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尋蹤躡跡 book18.org
城外一處樹林。 book18.org
郭依雲一指一處空曠道:「就是在這兒,失了小妹蹤跡。」 book18.org
丁壽點了點頭,他並沒多帶人手,只從府中護衛里抽調了十名錦衣衛,唯 一的外援就是正在地上細細尋覓的常九了。 book18.org
「怎麼樣?」丁壽深知,若這位子顆領班都查不出來,來再多人手也是無 用。 book18.org
常九直起身子,左顧右看了一番,飛身而起,攀爬到一株大樹上,在樹上 翻查片刻,又落到地上。 book18.org
「大人請看。」常九遞上一角紅色碎布。 book18.org
郭飛雲驚呼道:「這是小妹昨天穿的衣服。」 book18.org
「郭三小姐想必當時躲在樹上,不願與姐妹相見。」常九推測道。 book18.org
「還能查下去麼?」丁壽問道。 book18.org
「既然發現了蹤跡,自然可以順藤摸瓜。」常九很是自衿,地鼠門尋蹤躡 跡的本事,絕不在盜墓倒斗之下。 book18.org
順著蹤跡一路而行,來至密林深處,眼前情形讓眾人面色一變,即便不用 常九出馬,也可看出此處有一番惡鬥,地上樹折草伏,狼藉一片,幾棵樹身上 還有刀劍痕跡。 book18.org
郭依雲不由慌了神,「大姐怎麼辦?小妹是不是出了意外?」 book18.org
郭飛雲也是六神無主,求助地看向丁壽。 book18.org
「丁大哥,你在看什麼?」顧採薇看丁壽對著一根折斷的樹幹出神。 「這是被人用拳硬生打斷的,樹幹全部開裂,可見此人拳力剛猛,只是… …」丁壽有些猶疑不定。 book18.org
「只是什麼?」郭飛雲姐妹也湊了過來,希望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從這樹幹看拳法的發力角度,好似是少林派的三十三路闖少林神拳。」 丁壽皺著眉道。 book18.org
「少林寺的?!小妹怎麼會和少林僧人有糾纏,你一定是看錯了。」郭依 雲很是不信丁壽的眼力。 book18.org
「少林弟子遍天下,在京城出現有什麼稀奇。」 臭丫頭敢跟老子抬槓, 原本也沒十足把握的丁壽,一口咬定就是少林功夫了。 book18.org
「少林寺都是得道高僧,你當都像你一樣只會欺負弱女子。」郭依雲開始 鄙夷丁壽的人品了。 book18.org
丁壽有點後悔,當初在遵化就該敲鑼打鼓地把這小丫頭光屁股的樣子曝光 ,羞也羞死她了,讓她再跟老子犟嘴。 book18.org
「四鐺頭說得不錯,少林派分支眾多,俗家弟子更是數不勝數,京城有少 林高手並不出奇。」常九走了過來。 book18.org
「這位大人,可發現了什麼?」郭飛雲還知道有求於人,相對客氣得多。 常九一張手,手心中是一枚飛鏢,長約三寸,鏢身成燕尾形,鏢尖上下有 兩道血槽。 book18.org
一見飛鏢,郭依雲驚呼道:「燕子鏢,果然是小妹,她定是出事了9憂 心小妹安危,鑽雲燕眼眶登時紅了。 book18.org
「依雲姐姐,先別傷心,江湖中用燕子鏢的人很多,未必是彩雲的。」顧 採薇扶著郭依雲肩膀勸解道。 book18.org
郭飛雲拿過那枚飛鏢,細細掂了掂,也面露驚慌道:「本門的燕子鏢手法 與眾不同,分量和尺寸都是特製,很少與人,這確是本門之物,小妹她……」 後話不敢再言。 book18.org
眾人都瞧向常九,常九搖了搖頭,道:「顯有多人在此爭鬥,足跡雜亂, 郭三小姐到此失了蹤跡,想必……」看了幾女一眼,還是繼續道:「想必是被 人擒拿擄走。」 book18.org
幾女面色一變,丁壽沉聲道:「那就順著這些人的足跡查下去。」 book18.org
「四鐺頭明鑑,這些人分頭而行,屬下不知追尋哪一路。」常九一副為難 之色。 book18.org
「那我們就分頭去追。」郭依雲脫口道。 book18.org
「對方人多勢眾,若是你們再落了單,怕又是失手被擒。」略一思忖,丁 壽道:「這些人總不會憑空冒出來,順著他們來路追下去,看看到底是哪路神 仙。」 book18.org
常九躬身領命。 book18.org
一行人順著對方蹤跡反溯,竟然又回到了京城宣武門外附近,這裡雖非城 內,卻有不少百姓依城建屋,南來入京之人多路經此地,遂使此處漸次繁華起 來。 book18.org
遙看著前方的一排土窯,常九皺眉,「怎麼到了窯子裡了?」 book18.org
「窯子?這裡也有教坊樂戶?」丁壽納悶問道。 book18.org
「教坊樂戶怎會到這等地方來,升斗小民終日為生計奔波,哪裡去得起上 等行院,可人之大欲又抑制不住,便有人勾引無籍丐女,在土窯內私設娼窩, 俗稱」窯子「,招攬的主顧都是些娶不起妻的窮苦百姓和酸書生,也有些紈絝 子弟混跡在此。」 book18.org
「你知道的倒是清楚。」丁壽譏笑道,看這附近行人,的確多是穿著粗布 短褐的窮苦百姓,其中夾雜著些腳步虛浮的膏粱子弟,更有一些襴衫都漿洗髮 白的文人士子,這些窮酸一見有人注視,立即用袖遮面,好似房子著火一樣快 步走開。 book18.org
「偶爾換換口味,教四鐺頭見笑了。」常九捻著鼠須訕笑。 book18.org
「丁大哥,抓走彩雲的人在這裡麼?」顧採薇湊上前問道。 book18.org
「呃,採薇,前面那處所女兒家去了不方便,我和常九去探探路,你們幾 人在此靜候消息。」丁壽回身囑咐道。 book18.org
土窯前有幾個穿著灰色粗布衣打著綁腿的人正在攬客,其中一個左腮上有 一顆黑痣,痣上還生著一撮黑毛的漢子衝著丁壽二人就迎了上來,「二位爺, 到小的這來看看吧。」 book18.org
常九故作不耐的揮手攆人,「閃開閃開,都是一些讓人玩殘了的爛貨,休 想蒙爺的銀子。」 book18.org
一撮毛不樂意了,「瞧這位爺說的,」打釘「一次不過七文錢,小的犯得 著為這點小錢兒蒙您老么,我這兒姑娘換得勤,人也長得水靈,有一批昨天才 送到的,包您老滿意。」 book18.org
一撮毛左右看看,又湊近二人悄聲道:「那面那幾個,他們的娘們都沒法 看,就那個高個兒,他窯子裡的娘們前兩天還在街口要飯呢,渾身上下沒四兩 肉,想想都硌得慌。」 book18.org
丁壽擺出一副驚訝的表情,「是麼?那個人呢?」 book18.org
「那人的?」一撮毛哂然一笑,「那人的娘們倒是有肉,不知奶過幾個孩 子了,奶 子都垂到肚臍眼兒了。」 book18.org
丁壽二人露出色鬼才有的會心一笑,一撮毛心道有門兒,臉上堆著笑道: 「老規矩,二位爺您可以隨便看看,不滿意拔腿走人,小的絕無二話……」 第一百六十二章 查訪釘窯 book18.org
一撮毛引著二人到了路邊土窯前,一指牆上幾個小洞,淫笑道:「二位爺 上眼吶。」 book18.org
丁壽二人將眼睛湊到小洞,向里看去,這土窯屋頂開了天窗,雖不點燈可 還光線明亮,裡面數十個女子塗脂抹粉,不著片縷。 book18.org
見有人朝里觀望,女子們立刻挺胸抖臀,擺出種種撩人媚態,口中還哼唱 著艷曲兒,勾人心魂。 book18.org
「伸手摸姐小毛兒,賽過羊毛筆一枝,伸手摸姐胸上旁,我胸合了你身中 。」 book18.org
「伸手摸姐掌巴中,掌巴彎彎在兩旁,伸手摸姐乳頭上,出籠包子無只樣 。」 book18.org
「伸手摸姐大肚兒,親像一區栽秧田,伸手摸姐小肚兒,小肚軟軟合兄眼 。」 book18.org
「伸手摸姐大腿兒,好相冬瓜白絲絲,伸手摸妹屁 股邊,好似揚揚大白 綿。」 book18.org
淫詞浪語,再配著羞人的各種動作,明明是來尋人的丁二爺,都有些心裡 痒痒,一撮毛趁熱打鐵,道:「二位爺要是嫌看得不真切,可以進去細看。」 丁壽對著常九點了點頭,二人叩門而入,那些裸女列隊上前,向著二人施 禮。 book18.org
「二位爺,相中哪個就可以立馬上 床快活,七文錢一個時辰,童叟無欺 。」一撮毛敦促道。 book18.org
擦,相比昨晚上扔了大把銀子什麼沒幹的宜春院,窯子裡真是經濟實惠, 丁壽環視眾女,見有幾人雖強顏歡笑,眼神中有躲閃之色,便一指其中一女, 道:「選她……」 book18.org
當的一聲,土窯門板突然飛起,殺氣騰騰的鑽雲燕手持寶劍沖了進來,不 顧眾女驚呼及窯外人的尖叫奔走,直接用劍逼住一撮毛,喝問道:「說,我小 妹到底在哪裡?」 book18.org
丁壽看了看大發雌威的郭依雲,後面跟著一臉戒備之色的郭飛雲和不好意 思看他的顧採薇,沒好氣地叉腰問道:「我說靜候消息,你們有哪一句沒聽懂 ?」 book18.org
顧採薇委屈地眨了眨眼,「丁大哥,不是我……」 book18.org
「是我,怕是有些人根本就不顧念小妹安危,這節骨眼還有心思和這些淫 婦風流快活。」郭依雲冷哼一聲,繼續逼問一撮毛,「快說我小妹的下落。」 「誰認識你小妹,你個瘋婆子,青天白日擅闖民宅,還有王法沒有。」一 撮毛硬氣地回道。 book18.org
「你還敢反咬一口9郭依雲柳眉倒豎,寶劍用力,在他脖子上留下一道 血痕,「昨日被你們劫掠的女子在哪兒?」 book18.org
「什麼女子?我這買賣雖說不納脂粉錢,可也在順天府掛了號的,你這平 白汙衊,老子要拉你去見官。」 book18.org
一撮毛理直氣壯,氣得郭依雲七竅生煙,就想一劍先捅他個透明窟窿,郭 飛雲連忙拉住她,「二妹,這是京師,不得莽撞。」 book18.org
郭依雲憤憤地將一撮毛丟在地上,「那怎麼辦?」 book18.org
郭飛雲看向顧採薇,眼神向丁壽那裡示意。 book18.org
顧採薇點點頭,「丁大哥……」 book18.org
「郭二小姐有主見,你問她嘍。」丁壽滿腹牢騷,找了一塊乾淨地方剛剛 坐下,就被屁股上的傷痛激地跳了起來。 book18.org
顧採薇上前扶住他,拉著袖子哀求道:「就當看在小妹面上,給拿個主意 吧。」 book18.org
小姑娘可憐兮兮的樣子,讓丁二爺心中不忍,走到方才點了出台的女子面 前,「你可有什麼說的?」 book18.org
那女子張口欲言,身邊女子一拉她胳膊,她支支吾吾道:「沒……沒什麼 說的。」 book18.org
「你若是被人拐騙強擄,不妨說出來,我等可為你伸冤。」丁壽皺眉,看 這些女子似乎還有顧忌。 book18.org
「我這是正經買賣,這位爺可別平白汙衊,就是到了順天府大堂,也自有 人給我做主。」一撮毛倒在地上突然大聲喊道。 book18.org
「原來是借了順天府的勢。」丁壽冷笑。 book18.org
忽然外面一陣嘈雜,「大人,外面來了一支巡捕營的人馬。」門口的錦衣 衛稟報道。 book18.org
「什麼人在天子腳下白日行兇,還不趕快束手就擒?」外面人大聲喊道。 郭飛雲二女不由握緊了手中寶劍,她們可都是有案底的綠林英雌,如今被 官兵堵到屋裡,第一反應就是殺出去。 book18.org
一撮毛一陣奸笑,「老子在京城混了這麼多年,黑白兩道哪個不給幾分面 子,識相的放了老子,今日權當交個朋友了。」 book18.org
一挑拇指,丁壽贊了聲:「光棍。」面容一冷,厲聲道:「亮官服,叫他 們滾。」 book18.org
「是。」外面的錦衣衛脫去身上罩衫,現出裡面的飛魚服。 book18.org
只聽外面一陣驚叫,「飛魚服!是錦衣衛9 book18.org
「錦衣衛辦差,相好的給個方便。」窯外的錦衣衛傲然說道。 book18.org
外面連聲賠罪,接著雞飛狗跳,比來時還快地消失個乾淨。 book18.org
「你……你們是錦衣衛?」一撮毛顫聲道,如同白日見鬼,渾身顫慄。 「錦衣衛一般不插手坑蒙拐騙這類雞毛蒜皮的小事,但若是想管,不知哪 個衙門敢攔著?」丁壽輕哼一聲,轉對眾女:「你們現在可有什麼要說的?」 「官爺,民女有冤啊9 book18.org
「大老爺,救救民女9 book18.org
霎時間,一多半的裸女都跪了下來,訴說冤屈,這些女子多是外省進京尋 親的,也有一部分是本地人士,在京郊被群乞丐劫掠到一處破廟,輪番姦淫, 待羞恥感全去,不生逃念時,再送到此處賣身,說到傷心處,土窯內哭聲一片 。 book18.org
顧採薇等三女聽得火起,更為郭彩雲擔憂,郭依雲拽過一撮毛,「說,那 些乞丐在哪兒?」 book18.org
一撮毛面如死灰,「小的罪該萬死,求官爺給個痛快,那幫花子惹不起的 ,若說了他們蹤跡,我一家老小性命不保。」 book18.org
郭依雲大怒,揮動玉掌,連摑了幾個耳光,一撮毛緊咬牙關,不吐一言。 丁壽向常九使了個眼色,常九拎著一撮毛出了土窯,顧採薇不解道:「丁 大哥,他這是……」 book18.org
「在東廠這麼久,怎麼也學會了丘公公的幾分手段。」丁壽微笑,隨後又 睃了那幫裸女幾眼,這幫女子迎客時不躲不避,呼完冤後竟有羞意,抱胸遮陰 蜷縮在地上擠成一團,白花花一片,看著養眼。 book18.org
忽聽外面一聲慘叫,叫聲剛起便戛然而止,仿佛被堵住了嘴巴,隨後幾聲 含混不清的嗚嗚聲,不到片刻,常九進屋稟道:「招了,那幫乞丐藏身在西郊 破廟。」 book18.org
丁壽點了點頭,留下錦衣衛採買衣物,帶眾女見官,他則帶著常九和幾女 奔赴破廟。 book18.org
第一百六十三章 故人相見 book18.org
破舊神廟,四壁透風,沒有一絲聲響。 book18.org
即便是大大咧咧的郭依雲也是面色凝重,如臨大敵,只因此處瀰漫著一股 濃濃的血腥味。 book18.org
「吱呀」,丁壽凝神戒備,緩緩推開半掩的廟門,眼前的景象讓他胃中不 住翻滾,身後幾女更是驚呼出聲。 book18.org
廟中到處都是屍體,全部血肉模糊,沒有一具全屍,一個乞丐依坐在柱子 邊,他的眼珠吊在眼眶外,手裡還拎著半截人腿;一個倒在神案前的乞丐腦漿 迸裂,紅白鮮明;另有幾個乞丐胯下鮮血淋漓,竟都沒了男根;眾乞丐死相淒 慘堆堆疊疊,布滿了廟內。 book18.org
丁壽原以為經歷過陳府那箱東西,已經沒什麼能刺激到他了,事實證明, 二爺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 book18.org
「看看有沒有……,嘔——」丁壽對著常九還沒說完,就覺得嗓子眼一緊 ,終究沒忍住,轉身在廟外吐了起來。 book18.org
吐了半天,將小長今的雞湯全部糟蹋後,丁二爺蹲在那裡喘氣,直到勘完 現場的常九走出廟門。 book18.org
「怎麼樣?」丁壽擦了擦嘴角穢物,問道。 book18.org
常九搖搖頭,對未敢入內的三女道:「沒有活口。」 book18.org
郭飛雲臉色煞白,身子搖搖欲墜,常九又道:「沒有郭三小姐,死的都是 些花子。」 book18.org
三女這才長出一口氣,隨即心又懸了起來,郭依雲突然喜道:「你們說, 小妹會不會被林中那位少林弟子救走了。」 book18.org
哎,你當初不是說我走眼了,沒有少林弟子參與其中麼,丁壽緩緩直起身 子,看著鑽雲燕一臉不爽。 book18.org
關心則亂,郭飛雲也在安慰自己,強作歡笑道:「二妹說得對,定是少林 高僧路見不平,救走了小妹,也許現在小妹已經回去了。」 book18.org
先是少林弟子,後是高僧,再說下去達摩祖師都該出來了,常九終於給這 二位異想天開的娘們潑了桶冷水,「在下以為不是。」 book18.org
「何出此言?」眾人齊聲問道。 book18.org
「請隨我來。」常九引著幾人進入破廟。 book18.org
儘管丁壽不情不願,三女又驚又怕,還是跟著走了進去,廟中間倒著一名 高大乞丐,肚腹大開,周圍幾個死去的乞丐嘴裡都嚼著他的一截內臟,還有兩 名乞丐死死咬住他的咽喉。 book18.org
「四鐺頭請看……」常九矮身托起那個乞丐頭顱,不想那屍體脖頸被咬得 狠了,只有頸後一點皮肉相連,他這一托,只將人頭都拎了起來。 book18.org
三女嚇得一聲尖叫,丁壽也看得皺眉,常和死屍打交道的常九倒不以為意 ,索性站起身來,直接托著人頭道:「這人是丐幫大信分舵舵主錢廣進,江湖 人稱多臂熊,是少林俗家弟子,成名絕技便是三十三路闖少林神拳。」 「這些乞丐是丐幫的人?」丁壽掃了周邊幾具屍體一眼,疑惑道:「這幾 個都是被他用拳勁震死的,難道丐幫起了內訌?」 book18.org
「人都死光了,小妹又去了哪裡?」郭飛雲急得直跺腳。 book18.org
丁壽見常九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不耐道:「有什麼就直說吧。」 「三鐺頭。」常九猶豫了下說道,暗想會不會給白三爺惹來麻煩。 book18.org
「什麼?」幾人同時發問。 book18.org
「他們中的是三鐺頭的失心散。」常九解釋道:「中毒之後會人性全失, 如同瘋狗般互相撕咬,直到生機喪荊」 book18.org
「好歹毒的手段。」三女齊刷刷地看向丁壽。 book18.org
「別這麼看我,我真不知情,不然何必轉悠了這大半天?」丁壽無辜地聳 肩,「罷了,我帶你們去尋他好了。」轉身出廟,眼神在草叢中一瞥,厲聲喝 道:「什麼人?」 book18.org
常九飛身而起,從草叢裡抓出一名乞丐,眾人只覺一股屎尿惡臭,撲鼻而 來,這乞丐絲毫不覺失禁,只是喃喃道:「死光了,死光了……」 book18.org
常九看他眼神呆滯,對丁壽道:「四鐺頭,這人怕是驚嚇過度。」 book18.org
「打醒他。」丁壽捂著鼻子躲得遠遠道。 book18.org
常九立時左右開弓抽了那乞丐四個大嘴巴,乞丐一激靈,眼神恢復清明, 呆呆看了看常九,越過他又看見顧採薇等三女,待他看到丁壽時,眼睛猛得一 亮,一下子撲了過去,「二爺!!9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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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春院,繡房。 book18.org
玉堂春將一枚花鈿貼在鬢間,攬鏡自憐,悠悠一嘆。 book18.org
「姐姐這麼漂亮,昨夜多少豪門公子為你神魂顛倒的,何故嘆氣?」雪裡 梅湊上前,對著銅鏡中的佳人戲謔道。 book18.org
「難道為你著迷的就少了?」玉堂春反唇相譏道,「昨兒個不還有一位公 子與你琴瑟相和,高山流水遇知音麼。」 book18.org
「可你一首詩就把所有人的魂兒都勾去了,他哪還多看人家一眼。」雪裡 梅垂首絞著手帕。 book18.org
「小蹄子,你還真想男人了?」玉堂春伸出青蔥玉指在雪裡梅嬌靨上一刮 ,「真不知羞。」 book18.org
「哎呀姐姐,你好壞。」雪裡梅薄嗔道,伸出粉拳捶打玉堂春。 book18.org
二人正在嬉鬧,珠簾一挑,一秤金走了進來,對著蘇三道:「女兒,有客 人來尋你。」 book18.org
「這麼早,各房還沒掛燈呢?」雪裡梅訝異道。 book18.org
「人家客人想這時候來,我能有什麼辦法。」 book18.org
「生客熟客?若是生客,媽媽就替我回了吧,我今兒身子不舒服。」玉堂 春蹙眉道。 book18.org
「要是半生不熟呢?」一秤金一臉狡黠之色,「是昨晚上的一位公子。」 「哪一位?」雪裡梅掛著一陣香風衝上前問。 book18.org
一秤金雖納悶雪裡梅怎麼這般上心,還是回道:「就是那位一杯茶給了三 百兩的王公子。」 book18.org
「那個敗家子兒埃」雪裡梅失望地坐在了繡墩上。 book18.org
「要是沒這些個敗家子,你們都喝西北風去。」一秤金輕斥,隨後推著玉 堂春往外走,「乖女兒,咱們做生意的哪有把財神爺往外推的道理,你去應對 一下,若是把他的魂兒給抓住,咱們就挖了一座金山了……」 book18.org
雅間之內,王朝儒正品鑑牆上的幾幅字畫,聽得身後環佩叮噹,扭過身去 ,見薄施脂粉的玉堂春斂衽施禮:「奴家玉堂春見過王公子。」 book18.org
王朝儒長揖回禮,「三姐請了。」 book18.org
玉堂春聽他稱呼心中略感不快,還是淺笑道:「昨夜方才別過,王公子又 舍友獨來,不知所為何事?」 book18.org
王朝儒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封信箋,「南京故人有鴻雁託付,昨夜人 多眼雜,未及奉承,今日特為此來。」 book18.org
一見信箋上那熟悉的娟秀字跡,玉堂春驚喜站起,「你?這是……」 ************ book18.org
青石板路筆直的伸展到一座建構宏偉的府邸之前,左右兩側各矗立一頭神 態威猛的石獅,朱漆大門上茶杯大小的銅釘閃閃發光,烏漆匾額上書「丁府」 兩個金漆大字,八名錦衣力士挺胸腆肚立在門的兩側。 book18.org
這威風氣勢已不是當初的財神府可比,平民百姓寧可繞道都不從這幫煞神 眼前經過,偏偏有兩名美貌女子主動湊上前來。 book18.org
一名看著三旬左右的美艷婦人瞧著丁府,眼前一亮,就要跨步上前,她身 後的年輕女子略顯躊躇,徘徊不前。 book18.org
婦人走了幾步,未見少女跟上,不由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紅裙輕擺,來到 她身邊,挽住少女臂彎,半拖半拽地將她拉到府門前。 book18.org
「請問這位軍爺,此處可是丁壽丁老爺府上?」婦人對著近前一個錦衣衛 問道。 book18.org
腰板筆直鼻孔向天的錦衣力士哼了一聲,一指頭上匾額,喝道:「你眼— —」 book18.org
待他定睛看清眼前是兩位嬌滴滴的大美人,那「瞎了」二字硬生生咽了進 去,「你眼神真好,這可不就是丁大人的府邸麼。」 這位剛才起嗓拔得太高 ,後半句強把調門放低,結果聲音又尖又細,乍一聽比公公還公公。 「既如此勞煩通稟一聲,江南故人拜見。」那女子微微一笑,媚態橫生, 瞬時間那昂藏大漢全身骨頭都酥掉了…… book18.org
第一百六十四章 入宮告狀 book18.org
東華門,兩名身穿麒麟服的中年人氣勢洶洶地穿過內金水河,一路向宮城 北邊行來。 book18.org
路上所遇宮人見了二人都躬身行禮,二人神態倨傲,不理不睬,唯有眼中 怒火看得宮人心悸。 book18.org
這二人便是慈壽太后的兩個親弟弟,壽寧侯張鶴齡與建昌侯張延齡,弘治 帝專寵張太后,張氏一門榮寵至極,這二位也被慣得囂張跋扈,說難聽點,被 他們踩過的地方連草都不長。 book18.org
轉過御藥房,一個青年宦官對著二人恭敬施禮,「奴婢張雄見過二位侯爺 。」 book18.org
張鶴齡從鼻孔「嗯」了一聲,算是招呼,腳步不停,繼續奔往仁壽宮,平 時心情好或許會寒暄幾句,可今日不同,自家兒子被人打了,想想昨天晚上兒 子捧著豬頭般的腦袋回來的樣子,他現在都心疼。 book18.org
可這張雄仿佛不識時務般跟著二人,「不知二位侯爺要去哪兒?」 book18.org
「我們哥倆要去哪兒輪得到你這奴才管麼9張延齡比自己哥哥脾氣還暴 躁,當即噴出一句。 book18.org
「奴婢不敢,」張雄依然臉上帶笑,「只是二位侯爺何等尊貴,若是身前 沒個引路的,怕是失了威風體面。」 book18.org
這話說得熨帖,二位侯爺聽著舒服,張延齡也放緩了語氣:「你叫張雄, 在宮裡什麼差事?」 book18.org
「奴婢現為長隨,在司禮監當差。」張雄低眉順眼地答道。 book18.org
一般人對宮裡的閹人統稱太監,可「太監」這一職位不少內侍一輩子都到 不了,從雜役火者做起,當差、長隨、奉御、監丞、少監,再往上,才是內宦 職場生涯的頂峰「太監」,當然即便成了太監也分三六九等,淘寶掌柜怎麼著 也不等同於馬雲。 book18.org
「這麼個伶俐人才做了長隨,王岳那老狗還真不懂用人。」張延齡譏笑道 ,他們兄弟兩個當年連皇帝姐夫的帽子都敢頂腦袋上比量,說話從來沒什麼忌 諱。 book18.org
「司禮監的幾位祖宗自有打算,奴婢不敢置喙。」張雄自始至終垂頭看著 靴尖。 book18.org
「唷喂,懂事啊,哪天我們跟太后說說,升你做太監得了。」張延齡拍著 張雄肩膀,嘻笑道。 book18.org
張鶴齡咳嗽一聲,掃了自己這個成天沒個正行的弟弟一眼,沉聲道:「太 後可在宮裡?」 book18.org
「太后昨晚上忙了半宿,如今該是醒了。」 book18.org
「昨晚上宮裡出了什麼事麼?」張鶴齡疑惑問道。 book18.org
「沒什麼大事,只是打了一個叫丁壽的錦衣衛僉事。」張雄陪著笑臉。 張鶴齡腳步一停,咬牙切齒道:「丟—壽?」 book18.org
張延齡湊到自家哥哥身前,「哥,那個打了宗悅的不就是……」 book18.org
揮手止住自家兄弟的話,張鶴齡轉向張雄,「太后為什麼打他?」 book18.org
「還不是些狗皮倒灶的事情,那小子步入官場才幾天啊,又是穿宮腰牌, 又是當欽差的,這滿樹的棗兒就紅了他一個,我們宮裡面的人沒少議論他。」 張雄絮絮叨叨,發泄著牢騷。 book18.org
張鶴齡眼中寒光一閃,「噢,不知都怎麼議論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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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壽宮寢殿內,張太后慵懶地坐在妝檯前,周邊宮女如同蝴蝶般穿梭不停 ,身後四名宮女捧著頭油、香精及各種梳洗用具,一名宮女正用犀角梳篦為她 梳頭。 book18.org
「稟太后,壽寧、建昌二位侯爺求見。」宮外侍從的小內侍進來稟報。 「他們哥倆來了?」張太后對著正面銅鏡看了看,又從兩側宮人舉著的鏡 子裡瞅了瞅後腦髮髻,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口道:「叫他們進來吧。」 張鶴齡兄弟大踏步走進宮內,隔著扇屏就嚷嚷起來,「太后,我們老張家 被人欺負啦。」 book18.org
大嗓門嚇了張太后一跳,嗔怪道:「什麼事兒一驚一乍的,誰能欺負你們 ,誰敢欺負你們,進來說話。」 book18.org
張鶴齡見了姐姐大放悲聲,「太后,宗悅被人打了。」 book18.org
「宗悅被打了?誰打的?傷得重不重?」一聽自家侄子被人揍了,張太后 勃然變色,連聲問道。 book18.org
「被抽了好幾個巴掌,臉腫得不成樣子,太后,您說宗悅這孩子長這麼大 ,弟弟我什麼時候捨得動他一手指頭,好不容易拉扯大卻被外人給打了,姐姐 ,您要給我做主誒。」說到動情,壽寧侯眼淚都下來了。 book18.org
「這麼大人了,哭什麼鼻子,到底是誰打的?」自家弟弟半天說不到正題 ,太后焦躁問道。 book18.org
「是個叫丁壽的錦衣衛。」 book18.org
侍立在一旁為太后梳頭的宮女聽了丁壽名字便是一驚,眼珠一轉便悄悄退 了下去。 book18.org
「丁壽?」太后一副不相信的樣子,「是不是弄錯了,這小子一向乖巧懂 事,怎會做出此等狂悖無禮之舉?」 book18.org
一聽姐姐還為那小子辯解,二位侯爺更覺委屈,張延齡大叫道:「怎會弄 錯,昨夜宗儉和宗悅在一起,眼看著他被打的,可憐宗儉現在還被嚇得六神無 主,姐姐誒,您這兩侄兒都被這小子欺負了,他眼裡哪還有張家,哪還有您啊 9 book18.org
「昨夜?在哪兒打的宗悅?因為什麼打的?」張太后隱約覺得不對。 可憐天下父母心,自己兒子在青樓爭風吃醋挨打也不是什麼光彩事,張鶴 齡生怕弟弟說漏了嘴,搶聲道:「在一處酒樓,幾個臭小子在一起借酒鬧事, 打了侯府的人,宗悅就帶了人去拿人,結果錦衣衛橫插一腳,那個什麼丁壽就 把他給打了,我那可憐的兒誒!9 book18.org
與昨夜的事兩相對照,張太后就瞭然那幾個臭小子裡八成有自己兒子,丁 壽護駕心切,打了張宗悅,不過說一千道一萬,挨打的總是自家侄兒,若不懲 治他一番,這兩個弟弟就不會罷休。 book18.org
張太后正琢磨怎麼收拾丁壽時,身邊宮女捧著一個翠玉托盤盈盈拜倒,「 太后,這是內府新趕製出的一批首飾,您看可還中意?」 book18.org
太后扭身看去,托盤上儘是珍珠首飾,連那赤金瓔珞上都是明珠點綴,「 怎地都是珠飾?」張太后拾起一支珠花問道。 book18.org
「這都是前些日子得的那些東珠所制,」宮女看著太后手裡那支珠花笑道 : 「太后好眼力,這枚珠花金絲纏繞,單就上面這十數顆珍珠個個珠圓玉潤 ,遠勝內府珍藏。」 book18.org
太后想起丁壽回京曾送了一批東珠過來,這小子這麼有孝心,倒還真舍不 得重罰了,扭頭見張延齡抻著脖子往盤子裡瞅,不由笑罵道:「堂堂一個侯爺 ,就這麼見不得好東西,都拿走吧。」 book18.org
「謝太后。」張延齡顛顛跑過來,接過托盤時,見這宮女清秀俏麗,不由 伸手在那筍芽般的玉指上摩挲了一下…… book18.org
第一百六十五章 二侯碰壁 book18.org
宮女羞紅臉頰,匆忙抽手,張延齡嘻嘻一笑,扭身見太后瞪視他一眼,他 也不以為意,先帝在時他直接把宮女上了,不還好好的,何況現在做皇帝的還 是自己外甥。 book18.org
見自家兄弟那副沒出息的樣子,張太后心中不滿,忍著氣道:「說起來這 些珠飾也都是丁壽呈獻的,便算他的賠禮了,回頭再好好訓斥他一番,這事就 過去了。」 book18.org
張鶴齡一聽就炸了,「太后,那丁壽毆打皇親,怎麼就這樣輕描淡寫的放 過了,國法何在?」 book18.org
你還好意思提國法,張太后好懸沒笑出來,「這些年你們乾的那些事兒國 法就容得下了,朝中參你們的奏本摞起來都夠蓋一座乾清宮了,你們是皇上的 親舅舅,他是皇上的近臣,你們本該多親近親近,一起輔佐皇上,何必窩裡斗 ,讓人看笑話。」 book18.org
張鶴齡氣鼓鼓道:「姐姐您還真寵愛那小子9 book18.org
張太后未聽出話中酸意,輕笑道:「那小子心思活泛,整日逗人開心,我 確實有幾分喜歡。」招手讓身邊宮女繼續為她上妝。 book18.org
「那您知道外面人都是怎麼說這小子的麼?」 book18.org
宮女從一個白玉盒子裡取出紅藍花汁凝結而成的口脂幫太后妝唇,張太后 抿著唇,含糊問道:「怎麼說的?」 book18.org
張延齡快嘴說道:「那小子執掌天子親軍,出入後宮毫無避諱,怕有穢亂 宮闈之嫌,長此以往,難保不會重演天寶年間九姓雜胡故事……」 book18.org
嘩啦啦一陣響,太后將妝檯上的瓶瓶罐罐一股腦兒地撥到地上,各種胭脂 水粉和香精混合在一起,濃郁的香味瀰漫宮室。 book18.org
太后羞惱地站起,指著二張氣得說不出話來,周邊宮人慌忙跪倒請罪,兩 位侯爺則一臉錯愕,不知怎麼太后姐姐就發了這麼大脾氣。 book18.org
「他是安祿山,哀家是誰?楊玉環麼?」太后高聳胸 脯起伏不定,冷笑 道:「哀家倒是想做那亡國禍水,可惜身邊沒個好兄弟能成楊國忠。」 「你們兩個不成器的傢伙,整日裡在外為非作歹,進宮來不是奏封請賞就 是躲禍避災,先帝時我為你們費了多少唇舌,而今倒好,朝臣沒開口,你們倒 是把我比作楊玉環了,告訴你們,哀家倒還真想收了這個乾兒子,至少他比你 們貼心9 book18.org
張太后想起這麼多年為這兩兄弟操的心,與弘治皇帝吵的架,愈發覺得心 塞委屈,對著身邊宮女道:「翠蝶,趕他們出宮,告訴宮衛,今後不要什麼人 都給放進宮來。」 book18.org
二張不住告饒,還是被內侍們哄了出去,那名喚翠蝶的宮女再度進殿,見 宮人都已撤出,只有張太后孤零零地坐在鏡前。 book18.org
「太后,二位侯爺也是有嘴無心,您不必心郁,免得損傷鳳體。」翠蝶柔 聲勸道。 book18.org
「說起來都是哀家縱容太過,自種惡果啊9張太后搖頭嘆息,隨即話鋒 一轉,「翠蝶,你說哀家怎麼懲戒那個姓丁的小子?」 book18.org
翠蝶心中一驚,訝異道:「您還要處置丁大人?」 book18.org
「畢竟是他害得哀家姐弟失和,不收拾一下他怎麼消得了這口怨氣。」太 後發了狠話,卻沒帶怒意。 book18.org
「太后聖心燭照,早有先見之明,昨夜裡不是已經懲治過了麼。」翠蝶掩 唇輕笑道:「聽宮門禁衛說,丁大人被抬出去時哭天抹淚,不像個昂藏武夫, 倒像個……」 book18.org
「像什麼?」太后好奇問道。 book18.org
「像個嬌滴滴的小娘子。」 book18.org
太后失笑,朱唇輕輕吐出一個字:「該。」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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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趕出宮的二位侯爺暈頭轉向,好一陣子才找到北,自打他們姐姐做了太 後,他們從沒受過這種待遇,一向是在宮裡看上什麼拿什麼,在宮外看上什麼 要什麼,怎麼今天就失了手呢。 book18.org
「哥,我們今天說錯話了麼?」建昌侯爺摸不著頭腦,問著自家兄長。 張鶴齡鐵青著臉:「咱們哥倆讓人給坑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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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爹,兒子已經按照您老的吩咐做了,劉瑾說您的心意他記下了,以後 定有厚報。」 book18.org
紫禁城一處不起眼的宮院內,蕭敬眯眼靠在一張躺椅上,張雄跪在他腳邊 ,一邊為他捶腿一邊說道。 book18.org
蕭敬輕輕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book18.org
張雄偷眼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book18.org
蕭敬仿佛察覺了他的心思,「有什麼話,說吧。」 book18.org
「兒子有一事不明,以您老在宮裡的地位資歷,何必要向劉瑾賣好。」 蕭敬微微睜眼,看了自家乾兒子一眼,嘆息道:「乾爹一把老骨頭了,在 宮裡什麼沒經過,早已看開了,如今只不過是為你們這些猴崽子的將來謀一條 出路。」 book18.org
「兒子謝過乾爹,」張雄恭敬地磕了一個頭,又疑惑問道:「難不成您老 覺得王公公他們鬥不過劉瑾?」 book18.org
「現而今還不好說,劉瑾得勢的時間太短,夾袋裡拿得出手的人物不多, 一個劉宇還被攆出了京城,他如今外抗朝臣,內鬥司禮監,全憑著廠衛張目, 聖眷在身,可皇上畢竟年輕,若是內外勾連,鐵了心豁出去辦他,哼哼……」 蕭敬搖了搖頭,掰著滿是老人斑的手指算計,「王岳自懷恩後便在宮裡掌 權,根深蒂固,與朝中大臣相交甚密,劉瑾比不得,但他失了東廠,便成了聾 子瞎子,想單靠司禮監,是挽不回頹勢的。」 book18.org
「乾爹是說,他們二人誰要想得勢,除了聖眷,便是在廠衛上下功夫了。 」張雄試探問道。 book18.org
蕭敬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小子,有點兒眼力……」 book18.org
第一百六十六章 無功而返 book18.org
東廠。 book18.org
小院格局樸素,布置典雅,唯有幾處花圃內奇花盛開,鬱郁花香引得彩蝶 蹁躚,往複流連。 book18.org
落日餘暉越過院牆,靜靜地照在院中石桌上,一人坐姿嫻雅,白衣飄飄, 身旁紫砂壺水汽裊裊,對著進來的丁壽,便是微微一笑。 book18.org
丁壽自顧坐在他的對面,股上劇痛讓他一陣齜牙咧嘴,總算沒有蹦起來。 一杯香茗隨之被一隻白玉般剔透的手掌推到面前。 book18.org
「丁兄貴客臨門,白某以茶代酒,聊表寸心。」 book18.org
身披霞光,白衣如雪,摺扇輕搖,衣帶當風,眼前人仿佛與這縹緲茶氣和 圃中花香融為一體,滌人心塵,讓原本興師問罪而來的丁壽有些失神。 「白兄……昨夜辛苦。」丁壽憋出這麼一句話。 book18.org
「為督公效力,分屬應當。」白少川細語輕聲。 book18.org
「白兄可有什麼要對我說的?」 book18.org
「沒有。」白少川雲淡風輕。 book18.org
「白兄當知,破雲燕郭彩雲與在下有些糾葛。」丁壽斟酌用詞。 book18.org
「昨日在東廠門前已經知道了。」白少川嘴角噙笑。 book18.org
輕吁口氣,丁壽耐著性子道:「昨日之後郭彩雲行蹤不明,白兄若知下落 還請告知,免得在下良心不安。」 book18.org
摺扇舒展,擋住大半臉龐,露出的一雙俏目隱含嘲弄之色,「你——會麼 ?」 book18.org
本來不會,可東廠大門外站著的三個小丫頭逼著就會了,「聽聞白兄昨夜 救回一個女子,可否賞面一見?」 book18.org
白少川沒有否認,眼帘低垂,「誰說的?」 book18.org
丁壽語塞,常九千求萬懇就差下跪地求自己別提他名字,這小子出使朝鮮 一路盡心,真不忍心把他賣了。 book18.org
丁壽忽然一笑,「丁某難得來一次,白兄便在室外待客麼?」 book18.org
「室內逼仄,難待貴賓。」白少川端起茶杯,小指微翹,手如蘭花,官窯 細白瓷的輕薄茶杯與他的手掌相比,竟黯然失色。 book18.org
「你我兄弟,沒那麼多講究。」丁壽起身,舉步來到房門前,抬手推門。 「迄今為止,擅闖我房間的人還沒一個活著。」白少川閉目細嗅茶香,唇 角微揚,「勿謂言之不預。」 book18.org
丁壽麵露不信,手掌緩緩靠近房門。 book18.org
白少川不再出言,面色沉醉,仿佛沉浸茶香之中。 book18.org
在手與房門將碰未碰之際,丁壽倏地抽手大笑,「君子不強人所難,不進 就不進。」 book18.org
白少川雙目微睜,淺啜一口香茗。 book18.org
丁壽走近,正色道:「郭家姐妹很是擔心彩雲姑娘的安危,白兄若知,請 不吝見告。」 book18.org
「丁兄若是信我,就請轉告二位郭姑娘,彩雲姑娘一切安好,只是受了驚 嚇,暫時不願與她們相見。」白少川肅容道。 book18.org
四目相對,少頃,丁壽便是一樂,「對白兄有什麼信不過的。」忽然身子 一矮,注視白少川雙眼,「剛才是在詐我,對不對?」 book18.org
白少川凝視他片刻,眼角漾起一股笑意,丁壽得意道:「你果然是在詐我 ,」直起身形,拍了拍他的肩頭,「改日再一起泡湯。」 book18.org
一個番子捧著一個包袱跑了進來,見了二人行禮,「屬下見過三鐺頭、四 鐺頭。」 book18.org
「幹什麼跑得呼哧帶喘的?」丁壽喝問道。 book18.org
「三鐺頭吩咐屬下買的女人衣裳。」番子舉起包袱道。 book18.org
丁壽意味深長地看向白少川,白少川眼神晶瑩清澈,毫不避讓。 book18.org
丁壽哈哈一笑,出門而去。 book18.org
白少川含笑低眉,只有那個番子不明所以。 book18.org
一隻紫色蝴蝶揮動翅膀,穿過花圃,落在了適才丁壽未碰的房門上,突然 翅膀一陣抖動,直直墜落塵埃……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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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這麼回來了?」 book18.org
東廠大門外,郭依雲杏眼圓睜,喝問道。 book18.org
「彩雲姑娘不願見你們,我有什麼辦法。」丁壽兩手一攤。 book18.org
「這都是那個什麼白少川一面之詞,你又未曾見到小妹,怎知她不願見我 們?」 book18.org
「我信他。」丁壽回得乾脆利落。 book18.org
「你……」郭依雲怒道,「分明你們官官相護,欺瞞我等。」 book18.org
「郭二小姐,你若是覺得有冤,刑部、大理寺、都察院、順天府都可以去 告狀,若是還覺不足,丁某也可以帶你去尋登聞鼓。」丁壽也是一肚子氣,托 著一個爛屁股東跑西顛一整天,連一句好話都聽不到,這不里外不是人麼。 「你還敢說,小妹的事你也難辭其咎,你……」讓出身綠林的郭依雲去告 御狀,這事兒他敢說,鑽雲燕也不敢去做,氣憤難當的二小姐抽出寶劍就要砍 人。 book18.org
「依雲姐姐,丁大哥帶傷勞累一天,有目共睹,要是故意欺瞞,又何必帶 我們到東廠來。」顧採薇緊著勸解。 book18.org
「二妹,如今好歹知道了小妹下落,幾方印證小妹也是有驚無險,待過幾 日再來看看。」郭飛雲苦口婆心勸道。 book18.org
「你們……你們怎麼都幫著他!?」郭依雲一跺腳,委屈地扭頭就走。 「丁大人,此番援手之德,改日登門拜謝。」郭飛雲看著丁壽也覺尷尬, 不多停留,追趕郭依雲而去。 book18.org
顧採薇柔聲道:「依雲姐姐心直口快,丁大哥不要介意,我替她給你賠罪 了。」 book18.org
「採薇無須攬罪上身,這事與你無關,只是你要勸勸郭姑娘,他若想尋仇 ,盡可來丁府,絕不要私闖東廠,這裡面高手如雲,即便是我,也未見得全身 而退。」丁壽指著東廠高牆道。 book18.org
「採薇曉得了。」顧採薇驚覺,趕忙去尋那兩隻燕子,郭飛雲還好說,郭 依雲保不齊真能幹出這事來。 book18.org
第一百六十七章 忠僕丁七 book18.org
甫進丁府,貽青便迎了上來,不待她開口,丁壽就問道:「我讓常九帶回 那人呢?」 book18.org
貽青面色古怪,「還在廚房。」 book18.org
府中的廚房除了給主人賓客預備飯食的小灶,還有給下人做菜的大灶,再 加上儲存食材的庫房等等單獨占了一個院子,平日裡忙活起來也是熱氣蒸騰, 大汗淋漓,可如今這十幾個人都圍在一間廚房外,盯著屋內的一幕。 一個瘦骨嶙峋的男子披著頭髮,裹著一件不合身的綢袍,赤足蹲在一條長 凳上,抱著一隻肥雞,桌上地面散落著無數雞骨,那人眼看也是吃不下了,卻 仍是勉力將一塊撕下的雞肉緩緩送向口中。 book18.org
還未及口,便被一隻手攔住,「行啦,老七,適可而止吧。」丁壽緩緩走 到屋子另一面,順手用錦帕掩住鼻子,雖說讓常九把他浸到河水裡洗了半天, 又把那身髒衣服扔掉,但丁壽還是忘不了初見時他身上那股臭味。 book18.org
「二爺,小的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曾經的丁齡長隨,丁家管事,丁七 撲通跪倒,身子一折,「嗷——」,方才吃的頂到嗓子眼裡的食物又吐了出來 。 book18.org
丁壽沒好氣地問廚房下人,「你們到底給他吃了多少?」 book18.org
廚房大掌勺怯懦道:「怕傷了胃,沒敢給他多吃,可這位爺把小姐給您熬 雞湯的五隻雞都吃了,攔都攔不祝」 book18.org
行,長今這番苦心算是白費了,雞湯和雞肉都被吐出來了,丁壽揮手讓他 們趕緊收拾。 book18.org
換了間屋子,丁壽看著手足無措的丁七,「老七,好歹卷了家裡那麼多銀 子,怎麼混到這地步?」 book18.org
丁七又要衝上前抱腿哭訴,被丁壽嫌棄地一腳踢開,他坐在地上呼天搶地 道:「二爺,小的冤枉啊,小的看二位爺離家不歸,心中擔憂,就想著自去尋 找,又怕夫人不許,才自作主張搜羅了盤纏,出門尋人。」 book18.org
丁壽緩緩走近,彎腰道:「這麼說,你還是一片忠心咯?」 book18.org
丁七小雞啄米地連連點頭,「小的是家生子的奴才,沒有老爺和大爺,哪 有小的一家活路,小的良心就是被狗吃了,也干不出背主的事兒來。」 「嘴皮子還是這麼溜,」丁壽輕笑,「說得我都差一點信了。哎呀,按大 明律法,以奴欺主,流刑千里……」 book18.org
「二爺……」丁七驚懼。 book18.org
「錦衣衛這裡沒那麼麻煩,四十八套酷刑,你能撐得住幾套呢?」丁壽仰 頭,作盤算狀。 book18.org
「二爺開恩啊9丁七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膝行著爬過去求饒。 book18.org
丁壽又是一腿把他蹬開,丁七一個翻身,又爬了過來。 book18.org
「咦?」丁壽剛才那一腿已經用了幾分力氣,丁七竟能快速爬起,身上還 隱有反震之力,「老七,你練了功夫?」 book18.org
丁七不答,只是一個勁兒叫著「二爺開恩」,攀著他腿哭嚎。 book18.org
「行了,老七,剛才嚇唬你的。」丁壽不耐道。 book18.org
「真的?9丁七睜大了眼睛,一縷鼻涕眼看著流到嘴裡,他吸溜一下, 又重新吸回鼻腔,讓丁壽一陣噁心。 book18.org
「真的,好歹你也是把二爺從小帶大的,趕快起來,污了爺的袍子,扒你 的皮。」丁壽看他的邋遢樣直皺眉。 book18.org
丁七忙不迭點頭稱是,鬆了雙手,又跪在那裡把丁壽的袍子褶皺抻直,喜 笑顏開地站起身來。 book18.org
「你這身功夫怎麼回事?」丁壽好奇得很,這小子的內力有些怪異。 丁七卻是一聲長嘆,把其中緣故一一道來,當時他一個奴婢,一無戶籍, 二無路引,大明雖大,他也無處可去。 book18.org
在大明朝想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沒那麼容易,朱八八當了皇帝恨不得將 衣食住行都定上規矩,百姓離家百里就得由官府開具路引,不然就是違法,丁 壽敢離家是因身上有監生的功名,雖是異途,好歹也是體制內的人,明末那位 旅行家徐霞客雖說沒功名,可人家底子硬,跟東林大佬是姻親,有官府贈予的 「馬牌」,可以免費使用驛站,占用民役,隨時隨地可以讓人伺候,除了以上 ,再想破例的,就只有兩種人了。 book18.org
一種是所謂「遊俠」,這幫人倒也不怕查,官府人少會自動躲著他們,官 府人多就該他們主動躲開了;還有一種就是「乞丐」了,這批人也不納戶籍, 四處流竄,官府也沒法統計,據說明初朱八八遷徙大量富戶到老家鳳陽,這些 人思鄉心切,可大明律離家日期次數都有限制,便常常化裝成乞丐,回家探親 ,這習慣到了乾隆朝,就成了黑明的又一鐵證:「說鳳陽道鳳陽,鳳陽本是個 好地方,自從出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也不知拚命想改善家鄉環境的 朱皇帝會不會在地下找十全老人玩命。 book18.org
丁七想離開宣府的時候,正趕上塗大勇組織丐幫再次大規模尋覓「綠玉杖 」,滿街都是叫花子,他弄一身行頭倒也不難,可惜了,丐幫的切口規矩他是 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被逮了個正著。 book18.org
「丐幫沒收拾了你?」丁壽訝異,冒充弟子,這在各門各派都是大忌。 「小的說自己剛淪落乞討,不懂裡面規矩,可他們還不依不饒的,幸的丐 幫長老塗大勇恰逢經過。」 book18.org
「塗酒鬼,你和他怎麼扯上關係了?」真是山不轉水轉,哪裡都有這老家 伙。 book18.org
「那老兒一副饞酒相,小的就把他帶到丁家燒鍋,讓他狠狠解了一次酒癮 ,那老兒許了我個三袋弟子,還傳了幾手功夫。」 book18.org
「這麼說你小子因禍得福了?」丁壽心中恨恨,我說在洛陽牡丹園那老小 子一副不認識的模樣,感情偷喝了自家燒酒,沒臉相認。 book18.org
丁七一副哭喪相,「因禍得福?小的算是倒了大霉,那老兒把我交給了那 個什麼多臂熊錢廣進,那小子把我帶到浙西,開始還算客氣,小的想藉機溜走 ,畢竟還要尋二位爺不是?」 book18.org
丁壽一陣膩歪,撇撇嘴,「別扯這個,繼續說你的事。」 book18.org
丁七稱是,繼續道:「哪兒想到小的那包銀子露了白,錢廣進非說我是偷 了別家銀子,敗壞丐幫門風,小的抵死不認,他就惡語相向,小的識相把銀子 獻了給他,那王八蛋立刻就升了我做五袋弟子。」 book18.org
「你小子爬得挺快的,這樣下去,再過幾年豈不是能當舵主長老了。」丁 壽調侃道。 book18.org
「二爺,您就別逗小的了,」丁七苦著臉,「錢廣進在浙江乾的事真是生 孩子都沒屁眼,下輩子都得挨雷劈,小的無意中撞見他的好事,他若不是顧忌 塗長老,早把我宰了,明著把我當心腹,暗地裡對我日夜提防,什麼好事都輪 不到我,他們快活,老子卻要在外面喝西北風,草他奶奶的。」 book18.org
瞧著丁七憤憤的樣子,就知道這位五袋弟子沒落下多少實惠,丁壽納悶: 「你們既然在東南快活,怎地又跑到了直隸作孽?」 book18.org
聽丁七一說,他才曉得,牡丹園之後,丐幫就真分了家,塗大勇在君山開 香堂,問罪藍廷瑞,藍長老則割據西南,要塗大勇到四川伏法,二人各有勢力 ,在丐幫地位特殊,一時間誰也奈何不了對方,原本在直隸的大仁分舵舵主是 凃酒鬼親信,被他調到南面以壯聲勢,這個錢廣進就帶著親信到了京城。 丁壽心中一陣盤算,丐幫發生這麼大的變故,自己要不要在裡面摻一腳呢 ,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堂堂的天下第一大幫,將來或許能派上用場,「老 七,你有什麼打算?」 book18.org
丁七可憐巴巴地望著他,「二爺,小的總算找到你了,今後就在您身邊鞍 前馬後地跑腿出力,也算對得起老爺了。」說著還抹了抹眼淚。 book18.org
「那我大哥呢?」丁壽扭身問道。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丐幫人多勢眾,眼線廣布天下,你就沒想著用丐幫的人手找找大哥?」 丁壽凝視丁七問道。 book18.org
「二爺,以前小的說不上話埃」丁七委屈道。 book18.org
「如今呢?」 book18.org
「現而今麼,小的倒是蠍子拉屎獨(毒)一份,」丁七苦笑道:「比我身 份高的都死光了,可是出了北直隸,小的這五袋身份還是屁用沒有埃」 「我可以給你準備一份大禮。」丁壽得意笑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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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貽青,你方才有什麼事?」安排好丁七的事,丁壽才想起貽青好像有話 要說。 book18.org
「老爺,有兩名女子拜訪,說是您的故人,現在偏廳候著。」貽青回道。 「怎麼又有女子?」大清早來了三個女子,結果繞北京轉了一天,還沒落 好,這又來了兩個,二爺有些頭疼。 book18.org
第一百六十八章 長夜漫漫 book18.org
丁府偏花廳。 book18.org
客位上首一名紅衣少婦四下打量著花廳布局,皓腕纖指輕輕撥動身側蓋碗 ,秋波盈盈,媚態橫生。 book18.org
下首少女穿著一襲銀白綢面細褶裙,螓首低垂,秀眉鳳目,容色絕麗。 進入花廳的丁壽見了二人一愣:「是你們?」 book18.org
「婢子杜雲娘拜見公子。」杜雲娘起身行禮,微微一笑,盪人心魄。 杜雲娘見身後女子局促不安,一雙玉手只是絞著腰邊宮絛,止步不前,不 由淺笑,催促道:「可人妹子,人都到了,還扭捏什麼,過來給公子見禮。」 可人嬌羞上前,聲如蚊吶:「可人給公子見禮。」瞬時間暈滿雙頰,羞澀 之態看得丁壽眼睛發直。 book18.org
杜雲娘將柔軟的身子倚在丁壽身上,玉指在他眼前一晃,「好看麼?」 丁壽緩過神來,「遠來辛苦,貽青,快給客人安排下處。」 book18.org
本就羞澀萬分的可人如蒙大赦,緊跟著貽青出了廳門。 book18.org
「你們怎麼一起來了?」丁壽把玩著杜雲娘胸前豐碩,好奇問道。 book18.org
「公子這裡艷福齊天,自然想不起妾身這可憐人……哎呀。」 book18.org
丁壽隔著衣服,將她的一顆鮮紅櫻桃輕輕一扯,引得杜雲娘嬌聲呼痛,「 問你話就說,別扯不相干的,不然家法伺候。」 book18.org
杜雲娘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公子這麼不知憐香惜玉,枉費奴家一番苦心 。」 book18.org
那日將秘笈交於可人,杜雲娘並未走遠,可人投河時她及時相救,但畢竟 天寒水冷,可人沒有武功根基,身子孱弱,受了風寒,這些時日一直由她陪伴 調理養玻 book18.org
「奴家苦口婆心,終於勸得人家姑娘願意隨侍公子,可終究臉皮子嫩,這 火候啊,還要您自己把握。」杜雲娘酡紅嬌顏仰起,纖纖玉指點著丁壽額頭。 ************ book18.org
房門突然被推開,將正捧著醫書的梅金書嚇了一跳。 book18.org
「世叔,你……」梅大先生見這位師門長輩一話不說開始解腰帶脫褲子, 臉色尷尬,「世叔,小侄並無龍陽之好。」 book18.org
「滾你的蛋,」丁壽難得對自家師侄爆了句粗口,「你那個什麼生肌散、 活血丹、金瘡藥快往我身上使,屁股上這點傷晚上前必須治好。」 book18.org
「皮肉之傷又不是糊紙,哪能說好就好。」這要求讓梅太醫犯難。 book18.org
「起碼也不能讓這傷影響動作。」丁二爺的聲音都開始尖銳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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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檀架子床周掛著銀紅蟬紗繡帳,粉紅色的流蘇垂簾,無風輕擺。 book18.org
梨木圓桌前,可人單手支頤,痴痴地看著眼前的紅色紗燈,明亮柔和的燈 光灑在她俏美的臉上,泛起朦朧的光暈。 book18.org
門扉輕響,可人驚醒,起身開門,門外之人長身玉立,雙眉斜飛,眼含深 情,少見的沒有帶著那招牌式的壞笑。 book18.org
「可人姑娘,可方便一敘。」丁壽微笑。 book18.org
可人點了點頭,側身讓他入內,「公子請坐。」 book18.org
丁壽臉上閃過一絲難堪,「不必了,只是幾句話。」 book18.org
「雲娘已經將事情本末告知我了。」丁壽突然說的話讓可人神情哀傷。 「說起來根源還是丁某之過,害得姑娘孤苦無依,」丁壽嘆息一聲,「丁 壽為人貪花好色,本是配不上姑娘,但若姑娘不棄,丁某不敢說此生只愛姑娘 一人,但會傾盡一生愛你護你,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book18.org
可人身子一震,想起凌泰分手惡言,兩行清淚滾滾而下。 book18.org
丁壽伸手欲為她拭去眼淚,可人本能地向後一躲。 book18.org
緩緩放下手掌,丁壽苦笑,「若是丁壽無福,姑娘也請安心在此住下,府 中上下必待姑娘如同上賓,以贖丁某前愆。」 book18.org
誠懇說完,丁壽回身欲走。 book18.org
「公子留步。」 book18.org
丁壽止步,卻沒有回身,臉上浮起淡淡笑意。 book18.org
可人心中酸楚,悽惶道:「你我已有肌膚之親,我還能到哪裡去,只求公 子憐惜可人命苦,不再負我。」 book18.org
丁壽沒有答話,回身向前,將她輕輕攬入懷中,這次可人沒有閃避,將臉 頰靠在他的胸口。 book18.org
丁壽低首,將她玉面上的淚珠輕輕啜凈。 book18.org
可人正被男子氣息熏得沉醉,忽然朱唇已被兩片溫熱厚唇封住,驚得她星 眸大睜,想要推拒,卻渾身軟綿綿的沒有一絲力氣。 book18.org
丁壽攔腰將她抱起,輕放到繡榻上,可人大眼中隱含懼色,不知將迎來的 是何場面。 book18.org
單膝跪地,丁壽為她褪下天青色的繡鞋,一隻一隻落地,可人心房好似也 受了兩下重擊。 book18.org
手握玉足輕輕用力,雖隔著一層湖絲羅襪,仍覺柔若無骨,玉足主人不安 地扭動了一下,丁壽輕輕一笑,兩隻羅襪也離她而去。 book18.org
玉足纖削,欺霜曬雪,玉趾瑩潤,宛如十顆無暇莢玉,隨著主人輕抖掙扎 ,微微張合,煞是可愛。 book18.org
丁壽忍不住握住她的腳踝,捧到眼前,觀賞把玩,玩得興起,甚至以唇相 就,細細品味那份瑩潤輕盈。 book18.org
可人不禁扭動凌波,不時發出一聲嬌呼,咬著牙暗暗承受那種酸癢,心底 的那層驚恐抗拒不知不覺淡了。 book18.org
丁壽終於放過了那對霜足,將她輕輕拉起,月白暗紋的立領長襖落地,眼 前雪白的顏色瞬間讓他有些失神,修長手臂仿佛用白玉雕成,連鎖骨都帶著微 妙而動人的味道。 book18.org
她的上身唯餘一個銀白色的肚兜,窄小的布料只能裹住一雙聖女玉峰,卻 露出纖柔的腰肢與一點香臍。 book18.org
丁壽柔情的擁吻著她,雙手不斷的在她玉背柳腰間撫動,並且逐漸移動的 撫至她胸脅、玉臀處,一番愛撫,可人經受不住,軟倒在他懷中,眸中似含著 一汪春水。 book18.org
一雙玉峰只隔著一層薄薄的肚兜壓在丁壽堅實的胸膛上,他的手再一次放 在她的腰間,扯住裙擺,輕輕往下一拉,細褶長裙隨之墜下,露出一雙修長緊 並的玉腿,一條白綢褻褲裹住豐臀。 book18.org
丁壽將她平放在床上,將她的臉搬過來,讓她望著自己,再一次深深吻上 ,可人芳心激盪,不知是羞是喜,在惶恐且甜蜜的感覺中,不自覺的緩緩合上 了雙眼,也情不自禁的將雙臂摟住了他的後背。 book18.org
覺得胸前突然一涼,可人一聲驚呼,本能的護住胸前,但她纖細的雙臂所 能護住的地方實在有限,大片白色的玉峰毫無遮掩,一雙玉臂反將玉峰壓的有 些變形,更加顯得誘人。 book18.org
丁壽抓住她的雙手,壓向兩邊,暴露出的雪峰微微顫動了一下,依舊傲然 挺立,一隻大手攀上了高聳玉峰,軟中帶硬的雪峰不住變幻形狀,那粒嫣紅卻 堅挺翹起。 book18.org
「嗯……不……不可……嗯……不要……我……怕……」雖然配合的屈起 雙腿,但身上最後一絲布料的離開讓可人心神恍惚,星眸緊閉,雪白嬌軀如蛇 的輕輕扭動。 book18.org
未等到隨後而來的狂風暴雨,可人好奇的微眯雙目望去,卻見丁壽在一旁 正迅疾的脫下衣衫,霎時羞得呢喃一聲,急忙緊閉雙目,全身火燙。 丁壽全身衫褲盡褪,靜觀眼前玉人玲瓏身軀,雪膚凝脂,柔白如玉,一對 圓滾飽滿的尖挺酥胸急促起伏,小腹平滑柔軟,誘人香臍下方一雙豐盈修長的 玉腿半伸半屈,蜜桃般玉臀圓潤突出,胯間那片柔細稀疏的茸毛間,隱隱有閃 亮的水珠滲出。 book18.org
如此一個嬌艷動人玲瓏美妙的身軀盡現眼前,令丁壽血脈賁張,慾火高熾 。輕柔側伏在她身旁,一雙大手又開始輕柔的撫著她香肩,逐漸撫至胸口、雙 峰及至小腹,處處皆是柔嫩細膩平滑如玉,誘人至極令人心蕩。 book18.org
一雙大手同時握住了雙峰,丁壽雙唇已吮住了一粒虎口間的粉色櫻桃。 「礙…」 book18.org
一聲驚悸的顫呼聲未落,丁壽已在如玉雙峰上不停的輕舔吸吮甚或輕咬, 使得可人的呻吟聲連連不斷,嬌軀驚悸輕扭不止,一雙玉手則順著他結實背肌 到處亂撫亂抓著…… book18.org
「礙…」這次驚叫的卻是丁壽,一直閉眼不敢看人的可人睜開美目,這 才瞧見他那傷情可怖的屁股。 book18.org
「公子,你這是……」 book18.org
丁壽額頭冒汗,強笑道:「不礙事,昨夜受了廷杖。」 book18.org
「身體要緊,豈可強行歡好,還是改日吧……」可人嬌喘道。 book18.org
「說了不礙事,我一刻也等不得了。」只見丁壽額頭冒汗,胯間肉棒堅挺 粗漲,雙手微顫的再度撫上了她如玉嬌軀,登上圓滾的雙峰,體會著那種柔細 滑嫩,軟中帶硬的美妙觸感,柔嫩的玉乳也隨著他手指用力掐握變得凹陷起伏 。 book18.org
此時可人也已被挑逗得春心蕩樣,內心火熱,雙頰桃紅,鼻息粗喘,身下 的被褥已被抓揉成團了,若是丁壽真的抽身而走,她也不知是希望多還是失望 多。 book18.org
丁壽已慾火焚身得難以忍受,立即伏壓在她身軀上,可人也在激情下配合 得玉臂一抬,緊緊摟抱住他背脊,霎時身軀相貼四臂交纏緊摟,四唇相接,二 人再度吮吻,兩條肉舌糾結纏綿,津液互渡。 book18.org
一雙玉腿被他雙膝撐張大開,早已滲濕的烏黑茸毛緊貼肌膚,使得兩片柔 嫩肉阜緊夾的肉縫玉門清晰可見。 book18.org
可人在激情擁吻中,只覺胯間羞處被一個火燙之物緊頂著,不由回想起當 初那根讓她迷茫羞臊中做出種種羞人之事的器物,心中又是羞畏又是期待。 在那根巨大火燙之物緩緩頂撐中,小穴逐漸被撐脹得有些痛楚,好似突然 要被撐裂一般。 book18.org
「礙…痛……不……不要頂了……」 book18.org
「公子,可人還是處子之身,不能魯莽。」不知何時,杜雲娘已來到了房 內。 book18.org
「杜姐姐……幫……幫我。」可人美目含淚,哀求道。 book18.org
肉棒進入小穴不過寸許,丁壽進退不得,催促道:「快來幫忙。」 book18.org
杜雲娘嬌媚一笑,緩緩脫去那身紅裙,屋內又多了一具成熟豐滿的誘人胴 體。 book18.org
「妹子,別害怕,待姐姐服侍你和公子。」杜雲娘抱住可人,輕輕勸慰。 可人點了點頭,這大半年來她二人相依為命,多蒙杜雲娘照料她才病癒, 對此女有種莫名的依戀和信任。 book18.org
杜雲娘示意丁壽不再深頂入內,彎下身子不斷的吻吮吸舔可人朱唇玉頸, 雙手則在她雙乳之間不停的揉摸撫動。 book18.org
可人慢慢覺得穴口處的痛楚漸消,而且身軀被杜雲娘的雙手挑逗得極度刺 激,芳心及身軀內里恍如有千萬個蟲螻抓爬,不斷的涌生出難以忍受的酸癢感 ,玉道深處也不斷分泌淫液,春心蕩樣難以自禁,她開始輕輕扭搖身軀。 體內深處涌生的難以忍受的酸癢感,將小穴撐脹的痛楚感完全壓蓋,並且 因為陰道逐漸適應了火燙肉棒的巨大撐脹,再經過淫液滑潤,緊頂未動的肉棒 菇頭,竟然已隨著她難以自禁的扭搖,逐漸滑動深入。 book18.org
「癢……裡面好……好癢。」花心深處不斷涌生出的酸癢感難以忍受,可 人現在不怕疼,只期望有東西能深入體內緩解那股癢意。 book18.org
丁壽被愈來愈高熾的慾火,衝激得再也難忍受,瞅見杜雲娘對他點頭示意 ,下身猛然往下一壓,粗長肉棒猛地深深挺入,並且好似衝破了一道屏障直插 入底。 book18.org
「藹—」可人下體驟然一陣撐脹撕裂的劇痛,頓時痛得她全身緊縮僵硬 ,雙目圓睜的痛叫出聲,杜雲娘朱唇緊緊吻住她那嬌艷如花瓣的香唇,使她僅 能嗯嗯不止的靠著鼻聲哼痛。 book18.org
淚水滴流,摟著丁壽背脊的雙手,指甲抓掐入他肌肉內,丁壽這一挺,只 覺肉棒沖入一道緊窄溫熱的深洞中,溫熱緊窄肉壁的緊裹包夾,生出的舒爽感 讓他忽略了背後疼痛,雙手分別緊摟她玉臀,使兩人下體緊貼不松。 在杜雲娘擁吻下,下體羞處內驟然而起的撕裂劇痛慢慢緩解,可人感覺那 根似欲頂入心坎中的火燙粗長巨物,雖將下體深處充脹得甚為難受,不過卻使 內里深處原本難以忍受的搔癢酸麻感消失不少。 book18.org
自己保存一十九年的清白,此時全然奉獻給眼前男子了,可人心中的失落 和下體的充實感交雜,原本僵硬緊繃的身軀,逐漸放鬆的又恢復了柔軟,眼波 流轉,微微仰首的望著丁壽。 book18.org
杜雲娘紅唇帶著一線銀絲離開了她的香唇,朱唇終於獲得了舒解,含羞呢 喃道:「嗯……你……好壞……差點頂……頂死妾身了……」 book18.org
丁壽眼神熾熱,回望著那雙射出柔情依戀的美目:「若是痛得厲害,今日 就算了吧。」 book18.org
可人粉拳輕捶他的胸口,羞嗔道:「討厭,人家什麼都給你了,還說這樣 的話。」 book18.org
「他這叫:得了便宜賣乖。」杜雲娘膩聲道,轉到丁壽身側,吐氣如蘭, 「該動一動了。」 book18.org
丁壽得意的一笑,緩緩高抬下身,將肉棒緩緩抽出,可人覺得在那火燙巨 物逐漸抽離時,雖有陣痛,下體充脹撕裂的痛楚感覺卻消失不少,但卻另有一 種空虛感覺涌生。 book18.org
她想要詢問杜雲娘,又不知如何開口,芳心迷茫中,突然那火燙巨物竟又 緩緩的再度深入,反反覆復,一次又一次地抽離又深入,可人只覺下體的痛楚 漸次減少,並且覺得花心深處難以言喻的酸癢酥麻,又開始逐漸涌生,身不由 主地隨著大肉棒的進出,柳腰擺動扭搖,櫻唇不時哼出令人銷魂的喘聲及呻吟 囈語。 book18.org
「癢……里……面癢……好……燙……舒服……」 book18.org
丁壽耳聞近乎浪蕩的呻吟聲,內心的慾火更熾,下身聳挺的速度也愈來愈 快,肉棒抽頂也愈來愈深入,次次皆是剛抽至穴口,又快速沖頂入深處。 可人被丁壽越來越狠的抽送,刺激得全身顫抖,脹痛中伴隨著難言的舒爽 感,隨著粗長肉棒愈來愈快的抽挺,花心內的舒爽感也愈來愈強。 book18.org
再加上身上胸腹腰臀等各處敏感處,被丁壽和杜雲娘二人毫不空閒的分別 抓揉掐握,舔吸吮吻,使身軀上也涌生出令她全身發軟的美妙感覺,將她逐漸 帶往有如仙境的虛無中,嬌哼呻吟似泣似歡。 book18.org
「杜……姐姐……我心……里有火……嗚嗚……舒服透……」 book18.org
在巨大的沖頂之力下,可人玲瓏剔透的身軀扭動加快,隨著愈來愈高亢的 美妙舒爽感,柳腰迎合著不住上挺,嬌軀恍如大海中的起伏波浪。 book18.org
二人下體交合處,隨著肉棒的快速抽挺,連連不斷的響起肌肉拍撞聲,由 陰戶內溢出混合著落紅的涓涓細流,將身下被褥滲濕了一大片。 book18.org
逐漸被快感浪潮淹沒的可人,雙手緊緊抓摟住身上男人,嬌靨上浮現出一 片又媚又盪的紅潮,神態中更有種令人為之銷魂的誘人韻味。 book18.org
丁壽突然雙手摟著她柳腰,雙膝馬步站起,雙臂緊摟他背脊的可人也隨之 而起,雙腿分張跨坐在他雙腿上,粗長肉棒更加深入,直直將她花心內的軟肉 頂得向內凹陷,仿佛直直頂入她心口上,令她靈魂盡酥,香頸一仰,一串難以 自禁的婉轉嬌啼盪呼出口,嬌軀扭搖得也更為顛狂浪蕩,使得一旁的杜雲娘不 得不伸手相扶,免得她墜落下去。 book18.org
可人猛地全身一陣驚悸抽搐,雙手雙腿緊緊夾摟住丁壽身軀,螓首左右亂 晃,朱唇瘋狂地吻著丁壽唇面,玉臀更是狂扭狂搖得如同狂濤巨浪中的小舟, 終於在連連浪叫之後,玉臀驟停,緊頂住丁壽腰跨,隨之全身驚顫發抖,貝齒 咬在他肩頸之間,泛紅的肌膚冒出一層雞皮,陰穴內急劇蠕裹收縮,一片陰涼 的元陰,如同洪水泛濫似地狂泄而出。 book18.org
一瞬間可人的意識恍如飄入一片虛空,淚水滂沱而下,呢喃囈語的不知在 說些甚麼,在一陣劇烈的顫抖之後,身軀發軟嬌弱無力地倚倒在丁壽懷中,哽 咽輕泣不止。 book18.org
丁壽也被她激盪狂顛的神態刺激得血脈賁張難以忍受,雙手抱著她玉臀連 連高抬狠放,下身也連連往上聳挺,已經渾身酸軟的可人被如此狂猛之勢,頂 得全身顫抖尖叫連連。 book18.org
「公子,她不行了,在這樣下去會傷了身子的。」杜雲娘強行將可人從他 懷中抱開,安置在榻上,成熟嬌軀完成一個極美的弧度,臀如滿月,正對著丁 壽,丁壽上前攬住她的腰肢,腰身輕挺。 book18.org
杜雲娘一聲驚呼,感受著體內的火熱壯碩,順從地彎身弓腰,雙手扶住床 沿,雪臀向後聳動迎合。 book18.org
在杜雲娘的狂放尖叫中,戰事再起。 book18.org
長夜漫漫,春宵苦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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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朦朧朧的月光越過窗格,灑在榻上一個少女身上。 book18.org
雖蓋著薄薄羅衾,但羅衾貼合下的曼妙曲線和顯露在外的圓潤雙肩,可知 少女不著寸縷,稚嫩的臉龐上淚痕猶在,交合在一起的長長睫毛輕輕抖動,似 是受了夢魘。 book18.org
房門推開,一個白衣人慢慢走近,一件羅裳輕蓋在她裸露的肩頭,卻驚醒 了少女,她一臉驚恐警醒之色,待看清來人,才輕呼了口氣。 book18.org
「嚇到你了?」白少川轉過身去。 book18.org
少女才發覺羅衾滑落,胸前蓓蕾已然暴露在空氣中,她緩緩披上衣服,「 此番多謝白公子相救。」 book18.org
「你真的不願見她們?」白少川負手立在窗前,輕聲問道。 book18.org
郭彩雲悽然一笑,反問道:「我還有臉見她們麼?」 book18.org
白少川回身,「雖白璧蒙瑕,姑娘卻未真箇失身,況且得罪姑娘的人俱已 得其業報,又何必自苦?」 book18.org
郭彩雲搖了搖頭,「若是白公子不便,我另謀去處,援手之恩,來日再報 。」話未說完,眼中忽然掛下兩顆晶瑩的淚水,從白玉一般的臉頰上流了下來 ,跟著淚水不斷,成串流下。 book18.org
眼神中的哀婉絕望,讓白少川心中一痛,不由想起了那個在漫天飛雪中翩 翩起舞的柔情女子,輕聲道:「你若願意,可一直住下。」 book18.org
「真的?9淚珠猶在,郭彩雲喜不自禁。 book18.org
白少川轉身看著窗外的淒星冷月,沒再說話。 book18.org
夜幕深沉,無有終時…… book18.org
第一百六十九章 告病還鄉 book18.org
丁府,正堂。 book18.org
劉瑾輕輕撥動桌上的鬥彩蓋碗,一杯香茗將飲未飲,對著剛進來的丁壽似 笑非笑,「壽哥兒,傷勢可好了?」 book18.org
昨晚上連闖兩關神清氣爽的丁壽,雖納悶這老太監怎麼大清早跑來自家, 還是實話實說地笑道:「賴公公費心,那頓廷杖已無大礙。」 book18.org
「咱家覺得也是,要不然你能四九城地招搖顯擺,明晃晃地打咱家的臉! 」劉瑾聲音忽然轉冷,將茶盞重重地放在身旁几案上。 book18.org
「公公,屬下已然儘量低調,擒獲的人犯交由順天府處理,未敢露了自家 行藏。」丁壽連忙解釋。 book18.org
「交給順天府?胡富該怎樣感謝你送的這份大禮?」劉瑾冷哼一聲,揮手 止住丁壽接下的話,「好了,也算是錯有錯著,昨個早朝咱家剛把胡富給拱出 了順天府,如今的順天府是府丞胡汝礪代掌,把這案子壓上幾天,便當做他的 功績報上去吧。」 book18.org
丁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胡汝礪的履歷,試探道:「可是前任大同知府的寧 夏胡汝礪?」 book18.org
「不錯,胡良弼在大同任上敢於任事,治跡頗著,只當一個府丞實在屈才 了,借這個案子剛好推他一把。」劉瑾冷笑,「京畿之地,竟有如此傷天害理 之事,也該有人好好治理一番了。」 book18.org
「胡大人是督公鄉黨,才敢兼備,在大同時便繩下以法,早有官聲,當是 不二人眩」丁壽雙手托起茶盞,為劉瑾奉上。 book18.org
明朝時的陝西承宣布政使司可不是後世簡單的陝西省,囊括了後世陝西、 甘肅、寧夏三省和青海、內蒙、新疆各一部,劉公公的同鄉往大了說是遍及西 北。 book18.org
「你小子就是會說話,」劉瑾對丁壽說的話很滿意,一隻手接過茶盞,淺 飲一口,貌似不經意地道:「昨個壽寧、建昌二位侯爺在太后那兒把你給告了 。」 book18.org
「啊?9昨兒一天沒閒著,丁二爺把打了人兒子的事情都忘乾淨了,焦 急道:「太后怎麼說?可要問罪與我?」 book18.org
「瞧你那出息樣,幸虧有人提了醒,咱家在太后和他們之間別了根刺,暫 時不會有什麼事。」劉瑾對丁壽沒有城府的樣子很是不滿。 book18.org
丁壽提起的心剛要放下,劉瑾又道:「不過你也別高興的太早,所謂疏不 間親,二位侯爺與太后過一萬年也是姐弟,他們哪天和好,就是你小子倒霉的 時候。」 book18.org
「督公,那小子該怎麼辦?您得幫幫我埃」丁壽那顆心又提了起來。 「你小子在京城到處惹事,咱家四處貼人情,給你擦屁股都忙不過來,怎 麼幫?」劉瑾冷聲喝道。 book18.org
「您老就不管屬下了?」丁壽哭喪臉道。 book18.org
「就看不了你這德行,」劉瑾貌似不忍,招手讓丁壽靠近,小聲道:「現 而今你得用苦肉計,在萬歲和太后那裡裝可憐,先離開京城這個是非窩。」 「沒問題,卑職立馬告假回宣府,」反正本就打算要回去一趟,丁壽自無 二話,倒是另一個問題犯難,「只是……,這可憐怎麼裝?」 book18.org
「你不剛受過廷杖麼?」劉瑾哂然道。 book18.org
「可這傷本就不重,如今已好得七七八八了。」剛做了一夜床上運動的丁 壽沒打算隱瞞傷情。 book18.org
「好辦。」劉瑾輕輕一笑,倏然出掌,直印在丁壽胸口。 book18.org
丁壽猝不及防,倒飛而出,飛到廊下身形一墜,站立不穩,單膝跪地,嗓 子眼一甜,一絲血痕從嘴角沁出。 book18.org
劉瑾微笑之色不變,緩緩站起,「知道為什麼打你麼?」 book18.org
「屬下胡作非為,給……咳咳……給督公添了麻煩。」丁壽麵色蒼白,胸 口鬱悶難言,這老太監真打啊! book18.org
「還有呢?」劉瑾向他緩緩逼近。 book18.org
「昨夜行止未能及早稟告公公,咳咳,以至於公公未能提早布局,措手不 及。」丁壽搜腸刮肚,老實交待自己的歷史問題。 book18.org
劉瑾緩步走到丁壽身前,冷冷道:「記著,以後再帶皇上去那些花街柳巷 ,咱家廢了你。」 book18.org
丁壽艱難地點了點頭,劉瑾再度伸出手來,二爺心有餘悸地向後一縮。 一聲輕嘆,劉瑾扶臂將丁壽抬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宣府安分養傷, 等咱家給你把腚眼子擦乾淨了再回來。」 book18.org
扔下這句話,老太監徑直出府而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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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師向北寬闊的官道上,一行人馬迤邐而行。 book18.org
八名錦衣校尉開路,二十名身著圓領甲的錦衣力士緊隨其後,簇擁著八人 抬垂掛青幔的豪華眠輿,這便是告病出京的丁壽一行了。 book18.org
真要較真了說,丁大人如今的排場處處逾制,朱八八做了皇上把吃喝拉撒 所有的規矩都定遍了,自然不會放過出行。坐在轎子上以人代畜的事,恨官愛 民的洪武皇帝自是不允許,規定除了婦女和官民老疾者可以乘轎外,其他人如 丁二爺這樣的武官「雖極品,必乘馬」,不過這規定和大明其他法律一樣,越 往後越不當回事。 book18.org
朱家皇帝只有三令五申,條件越放越寬,弘治七年,孝宗詔令三品以上文 官可以坐轎,但只限四人抬,就在今年改元,小皇帝還專門下詔重申了此事, 如丁壽這般官員品級不夠、武臣舍馬乘轎、還逾制八抬,那是活脫挨參的節奏 。 book18.org
規矩是這麼個規矩,可是架不住丁大人告假時那副臉色蒼白的慘樣,時不 時還咳口血出來,著實嚇壞了宮中兩位貴人。 book18.org
朱厚照心中有愧,內廷御藥大把大把地賜下來,張太后更是心疼這貼心的 小傢伙,暗罵兩個不成器的弟弟,人都傷成這樣了還不依不饒的,真是不懂事 ,這京城離宣府雖說不遠,可這身子骨也經不起車馬顛簸之苦啊,乾脆,坐哀 家的臥輿回去。 book18.org
憑良心說,丁壽也不是有心招搖,他已經低調地把太后十六人抬的眠輿換 成八人抬了,反正錦衣衛本就有鑾儀的差事,從中挑選幾個身高體壯的倒霉蛋 ,縮減一半人手也還應付得過去,再要減成四人,那幾個轎夫就不幹了,大人 您開恩,這是活活累死哥幾個埃 book18.org
不得不說,這幾個錦衣衛出身的職業轎夫專業素養還真不賴,雖說削減了 一半人手,偌大臥輿在八人操持下還是四平八穩,感受不到任何顛簸之苦。 「咳咳……」丁二爺如今是多愁多病身,斜靠在紅心金邊織絲的座褥上, 一臉倦容地看著身前的兩個傾國傾城貌,一身白裙的可人正專注地更換腳邊香 爐內的安息香,紅裙似火的杜雲娘從轎簾邊剛熬好一碗藥端了過來。 「爺,該吃藥了。」 book18.org
看著散發著濃濃藥味的黑色藥湯,丁壽還是皺眉一飲而盡,咂咂嘴:「苦 ——。」 book18.org
「良藥苦口麼。」杜雲娘咯咯嬌笑,用香帕幫著丁壽擦凈嘴角藥漬,從一 旁的剔紅捧盒內取出一顆蜜餞,送到丁壽嘴裡。 book18.org
丁壽緩緩咀嚼,驅散著口中苦澀,探頭伸出眠輿。 book18.org
「大人,什麼吩咐?」護衛在眠輿旁的杜星野和錢寧連忙湊上前問道。 「還有多久到宣府鎮城?」丁壽病懨懨地問道。 book18.org
「這個——?」錢寧又不是本地人,他哪兒知道路程,左右看看,招手道 :「哎,那個丁兄,大人有事詢問。」 book18.org
青衣小帽的丁七連聲應著,小跑了過來,「二爺,您什麼吩咐?」 book18.org
「你死哪兒去了?」丁壽不滿地問道。 book18.org
「剛才在雞鳴驛打尖,小的吃多了,在道邊解個手。」丁七呵呵傻笑,這 幾天跟做夢一樣,二爺真是發達了,那麼大宅子住著,許多下人伺候著,身邊 的女人一個個都水靈靈的,就轎子裡那二位,年輕的好像天上仙子,讓人不敢 多看,最要命的是那個紅裙娘們,渾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子風騷,沖你笑一下感 覺骨頭都能酥掉了。 book18.org
對了,這大轎子叫什麼輿來著,裡面還有床,據說是太后乘坐的,天娘咧 ,那二爺豈不是和太后在一張床上睡過了,丁七到這兒就不敢往下想了,暗道 幾聲罪過,偷眼打量身邊的護衛,這一個個也都是當官兒的,這幾天個個對自 己稱兄道弟,說書的老說什麼宰相門前七品官,雖說二爺這個什麼僉事不知道 和宰相差多遠,但估計小不了,那七爺今後也該是個人物了吧,哈哈,以後再 吃雞老子吃一隻扔一隻,就扔丐幫那群叫花子面前,還不許他們撿,丁七沉浸 在未來生活的狂想中,對丁壽後面的問話充耳不聞。 book18.org
丁壽見他眼珠子亂轉,不知在想什麼,惱道:「瞎想什麼呢,爺問你話呢 。」 book18.org
「啊!?」丁七愕然:「二爺,您問什麼?」 book18.org
錢寧在丁七身旁低聲道:「大人問還有多久到宣府鎮城?」 book18.org
「二爺,咱們過雞鳴驛近四十里了,再有二十里地就該到家了。」清醒過 來的丁七腦子反應還不算慢。 book18.org
「落轎。」丁壽令道。 book18.org
錢寧趕緊揮手,讓前後轎夫把臥輿落地,小心掀起青幔,詢問道:「大人 ,您這是……」 book18.org
「出來透透氣。」丁壽低頭出了轎子,活動了幾下筋骨,對著身後的二女 道:「隨我騎馬走一段如何?」 book18.org
「老爺,你現在能騎馬麼?」可人擔心問道。 book18.org
「屁股傷早就無礙了。」丁壽苦笑,劉瑾那一掌讓他內息紊亂,真氣不暢 ,實際傷情倒是不重,吩咐道:「準備兩匹馬給我,你們在後面慢慢跟隨即可 。」 book18.org
杜星野憂心他的安危,還要勸解,被錢寧止住,「謹遵大人吩咐。」 「爺,你只要兩匹馬,可是要甩下我們姐妹中的一人?」杜雲娘掩唇輕笑 。 book18.org
丁壽嘻嘻一笑,翻身上馬,在可人驚呼聲中,將她提到身前,「打個賭, 你們二人誰後到鎮城,今晚守空房。」 book18.org
「老爺和可人共乘一騎,擺明了要偏袒她了。」杜雲娘狀極不滿。 book18.org
「爺在幫你,二人一騎,你占了大便宜,還不知足,到底賭不賭?」丁壽 輕嗅身前佳人體香,調笑道。 book18.org
「賭。」話音未落,杜雲娘好似一朵紅雲飄落那匹空鞍馬上,一聲嬌叱, 那馬兒立刻四蹄翻飛,絕塵而去。 book18.org
「你使詐。」丁壽長笑一聲,攬住可人纖腰,一手持韁,輕踢馬腹,胯下 馬也是希律律一聲長嘶,緊追而上。 book18.org
「為何不阻攔大人?」杜星野不滿地向錢寧抱怨。 book18.org
「咱們這位爺的性子哪裡閒得住,這些日子怕是早憋壞了,就隨他去吧。 」錢寧搖頭道。 book18.org
「此次是告病出京,若是再生枝節,怎生向劉公公那裡交待?」杜星野肅 然道。 book18.org
「我說杜爺,劉公公的鈞令的確不能違,可我們也不能抗了丁大人的命不 是。」錢寧衝著邊上丁七一笑:「總之咱們都是奉命行事,說破大天去也是在 理,是吧七爺?」 book18.org
丁七身子一下矮了半截,「可當不得官爺如此稱呼,無端折了小的草料。 」 book18.org
「七爺客氣,您是咱們大人身邊體己人,非比尋常,有朝一日您飛黃騰達 ,可別忘了提攜兄弟一把。」錢寧挽住丁七,摟肩搭背親熱道。 book18.org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丁七連聲應和,整個人不禁有些飄飄然,這姓 錢的是個明白人啊,比那個成天冷著臉子的姓杜的強多了。 book18.org
第一百七十章 路見不平 book18.org
宣府原本是朱元璋十九子谷王朱橞的封地,以谷王府為核心,按照「帝九 王七」的標準格局,最早設有七座城門,朱八八一統天下後,北元勢力仍存, 老朱便效仿春秋尊王攘夷的辦法,從東北到西北分封遼、寧,燕、谷、代、晉 、秦、慶、肅九王鎮守邊塞,實行「諸王守邊」,一步步蠶食蒙古。 實話說朱元璋比李世民幸福的多,不會發出「生子如羊不如生子如狼」的 感慨,他的這些兒子生於亂世,長於軍伍,有不少還是文武全才,既精詩文擅 音律,又弓馬嫻熟、上陣能敵,給敗退草原的北元殘餘添了不少堵,也難怪建 文帝登基後對這些叔叔不放心,收拾了幾個,逼反了一個,江山玩丟了。 新上來的朱老四肯定不會給自家兄弟重走自己老路的機會,將遼王、谷王 、寧王等藩王內遷,長城以北的衛所逐漸廢置,朱棣的打算和自家老爹不同, 與其蠶食不如主動出擊,御駕親征,五征漠北,蒙古各部誰強揍誰,將塞外草 原犁了個遍,到最後再出兵連對手都找不到了,鬱悶地死在了北伐路上,再之 後仁宗、宣宗早逝,英宗又出了土木這檔子事,蒙古逐漸南侵,長城沿線堡寨 又暴露在韃子刀鋒之下,太宗皇帝地下有知,不知作何感想。 book18.org
「老爺,這宣府城牆好生厚實,難怪土木之禍能擋得住瓦剌大軍。」杜雲 娘看著高大城牆發出感嘆。 book18.org
三人兩騎馳到城下便放緩了速度,丁壽沒穿官服,可不想被守城官兵當成 韃虜進犯亂箭射死。 book18.org
「這城牆夯土包磚,正統年間重修過。」丁壽避重就輕地回答。 book18.org
土木之後也先曾挾持明英宗傳諭令宣府開城出迎,巡撫羅亨信持劍於城上 道:「凡信降者和犯城者格殺勿論。誓與鎮城共存亡,永保大明江山不移。」 使得也先無奈西去。可這樣揭先帝短的話,如今身為大明公務員的二爺不太好 說出口,低頭見身前可人因一番急馳雪白面頰上泛起兩朵紅暈,愛惜道:「可 是剛才嚇著了?」 book18.org
可人搖搖頭,莞爾道:「老爺盡興就好。」 book18.org
丁壽輕笑,翻身下馬,牽著二女馬匹三拐兩拐地才進了城南的昌平門。 宣府鎮城自永樂後便改為四門,各城門之外環以瓮城,瓮城之外還築有月 城。月城呈弧形,兩端與城牆相接,月城門與城門方向相同,與瓮城門相錯, 使攻城者不能長驅直入,即便入城者也要迂迴而進。 book18.org
北地重鎮,自然人丁繁茂,可人坐在馬上遙望城中有一座高聳城樓,高約 九丈,俯身問道:「老爺,那處城樓是何所在?」 book18.org
「那是鎮朔樓。」丁壽隨著可人手指方向看去,回道:「宣府總兵掛鎮朔 將軍印,故有此名。」 book18.org
看可人面上嚮往之色,丁壽笑道:「可想登樓看看?」 book18.org
可人點頭,又馬上搖了搖頭,「軍機重地,怕是不妥。」 book18.org
「我有錦衣衛牙牌,便是總兵張俊想必也會賣我幾分面子。」二爺在佳人 面前口出大言,牽著馬就往城中行去。 book18.org
「老爺,前面有人擋路呢。」杜雲娘一直留意周邊,出言提醒。 book18.org
「怎麼回事?」丁壽鬱悶,難道有人要給他來下馬威不成。 book18.org
「不是沖咱們的,一群人圍在一起,不知做些什麼?」杜雲娘坐直身子翹 首張望。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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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百姓圍成一圈,對裡面指指點點。 book18.org
圈子裡一個華服少年帶著幾個家丁模樣的人對著一名身材高挑的少女不住 調笑。 book18.org
「姑娘,別著急走啊,相見即是有緣,陪公子爺喝幾杯去。」少年看著不 過十幾歲,服飾華麗,嬉皮笑臉對著少女道。 book18.org
女子年紀也不甚大,布帕包頭,一身白底碎花布裙掩住修長苗條的身軀, 一張瓜子臉,薄薄的嘴唇,眉目靈動,神色間怒意倒是大過了懼怕,冷冷道; 「公子請自重。」 book18.org
「自重?我倒真不知道自己有多重,來來來,姑娘你來抱抱我,看看重不 重?」少年張開臂膀,作勢欲摟。 book18.org
女子連退幾步,扭身要走,又被幾個刁奴攔住,「小娘子,別著急走啊, 陪我們少爺樂呵樂呵,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book18.org
被幾個惡奴逼著連連後退,女子急忙轉身,卻正撞在少年懷裡,少年一把 摟住她的楊柳細腰,哈哈大笑:「你既不抱我,那換少爺我稱你有多重。」 女子拚命掙扎,少年只是不鬆手,急切間只聽「啪」的一聲,女子抬手給 了少年一記耳光。 book18.org
少年忽地放手,捂著臉頰,半是驚訝半是惱怒道:「你敢打我?」抬手便 要打回去。 book18.org
少女嚇得花容失色,緊閉雙眼,卻未等到巴掌落下,睜眼見一個面色蒼白 的錦袍青年將那惡少高舉的手掌一手扼祝 book18.org
少年手腕吃痛,高聲叫道:「放手,惡賊快放手。」 book18.org
丁壽將手放開,忍不住又輕咳了幾聲。 book18.org
少年甩著手腕連退幾步,定睛看對面多了三人,一個滿面倦容的病鬼,兩 個千嬌百媚的美人,不由樂了:「公子我今天打獵沒打到黃鼠,卻網到了三隻 美人魚,真是造化。」 book18.org
一個家丁湊上來,奉承道:「少爺真是艷福不淺,交了桃花運呢。」 少年大喝:「還等什麼,快點把三位美人請過來陪我喝酒。」 book18.org
此時可人攬住少女臂膀輕聲安慰,丁壽看著衝過來的幾個惡狗刁奴不理不 睬,對杜雲娘點了點頭,杜雲娘一聲媚笑迎了上去…… book18.org
九尾妖狐的本事對付幾個家丁僕役實在大材小用,頃刻間那幫倒霉鬼就躺 了一地,奇怪的是那位公子哥兒沒有絲毫懼意。 book18.org
「打得好,打得好,這位姐姐好功夫,到府里來教我吧。」少年拍手叫好 ,看著杜雲娘的眼神里都是亮晶晶的小星星。 book18.org
杜雲娘看著能當自己孫子的半大小子神色痴迷地望著自己,啞然失笑,求 助地看向丁壽。 book18.org
丁壽乾咳一聲,宣示自己主權:「貌似——這是我府中的人,閣下似乎越 俎代庖了吧?」 book18.org
少年怪眼一翻,「那就把人讓給我,開個價,公子爺絕無二話。」 book18.org
「啪」的一聲脆響,少年臉頰上又挨了一記巴掌。 book18.org
「敝宅的女子不是貨物,你也出不起價錢。」丁壽與杜雲娘相視一笑,輕 聲說道。 book18.org
少年眼中俱是驚怒,厲聲喝道:「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誰麼!你知道我 爹是誰麼9 book18.org
丁壽撓了撓頭,這台詞有點耳熟,「這位公子,令尊不是姓李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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