備著,麵糰是早上揉好在盆里醒的,手指按下去能彈回來。她把麵糰擀成一張大薄皮,摺疊起來切成寬條,抖散了下進沸水裡。麵湯沸騰時她站在灶前看著鍋里翻滾的白沫,轉身又往鍋里多下了幾根——陳默上午干太多活了。book18.org

西紅柿雞蛋面出鍋,她盛了兩碗,陳默一碗大的,她自己那碗只有他的一半量。她把蒜泥挑在自己碗里,把蛋皮絲往他碗里擱,又舀了半勺辣椒疊在面尖上。兩個人圍在廚房的小桌上吃——既然陳默覺得去餐廳浪費走路功夫,那姜晚就慣著他。吃面的時候她嘴唇沾了菜湯,從桌邊抽出紙巾擦了一角,同時手還舉著筷子把陳默還沒開始吃的麵條碗往自己這邊拉了拉,把那根面挑起來吹了吹喂給他。book18.org

午飯後姜晚收碗。陳默靠在沙發上眯了一小會兒,大概一刻鐘左右,陽光從東窗移到了南窗,客廳里的光影換了一副構圖。他醒了之後去後院看了一眼——塑料桶已經空了,三葉草被拔掉的空地上她補灑了一層水,把被太陽曬蔫的表層土重新潤濕,枯枝堆邊上多了一束她用葦草繩整齊紮好的冬青新梢,擱在玉蘭樹底下。book18.org

下午一點多,院子裡的空氣被曬成了淺金色的薄紗,從石板地上升起肉眼可見的熱浪。姜晚拉著陳默重新坐回桂花樹下那條老根上。桂花樹冠的陰影被正午的日頭壓到了最小範圍,只能勉強遮住樹幹周圍一圈。但風比上午更大了些,從梧桐路方向一陣一陣地灌進來,掠過玉蘭樹的寬葉,把葉子背面的灰白色絨毛吹得翻卷過來,又呼地一下合回去。book18.org

陳默把衣服撩起來一截讓肚皮透風,牛仔褲腿卷到小腿肚子。姜晚靠在他身上,把涼鞋踢了,光腳踩在老樹根上。她把發圈退下來,頭髮散開,讓風吹進髮根里,呼吸平穩而深長,胸口隨著呼吸的節奏輕輕起伏,肩頭的肌肉完全鬆開了。book18.org

她閉著眼睛,睫毛在眼眶下面的皮膚上投下一道極細的扇形陰影。有根枯葉從頭頂飄下來落在她鎖骨上,陳默幫她拈走,她沒睜眼,只是嘴角往上翹了一下。book18.org

將近下午兩點的太陽躲進了一層薄雲後面,光線從銳利變成了暖白。頭頂的桂花樹冠在微風中輕輕搖動,姜晚靠在他肩上,換了好幾次姿勢。先是側靠,然後把他的手臂拉過來擱在自己肩上,再後來乾脆把他的腿當成了靠枕,側身蜷在桂花樹老根上,腦袋擱在他大腿上,閉著眼睛,睫毛偶爾輕輕顫一下。book18.org

桂花樹老根的粗糲感透過褲子布料往上傳,但姜晚的重量壓在他的大腿上又是溫熱的,一上一下,一冷一熱。他低下頭就能看見她的整張臉——閉著的眼睛,微微翹起的嘴角,被陽光在顴骨上畫出的那個光斑,一切都跟她二十二歲的時候沒什麼區別。book18.org

他伸出左手,用拇指輕輕撥開她額頭上的碎發。她的頭髮因為太陽的照射出了點汗變得略微鬆散,黏在太陽穴上。他把那幾根頭髮撥開,指腹沿著她的髮際線慢慢移動,然後落在那雙眼睛上。她的眉形保留著少女時期的弧度,沒修過。陳默用拇指腹順著那道眉梢輕輕滑過去。她的鼻樑在側面光線下顯得清秀而筆挺,唇邊的那道淺紋在她閉眼休息時舒展開。他用手背順著她的太陽穴往下移,經過耳垂,最後停在頸側——那裡能摸到她的脈搏,平穩,緩慢,每一下都打在他的指節上。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蜷了一下,抓著他褲腿上的布料,抓住了不肯鬆手。book18.org

然後姜晚睜開了眼睛——眼睛睜開之後的前幾秒,瞳孔還沒完全聚焦,視線落在他的下巴上,然後又移到他的眼睛。她就這樣躺在陳默腿上,抬頭看著他,然後把頭側過來,露出額頭上一道被襯衫皺褶壓出的淡紅色壓痕。book18.org

「你睡了一會兒。」book18.org

「嗯。」她眨了眨眼,「我夢到第一次搬進這棟房子那天——你在後院叫我,說桂花開了一整天整個院子都是甜的。」book18.org

陳默把她的手握起來,一點一點地摩挲著。book18.org

「十多年裡每一年都有不同的印記,」姜晚說,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微啞,「唯一不變的是我始終確定我站在正確的方向上。從教室到出租屋,從出租屋到這裡——每個階段都是正確的。孩子們的事也是。」book18.org

陳默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她靠在他胸口上,被他這樣抱著,也不說話,兩個人就在被自己修剪好的、乾淨整潔的院子中央,在下午即將開始的熱氣到來之前,靜靜靠在一起。book18.org

後院石板地上那一小灘手套滴下的水跡已經快蒸發完了,留在石板上的印子只剩一個淡淡的水漬輪廓。姜晚在他懷裡把腿蜷了蜷,找了一個更舒服的角度。book18.org

「姜晚。」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說以後這棵桂花樹能長到多大?」book18.org

「還能再大一圈。樹冠再往西擴一兩米,就能把冬青也遮住。到時候後院全是它的地盤。」book18.org

「那到時候我們就得再修一次。」book18.org

「到時候我接著幫你修。」book18.org

風又來了,比剛才更大一點,把他搭在旁邊的那雙帆布鞋鞋面上的細沙吹落在地。姜晚從懷裡把他的手拉過來,用自己的手指穿過他的指縫,扣緊,放在她自己膝蓋上。陳默感受著她的溫度,陽光從他們的頭頂移到兩個人的後背,然後他低下頭,在她頭頂上落下一個吻。 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