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升官背鍋 book18.org
「呵~~欠」,丁壽捂嘴打了個哈欠,滿腹辛酸,這大明的早朝太特麼不 人道了,大半夜的就起床往皇城趕,誰能受得了。 book18.org
哈欠一起,再也收不住,丁壽張嘴又要再打一個,被對面劉瑾眼神冷冷一 掃,強忍了回去。 book18.org
「虧得是在這裡,若是在金水橋前,少不得被糾劾御史記你個失儀之罪。 」劉瑾皺著眉頭道。 book18.org
「公公恕罪,這還不到卯時,小子精神有些頂不住了。」丁壽苦著臉道。 「這些話你對在寅時前便在午門前候著的文武百官說吧。」劉瑾看了看干 清宮門,又道:「早朝隨侍陛下,這是錦衣衛堂上官才有的恩典,萬歲爺特旨 要你隨伴,當曉得感恩才是。」 book18.org
「是。」丁壽點頭,忍不住又用他的大紅紵紗飛魚袍袖子揉了揉眼角。 這番不成器的樣子氣得劉瑾把頭扭到了一邊,落個眼不見為凈。 book18.org
丁壽千等萬等,終於將朱厚照從乾清宮等了出來,看著一副睡眼惺忪的樣 子,丁壽便曉得這位也是個睏覺的。 book18.org
在內侍服侍下,朱厚照登上肩輿,剛剛起駕,便見司禮監王岳匆匆走了過 來。 book18.org
「奴婢參見陛下。」王岳恭敬行禮道。 book18.org
「王岳,什麼要緊事啊?」朱厚照歪著腦袋,半睡半醒地問道。 book18.org
「皇上大婚在即,所用納吉問采禮品還未清點,奴婢想請劉公公移步內庫 ,共同清盤,免得有什麼疏漏,誤了大事。」王岳道。 book18.org
「今日早朝該某輪值,王公公可否稍等片刻?」劉瑾看了看天色說道。 「老劉,你隨王岳去吧,反正這早朝只是個過常」今日並非朔望大朝, 四品下的官都要排到奉天門外,有事啟奏,沒事就各回衙門辦差了,朱厚照對 這種擺足了排場打個招呼的面子事深惡痛絕,可又沒辦法,文官們總喜歡把按 時上朝和開經筵作為評價一個君主聖明與否的標準。 book18.org
劉瑾躬身應是,隨著王岳去了,丁壽睡意正濃,未曾留神王岳轉身之際眼 中儘是得意之色。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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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許進有事啟奏。」 book18.org
本以為奉天門溜一圈,就可回去補覺,誰知偏偏有人不開眼,新晉兵部尚 書許東崖便是其一。 book18.org
「許卿,所奏何事啊?」正德問道。 book18.org
「前番都察院副都御使巡撫宣府車霆,勾結外番,私開邊市一案,臣有下 情稟奏。」 book18.org
許進一張嘴,一坐一立打盹的君臣二人都警醒地豎起了耳朵。 book18.org
「車霆之事已有定論,有何下情?」正德正了正身子,擺出帝王威嚴。 「車霆雖已下獄問罪,偵案緝拿之人尚未敘功。」許進頭也不抬,盯著手 中象牙芴板,專注說道:「錦衣衛指揮僉事丁壽,幹練有為,才堪大用,臣薦 舉其升遷為指揮使,掌北司詔獄,請陛下聖裁。」 book18.org
按大明制度,錦衣衛為正三品的親軍指揮使司衙門,但水漲船高,從永樂 朝的紀綱開始,區區指揮使已經不能體現皇帝的信重,所以在提高個人官銜的 同時要加上一句「仍掌錦衣衛事」,當然明中期前也沒誰有紀綱的面子,大多 還是以指揮使銜掌衛事。 book18.org
隨著錦衣衛功能細化,其他官佐的官職也逐漸提高,官職之後會特旨負責 具體事務,掌北鎮撫司、掌南鎮撫司、提督象房等等事就多了,另外作為功臣 勛貴等高幹子弟的安置場所,還有很多關係戶,但他們通常是錦衣衛帶俸,就 是光拿錢不干事。 book18.org
「嗯~~」丁壽覺得有些匪夷所思,老子玩命從朝鮮轉一圈,這些酸子都 恨不得把我治罪嘍,如今拿掉了他們一個巡撫,反倒要給我敘功,這些官兒什 麼時候這麼大度了。 book18.org
正德卻興奮起來,「早該如此,朕當日便言丁卿有定遠之才,爾等卻百般 推脫……」小皇帝眼看要翻起舊帳來。 book18.org
「陛下慧眼識人,臣等老邁不及。」劉健幾位閣老今日好說話得很,主動 承認錯處。 book18.org
「如此,便晉丁壽為指揮使,執掌北鎮撫司。」正德轉身對著身邊發愣的 丁壽,低聲道:「傻站著幹嘛呢,還不快謝恩。」 book18.org
「哦。」反應過來的丁壽雖覺得事情並不簡單,還是老老實實跪倒丹墀下 謝恩。 book18.org
「好了,眾卿還有何事?」難得早朝碰上一件開心事,朱厚照睡意全消, 來了興致。 book18.org
「老臣請罪。」刑部尚書閔珪出列,「前有百姓曹祖狀告建昌、壽寧二侯 不法之事,此案撲朔迷離,盤根錯節,刑部多日緝查,收效甚微,乞陛下治罪 。」 book18.org
拉倒吧,閔大人,曹祖的狀紙都快詳細到把罪證一一羅列了,撲朔你個大 頭鬼啊,挨呲兒吧你,丁壽心中偷笑。 book18.org
果然一提到自己兩個舅舅,朱厚照便是火大,「此案已經旬日,竟毫無進 展,刑部辦事如此不力,豈有此理。」 book18.org
「刑部多為循吏,辦事拘泥不化,難免遷延,老臣乞請將此案轉交緹騎干 臣,也好早日水落石出,排解君憂。」閔珪道。 book18.org
「交給錦衣衛辦?讓誰來?」正德道。 book18.org
丁壽心中突然有些不好的預感。 book18.org
「新晉指揮使丁壽,文武兼資,念頭通達,當是不二之眩」閔大人一點 都看不出快八十的人,說話又急又快,沒有半點耽擱。 book18.org
正德皇帝難得聽大臣夸自己人,連連點頭,「算你們有識人之明。」 「陛下,臣年輕識淺……」丁壽可不想背這口黑鍋,不嚴查二侯,皇帝這 里過不去,可真要是收拾了這兩個姓張的,仁壽宮那位主兒能把自己活吞了。 「丁壽年紀雖輕,卻屢破大案,頗有才具,都察院附議。」張敷華出班補 刀。 book18.org
「臣初掌北司……」 book18.org
「丁指揮蒙聖恩執掌詔獄,必然盡心竭力,報效君恩,大理寺附議。」楊 守隨又是一刀。 book18.org
「陛下,臣……」能不能讓老子說話,丁壽再次張口欲言。 book18.org
「怎麼?」朱厚照對丁壽神情有些驚訝。 book18.org
「丁大人無需多慮,只要丁大人秉公執法,恪守臣節,朝中上下定無人掣 肘。」謝閣老出班道:「為安其心,老臣請陛下賜丁壽全權。」 book18.org
「原來擔心這個,朕便賜你獨斷之權,無論何人不得干預此案。」正德拍 板,「散朝。」 book18.org
「陛下聖明。」群臣山呼萬歲,「恭送陛下。」 book18.org
朱厚照開心站起,拍了拍丁壽肩膀,「好好乾。」又掃視身邊無人,低聲 道:「官兒也升了,快把人給我找到。」 book18.org
看著拍屁股走人的小皇帝和星散而去的朝中大臣,被捅得渾身是洞的丁壽 欲哭無淚:什麼啊,這大明朝能不能少一點套路,多一些真誠啊!! 第二百一十二章 債主登門 book18.org
長風鏢局。 book18.org
大堂內賓客滿座,可惜來者並非托鏢,而是討債。 book18.org
方旭、衛鐵衣、牟惜珠等人依次而坐,對面的則是京城各大買賣的東主掌 櫃。 book18.org
「鄧夫人,非是我等乘人之危,大家都是開門做生意的,所求無非一個」 財「字,鄧爺入獄之始,我等可曾到柜上擠兌?所慮的不過是鄧家金字招牌, 念著多年以來的交情,如今您也高抬貴手,給我等一條生路。」一個高瘦漢子 侃侃而談道。 book18.org
牟惜珠端坐椅上,臉色煞白,不發一言。 book18.org
「諸位聽方某一言,既然大家都是鄧通朋友,當曉鄧家經商之道,誠信為 本,斷不會有所虧欠,鄧家錢莊一時周轉不便,且請寬限幾日,給鄧夫人一些 轉圜餘地。」方旭長揖到地,誠懇言道。 book18.org
在座幾人起身還禮,「方大少言重了,若只是我幾人的生意,念及鄧爺往 日幫襯之情,有何不可,只是如今身不由己,還請方大少體諒我等難處。」 方旭還要再言,牟惜珠打斷道:「不用求了,這些人背後的靠山覺得家父 和外子出獄無望,徹底撕破了臉,打的就是落井下石,吞掉鄧家生意的算盤, 哼,鄧家真是有眼無珠,錯交了你們這些無義之徒。」 book18.org
牟惜珠言辭刻薄,幾人面色尷尬,看向身後一個身材矮胖的漢子,那漢子 自進門後一直未曾發話,此時嘿嘿笑道:「什麼時候了,牟大小姐還是這副趾 高氣揚的樣子,說我等落井下石也好,趁火打劫也罷,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 book18.org
「登門欺凌,真當我長風鏢局無人麼?」衛鐵衣性如烈火,拍案而起,桌 上杯碗都被大力震翻。 book18.org
「豈敢,長風鏢局威名赫赫,兩位局主武藝高強,我等早有耳聞。」那漢 子不為衛鐵衣聲勢所嚇,依舊慢悠悠道:「敝人更知衛大少秉性剛烈,並非蠻 不講理之人,想必也會給我等一個公道。」 book18.org
「你——」,任衛鐵衣怒火萬丈,卻無從發泄,論武功他一隻手便能把眼 前眾人都扔出鏢局,可這又非江湖仇殺,對方又占著理,大有無處使力之感。 「不知諸位要何公道?」一襲丁香長裙的衛遙岑手捧木匣,由後堂轉出。 「衛大小姐?」漢子道。 book18.org
遙岑點頭承認。 book18.org
「早聞衛大小姐冰雪聰明,乃女中諸葛,便請做個公道,我等都在鄧家銀 號柜上存有銀子,今日憑莊票取回,有何錯漏之處,還請指正。」矮胖漢子雖 言辭客氣,詞鋒卻銳利非常。 book18.org
牟惜珠上前一步,怒道:「若真是生意所需,豈會聯袂而來?且提銀日期 逼迫如此之緊,分明不給鄧家籌措之機。」 book18.org
「籌措?」漢子笑容中儘是不屑,「牟大小姐不比自欺欺人,鄧家各地商 鋪銀根吃緊,便是再等個一年半載,也未必強過而今。」 book18.org
「你……」牟惜珠不由心中氣苦,鄧家雖說藏寶被盜,可各地商鋪仍有流 通存銀,其時只要轉手部分買賣,未必不能緩過氣來,可她本人眼高於頂的性 子,即不肯折了「小財神」名號,又無鄧通經商手段,數月以來,生意每況愈 下,偏這些人又聯手欺上門來,若是用商鋪抵債,怕是被敲骨吸髓,吞得渣子 都不剩。 book18.org
「諸位儘是京中商行頭面人物,遙岑今日有幸得見,心中有幾句話要說, 不知幾位是否賞面肯聽?」遙岑向眾人斂衽施禮道。 book18.org
眾人紛紛言道:「衛大小姐言重了。」「大小姐請講。」 book18.org
「曾子曰:國不以利為利,以義為利也。遙岑不通經濟之道,但想來先賢 此言既用於國,也適於人。」衛遙岑輕移蓮步,緩緩道。 book18.org
眾人面面相覷,齊聲道:「願聞其詳。」 book18.org
「仁者以義為利,以財發身;不仁者以身發財,災害並至。」遙岑注視中 堂懸掛的「義薄雲天」牌匾,嬌軀盈盈一轉,朗聲道:「諸位可曉得本鏢局有 」四不保「的規矩?」 book18.org
「四不保?」眾人疑惑問道。 book18.org
衛鐵衣起身傲立,道:「貪官污吏搜刮民脂民膏,不保;殺人越貨,血腥 髒銀,不保。」 book18.org
「來路不正,來歷不明的銀鏢,不保;不孝逆子,奸盜匪類,不保。」方 旭接口道。 book18.org
「四不保歸為一句,便是」不義之財「不保。」遙岑凝視眾人道:「長風 鏢局創立至今,可謂人才凋零,生意慘澹,卻仍能為江湖敬仰,同道抬愛,成 為天下有數鏢局,所恃者正是鏢局信守的」四不保「規矩。」 book18.org
遙岑轉看一眼牟惜珠,繼續道:「諸位乃京中豪賈,生意往來,公買公賣 ,修齊治平,以禮持家,而今鄧家遭難,不求施以援手,但求寬限時日,不催 逼過甚。身負商賈之名,而行儒家仁義之道,諸君所為當不讓先賢。」 「這個……」遙岑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一番話,將眾人連吹帶捧,俱都 意動,看向那個矮胖漢子,「朱爺,您看……」 book18.org
「衛大小姐能言善辯,可這仁義禮智信總當不得飯吃,只憑一番話便讓我 等空手而歸,未免強人所難吧。」朱姓漢子撣了撣衣袖,淡淡道。 book18.org
打開桌上木匣,遙岑舉起道:「這是長風鏢局房契與地契,以此作保,諸 位可還滿意?」 book18.org
「遙岑,你……」牟惜珠平日跋扈,與長風鏢局眾人並無甚交情,見遙岑 竟肯以鏢局基業為保,不由大為感動。 book18.org
朱姓漢子呵呵一笑,裝模作樣的打量了一下鏢局四周,「恕我直言,貴鏢 局攏共也不值萬把銀子,在座哪家又不與鄧家錢莊過往銀錢巨萬,只憑這些怕 是難以讓我等信服。」 book18.org
「你還要怎樣?9衛鐵衣欲待上前,被身旁方旭舉臂攔祝 book18.org
「朱爺,今日也就算了,權當給方大少個面子。」 book18.org
「是啊,殺人不過頭點地,何必欺人太甚。」 book18.org
面對諸人相勸,朱姓漢子不為所動,兩眼一翻,道:「算了?那位爺豈會 與我等算了?」 book18.org
「這……」眾人面露難色,啞口無言。 book18.org
「二位局主,衛大小姐,今日的事本與幾位無關,只要鄧夫人能拿出銀子 或者等價抵押之物,我等扭身就走,如何?」朱姓漢子下了最後通牒。 「本王作保,你可信得過?」威嚴聲音響起,身著赤色蟠龍袍的朱祐樞踏 步而入。 book18.org
「草民拜見王爺。」堂上眾人紛紛施禮。 book18.org
朱祐樞不理別人,單對跪拜的朱姓漢子道:「朱瀛,你可信得過本王?」 人既已得罪了,便顧不得許多,朱瀛咬了咬牙,乾笑道:「榮王爺作保人 ,草民當然無話可說。不過麼……」話鋒一轉,又道:「榮王爺還未就藩,萬 一鄧家失信毀諾,僅憑著三千石的歲俸作抵,似乎單薄了些……」 book18.org
跪在他身後的其他人都覺得身子有些發軟,就算朱祐樞是個空架子王爺, 畢竟是當今聖上的親叔叔,這姓朱的真是豁出去了。 book18.org
朱祐樞不怒反笑:「此言不虛,本王原就未打算空口為憑。」示意身後下 人捧過一紫檀木匣,低身對著朱瀛耳邊道:「這是先皇所賜豐潤縣五百頃上好 莊田,可還盡夠?」 book18.org
「御賜莊田都已載入金冊,不得買賣,草民怎敢收受9朱瀛道。 book18.org
「你是不敢,」朱祐樞直起身子,乜視朱瀛道:「你背後的保國公可以啊 。」 book18.org
「王爺知道……」朱瀛驚慌失言,立即住口。 book18.org
「拿上地契,給本王滾。」朱祐樞一甩袍袖,眾人惶惶,手忙腳亂地擠出 了長風鏢局。 book18.org
「有勞王爺。」方旭笑臉上前。 book18.org
「誒~~,客套話多了,便顯得你我交情淡了。」朱祐樞調侃道:「還是 三緘其口的好。」 book18.org
二人會心一笑,牟惜珠施禮道:「惜珠謝過王爺援手之德。」 book18.org
「不必客氣,鄧通也是本王的朋友,他家中生變,我又豈能不理。」朱祐 樞唏噓道:「誰能想到昔日富甲天下的小財神,會被宵小欺上門來。」 牟惜珠恨恨道:「都是那惡徒害得……」 book18.org
註:親王年俸祿米應該本色一萬石,榮王還沒就藩,是三千石。 book18.org
第二百一十三章 財來人安樂 book18.org
惡徒丁壽緊皺眉頭,呆坐在自己的籤押房內, book18.org
「卑職等恭賀大人高升。」錢寧等一干人滿是諂笑地向丁壽道賀,「石大 人傳話過來,在松鶴樓為大人擺酒慶賀。」 book18.org
「替我謝過石大人,今日某身體不適,就不去赴宴了,改日登門賠罪。」 丁壽揮手將眾人打發了,單獨留下錢寧。 book18.org
「錢寧,有什麼法子能把犯人弄死?」丁壽托著下巴問道。 book18.org
「大人想讓他怎麼死?」討論起專業問題,錢寧擼起袖子,興致高昂。 「隨便。」丁壽隨口道:「比如洗臉在水盆里淹死,喝水時候嗆死,睡覺 姿勢不對把自己悶死,從床上掉下來摔死,做噩夢把自己嚇死,扣火癰把自己 扣死,我管他怎麼死!!9二爺越說心火越旺,對著錢寧吼道。 book18.org
錢寧聽得目瞪口呆,結結巴巴道:「大……大人,詔獄裡弄死個把人小事 一樁,卑職便曉得雨澆梅花等十餘種手段,回頭報個瘐斃,仵作也查不出什麼 蛛絲馬跡,可您……您這些……太過……匪夷所思,這傳出去不是把天下人當 傻子,就是被天下人當傻子,錦衣衛百年聲名可就全沒了……」 book18.org
「只要能把人弄死,誰管你用什麼手段。」丁壽燃起一絲希望,一把抓住 錢寧衣領,道:「刑部大牢的人呢?做的掉麼?」 book18.org
「這……刑部大牢與詔獄互不統屬,怕是……」錢寧有些為難,但看著丁 壽殺人的眼神,連忙改口道:「卑職盡力。」 book18.org
鬆開錢寧,丁壽恨聲道:「三法司,二爺記住你們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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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府,書房。 book18.org
「老而不死是為賊,閔朝瑛更是個老賊頭。」丁壽端坐椅上,發著早朝被 人坑了的牢騷。 book18.org
跪在他雙膝之前的倩娘連連點頭。 book18.org
「還有都察院的張公實,還南都四君子呢,呸,小人一個,是不是?」 「咻咻……咻咻……」倩娘螓首點動更加快速,櫻唇不住吞吐,將丁壽胯 下棒兒舔得油光發亮。 book18.org
「大理寺的楊維貞也是一丘之貉,媽的三法司沒一個好鳥。」丁壽雙手伸 進倩娘秀髮,盡力貼近自己胯部。 book18.org
可憐倩娘如何曉得丁壽說的是些什麼,只覺那根粗壯肉棒突然間直插喉嚨 ,噎得她喘不過氣來,驚呼聲全被堵住,只得求救的眼神望向丁壽。 這哀婉神情更讓丁壽火氣旺盛,將倩娘粉面都埋入胯間毛髮,汗津津的瓊 鼻冰涼地貼在自己小腹上,大手從她鬆開的衣襟內伸入,抓住雪膩酥胸,不住 揉搓,直到胯下美人不支,粉拳不斷拍打,才鬆開雙手,脫她自由。 小嘴濡濕,兩片香唇微微腫脹,連著嬌喘了幾下,倩娘緩過氣來,輕輕拭 了拭唇角,媚聲道:「爺,奴婢去做飯。」 book18.org
「做什麼飯,爺火氣大得很。」丁壽將倩娘推到在地,撩起裙擺,「來, 把褲子脫了,讓爺出火。」 book18.org
倩娘輕咬下唇,羞答答褪下布褲,將馬面裙撩到腰際,雙膝跪地,上身俯 臥,只將白如玉盤的豐臀呈現在老爺面前。 book18.org
看著眼前雪白豐隆,高高翹起的香臀,丁壽也不耽擱,解開褲子,對準目 標,用力向前一衝。 book18.org
「噗嗤」一聲。 book18.org
「礙…」雪白玉頸倏地伸直,倩娘已和丁壽廝磨多時,兩腿間早已泥濘 不堪,借著淫水潤滑,肉棒直插到底,她只覺腔道內熱浪直衝頂門,隨後螓首 隨同腰肢瘋狂扭擺,迎接一次又一次的衝擊。 book18.org
「啪啪……啪啪……」肉體撞擊之聲不停,夾雜著「滋滋」的性器愛液摩 擦聲,整個書房內瀰漫著一股淫靡氣息。 book18.org
門扉輕響。 book18.org
「什麼事?」丁壽雙手從倩娘腋下穿過,握住粉嫩堅挺的一對乳房,下身 繼續用力聳動,倩娘被撞擊的呻吟浪叫。 book18.org
「老爺,程澧回府了。」書房外是譚淑貞的聲音。 book18.org
「讓他等一會兒。」丁壽突然開始加速,小腹撞擊粉臀的頻率加快,幾乎 已分不出間隔。 book18.org
倩娘被這突如其來的快攻轟得渾身酥軟,「爺……受……不了……求…… 求您……慢些……」 book18.org
門外譚淑貞聽得二人交合,也是慾火升騰,還是勉力克制,微微喘息道: 「他還帶回來四十隻大箱子,已經搬入東側院庫房。」 book18.org
丁壽猛地大力撞擊身下嬌軀,倩娘「藹—」的呼喊一聲,全身哆嗦,狂 泄而出。 book18.org
「進來吧。」丁壽抽身而退,渾身癱軟的倩娘無力地俯臥在地上。 book18.org
甫一進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丁壽那根兀自搖頭晃腦的碩大毒龍,譚淑 貞連忙定下心神,過來替丁壽整理衣袍,握住陽根擦拭乾凈,重新納入褲內。 收拾妥當後,丁壽道:「我先過去,替倩娘收拾一下。」 book18.org
扶起癱軟無力的倩娘,譚淑貞替她掩上衣襟,遮住了雪白肉脯,為她穿褲 之際,驚訝發現雪白膝蓋上透著些許淤青。 book18.org
「倩娘妹子,你也曉得爺的胃口大,怎麼敢獨自承歡,也不怕虧了身子。 」譚淑貞不由埋怨道。 book18.org
倩娘有些委屈,「本是請示老爺晚膳用些什麼,誰知道爺有這興致,挨了 這一通亂頂。」 book18.org
譚淑貞噗呲一笑,「你呀,快起來吧,晚飯就別動手了,讓丁七家的做吧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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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游廊一路疾行,程澧緊隨在丁壽身後。 book18.org
「老爺恕罪,泰山這批貨物起出之後,本當早日回京,怎奈去歲黃河改道 ,水患至今未消,道途險阻,是以耽擱了些時日。」程澧邊走邊解釋。 「水患都治理不好,工部也是些尸位素餐的廢物,整日藉口推諉,不足成 事。」丁壽冷哼一聲。 book18.org
程澧不知自家主子這話是說工部,還是自己,心中有些忐忑,還是繼續道 :「近年來北直隸匪患猖獗,小的不敢貿然行事,都是聚集大隊,方行上路, 幸有真定府刑廳馬大人是老爺舊交,調了鄉兵護送,此番一路安全,也是承了 老爺之澤。」 book18.org
丁壽哈了一聲,道:「對了,還有兵部許季升,京畿之地匪患他不去除, 好端端給二爺下套,這筆帳我給他記著呢。」 book18.org
說話間二人已到了丁府庫房門前,程澧在門前引指道:「這四十口箱子火 漆未動,請老爺驗看。」 book18.org
「知道了。」丁壽進門,當的一聲將房門關閉,讓本要隨後跟進的程澧吃 了閉門羹。 book18.org
險被撞了鼻子的程澧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躊躇之際,房門忽開,丁壽 臉色古怪道:「老程……」 book18.org
「小的在。」程澧忙迎了過來。 book18.org
「你這一路辛苦了,下去休息吧,某今日心情不好,有些話別在意埃」 程澧惶恐道:「老爺說哪裡話,蒙您老器重,把府中生意交我打理,小的 是肝腦塗地,萬死……」 book18.org
當的一聲,房門再次緊閉,將程澧和他的滿腹忠言都關在了門外。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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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落盡,新月初起。 book18.org
譚淑貞、倩娘、美蓮等人圍著一桌豐盛晚宴兩旁侍立,面面相覷,不發一 言。 book18.org
可人手托香腮,與身旁的杜雲娘相顧無言。 book18.org
坐在下首的長今終於忍不住了,偷偷將手伸向了桌上的一碟雲片糕。 手才伸到一半,便被側立一旁的高曉憐拍掉,「老爺還未到呢。」 book18.org
「我餓……」長今可憐巴巴看著眾人。 book18.org
可人莞爾,用手帕卷了幾塊點心,遞給長今,「吃吧,若爺怪罪,由我擔 著。」 book18.org
「謝謝可人姐姐。」長今高興地蹦到一旁,大口吃起來。 book18.org
「譚媽,要不再催催爺……」可人對著譚淑貞道。 book18.org
「已經催三次了,爺就是不開門埃」譚淑貞無奈嘆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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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宅庫房內。 book18.org
四十個箱子都被一氣打開,珠光寶氣,耀眼生輝。 book18.org
丁二爺躺在一箱子金磚上,滿手抓著金珠寶石,大張著嘴巴,無聲大笑: 發了,發了,老子發了!!! book18.org
第二百一十四章 釜底抽薪 book18.org
第二天晌午剛過,接了錢寧回報的丁壽風風火火趕赴東廠。 book18.org
有困難,找劉瑾。 book18.org
這已是丁二爺的思維定式,起碼到如今為止,丁壽還未發現這老太監有什 麼問題是解決不了的。 book18.org
「壽哥兒,恭喜高升埃」未到二堂便遇見了丘、谷二人,如同一尊彌勒 佛般的谷大用老遠便開口恭賀。 book18.org
「公公就別拿小子開心了。」丁壽滿是苦色,順手揉了揉因為某些原因還 在發酸的下顎,道:「督公老人家可在?」 book18.org
丘聚抬頭看了看天色,道:「應是午睡方醒,正在聽曲解悶。」 book18.org
「隨咱家來。」谷大用招了招手,笑道:「我二人正好無事,便引你過去 。」 book18.org
「珊瑚鉤、芙蓉扣,扭捏的身子兒別樣嬌柔……」 book18.org
才到劉瑾休息院落,便聽得房內一陣小曲清唱之聲,唱詞是前朝的《趙盼 兒風月救風塵》,曲調委婉多情,嗓音輕柔嫵媚,將這滿是心腹事的丁二爺聽 得陶醉入神,險些忘了來此何干。 book18.org
「不想督公戲班內還有如此唱功的伶人,比我府中貽青二人強多了,待會 若是請討,督公可會割愛?」丁二不愧是個心大的,前事未了,如今便想著如 何豐富自己在大明朝的精神文化生活了。 book18.org
丘、谷二人聞言面色古怪,丘聚嘴角浮起一絲嘲意,谷大用則捏著嗓子來 了一句同是出自《救風塵》的念白:則教你怎生消受…… book18.org
「老谷啊,在外面蹭戲也就罷了,怎麼還唱上了,敗興埃」劉瑾的聲音 從屋內傳出,語意帶了幾分調笑。 book18.org
三人不再耽擱,齊齊進屋,讓丁壽稱奇的是屋內僅有半臥在羅漢床上的劉 瑾和侍立一旁的白少川。 book18.org
身著貼里的劉瑾翻身而起,白少川取了外袍為他披上,劉瑾對著四處尋摸 的丁壽道:「壽哥兒,賊眉鼠眼地看什麼呢,又不是第一次來了。」 谷大用捏著蘭花指掩唇偷笑,道:「壽哥兒正琢磨督公何處金屋藏嬌,惦 記著要您老割愛相送呢。」 book18.org
「金屋藏嬌?」劉瑾微微訝異,笑道:「說吧,看上了哪個丫頭了,反正 咱家也用不上。」 book18.org
丘聚尋了一處自顧坐下,道:「他想要方才唱曲的。」 book18.org
正半跪在劉瑾身前整理腰帶的白少川劍眉一挑,沒有說話。 book18.org
劉瑾則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小川,壽哥兒想要你去他府上,你可願 意?」 book18.org
仔細理畢劉瑾衣袍,白少川直起身來,淡淡道:「若是督公吩咐,屬下自 無不可。」 book18.org
「怎麼,適才小曲是白兄所唱?」丁壽驚訝道,實在看不出白少川如此多 才多藝,清吟小唱幾與女子無異。 book18.org
刷的一下展開摺扇,白少川星眸璀璨,戲謔道:「有辱尊聽,不知可還入 得丁兄法眼?」 book18.org
丁壽尷尬道:「在下實在不知,孟浪之處還請白兄海涵。」開玩笑,把白 老三放自己家裡,估計沒幾天那幫花痴娘們就會給二爺編出一片綠油油的大草 原來。 book18.org
劉瑾則不再糾纏這一話題,對著丁壽道:「小子,昨日升了官,怎麼不想 著邀咱家擺升官宴?」 book18.org
聽說起這事,丁壽立時垮了臉,「督公,這分明是三法司那幫酸子在陷害 小子,藉此離間咱們在兩宮前的情分,若是處置重了,太后那裡定然不依;可 是輕輕揭過,陛下這裡又定是不饒,難辦得很埃」 book18.org
劉瑾回身坐下,拄著下巴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book18.org
「屬下想著趁人還在刑部大牢,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丁壽做了個 舉掌下切的手勢,「徹底把這鍋扣在刑部。」 book18.org
「釜底抽薪,好,你總算長進了。」劉瑾點了點頭,滿懷欣慰之色。 「可是閔珪那老貨實在警醒得很,大牢外面把守森嚴不說,還給曹祖安排 了單間,連每餐食物都要有人先嘗過,實在是無處下手埃」 book18.org
丁壽兩手一攤,叫苦不迭。 book18.org
「怎地人還沒提到詔獄?」劉瑾突然問道。 book18.org
啊?丁壽一愣,答道:「沒有,屬下想著能拖一天是一天。」 book18.org
「馬上把人提出來吧,耽誤久了小心被扣一個怠於王事的帽子。」劉瑾慢 悠悠道。 book18.org
「可是……」丁壽還要辯解。 book18.org
「去——」劉瑾拖長聲音道,雖只有一個字,卻不容置疑。 book18.org
「是。」丁壽無奈,轉身出門,心中暗罵:老太監到底哪頭的,聽曲聽成 老年痴呆了不成!! book18.org
看著丁壽背影轉過照壁,劉瑾才緩緩站起,來至廊下,喃喃自語道:「借 咱家的刀來傷人,王岳呀王岳,你真讓咱家失望……」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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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府六部的辦事衙門沿著長安街一字排開,西長安街上是五軍都督府和錦 衣衛正堂,東長安街上則是吏部、戶部、禮部、兵部、工部乃至翰林院、太醫 院等文官衙署,唯獨沒有刑部在內。 book18.org
不招人待見的刑部與大理寺、都察院都坐落於西城阜財坊,刑部大牢內所 關押的犯人也並非詔獄內的欽犯,多是作姦犯科的平頭百姓,大多攢積一處, 難免人滿為患。 book18.org
大牢內分為四監,每監又設五房,除了中房有窗可以享受陽光外,其餘東 西南北四面皆是昏暗牢房,蛇鼠橫行,而這中房也並非犯人居住,而是負責看 守的牢頭休憩之所。 book18.org
一高一矮兩個黑衣獄卒拎著破舊箍桶走在牢房過道上,兩旁牢房內的囚犯 從欄檻內伸出殘破陶碗,等待派飯。 book18.org
「班頭大爺,多給一口吧9 book18.org
「大爺,餓死小的們了,快點啊9 book18.org
「嚷什麼,一幫餓死鬼投胎的賊囚,老實呆著。」高個兒獄卒舉著用來放 飯的木勺,頤指氣使道。 book18.org
嘈雜的牢房稍微安靜了些,獄卒頗為滿意自己的威勢體現,將一勺勺可以 照見人影的稀粥倒進了一隻只髒手所舉的破碗里。 book18.org
走道盡頭人聲漸息,是一間乾淨整潔的單人牢房,高個兒獄卒從一個提籃 里掏出幾樣飯菜,塞了進去,對裡面喊道:「開飯啦。」 book18.org
角落裡的犯人抬起頭來,頭髮花白,兩頰暈紅,眼神狂躁,看著便讓人有 不安之感。 book18.org
兩個獄卒似也不願和犯人多話,扭身就走,未過幾步便聽到監牢內的抱怨 喝罵聲:「殺千刀的賊牢子,又偷吃你曹大爺的飯菜。」 book18.org
「他娘的……」高個兒獄卒回身欲罵。 book18.org
身邊的矮個子獄卒連忙攔住,道:「兄弟算了,這人是部堂大人交待下來 的,犯不著和他置氣。」 book18.org
高個兒往地上狠狠「呸」了一口,罵道:「奶奶的,無官無品不使銀子讓 他住現監,還想怎麼著?」 book18.org
「要不了多久就要移交錦衣衛了,詔獄裡豈是好過的,跟他個將死之人還 計較什麼。」矮個子開解道:「再說了,托這老東西的福,咱們兄弟也沒少打 牙祭不是。」 book18.org
高個兒聞言後果然喜笑顏開,道:「沒錯,死到臨頭還不知,到時有這老 小子受的,走走,咱哥們喝酒去……」 book18.org
二人回到中房,推杯換盞,小酒喝得正歡,突然聽到外監大門嘩啦啦一陣 響,隨後錯亂的腳步聲響起,幾名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進了大牢。 book18.org
為首的一個錦衣衛腰板挺直,滿是精悍之色,見了二人大剌剌道:「你們 是大牢的禁卒?」 book18.org
兩個獄卒再沒了方才犯人面前的威風八面,老老實實地上前施禮:「小的 們正是,不知幾位上差有何吩咐?」 book18.org
「本官錢寧。」錢寧大馬金刀往條凳上一坐,將一封公文往桌上一扔,「 奉北司掌印指揮使丁大人之命前來提人。」 book18.org
獄卒湊在一起,將北鎮撫司與刑部共同開具的公文勘驗無誤後,高個兒點 了點頭,道:「請上差隨小的進去提人。」 book18.org
錢寧努了努嘴,隨他同來的校尉便隨著高個兒獄卒走了進去,錢寧則翹著 二郎腿,看了看桌上酒菜,嘖嘖道:「有酒有肉的,瞧著刑部大牢的油水不少 埃」 book18.org
「上差就別拿小的取笑了,不怕您笑話,這些飯菜都是給您要提的那人犯 預備的,上頭有令,凡是那人吃的東西都要咱們先行吃過,怕是擔心有人投毒 ……」矮個兒獄卒四下看了看,掩著嘴小聲道:「說句難聽的,小的干這活計 ,牽條狗來試一樣能幹……」 book18.org
說得有趣,錢寧聽得咧嘴大笑,笑聲未落,一個校尉慌慌張張跑了過來, 「錢頭兒,看去看看,不好啦!9 book18.org
錢寧與矮個兒的獄卒連忙到了牢獄盡頭,單間牢房外,那個高個兒獄卒面 如土色,已經嚇癱成一團,牢房內的床鋪上,他們要提的人犯曹祖口鼻流血, 早已死去多時…… book18.org
第二百一十五章 息事寧人 book18.org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book18.org
乾清宮內,正德怒氣沖沖,拍案不已。 book18.org
「該犯年歲雖大,但健壯硬朗,而且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下諭移交詔 獄時猝死,這其中豈無鬼祟隱匿之事,刑部一干人等豈有不枉法害命之徒,朕 這大明朝國法何在9 book18.org
「陛下息怒。」劉健道:「刑部亦知曉人犯干係重大,從不輕慢疏忽,其 中定有內情,可下旨讓刑部嚴查。」 book18.org
「嚴查,必須嚴查。」朱厚照大聲吼道,忽又反應過來,「刑部?還提什 麼刑部?正堂閔珪閉門思過,涉案一干人等自問案主事以下,巡風官提牢等俱 下詔獄問罪。」 book18.org
「這……」劉健皺了皺眉,本就是給錦衣衛下的套,若是全交給了緹騎, 那不由得這幫子人編罪麼,首輔大人眼珠一轉,道:「臣啟陛下,此案涉及勛 貴,非比尋常,臣請內廷司禮監共同參審詳查。」 book18.org
正德略一思索,點頭道:「准奏,司禮監會同東廠共審此案。」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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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驗屍間。 book18.org
慘白的燈光映照著慘白的窗紙,混合著空氣中淡淡的血腥腐臭味道。 曹祖屍身躺在一張長桌上,一個滿是皺紋的老仵作正對他開膛剖腹,將他 體內臟器一一取出驗看。 book18.org
司禮監秉筆太監范亨以手帕掩鼻,強忍著令人嘔吐的味道,一瞬不瞬地看 著桌上一切。 book18.org
東廠理刑百戶丘聚則面無表情,三角眼中精光閃爍,仿佛對一個個血淋淋 的臟器充滿著興趣。 book18.org
「二位公公,該犯死於中毒。」將屍體用白布蓋上,忙碌完一切的老仵作 汗透重衣,滿是疲憊的向二人稟告道。 book18.org
「果然。」范亨的刀條臉上寒霜密布,對著丘聚道:「老谷,你怎麼說? 」 book18.org
「何毒?」丘聚吐出兩個字。 book18.org
老仵作搖了搖頭,面帶愧色,「小人白活了這麼大歲數,實在勘驗不出。 」 book18.org
「你東廠內不就有一個用毒高手麼,何必明知故問。」范亨嘴角帶起一絲 冷笑,嘲諷道。 book18.org
「范公公話中意思——莫不是認為東廠有所牽連?」丘聚揮手讓仵作退下 ,若無其事地說道。 book18.org
「聽聞世上有一種下毒之法,先以半毒之物服之,欲待毒發之時,再佐以 半毒為引激發,可若是只服任何半毒,不但查驗不出,且身體無礙。」范亨凝 視丘聚,繼續道:「據說蜀中唐門便尤擅此道。」 book18.org
「風聞虛妄之事,難以讓人信服。」丘聚避開范亨目光,對著外面吩咐道 :「把那二人帶過來。」 book18.org
東廠番子押著兩個獄卒進了屋內,房中氣味和白布上的斑斑血跡嚇得二人 肝膽俱裂,癱在地上公公爺爺的一頓亂叫。 book18.org
「你二人負責看守人犯,他可會被人下毒?」丘聚指著桌上曹祖屍體問道 。 book18.org
「不會不會,絕對不會,自打他進來後,除了提審,小的沒讓任何人碰過 他。」高個兒腦袋如同撥浪鼓般連搖不已。 book18.org
「部堂大人交待過,小的們一直是盡心伺候,天可憐見,小的對親爹都沒 這般用心過!9矮個兒叫起撞天委屈,涕泗橫流。 book18.org
「這二人連同外面的仵作可都是刑部的人,您看這人證陛下可會滿意?」 丘聚皮笑肉不笑地瞧向范亨。 book18.org
范亨黑著臉一言不發。 book18.org
命番子將人帶走,丘聚好似自言自語道:「人犯無緣無故被毒死大牢,深 究下去,難保不會扯出什麼私相授受,內外勾結之事埃」 book18.org
聽得「內外勾結」四字,范亨麵皮忍不住抽動了一下,按《大明律》結交 近侍乃是死罪,丘聚分明意有所指,冷冷道:「東廠想要攀污?」 book18.org
丘聚難得一笑,「本就不幹凈,何來攀附,上次司禮監挑撥二侯告狀在前 ,此番刑部滅口於後,萬歲爺聖明天子,對其間齷蹉豈會不明察秋毫。」 范亨麵皮紫漲,不發一言,半晌才恨恨憋出一句:「你意如何?」 book18.org
丘聚正視這位首席秉筆太監道:「劉公公的意思:息—事—寧—人。」 ************ book18.org
懷揣著東廠與司禮監、刑部聯名的奏本,丁壽心情忐忑地立在仁壽宮外。 本想著到乾清宮交旨復命,這差事就算完了,沒想小皇帝跑到張太后這兒 來了,這娘倆湊一塊,天知道又會給自己找什麼麻煩。 book18.org
「丁大人,太后宣你進宮。」才出宮門的王翠蝶對著長吁短嘆的丁壽說道 。 book18.org
「謝過姐姐了。」丁壽涎著臉湊了過來。 book18.org
翠蝶心虛地四下看了看,「丁大人休要如此,奴婢生受不起。」 book18.org
「該是小弟高攀了才是。」丁壽嘻皮笑臉地說道,望了望宮內方向,小心 問道:「太后和陛下在談些什麼?」 book18.org
猶豫了一番,翠蝶還是回道:「還不是二位侯爺的事,兩宮言談間有些不 洽,丁大人待會兒回話時要小心些。」 book18.org
暗道聲果然,丁壽忽覺得牙床有些腫痛。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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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山爐內香煙裊裊,珠簾後端坐的母子二人半遮半掩,神情難測。 book18.org
「臣丁壽叩見陛下、參見太后。」 book18.org
「起來吧。」張太后語帶薄慍。 book18.org
「刑部人犯猝死之事調查如何了?」小皇帝語氣也是不善。 book18.org
丁壽斟酌了一番,回道:「陛下,經司禮監與東廠聯合勘驗,曹犯死於中 毒……」 book18.org
朱厚照急聲問道:「他被何人所害?」 book18.org
「小猴兒,話要想好了再說。」太后不急不緩說道。 book18.org
「這個……」 book18.org
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丁壽腹誹,「據查,該犯系服毒自荊」 book18.org
「什麼?自盡?」朱厚照有些不信,追問道:「毒從何來?又為何偏在此 時自盡?」 book18.org
「該是人犯早先預備,刑部已自陳失察之過。至於自盡之事麼……」丁壽 偷眼看了看那二位的神色,繼續道:「多方推斷,曹犯知曉將被提解詔獄,憂 心誣告一事敗露,遂自絕避罪。」 book18.org
「誣告?」朱厚照眉毛豎了起來。 book18.org
「二侯謀逆之事,查無佐證,確係誣告。」丁壽可不想與那兄弟倆的破事 扯上關係,避重就輕道。 book18.org
「那其他不法之事呢?」奈何朱厚照卻不是一個好糊弄的,繼續追問道。 「其他事嗎……」丁壽心思電轉,顧左右而言他,「據刑部相關人等所說 ,曹犯語氣狂妄,言多怪誕,妄言自稱天命,當是神志不清,其人未可盡信。 」 book18.org
「其所舉之事言之鑿鑿,竟無一是真?」朱厚照沉聲道。 book18.org
無一是真?沒一個是假的好不好,問題是這話總不能當著人家姐姐面說啊 ,丁壽被逼得欲哭無淚,心道太后呀,二爺在為你弟弟死扛,你能不能稍微幫 襯一下啊! book18.org
第二百一十六章 鳳體抱恙 book18.org
「好了皇上,別這麼不依不饒的了。」也許是張太后聽到了丁壽心聲,突 然開言,「既然發告之人都已死了,這事就揭過去算了吧。」 book18.org
「母后明鑑,其人雖死,所舉之事卻未必不真。」朱厚照起身回道:「建 昌、壽寧二侯囂張跋扈、目無法紀,不法之行盈滿都門,兒皇早有耳聞,若不 施以嚴懲,怕難以服天下臣民之心。」 book18.org
「胡鬧。」狠狠一拍座下矮榻,張太后嗔目道:「百姓家還曉得個」娘親 舅大「,難道你一點親情不念!?」 book18.org
「兒皇幾時不念親情,登基之初便為二位舅舅各增三百石祿米。」正德委 屈辯解道,隨手一指外間的丁壽,「如丁壽般位列三品,一年祿米也不過三百 余石而已。」 book18.org
誒,皇上,您娘倆吵架捎帶我幹嘛呀,簾外丁壽縮了縮脖子,心中暗道。 張太后掃了外間丁壽一眼,嗤笑一聲,道:「先皇在世僅一次便賜你舅舅 良田上萬頃,區區那點祿米就不要拿來說了。」 book18.org
「父皇對二位舅舅自是恩寵有加,皇莊官地不過三分起科,卻恩旨侯府莊 田由五分起……」朱厚照話音中也帶了火氣,「可那狀紙中提及,二侯猶嫌不 足,放縱家人,迫害良民,為了征租,竟打死人命,如此貪得無厭,當嚴懲以 儆效尤。」 book18.org
「莫說狀紙所言未必是真,即便是真的,不過死了幾個平頭百姓,又怎麼 了?9慈壽太后被弘治皇帝寵慣了,說話肆無顧忌。 book18.org
朱厚照只覺一股火氣直衝頂門,也口不擇言道:「母后莫忘了,你也是出 身百姓人家。」 book18.org
一句話氣得張太后粉面煞白,霍地站起身來,厲聲道:「那你把他們剮了 吧,都死了乾淨!9話一出口,忽覺一陣暈眩,仰頭便倒。 book18.org
「母后!9朱厚照驚呼,扶之不及。 book18.org
在一眾宮人驚駭之時,珠簾分開,如一道輕風,丁壽飄至近前,伸右臂挽 住太后柔軟身軀,左掌一股真氣由後腦玉枕穴輸入。 book18.org
「嚶嚀」一聲,張太后悠悠醒轉,見自己軟在丁壽懷中,玉面難得一紅, 輕聲道:「放開哀家。」 book18.org
丁壽口中應是,還是扶著她緩緩斜靠在榻上。 book18.org
「母后,你怎麼樣?」朱厚照關切問道。 book18.org
「哀家小門小戶的,不勞皇上費心。」張太后將螓首扭到了一邊。 book18.org
「母后……」朱厚照面露窘態。 book18.org
「陛下且先迴避一下吧。」丁壽看了眼賭氣扭頭的太后,對朱厚照勸解道 :「待太后消消氣。」 book18.org
朱厚照點了點頭,「也好。」 book18.org
看著朱厚照出了宮門,丁壽對翠蝶道:「有勞王宮人請太醫院梅太醫前來 診治。」 book18.org
待著屋內無人,丁壽苦笑道:「氣大傷身,太后您又何苦?」 book18.org
「唉~~」,長嘆一聲,張太后扭過身來,面色蒼白悽苦,「以為有了兒 子能做終身之靠,誰想他與哀家終不是一條心,早知如此,就該……」 自覺失言,張太后住口不語。 book18.org
「皇上也有難處。」丁壽半跪榻前,「二位侯爺平日行徑確是太過,就拿 與慶雲侯爭利之事來說,數百人持械相鬥,京師震駭,若要陛下當作無事發生 ,未免自欺欺人。」 book18.org
「再不成器也是哀家的兄弟,若不護著他們,怕是該求太夫人過來聒噪哀 家了。」張太后愁苦萬端,她也是心累,總不能攔著自個兒親娘進宮吧。 「其實陛下心中還是有著母家的。」丁壽道。 book18.org
「哦?」自己兒子自己清楚,張太后有些不信道:「何以見得?」 book18.org
「先皇時恩准壽寧侯乞買殘鹽九十六萬引,陛下登基甫始,便在一力促成 此事。」 book18.org
太后白了丁壽一眼,斂眉輕哼了一聲,道:「你又不是不知,上個月敲定 了,事情沒成。」 book18.org
「還不是劉健為首的滿朝重臣上疏反對,陛下據理力爭幾近一年,言此乃 是先帝恩旨,可這些老傢伙們就是不依,還說什麼先帝早有悔意……」 丁壽添油加醋道:「這些老臣倚老賣老,先皇下旨時不見他們反對,偏偏 欺負陛下年幼登基,此時紛紛跳了出來,陛下與二位侯爺的關係都是這些老家 伙們敗壞的。」 book18.org
「無人臣之禮,不為人子。」張太后惱怒地捶著床榻,不覺又是頭痛,素 手扶額。 book18.org
丁壽連忙起身來至太后身後,輕揉她兩側太陽穴,柔聲道:「太后還是寧 神靜養,您這玉體失和的事傳出去,便是金太夫人曉得了,也說不出什麼來。 」 book18.org
「可哀家那兩個弟弟……」張太后不放心道。 book18.org
「太后請放寬心,有微臣在,二位侯爺不會有大礙,不過略施小懲怕是躲 不了。」丁壽大包大攬道。 book18.org
「也該給他們個教訓了。」太后忿忿不平,這兩個倒霉弟弟,給自己惹了 多少事,當初每次和先帝翻臉,都是因為他們惹出的麻煩。 book18.org
「交給你了,哀家不管了。」張太后伸直秀頸,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閉目 享受丁壽指尖揉動帶來的舒適,「哀家也該歇歇了。」 book18.org
丁壽稱了聲是,心中暗爽,「劉健你們給二爺下套,老子反手就給你們上 點眼藥,這叫一報還一報。」 book18.org
梅金書背著藥箱隨著翠蝶進來,「微臣拜見太后。」 book18.org
「太醫診病,臣不便在側,微臣先告退了。」丁壽小聲道。 book18.org
「欸~~你要走啊?」太后有點不舍,平日裡家人過來都是奏討乞封或是 又惹了麻煩,少有人陪她聊天解悶,她那嗜睡的習慣便是這麼養出來的。 「啊?不,微臣就在宮外伺候,隨傳隨到。」有心說是的丁壽看著太后失 望眼神,立馬改口道。 book18.org
第二百一十七章 為病者諱 book18.org
「太后怎麼樣了?」 book18.org
仁壽宮外焦躁等待的朱厚照,一見丁壽便急聲詢問。 book18.org
「陛下放心,太后該是一時急火攻心,應無大礙。」丁壽道。 book18.org
「那就好,那就好。」朱厚照放下心來,又狠狠一捶掌心,「都是那兩個 為非作歹的傢伙害得朕母子失和。」 book18.org
「恕臣直言,太后一心想保自家兄弟平安,若陛下逼迫太過,怕會真的有 損天家親情。」丁壽換了一副嘴臉,憂心忡忡道。 book18.org
「朕豈不知,可難道讓朕姑息養奸,由他二人繼續作惡不成?」朱厚照恨 聲道。 book18.org
「嚴懲怕是太后那裡不依……」丁壽故作思索一番,繼續道:「不如給二 位侯爺一個教訓,既讓他們曉得輕重,又給太后一個台階。」 book18.org
「什麼教訓?」朱厚照問道。 book18.org
「罷了二侯的朝參,無旨不得隨意進宮。」 book18.org
丁壽見朱厚照眉頭皺起,似有覺得輕判的意思,連忙解釋道:「一來讓二 位侯爺曉得在宮裡失了寵,今後行止必會有些收斂;二來太后那裡也全了面子 ;三來麼也給天下臣民一個交代,陛下執法嚴明,不徇私情,乃聖君垂範。」 「朕不在乎這些虛名。」被忽悠起來的朱厚照眉花眼笑,卻還裝作不在意 狀。 book18.org
「另外關於刑部……」丁壽又道,既然首輔劉健都擺了一道,那率先給自 己挖坑的閔珪要不收拾一下,二爺心裡實在氣不過。 book18.org
「人犯獄中服毒自盡,刑部一干人等辦事不力,自大司寇下涉案人等皆以 罰俸論處。」既然劉瑾和王岳都不想在這事上深究,丁壽也不敢鬧出太大動靜 ,道:「也好給群臣一個教訓,今後勤於王事,勿有懈擔」 book18.org
朱厚照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丁壽肩膀,「進退兼顧,三思而行,這才 是股肱之臣的樣子,天下官兒都像你這樣思慮周祥,朕該少了多少麻煩事。」 「陛下謬讚,臣惶恐。」丁壽笑容滿面,難抑得意之色。 book18.org
沒等丁二爺的小尾巴翹起來,朱厚照隨之來了一句:「讓你找的人怎麼樣 了……」 book18.org
丁壽正發愁怎麼解釋這檔子事,遙見宮女翠蝶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 book18.org
張太后虛弱地躺在榻上,神色萎靡。 book18.org
「母后,母后……」朱厚照立在榻側,輕聲呼喚。 book18.org
太后緩緩睜開眼帘,「皇上,你那兩個不成器的舅舅……」 book18.org
「母后放心,丁卿已經與兒皇說過了。」朱厚照將方才商議二侯的處置一 五一十講了出來。 book18.org
太后欣慰地點了點頭,「讓皇兒費心了。」 book18.org
「母后哪裡話,都是兒子不孝,累您氣壞了身子。」朱厚照一時真情流露 ,聲音哽咽。 book18.org
丁壽把梅金書拉到一旁,低聲道:「這是怎麼了?剛才還好好地,怎地診 完病更嚴重了?」 book18.org
「稟世叔,太后有暗疾在身,此番大怒,將體內燥郁之火激發,故而來勢 兇猛。」 book18.org
梅金書面色凝重,略一沉吟,繼續道:「觀其脈象,右手寸關二部脈甚洪 大,左手心脈大虛……」 book18.org
大段醫理聽得丁壽頭疼,打斷道:「說人話,什麼病?」 book18.org
梅金書話語一窒,籌措一番言辭,繼續道:「鳳體積攢陰寒,陰虛火旺, 似乎長期不寐……」 book18.org
不可能,就二爺見她這幾回,哪次不是日上三竿才起床,丁壽大搖其頭。 不但丁壽不信,湊過來的朱厚照也是不信,待喚過翠蝶細細詢問,不由二 人驚訝莫名。 book18.org
「太后整夜不睡有些日子了,白日裡神思倦怠,心心懨懨地,吃過幾位太 醫的方子調理,也不見效。」 book18.org
「那為何不早日稟報於朕?」朱厚照憂心母親,龍顏大怒。 book18.org
翠蝶慌忙跪倒請罪,「奴婢早想稟奏,奈何太后不許,只說自己知道,不 要奴婢多事。」 book18.org
「金書,你可有診治之法?」丁壽問道。 book18.org
「此次痰火鬱結於心,引發暈厥,倒是有幾個方子應急。」梅金書眉頭深 鎖道:「可這長期不寐之症若不緩解,怕是治標不治本埃」 book18.org
「無法根治麼?」朱厚照道。 book18.org
「陛下明鑑,自古來上下尊卑分明,男女有別。」梅金書為難道:「男醫 女疾本就有諸多不便,況且以男子之身度女子之心,推斷病由,難免有失偏頗 ,差之毫厘謬以千里,微臣不敢妄施藥石。」 book18.org
「那你還杵在這裡做什麼,去喚醫婆來。」朱厚照喝道。 book18.org
翠蝶面露難色,「陛下,宮中醫婆多年前俱都老病請辭了。」 book18.org
「不獨宮中,便是天下間,也是女醫稀缺,杏林之憾耳。」梅金書感懷道 。 book18.org
沒功夫聽梅金書感嘆大明朝婦科前景,朱厚照匆忙傳旨,欲徵集民間女醫 為太后診玻 book18.org
「陛下,臣府中西席便是女子,醫道精湛,可以一試。」丁壽毫不猶豫把 談允賢賣了。 book18.org
「怎不早說,快快宣召。」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朱厚照連聲催促。 丁壽見梅金書面色猶豫,便道:「此人乃梅太醫師妹,請梅太醫隨臣同去 敦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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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滾滾,沿著青石街道一路奔馳。 book18.org
「金書,方才宮內似乎有話要說。」丁壽向同在車廂內的梅金書問道:「 可是有何不妥?」 book18.org
梅金書嘆了口氣,「小侄無狀,怕是給世叔扯上了個麻煩。」 book18.org
聽梅金書一番解釋,丁壽才曉得談允賢此次進京是有求而來。 book18.org
談允賢幼弟談一鳳,弘治五年舉人,中舉之後屢試不第,在大明朝舉人想 做官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首先需三次會試不中,才有機會候補派官,可即便 派官也不一定輪得到,因為還有一批取了進士後朝考不合格的在家等著候補呢 。 book18.org
嚴格來說,那位中舉後就樂瘋了的范進老爺這輩子能不能熬到派官,還得 看祖上積了多少德。咱也別提那位舉人中的另類海青天,那位爺做官是因為嘉 靖時期張孚敬改革吏治,三途並舉,談一鳳可不一定有那運氣。 book18.org
不過好歹談家也是書香門第,世代為官,機會比同輩還是多些,在談一鳳 中舉十三年後,總算是熬到了桂林訓導的空缺。 book18.org
「府城訓導?」丁壽聽到這裡,面上露出輕視之色,一個不入流的小官兒 。 book18.org
梅金書倒是沒有小瞧之意,只顧說道:「桂林地處偏遠,允賢心懸幼弟, 想為他另謀一官職,恰逢長今小師妹延聘西席,聽聞世叔又是當朝紅人,便請 托小侄。」 book18.org
說到此,梅金書面帶赧色,「為小師妹早得名師授業,小侄厚顏答允,本 想等待時機再面訴詳情,又怕世叔為難,遷延至今。」 book18.org
「不就是要補個實缺麼,有什麼為難的。」丁壽滿不在乎道。 book18.org
梅金書面色凝重,道:「官職授受,朝廷自有法度,豈是易於的。」 丁壽仔細打量著比自己大許多的師侄,他老子梅退之一心想著造朱棣後人 的反,兩個兒子卻一個痴、一個呆,替自己考慮什麼朝廷法度,還真是養子不 「肖」。 book18.org
梅金書被丁壽看得渾身不自在,「世叔,可是小侄言語有錯?」 book18.org
「沒錯。」丁壽展顏一笑,拍了拍梅金書肩頭,「此事交給我吧。」 ************ book18.org
烈日炎炎,蟬聲切切。 book18.org
雅軒雖是臨水而設,也難抵酷暑,談允賢圍著一條碧綠色白點湘裙,同色 主腰上只披著一襲輕紗,香肩玉臂若隱若現。 book18.org
小軒地處後宅,談允賢不虞外人撞見,何況郎中面前無羞澀,行醫多年的 她顧忌本就少得多,穿衣自然隨便。 book18.org
此時她正整理翻看梅金書前些時日送來的道教名方《摘玄子》,據說乃是 元代國師長春真人丘處機所著,內載長壽之術多不秘傳,談允賢自閱後便手不 釋卷,一卷剛剛讀完,正尋下一捲來看。 book18.org
忽覺有異,談允賢回過身來,見門口佇立二人,梅金書避嫌,眼神四處閃 躲,丁壽則興致勃勃地盯著她薄紗下的雪白膀子。 book18.org
啟齒一笑,談允賢回身上前萬福:「東主,師兄,有何見教?」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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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壽宮,暖閣。 book18.org
談允賢雙目微闔,雪白纖長的手指輕搭在太后伸出的皓腕上,神態靜穆。 朱厚照、丁壽君臣二人眼巴巴地看著這位女醫診病,片刻後,談允賢收手 起身。 book18.org
「怎麼樣?」「如何?」 book18.org
面對二人關切問話,談允賢微微搖了搖頭。 book18.org
朱厚照的心懸了起來,丁壽急切道:「藥石罔效麼?」 book18.org
「沒有大礙。」談允賢的回話讓丁壽恨不得掐死她,沒事你搖什麼頭埃 談允賢坐在桌前,提筆寫方,邊寫邊道:「太后鳳體虧損,需要進補。」 「無妨,我那裡有許多高麗人參,給太后當飯吃都可以。」丁壽難得大方 。 book18.org
抬頭看了丁壽一眼,談允賢埋頭繼續書寫,道:「人參雖好,火氣還嫌大 了些,不能多吃。」 book18.org
「陽常有餘,陰常不足。太后之病當以滋陰為主。」談允賢放下筆,將紙 上墨跡吹乾,遞給梅金書,道:「早晨用人參膏,日中用煎藥八物湯,加干山 藥、酸棗仁、辰砂、蒲黃、木通、遠志,水二鍾、姜三片煎服。晚用琥珀鎮心 丸,至三更用清氣化痰丸,不出三月,鳳體自愈。」 book18.org
梅金書細細看了看方子,連連點頭稱妙,「這是用朱震亨的《丹溪方》與 丘真人的《摘玄子》藥方相輔相佐,文武並用,恰到好處,難怪家父時常誇讚 於你,師妹果然醫道國手。」 book18.org
「師兄言重,也是託了師兄連日來借書之德,小妹眼界得以舒展,方有此 方。」談允賢欠身施禮。 book18.org
朱厚照可沒興趣聽這二人探討醫理,聽說方子可用,立即搶了過來,吩咐 宮人速速製備。 book18.org
丁壽湊到談允賢近前,低聲問道:「太后這病根究竟為何?」張太后這病 得莫名其妙,二爺還是覺得心裡沒底。 book18.org
望了望榻上昏沉沉的太后,談允賢迎著丁壽滿是希冀的目光,淺笑道:「 東主恕罪,醫者當為病者諱……」 book18.org
第二百一十八章 提督京營 book18.org
紫禁城,奉天殿。 book18.org
「看到了,看到了。」小皇帝舉著一個黃澄澄的長筒銅管,站在奉天殿外 平台上又蹦又跳。 book18.org
「你說這叫什麼來著?」朱厚照扭頭問道。 book18.org
「千里鏡。」丁壽陪著笑臉道。 book18.org
幾副藥下去,太后病情見好,丁壽擔心朱厚照又追著自己要女人,琢磨著 怎麼給他找個事做。 book18.org
相處久了,二爺算是清楚這熊孩子的性子,佻脫好動,想一出是一出,給 他找點事干能清靜好一陣子。 book18.org
恰好南鎮撫司那邊來信,他前番讓江南工匠琢磨製作的望遠鏡終於成了, 明朝各地匠戶執行的是輪班進京服役,當然一來一往折騰時間太長,屬於勞民 傷財,朝廷也不斷延長輪班期限,有三年一輪、四年一輪的,成化年間乾脆下 令,願意出銀子的可以頂替勞役,這也是大清匠班銀的來由。 book18.org
不過此時繳銀代役還不是定製,京城中也有常駐工匠,南鎮撫司見是朝中 紅得發紫的丁大人吩咐,不敢怠慢,抽調能工巧匠聽從安排。 book18.org
丁壽還是小瞧了老祖宗,當初只覺得明朝有眼鏡不可思議,細打聽原來國 人玩透鏡已經幾千年了,《淮南萬畢術》里甚至有用冰加工成球形透鏡的方法 ,東漢張衡還藉助透鏡觀察月亮,眼鏡這東西如今在大明是稀罕物的原因是透 明玻璃不易得,價格才居高不下。 book18.org
當然這些問題對於丁大人來說不成問題,剛從朝鮮搜颳了一筆的丁壽不在 乎幾兩銀子一副的眼鏡,琉璃廠那邊一時指望不上,他直接讓譚淑貞購置了大 批的替代品。 book18.org
「堂庭之山多棪木,多白猿,多水玉,多黃金。」 《山海經.南山經》 中早有記載,放著水晶不用,更待何時。 book18.org
有了丁壽講解組合使用的原理,分清目鏡和物鏡所使用的透鏡區別,再加 上源源不斷的透明水晶供應,南鎮撫司的工匠多番試驗,終於製造出了本時空 的第一個「望遠鏡」。 book18.org
看著興高采烈玩得嗨起的朱厚照,丁壽鬆了口氣,這望遠鏡寒酸了些,沒 那些複雜的透鏡組,不過打發這個熊孩子盡夠了,自己能消停好一陣子。 「老劉,是老劉。」朱厚照眼睛緊貼著望遠鏡,大呼小叫道。 book18.org
被朱厚照召喚過來的劉瑾上前行禮,隨即懷中被塞進了一個黃銅物件。 按著雀躍的朱厚照指點,劉瑾小心翼翼地將望遠鏡放在眼前,隨即眼前突 變的景象讓他面色一變,匆忙移開眼睛,才長出一口氣。 book18.org
劉瑾的表現很符合朱厚照預期,他得意地問道:「這是丁壽做出來的千里 鏡,怎麼樣?」 book18.org
「不想這小子還精於制器之術,端是不錯。」劉瑾點了點頭,雙手將望遠 鏡呈還朱厚照,「陛下玩的時候小心腳底,別摔咯。」 book18.org
朱厚照睜大眼睛,訝異地看著劉瑾,「你以為這是玩鬧之物?」 book18.org
「不是麼?」劉瑾看向丁壽。 book18.org
「是啊,不是麼?」丁壽點頭又馬上搖頭,迷茫地看向小皇帝。 book18.org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朱厚照揮動著手中之物,意氣風發道:「 碧海揚波,草原奔馳,有了此物便可洞察敵機,事半功倍。」 book18.org
丁壽張大了嘴巴,半晌才道:「陛下聖明。」 book18.org
敗家孩子你現在連出紫禁城都費勁,想得倒挺遠。二爺被封建皇帝的科技 實用意識刺激到了自尊心。 book18.org
朱厚照不見劉瑾應和,納悶問道:「老劉,你認為我說的不對?」 book18.org
「萬歲聖心燭照,自然是對的,只是……」劉瑾期期道:「只是……」 「只是什麼?」朱厚照將千里鏡扔給丁壽,轉身進了奉天殿,邊走邊道: 「就討厭你這吞吞吐吐的樣子,有話直說。」 book18.org
「只是利器在手,也要看有無持器之人。」劉瑾偷眼打量了下皇帝,躬身 道。 book18.org
朱厚照哈地一聲,不以為意道:「大明有雄兵百萬,單這京營便有十餘萬 虎狼選鋒,還愁無持器之人。」 book18.org
「陛下,老奴聽聞京營無操久矣,實憂心其是否堪用。」 book18.org
「什麼?此事當真?」朱厚照大驚失色,若是京營都不堪一用,他將來躍 馬沙場,帶誰玩去。 book18.org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劉瑾神色淡淡,只是輕輕吐出這八個字。 朱厚照略一思索,便道:「劉瑾,朕命你提督京營,務必嚴行操練之法, 不得懈擔」 book18.org
「臣劉瑾領旨。」劉瑾端端正正跪倒在奉天殿內,改稱以示鄭重。 book18.org
丁壽欽佩地看著老太監背影,高啊,這才叫順水推舟,不聲不響拿下了京 營兵權,自己那點耍心眼、遞小話的行徑與之相比,簡直是過家家的水平。 ************ book18.org
京師京營自永樂遷都以後便已設立,最初名三大營,由神機營、五軍營、 三千營組成。 book18.org
永樂皇帝五征蒙古,追亡逐北,便是依靠著這三大營精銳,朱小四是馬背 上得來的江山,打起仗來也是簡單粗暴,神機營火器當先,轟亂敵軍陣型,三 千營騎兵跟上抽刀砍人,擊潰殘敵,隨後五軍營步兵清常 book18.org
看起來是不是眼熟,四百年後法蘭西那位小個子用幾乎一樣的戰術放翻了 整個歐洲。 book18.org
可惜三大營主力於土木之禍損失殆盡,景泰時少保于謙收拾餘燼,從中揀 選精銳十萬,設立「十團營」,每營各分神機、五軍等三營,原來的三大營被 稱呼為「老家」,其後團營幾經變革,成化初年增至十二營,由十二侯分掌, 一人總領,監以內臣、兵部尚書提督,而今總領團營的便是英國公張懋,而提 督京營的則是剛擺了丁二一道的新晉兵部尚書許進。 book18.org
第二百一十九章 京營廢弛 book18.org
校場旌旗獵獵,京營虎賁縱橫。 book18.org
點將台上,兵部尚書許進高居正中,左右分別是特旨提督京營的廠臣劉瑾 ,還有被劉瑾拉來湊數的錦衣衛指揮使丁壽。 book18.org
團營眾將分坐兩側,許尚書輕捋下頜短須,笑對二人道:「英國公告病, 今日閱操由本官主持,二位可有異議?」 book18.org
劉瑾兩眼半睜半閉,面無表情,側身道:「本兵久在邊陲,深悉沙場征伐 之道,自是不二之眩」 book18.org
「既如此,本官僭越了。」許進笑意滿滿,鼻翼兩側的法令紋更趨明顯。 令旗揮動,金鼓齊鳴。 book18.org
精選出來的一萬京營將士旗幟鮮明,兵甲齊整,在陽光之下耀眼生輝。跟 隨將令趨前退後,不住變幻陣型,霎時間,校場之上沙塵漫天,軍威赫赫。 約莫半日,京營操演已畢,人馬重新集結,一個個虎背熊腰的京營將士頭 顱高昂,腰背挺直,對待自家今日表現很是滿意,只等台上評閱後,回去喝頓 小酒犒勞自己。 book18.org
許進意度閒雅,笑問道:「劉公公,在座諸公,某之操演可還入眼?」 劉瑾點頭道:「許本兵不愧邊事幹才,軍馬調度談笑間耳,陛下聖明,任 用得人。」 book18.org
兩旁眾將也紛紛贊道:「部堂大人熟讀兵書,胸懷韜略,吾等粗人自是比 不了的。」 book18.org
「諸位都是世代簪纓,本官如何能及埃」許進與眾將說笑,眾將只是恭 維不停。 book18.org
忽然間許進笑容轉冷,眾將心中打鼓,不知這位兵部尚書又起了什麼主意 。 book18.org
許進令中軍上前,從操演軍中提出三名小校,當眾杖責。 book18.org
慘叫之聲不斷傳到點將台上,眾將彼此眼神交匯,不知許進為何點這三個 倒霉蛋出來。 book18.org
上萬京營將士滿是不平地看著同袍受刑,頗有物傷其類之感,出操之後不 見嘉獎,不講情由地反施軍法,咱當兵的命就如此低賤麼,還不如兵皮一扒, 逃了軍籍,也是逍遙自在。 book18.org
行刑已畢,三人俱都昏死過去,許進令將人抬下,又掃視台上眾人。 劉瑾閉目不言,仿佛無事發生。 book18.org
丁壽莫名其妙,眼珠子來回亂轉。 book18.org
眾將又驚又俱,噤若寒蟬。 book18.org
許部堂呵呵一笑,「各軍歸營,諸位也都散了吧。」 book18.org
如蒙大赦的眾將紛紛起身,帶著一番操演後疲憊不堪的各部將士退去。 「劉公公可知本官何故如此做?」許進端起茶水,輕呷了一口。 book18.org
「咱家正要請教。」劉瑾緩緩睜開眼帘。 book18.org
許進取出幾封書信,遞給劉瑾道:「公公請看。」 book18.org
劉瑾看信,一副恍然狀,「原來是受了幾位公爺的請託,這幾個丘八得罪 了貴人,真是不知死活。」 book18.org
「公公以為本官處置是否得當?」許進面帶笑意,眼中光芒隱現。 book18.org
「行伍之間,有賞有罰乃是正理,本兵提督京營,此乃本分。」劉瑾稱善 ,面色如常。 book18.org
「公公高見。」許進起身拱手,道:「本官還有部務在身,就不再此耽擱 了,告辭。」 book18.org
「部堂大人好走。」劉瑾起身相送。 book18.org
轉眼間,方才還莊嚴肅穆的京營校場一片蕭索寂靜。 book18.org
「督公,許季升後面這齣什麼意思?」丁壽來至劉瑾身邊,疑惑問道。 「顯示他在軍中的資歷威風,告訴咱家他許東崖與五府權貴關係匪淺。」 劉瑾冷笑一聲,「那三隻挨打的小雞是給我們這兩隻猴子看的。」 book18.org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軍中賞罰竟成了結交權貴的手段,真是帶的好兵 啊9劉瑾語含譏嘲,冷冷說道。 book18.org
「督公休與這等腐儒置氣,好在京營將士軍容齊整,未曾荒廢。」丁壽開 解道。 book18.org
「京營將士數十萬,只這一萬能戰有什麼用?」劉瑾哂然一笑,頗為不屑 。 book18.org
丁壽心中一驚,「您是說……」 book18.org
「什麼都沒說。」劉瑾轉身,「咱們看見的是人家給咱們看的,不想讓咱 看的得尋著去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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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京師之地軍士逃亡者過半!9 book18.org
乾清宮內,聽了劉瑾奏報的朱厚照,將手中把玩的千里鏡都驚掉在御案上 。 book18.org
「京中諸衛軍士不習操練,團營將士因占役過多,逃亡甚眾。」劉瑾垂首 奏道:「」殫忠「、」效義「二營一萬五千餘間軍舍,本供官軍調遣操練所居 ,但荒廢已近二十年。」 book18.org
「選鋒銳卒,國之重器,誰敢役使占用?」朱厚照大怒喝道。 book18.org
「五府勛貴,京營將領皆有此行,不勝枚舉。」劉瑾奏道。 book18.org
「總有人帶頭吧,誰人居多?」不管那人是誰,朱厚照真的想殺一儆百了 。 book18.org
劉瑾偷看了皇上一眼,喏喏不言。 book18.org
「說9朱厚照加重語氣。 book18.org
「弘治六年,先帝曾令三大營及團營官軍修建昌國公與仙游公主陵墓…… 」 book18.org
劉瑾一句話便讓朱厚照發不出火來,自個兒老爹讓人修的自己外公和姑姑 的墓,還能怎麼著。 book18.org
「還有麼?」朱厚照語氣緩了緩。 book18.org
「弘治十年,調一萬將士修萬春宮,京營軍士八千為金太夫人修建府邸, 五千人修神樂觀,三千人修城樓,另調集一萬軍士採集柴薪……」 book18.org
「另在太后原籍修建崇真宮……」 book18.org
朱厚照已經徹底沒了脾氣,「好了,不要說了。」 book18.org
小皇帝頭疼地捂著腦袋,子不言父過,這鍋只能自己背了。 book18.org
前事已不可追,只有後事彌補,朱厚照心中打定主意,「劉瑾……」 「奴婢在。」劉瑾應聲。 book18.org
「朕打算在大內操練軍中銳卒,以強軍威。」朱厚照漲紅小臉,緊握拳頭 沉聲道。 book18.org
「陛下要開內操?」劉瑾與丁壽對視一眼,驚道。 book18.org
「不錯,既然五府六部不願操演,那只有朕親自來了。」朱厚照揮了揮拳 頭,「就在西苑豹房建造軍舍,以供演軍之需。」 book18.org
豹房!丁壽耳朵豎了起來,歷史上大明鼎鼎的名稱出現了,朱厚照的荒淫 無道都是和豹房掛鉤的,什麼裡面充滿珍禽異獸,奇珍異寶,地下密室有如迷 宮,美女成群,皇帝沒事就大被同眠,和身邊親信玩個群P啥的,這事想想二 爺心中就有些小激動。 book18.org
誰知劉瑾並不配合,老臉上的五官都要皺在一起了,「陛下,構建內操所 需屋舍至少需銀二十萬兩,內庫實在拿不出這筆錢。」 book18.org
註:方進督團營時,與瑾同事。一日操畢,忽呼三校前,各杖數十。瑾請 其故,進出權貴請託書示之。瑾陽稱善,心不喜。 book18.org
第二百二十章 天子內庫 book18.org
不是吧老劉,堂堂內府掌印連個二十萬兩都湊不出來,你太失職了吧,眼 看自己可以和小皇帝開轟趴的機會要溜走了,丁壽心中怨念滿滿。 book18.org
「年初三邊總制楊一清請築邊牆,大發帑金數十萬,而今內庫空虛,無銀 可用。」劉瑾鄭重言道。 book18.org
和丁壽想的不一樣,被黑了幾百年的大明內庫,可不是只給老朱家做開銷 的,而且打根兒上講,大明內庫才是根紅苗正的正經出身。 book18.org
大明立國之初,朱元璋設立內十二庫,整個大明朝的支出都是由內庫負責 ,「人君以四海為家,固天下之財為天下之用,何以公私之別?」 book18.org
朱八八認為天下為公,積為天下所用,所以再設立什麼國庫就純屬多餘, 當然大清朝對這話有自己的認識,既然四海為家,拿了天下之財為自己修園子 也是天經地義,不分彼此。 book18.org
文官們跳腳罵大明皇帝內庫聚斂,可真把內十二庫的承運庫單拎出來做為 皇帝小金庫這事,可是文官先提出來的。 book18.org
正統初,副都御使周銓、戶部尚書黃福等先後奏請,將江南夏稅秋糧四百 萬石折銀一百萬兩,作為「金花銀」解往內承運庫,這筆銀子理論上皇帝只要 為京城武官支付十餘萬兩的俸祿,其他的您就自個兒開銷吧。 book18.org
既然皇帝有了零花錢了,戶部的太倉銀庫就在正統七年理所當然的成立了 ,原來內庫所轄的鹽課、關稅等等統統納入太倉,甚至籍沒家財、援例上納等 ,照單全收,丁齡為自家弟弟納的那個監生所交銀子,一樣是進了戶部。 當然偌大一個大明朝,收入絕不止內庫和太倉,太僕寺的常盈庫、工部節 慎庫、光祿寺和南京戶部的銀庫,也都是明代國庫的組成部分,不過「鐵路警 察,各管一段」,彼此互不隸屬,也不聽你戶部的吆喝。 book18.org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大明朝銀庫分家,兩邊都覺得自己吃虧,朝臣 以戶部空虛,國用不足,經常要請發內帑;皇帝開銷增多,錢不夠花,要從太 倉銀庫拿錢,互相不對眼。 book18.org
第一個從太倉銀庫挖出銀子來的是《明史》中那位糊塗天子朱見深,不過 這位爺也不含糊,成化二十年陝西、山西、河南旱災,他除了免稅外一次就發 內帑二十五萬賑濟災民,翻開《明實錄》就會發現,常常有記載某皇帝大發帑 金如何,或是賑災或是兵餉或是平抑糧價,這些皇帝中有被記成怠政的,也有 說昏君的,基本都沒留下什麼好話。 book18.org
成化帝就不說了,接手一個爛攤子,在位二十三年,撫流民,平瑤亂,收 復河套,建州犁庭,順帶還把蒙古汗庭給端了,《明史》里除了個人生活的婦 寺之禍實在編不出什麼花樣來,只能來個類推:「成化以來,號為太平無事, 而晏安則易耽怠玩,富盛則漸啟驕奢。」至於為什麼國家太平強盛還是罪過了 ,自己腦補去。 book18.org
那位「在位多豐歲」萬曆皇帝,收了半輩子商稅被批愛錢怠政,還定下了 「明實亡於萬曆」的評語,讓人戳了幾百年脊梁骨,可經過萬曆朝的三大征, 他還給子孫留下了幾百萬的內庫,讓天啟皇帝在「眾正盈朝」玩出的遼西潰敗 下還能一次拿出二百萬兩銀子補救,這時候東林黨魁又一改當初大罵神宗弊政 的時候了,大讚皇祖深謀遠慮,「逼」全特麼被你們裝了,一點機會都不給別 人留。 book18.org
至於那位弔死在歪脖樹上的崇禎爺,聽說他被李自成從內庫里抄出七千萬 兩白銀,會哭死在地府廁所;估計那位李闖也會納悶:餓連崇禎那慫娃大門門 上的金漆都刮咧,才湊了幾千兩,七千萬?在啊達(哪裡)? book18.org
還有眼前這位正德皇帝,原本歷史上他一共從太倉庫提銀二十二萬九千二 百兩,還是分三次,落得什麼名聲就不要說了。 book18.org
史筆如刀!拿筆的人想怎麼寫就是另一回事了,倒也不是每個從國庫拿銀 子的明朝皇帝都會被批,而且名聲好壞與拿的銀子多少絕不成正比,比如剛剛 駕崩的弘治皇帝,這位可是被明代官員稱之為三代以下,可以和無為而治的漢 文帝,濫發交子、冗兵冗員、被党項小族打得不要不要的宋仁宗並稱為賢主的 。 book18.org
「臣韓文拜見陛下。」 book18.org
內庫沒銀子,朱厚照的想法與父祖一樣,主意打到太倉銀庫。 book18.org
戶部尚書對於突然被朱厚照召見有些心中沒底,何況小皇帝對他屬實太親 熱了些。 book18.org
「韓愛卿免禮,快為韓愛卿賜坐,上茶。」朱厚照為了能大內演軍也是拼 了,含情脈脈的眼神讓韓老大人有些接受不了。 book18.org
謝恩就座,韓文掃了掃立在朱厚照兩側的劉瑾與丁壽,暗想皇帝急著召見 與這二人可有關係。 book18.org
「韓卿,朕今日召你前來,有一事不明,不知卿家可否為朕解惑?」朱厚 照一副謙虛好學的乖寶寶樣子。 book18.org
「陛下言重了,究是何事請試言一二,臣知無不言。」韓文在座上欠身道 。 book18.org
「世人常說前宋富庶,我大明比之如何?」 book18.org
「世俗傳聞,不可輕信。」問的是本科,韓文倒是沒什麼猶豫,「先帝時 丘閣老對此曾言及一二……」 book18.org
「噢?韓卿可與朕細說。」 book18.org
朱厚照好學的模樣讓韓老大人滿懷欣慰,捋髯笑道:「我朝疆宇比宋為廣 ,而百年以來無甚巨費,凡前宋所謂郊賚歲幣祠祿等支出皆無,花費最多者無 非宗祿養兵蔭子耳,然蔭子止於武職,文臣無幾。戶口之數較之宋雖略相當, 而今日墾田則過之遠矣,所入既多,而所費比之又少,因此我大明儲積數倍於 宋,何況國朝今日之全盛庶富,非弱宋可比。」 book18.org
「如此說來我大明府庫充盈,國有餘銀了9朱厚照興奮起來。 book18.org
韓文卻立刻警醒,「不知陛下要待如何?」 book18.org
「內府空虛,請韓卿暫撥庫銀二十萬兩。」朱厚照猶豫了下,擔心韓文不 給,強調道:「只是暫借,待秋冬金花銀解京,再行歸還。」 book18.org
「陛下,戶部無銀可撥。」韓文起身奏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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