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第三卷朝堂風雨) 171-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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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宣大總督 book18.org

「啊?」突兀的問話讓少年一時錯愕,搖頭否認。 book18.org

「那就沒關係了。」丁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抬手又是一巴掌,直 接抽得這小子原地轉了一圈,小王八蛋,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當街調戲良家婦 女,這是二爺做夢都想卻還沒來得及做的事,怎麼被你搶先了。 book18.org

少年被徹底打懵了,反應過來後,往地上一坐嚎啕大哭,指著周圍下人道 :「他打我,你們眼睛都瞎啦,看著我挨打?」 book18.org

這一下倒讓丁壽有些不好意思,剛才自己是不是欺負小孩了,看剛才被撂 倒的家丁們勉強爬起幾個圍著伺候那小祖宗,他扭轉身走到可人的身前,「這 位姑娘,適才受驚了,快些回家去吧。」 book18.org

那少女神情甫定,盈盈施了一禮,「多謝公子出手相助,只是這人身份非 比尋常,公子此番惹了大麻煩,還是及早脫身為妙。」 book18.org

丁壽凝神細看,見這女子秋瞳中仿佛有水波流動,容貌也是甚美,不由有 些失神,少女被他盯得臉頰發燒,羞赧的低下螓首,他兀自不覺,直到被可人 輕觸,才緩過神來。 book18.org

掩飾地乾咳一聲,丁壽笑道:「多謝姑娘指點,但男兒俯仰無愧於天地, 豈能讓姑娘一介弱女子為我擔責。」 book18.org

少女心中感動,還要出言相勸,忽聽一陣銅鑼開道之聲,女子焦急催促道 :「官家來人了,公子快躲躲吧。」 book18.org

丁壽微笑不語,管他來的是誰,即便宣府巡撫車霆到了又能如何,自己好 不容易占一次理,可不想東躲西藏。 book18.org

圍觀百姓左右散開,顯出大隊官兵簇擁著一頂官轎,盔明甲亮的引馬騎從 之後,扈從兵丁高舉儀仗牌,一塊上書「總督宣大」、一塊上書「右都御史」 。 book18.org

看到官轎人馬,少年哭得更加悽慘,有家丁撒腿奔著官轎迎去,在轎前稟 告一陣後,官轎落地,轎簾掀起,一名身穿錦雞補子常服的官員踏轎而出。 「何人當街行兇,左右與我拿下。」官員輕撫長須,威嚴喝令。 book18.org

未等左右官兵應聲,便有清朗的聲音傳來:「不用麻煩了,劉都堂,京城 一別,不想宣府道左相逢,你我真是有緣。」 book18.org

劉宇聞聲蹙眉,抬眼瞧見來人,微微一笑,舉步向前:「我當是何人如此 大膽,卻原來是丁僉事,丁大人不在北鎮撫司納福,何以來此?」 book18.org

路過坐在地上的少年時,少年可憐兮兮地叫了一聲「爹」,劉宇眉峰緊皺 ,呵斥道:「孽子,還不起來向丁大人賠罪。」 book18.org

少年淚痕猶在,聽得老子竟然訓斥自己,更覺委屈,「哇」的一聲又哭了 起來。 book18.org

劉宇看得心疼,強自扭頭不理,對著丁壽道:「犬子劉仁有得罪大人之處 ,老夫代為賠罪。」 book18.org

「原來是令郎,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場誤會,在下冒昧處還請都堂海 涵。」丁壽躬身施禮,劉瑾手頭的人這位官兒混得最大,面子還是要給的。 「小小年紀不知天高地厚,處處惹是生非,活該被打。」劉宇皮笑肉不笑 ,「老夫聽聞丁僉事因與順天府糾葛被施了廷杖,不知可曾痊癒?」 丁壽麵色一變,老小子教訓兒子還是教訓我呢,仰天打個哈哈,「多謝大 人挂念,廷杖之威豈能輕愈,故而卑職告假返鄉養病,今後在都堂治下,還請 多多關照。」 book18.org

「好說好說。」聽得丁壽改稱卑職,劉宇更加確信這小子是失寵被攆出京 城,暗暗冷笑,沒了聖人和劉瑾的庇護,他堂堂宣大總督收拾一個四品武官還 不是手到擒來,打狗還得,嗯不對,打兒子還得看爹呢,怎麼也要幫自家小子 出口氣。 book18.org

「犬子雖說悖禮,但鬧市行兇畢竟於法不合,宣府雖是邊城,也是大明治 下,當著許多百姓還要將兇犯繩之以法才是。」劉宇笑語晏晏,好似在和丁壽 商量。 book18.org

「劉都堂的意思可是要將卑職拿問?」丁壽笑意不減,回問道。 book18.org

「此言差矣,你我分屬同僚,如此豈不傷了和氣,」劉宇連忙搖頭,只是 轉眼看著三女道:「只是這幾位女子俱都涉案,要帶回衙門細細盤查,望丁僉 事見諒。」 book18.org

布裙少女聞言色變,丁壽神色轉冷,「我要是不讓呢?」 book18.org

劉宇傲慢地負手言道:「本官秉公執法,若是丁大人拒不配合,便只有用 強了。」 book18.org

聽完這話,還在地上坐著的劉仁一骨碌蹦了起來,大喝道:「來人啊,給 我拿下。」 book18.org

「誰敢?」丁壽和杜雲娘踏前一步,將可人二女護在身後。 book18.org

「丁僉事也是公門中人,當知公然抗法罪同謀反。」 book18.org

「自然知曉,可你劉至大何時口含天憲,出言就是大明律法了。」丁壽冷 笑。 book18.org

「放肆。」劉宇喝道。 book18.org

「大膽。」丁壽寸步不讓。 book18.org

兩邊劍拔弩張,忽然又是一陣嘈雜,百姓們又是一陣喧鬧,竊竊私語。 劉宇惱怒道:「何人喧譁鬧事?」 book18.org

「爹,有人逾制乘坐八人肩輿。」劉仁可不是四六不懂,大明朝什麼該干 什麼不該干門清得很。 book18.org

劉宇凝目望去,見一隊錦衣衛抬著寬大臥輿向此處行來,心裡一咯噔,難 道皇上來了,不對呀,怎的沒有接到京文,況且即便鑾輿出京從簡,也該是十 六人抬的,來的到底是誰。 book18.org

錦衣衛到了近前,便落下臥輿,錢寧快步走近,躬身稟告:「大人,屬下 等來遲,還望恕罪。」 book18.org

「來得剛好。」丁壽抖了抖衣袖,轉身對布裙少女道:「姑娘請上轎,在 下送你一程。」 book18.org

「丁大人且慢。」劉宇面色有些難看,隱隱覺得事情不對。 book18.org

「劉都堂,下官急著回家省親,恕不奉陪,若要拿人,某在家中恭候大駕 。」 丁壽腳步不停,帶著幾女登上臥輿。 book18.org

「丁大人言重了,適才不過一番戲言。」劉宇走上幾步,當看到紗幔下輿 轎上雕刻的龍鳳花紋時,瞳孔不由一縮。 book18.org

龍鳳紋是皇家御用,民間倒也不是不許,新娘子的花轎可破例使用,連新 郎都能騎馬穿官服稱為「新郎官」,可如今這丁壽怎麼看也不像是娶媳婦的模 樣,敢如此僭越,要不是嫌命長,就只剩一種可能:皇家恩准。這麼說這小子 不但聖眷未衰,還猶有過之。劉宇心中暗暗叫苦,這次踢到鐵板上了。 「戲言?」丁壽將頭探出轎窗。 book18.org

「當然是戲言。」劉都堂連連點頭,「大人與我都是劉公公心腹,豈能同 室操戈,讓外人笑話。」 book18.org

「難得都堂大人還記得這一點,此地巡撫是誰的人您應當比我清楚,令公 子這授人以柄的行事做派……」丁壽冷笑一聲,沒說出後半句,下令道:「起 轎,給劉都堂讓道。」 book18.org

劉宇雙手連擺,「丁大人客氣了,理當本官讓路才是。」 book18.org

「劉都堂乃是封疆大吏,在下不過是無職無權的閒散之人,豈敢不知天高 地厚,惹是生非呀——」丁壽故意拖長了聲音,斜視著劉宇道。 book18.org

劉宇被他夾槍帶棒的一番話語刺激的面色青白不定,難看得很。 book18.org

第一百七十二章 二爺回府 book18.org

錦衣衛開路,行人避讓,寬大臥輿暢通無阻地行走在宣府街道上。 book18.org

丁壽靠在銀絲線鑲邊的天青金錢蟒靠背座褥上,斜依著身側的石青金錢蟒 引枕,拄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打量這個布衣少女,荊釵布裙之下身姿窈窕,五官 並不十分精緻,湊在一張臉上卻有一股說不出的迷人味道,自己在宣府時竟未 發現有這樣一個尤物,真真是有眼無珠。 book18.org

少女侷促地縮在輿轎角落裡,偷眼看著處處鑲金帶玉的轎壁裝飾,壁上掛 著兩支玉柄拂塵,鎏金香爐內散發著裊裊輕煙,讓她宛如置身夢中。 「妹妹,別縮在那裡,過來坐。」可人伸手相邀。 book18.org

少女搖了搖頭,見二女服飾華麗,姿容嬌艷,反觀自己青裙縞袂,頗有些 自慚形穢,羞與同列。 book18.org

「姑娘,你家在何處,我送你過去。」丁壽含笑問道。 book18.org

「不,不,多謝公子,哦不,多謝官爺和二位姐姐,民女便在此處下轎, 自行返家,免得家人擔心。」少女慌忙推辭。 book18.org

掀開窗簾看看天色,丁壽點頭道:「也好,敝人住在城南,若是有暇,敢 請姑娘移尊芳駕到丁宅一敘。」 book18.org

「城南丁宅?可是開燒鍋釀」醉劉伶「的丁家?」少女瞪大眼睛問道。 丁壽笑答:「正是。」絲毫沒有發現少女眼中的擔憂。 book18.org

少女緊咬下唇,不再吭聲,轎子落地,她默默獨自走出。 book18.org

「姑娘……」 book18.org

少女扭身,丁壽探頭而出,笑道:「還未請教芳名呢?」 book18.org

少女搖了搖頭,垂首不語,默默向眾人相反方向行去,無人知道她的臉上 此時正掛著兩行清淚。 book18.org

看著丁壽一副嗒然若失的樣子,杜雲娘嬌笑道:「爺,哪有你這樣心急的 ,姑娘家閨名怎能隨便告訴陌生男子。」 book18.org

「若是不問,難道她就會說了?」丁壽鬱悶道。 book18.org

「若是換成妾身和可人問,至少她說的可能會大寫。」杜雲娘攀上丁壽肩 膀,笑意盎然。 book18.org

將手探入杜雲娘裙內,丁壽懊悔道:「浪蹄子,剛才怎麼不想著問?」 杜雲娘感受到火熱大手已然探觸到身下花園,雖是隔著薄薄綢褲,還是將 花瓣摩擦的陣陣酥癢,輕輕喘息道:「妾身哪裡知道爺又動了色心……」 丁壽偷眼看那邊玉面飛紅的可人一眼,壞笑道:「那爺就好好動一動…… 」翻身將杜雲娘推倒在臥輿座褥上。 book18.org

還未等解開杜雲娘衣裙,就聽轎外丁七不識趣地喊道:「二爺,咱們到家 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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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隊官兵來到自家門前,月仙早已接了通報,已成驚弓之鳥的她還以為又 有了什麼禍事,心驚膽戰地來到大門前,見到的卻是那個帶著壞笑的小叔子。 「嫂嫂,一年未見,小弟甚是挂念,未知嫂嫂可曾想念弟——弟啊?」 語帶雙關,月仙當即臊紅了臉,倒是玉奴潑辣回應:「我們倒是想著小頭 弟弟,可惜那個大頭弟弟沒個良心,一年多也不知回來看看。」 book18.org

丁壽窘迫地舉手告饒,由得眾女取笑,玉奴看著後面錦衣衛的排場,問道 :「小郎,你當大官了,有多大?」 book18.org

「大的不得了,看這大轎子沒有,是太后娘娘坐的,剛才連總督大人都不 敢擋著二爺的路。」丁七從後面轉出,咋咋呼呼比劃道。 book18.org

玉奴撟舌,在她們眼裡,宣府巡撫就是天一般的人物了,前些日子來了一 個什麼總督,還管著巡撫大人,那簡直是天外天了,連總督都讓著小郎,那豈 不是把天都戳一個窟窿。 book18.org

那邊倩娘本來笑吟吟的和美蓮站在一起看熱鬧,一瞧丁七不由臉色一變, 小桃踏前一步,嬌叱道:「丁七,你這背主惡奴,還有臉回來?」 book18.org

玉奴聽了大怒,「原來你就是捲款私逃的那個混帳奴才,你把我們姐妹害 得好苦。」 book18.org

這一年多她和月仙幾人姐妹情深,對她們那幾年遭遇大是不平,此時見了 丁七,頓生惡感,上來就給了他一巴掌。 book18.org

出手倒是不重,可玉奴手上留著尖指甲,一下就在丁七臉上留下五道血痕 ,疼得這小子直咧嘴,又不敢還手,撲通跪倒地上,對著月仙連磕了幾個頭, 苦苦哀求:「夫人,小的思慮不周,讓您這幾年受了委屈,求您大人大量,看 在大爺的份上,饒了小的一條賤命吧。」 book18.org

丁七哭得悽慘,月仙面有不忍,又看看臉色蒼白的倩娘,若是饒了他,難 道還把倩娘推到這火坑裡,為難地瞧向丁壽。 book18.org

丁壽在後面踹了丁七一腳,「說什麼廢話,把東西拿出來。」 book18.org

「是是是,」丁七連連應聲,膝行幾步,又爬到倩娘面前,從懷裡掏出一 張紙遞了過去,「家裡的……哦不,那個倩娘,這東西你收好。」 book18.org

倩娘接過一看,驚道:「休書?9 book18.org

「我自知德行淺薄,配不上你,今後你就是自由身了。」丁七話說得那叫 一個真誠。 book18.org

幾女齊刷刷看向丁壽,丁壽乾笑一聲,「丁七自覺背主害妻,難配佳偶, 所以寫了休書,看在他誠心悔過的份上,就放他一馬吧。」 book18.org

話是這麼說,丁壽也暗暗佩服自家這奴才,這封和認罪書差不多的休書拿 出來時,他琢磨還得軟硬兼施一番,誰知這小子連啵兒都不打,上來就畫押, 乾脆利落,還振振有詞:媳婦本來就是老太爺給張羅娶的,當初二爺要是直說 ,哪還需要用強啊,什麼時候興致來了,他丁七打包給送床上去。這副忠心耿 耿處處為主家打算的模樣,讓丁壽由衷贊一句:敞亮! book18.org

丁壽如今是這丁宅的主心骨,他既然這麼說了,其他人還能有什麼可說的 ,畢竟一年未見,眾女也是欣喜異常,著人訂了酒席,一家上下開懷暢飲,為 丁壽等人接風洗塵。 book18.org

第一百七十三章 劉家有女 book18.org

有人歡喜有人愁,丁宅上下歡聲一片,總督府里卻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不去,他打了我,憑什麼還要我去認錯。」劉大公子將一本隨手翻看的 古書扔到書桌上,瞪著自家老子道。 book18.org

劉都堂坐在書桌後,苦口婆心地勸著自家兒子:「此事畢竟因你而起,你 過去服個軟,以為父在劉公公那裡的面子,量他也不敢多難為你。」 「既然你有那麼大面子,還要我去服軟幹嘛,直接把官司打到劉瑾面前, 看他護著你這封疆總督,還是偏向那四品武臣。」劉仁倒在湘妃竹編制的躺椅 上,翹著二郎腿說道。 book18.org

寶貝兒,他身後可不止一個劉瑾啊,劉宇慶幸把這兒子給帶到宣府來了, 要不然這兒子不知還得在京城給他闖多大禍,劉都堂要是知道後世「坑爹」這 詞,肯定雙手贊成,這貨活脫就是個坑爹的主兒,他深吸口氣,強耐著性子解 釋道:「丁壽官雖不大,聖眷正隆,放眼朝中,有幾個能直入宮闈的,你權當 吃個蒼蠅,委屈一次吧。」 book18.org

有一句話劉宇沒說出口,丁壽身後還有一個張太后,那娘們護短是出了名 的,而且一哭二鬧三上吊,壓根不跟你講理,惹毛了她,別說劉瑾,皇上都捂 不祝 book18.org

劉大人自認已經把道理掰碎揉爛給兒子講明白了,他該曉得自家苦心,低 頭認個錯這事就算揭過去了,至於他和丁壽之間肯定有了嫌隙,這可以事後慢 慢彌補,反正他二人也沒有利益衝突,官場上多交友少樹敵的道理,想必那小 子也清楚,可劉宇實在低估了自家兒子的坑爹屬性。 book18.org

「憑什麼要我受委屈,不是我說你,你當爹的混得沒人好,兒子受欺負了 反要我去吃蒼蠅,你怎麼不一頭撞死……」 book18.org

劉大少爺躺在那裡嘚啵嘚啵地數落自己老爹,突然覺得氣氛不對,扭頭看 自己老爹翹著鬍子在書房裡轉圈尋摸。 book18.org

「老頭兒,你找什麼呢?」劉仁很好奇。 book18.org

劉宇鐵青著臉,尋找趁手東西,半天找不到,順手就把桌上文刀拿起,正 所謂人在江湖飄,誰能不帶刀,君子武備,文人身邊也從不缺刀,什麼茶刀、 裁紙刀、拆信刀、文刀等等,至於能不能攮死人,就看您決心了。 book18.org

劉大人甩掉刀鞘,拿著這把象牙花卉紋的文刀,惡狠狠地朝兒子撲去,劉 仁被嚇得從躺椅上翻倒,「老頭兒,你瘋了,我是劉家單傳,你想絕後麼?」 「宰了你這不肖子,老夫活得更長些。」一擊不中,劉宇舉著刀又沖了過 來。 book18.org

一看動真格的,劉仁連滾帶爬逃向花廳,迎面一個身著淺綠紗裙的溫柔女 子款步行來,劉仁大呼道:「姐姐救我,老傢伙發瘋了,他要殺我。」 一句話將女子嚇得花容失色,再看到自家父親果真拿著刀衝出書房,信以 為真,將劉仁擋在身後,撲倒在地,哀泣道:「爹,小弟若有過錯,女兒願代 為承擔,求您念在母親早逝,饒了他這一遭吧。」 book18.org

看著一向乖巧溫柔的女兒哀婉淒絕的樣子,怒火頂門的劉宇漸漸冷靜下來 ,喟然一嘆:「珊兒起來吧,都是我把這小子慣壞了,與你無干。」 見父親不再對小弟喊打喊殺,少女才在劉仁攙扶下緩緩起身,「爹,您到 底因何事要重罰小弟?」 book18.org

少女是劉仁之女劉珊,知曉父親平日對這劉家單傳有多看重。 book18.org

劉宇一聲長嘆,將事情來龍去脈交代一番,劉珊聞言蹙眉,「這丁壽果真 得罪不得?」 book18.org

「若是君子得罪也就得罪了,這丁壽麼……」劉宇搖頭苦笑,「辦事不按 章法,睚眥必報,牟斌參他不成,身陷詔獄;仁和大長公主不過罰他下跪,事 後不久便借妖言案構陷齊駙馬父子入獄,十足小人一個,若是得罪了這樣的人 ,今後怕是永無寧日咯……」 book18.org

劉珊沉吟一番,「父親說得有理,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若不消 弭此事,難保事後不挨算計。」頓了一頓,又道:「可父親畢竟封疆一方,位 高權重,若是折節下交,人言可畏,對爹爹官聲不利呀……」 book18.org

劉宇唉聲嘆氣,「所以為父才想讓你弟弟去,他不在官場,沒有那許多羈 絆,可他……唉9 book18.org

劉珊見小弟噘著嘴一副不情願的樣子,也是心疼,「父親,小弟的性子你 也曉得,根本受不得委屈,若是賠禮之時再生了口角,反倒得不償失,不如— —由女兒出面。」 book18.org

「你——,不行,不行,絕對不行。」劉宇如同撥浪鼓般連連搖頭,「你 一個女孩兒家,登門謝罪成何體統,將來還怎麼選婆家?」 book18.org

「爹——」劉珊嬌嗔了一句,解釋道:「女兒不是去見丁壽,聽聞他宅子 里也有幾個女眷,不若由女兒與她們結成閨中密友,借她們之口道歉賠情,礙 著這層關係,想那丁壽也不會再為難父親與小弟。」 book18.org

劉宇暗想這倒是個辦法,「也罷,回頭準備幾份極品頭面,借你的手送出 去吧,唉,珊兒,你若是個男子,為父會省下不少心的。」 book18.org

劉珊淺笑:「小弟年幼,待再年長几歲,也會懂事的。」 book18.org

劉大少爺用鼻音哼了一聲,把臉轉到另一邊。 book18.org

劉都堂卻心中肉痛,為了外放花了一大筆銀子,本兒還沒回來,又要送出 去一批,有這敗家兒子,真他媽燒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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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靜更深,可人輾轉難眠。 book18.org

自從破瓜之後,她算是夜夜春宵,不知男歡女愛滋味時尚可忍受,一旦初 嘗禁果,便食髓知味,甘之若飴,這一夜空閨,感覺便比千萬年還要難熬。 可人暗想爺此時定在杜雲娘房中歇息,自己厚著臉皮上門求歡,被她取笑 一番也就是了,好過一個人在這裡苦挨,想到這披衣而起,出了房門。 對面杜雲娘的廂房內未見燈火,卻從正房裡隱隱有喘息呻吟的聲音傳出, 似痛苦,似歡愉,可人初為人婦,自然知道這聲音代表的意思,不由夾緊雙腿 ,悄悄來到正房窗下,輕輕點破窗紙,向內看去。 book18.org

細木雕刻的緋色紗燈高懸屋頂,燈光映照下,玉奴赤裸的躺在床榻上,豐 潤柔滑的肌膚上香汗未乾,雙頰紅潮未褪的閉目休歇著;她的身側是尚自輕顫 嬌軀的倩娘,一雙美目半開半睜的儘是迷茫之色,如玉肌膚上儘是一片妖艷的 粉紅色。 book18.org

丁宅的女主人月仙此時正伏跪在一張硬木太師椅上,混身不住扭搖弓挺, 將白嫩豐臀向後聳動,迎合身後披髮男子的不斷衝擊,口中發出絲絲嬌喘悶哼 。 book18.org

她的婢女小桃同樣渾身赤裸,只見她緊咬貝齒不吭一聲,強忍著自己無限 激盪的慾念,推動男子後臀,幫助男子棒槌般的巨物在自家小姐體內衝刺頂挺 。 book18.org

男子突然直起身子,將長發向後攏起,露出相貌讓可人大吃一驚,竟然是 自家老爺,難道老爺和自家嫂嫂有姦情,眼前情景讓出身世家的可人不能接受 ,扭身要走,卻見月光下一個紅裙身影立在身前。 book18.org

可人剛要驚呼,卻被一隻素手輕掩檀口,定睛看卻是杜雲娘,杜雲娘向窗 內看了一眼,取笑道:「小妮子,春心動了,偷看老爺歡好?」 book18.org

可人羞惱,低聲道:「杜姐姐,你還胡說,沒想到老爺竟然叔嫂通姦,這 幫女人也真不知羞9 book18.org

「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她們也是女人,需要男人來慰藉,只要老爺對你 我好,他喜歡什麼人,和什麼人燕好又有何關係,好妹妹,想想你孤苦無依時 的痛苦,你會明白她們的苦衷的。」杜雲娘久歷江湖煙雲,心境自不一般。 可人聞言一震,好似明白了什麼,在杜雲娘鼓勵下,雖明知不妥,還是將 眼睛又貼向了窗前。 book18.org

「叔叔……礙…不行……行……要……完了……死了礙…」 book18.org

此時只見月仙螓首連晃不止,手腳不停的亂抓伸挺,身軀更加狂亂的扭搖 不止,口中已開始輕哼盪語的連呼不止。 book18.org

可人也看得嬌軀火熱,兩腿間似乎有一股熱流涌過,呼吸聲漸漸粗了起來 ,忽然感覺一隻滑膩玉手探入了她的衣襟之中,身子一緊,轉頭看去,杜雲娘 眼帶媚意,淺笑吟吟,可人心中一盪,不由放鬆心神,任由那隻冰涼滑膩的手 掌握住了胸前玉乳…… book18.org

房內丁壽突然加快速度大力抽送,速度快得連小桃也扶不住他的腰身,月 仙被這一陣猛頂刺激得渾身亂顫,倏然雙目大睜,玉臀後挺,每次巨物盡根後 急急地扭搖玉臀.並且愈挺愈疾,雪臀和丁壽小腹發出的撞擊聲連貫不停,玉 臀如石磨般的旋搖,突然間丁壽一聲大吼,火熱粗巨的下體直插深處,噴出一 股火燙液體,灑在那深處難言的妙處內,插得月仙美目白眼上翻,全身劇顫, 口中尖叫連連,一陣狂顛劇扭,再次泄了身子,全身鬆軟的平墜在椅背上,出 氣多吸氣少的顫抖不止。 book18.org

強忍著胸中火燒般感覺的小桃,見二爺從小姐體內抽出那根濕淋淋的巨物 ,忙取過手巾伺候二人下體清潔。 book18.org

此時窗外可人衣衫不整,在杜雲娘手口挑逗下似已神入大虛,恍惚間聽到 爺的聲音:「看了那麼久的戲了,進來吧。」迷茫中自己被拉扯著進了正房臥 室,美目半睜間羞望見的是四肢大張的丁壽,瞬間眼中只剩下在小桃檀口和小 手侍候下再度茁壯堅挺的那根勃然巨物…… book18.org

第一百七十四章 覆水難收 book18.org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酣睡的丁壽臉上,將正做好夢的懶人喚醒,睜 眼看床榻上已不見昨夜癲狂的眾位佳人。 book18.org

揉了揉眼睛,丁壽猶豫是否要抱著被子再賴一會兒床,房門響動,蕊兒捧 著一個銅盆走了進來。 book18.org

「老爺醒了,婢子伺候您洗漱。」蕊兒怯生生的,自家這老爺身份變化太 快,小丫頭著實被丁壽回府時的氣派嚇著了。 book18.org

「記著,在這宅子裡只能喚我二老爺。」丁壽搓了搓臉頰道。 book18.org

「是」。蕊兒應聲,將銅盆放到榻邊,將手巾浸透擰得半干,緩緩敷在丁 壽臉上。 book18.org

感受著臉上火熱帶來的舒適,丁壽舒服地哼出了聲音。 book18.org

蕊兒小手在丁壽臉上輕輕按揉幾下,隨後便將手巾沿著他的頸項、胸腹向 下擦了個遍。 book18.org

感覺身上清爽後,丁壽吩咐道:「好了,把藥膏和牙刷拿過來,爺要刷牙 。」 book18.org

儘管最遲宋朝便已經有了牙刷和牙膏的記載,但山姆大叔還是把這項發明 權給予了朱厚照的死鬼老爹,不管最初發明者是誰,此時丁大人的口腔保健還 是能得到保證的。 book18.org

在丁壽驚詫中,蕊兒緩緩蹲下身子,將丁壽那根半軟的巨物含到了嘴裡, 在香舌挑逗下,陽根逐漸漲大,巨棒上的皮膚緩緩退到龜棱之後,獨眼怒睜, 將靈巧小嘴撐得滿滿當當。 book18.org

小丫頭被噎得好懸喘不過氣,卻還是不鬆口,鼓著腮幫子盡力品咂,兩隻 小手托著棒身來回擼動,不時還偷眼瞧丁壽是否滿意。 book18.org

丁壽閉目享受,伸手順著蕊兒衣領滑入,把玩那對細滑鴿乳,雖不甚大, 卻手感頗佳,用力捏了捏,感受少女嫩乳內的堅硬乳核。 book18.org

蕊兒被掐得蹙眉,卻不敢求饒,含著巨物發出「嗚嗚嗯嗯」的呻吟,玉手 輕輕下移,托著丁壽的卵袋緩緩揉動。 book18.org

別樣刺激讓丁壽有些發狂,按著螓首在胯下不住起伏,握著嫩乳的大手也 不住用力。 book18.org

「嗯嗯……唔唔……」巨大異物頂在嗓子眼,蕊兒眼角被刺激地流出了淚 水,巨大肉棒上滿是她的口水唾液,隨著她的吞吐發出咕咕水聲。 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丁壽覺得腰眼一麻,精關一松,一股濃漿直噴到了蕊兒食 道深處。 book18.org

小丫頭被這暖流激射得杏眼大睜,下意識要鬆口吐出巨物,卻被丁壽死死 按住頭顱,直到一股又一股帶有腥味的液體噴射乾淨,後腦上的那隻手才緩緩 鬆了力氣。 book18.org

丁壽舒服地長出一口氣,蕊兒卻沒有鬆口,緊含著仍舊碩大的巨物用力吸 吮,將殘存精管內的液體一併吸出,並一滴不剩地吞入腹中,才抹了抹嘴,小 心問道:「爺可舒服?」 book18.org

看著比長今大不了幾歲的小丫頭一副諂媚討好的樣子,讓丁壽有些過意不 去,將她拉起抱入懷中,道:「誰教你這樣的?」 book18.org

「可是婢子沒侍候好爺?」蕊兒擔心地問道。 book18.org

「知情知趣的,有何不好。」丁壽安慰道。 book18.org

蕊兒這才像是把心放了回去,「娘教我這麼做的。」偷眼看了看丁壽神色 ,又繼續道:「娘說我出身卑賤,模樣顏色又比不得新來的姐姐,想要入爺的 眼,就得使出渾身解數盡心服侍……」 book18.org

原來是美蓮那娘們給自己女兒支招,丁壽搖頭笑道:「你那娘親不好好打 理酒坊,凈操這些閒心。」 book18.org

「不不,娘對酒坊的事情很上心的,連夫人都說如今的生意已趕上當初大 爺在的時候了,她只是擔心婢子的將來,爺您別怪罪她。」蕊兒仰起小臉為自 己娘親辯解。 book18.org

「爺什麼時候說要怪她了,胡亂琢磨爺的心思,該打。」丁壽抬手在小翹 臀上拍了一掌。 book18.org

「哎呦9蕊兒嬌呼了一聲,見丁壽臉上並無怒意,揉著屁股輕輕扭動, 吃吃笑道:「那婢子認罰。」 book18.org

小女孩柔軟的身子摩擦了幾下,就將丁壽挑得再度火起,伸手探到下面, 「嗤啦」一聲,蕊兒的石榴布裙已被撕開,露出白嫩纖細的一雙玉腿,蕊兒心 疼道:「爺,您撕婢子裙子幹嘛,這是上個月剛做的。」 book18.org

將蕊兒擺在榻沿,分開兩條柔嫩的大腿,露出只長著稀疏茸毛的粉嫩陰部 ,丁壽挺身而入,一邊抽動一邊道:「爺給你做新的,做新的……」 ************ book18.org

紅日當頭。 book18.org

丁宅二門中庭里放置著一個巨大的水缸,幾條錦鯉張嘴吐著氣泡,鼓著眼 睛看著那個拿著魚食卻始終不扔下的「二貨」。 book18.org

看著垂花門外停放的二人暖轎,丁壽掂著手中魚食,側耳傾聽上房內不時 傳出的鶯聲笑語,心中暗自思忖:劉至大把自己女兒派出來,擺明是服軟了, 自己也犯不著和家鄉的父母官鬧彆扭,何況這劉珊為人八面玲瓏,這幾日已和 眾女打成一片,那小模樣也是俊俏,這身段麼……嘿嘿。 book18.org

這貨呵呵傻笑,已經徹底想歪了,突然正房門帘挑動,劉珊幾女走了出來 。 book18.org

「諸位姐姐留步,今日小妹受益良多,改日有暇還請過府一敘。」劉珊笑 吟吟地說道,這倒不是她有意奉承,月仙雖出身書香門第,礙於眼界難免有些 拘謹,可久歷江湖的杜雲娘與學識廣博的可人,卻讓她刮目相看,暗道這丁壽 身邊姬妾有才有貌,真箇艷福不淺。 book18.org

沒想一出門便見到了佇立魚缸旁的丁壽,劉珊微微一愣,女眷來訪,家中 男主理應避客,怎麼這位就杵在這兒了。 book18.org

「哎呀劉小姐,可是要走?怎不留下用飯?」丁壽將手中食順手扔進魚缸 ,翹首以盼的幾條錦鯉撲稜稜一陣爭搶,濺起數朵水花。 book18.org

「多謝大人美意,小女子家中有事,不便叨擾。」劉珊斂衽施禮,輕聲說 道:「前番舍弟年輕識淺,衝撞大人之處,這裡代為賠罪。」既然當面撞上了 ,劉珊還是決定把話說開。 book18.org

「些許小事,何須掛懷。」丁壽大度地一揮手,「劉少兄率性任情,在下 倒羨慕他那份洒脫。」 book18.org

這是真心話,丁大人做夢都想干同樣的事,可俗話說兔子不吃窩邊草,鄉 里鄉親的,總得留點情分吧。 book18.org

劉珊詫異,隨即淺笑施禮,道:「大人海量,珊先行謝過了。」 book18.org

出了垂花門,會合了府中護衛,劉珊與眾人告別,丁壽等人執意相送,劉 珊見盛情難卻,不好單獨上轎,只得步行去往前門。 book18.org

還沒到前院,就聽到潑辣脆亮的聲音傳來:「滾你個殺千刀的,當初為了 巴結上官,喜新厭舊,甩了老娘,怎麼著,新媳婦摟著睡了一年多,又念起老 娘的好來了,告訴你,老娘雖比不得你那個千嬌百媚的大小姐出身高貴,可也 不是人盡可夫,誰來誰騎……」 book18.org

劉珊聞言皺眉,怎地這宅中還有出言如此粗鄙的婦人,偷眼打量丁壽神色 也是難堪,幾人快步走到大門前,見玉奴掐著柳腰,戟指怒目,破口大罵,一 個白臉軍官被訓斥得垂首低眉,不敢抬頭。 book18.org

「何人如此大膽,敢到此鬧事,左右與我拿下。」劉珊以為是邊軍丘八欺 負府中儘是女眷,上門滋事,她老子總督宣大軍務,正當其責,當即決定賣個 好給丁壽。 book18.org

眾護衛大聲應和,便要一擁而上,卻被丁壽攔住,「多謝小姐美意,這位 乃是在下故人,想必其中有些誤會。」 book18.org

「哦?」劉珊看向丁壽的眼神中滿是訝異,這位錦衣僉事還真是三教九流 ,無所不交,「既如此,是珊冒昧了。」 book18.org

丁壽連連搖手,口稱豈敢,又對來人道:「三哥,這是什麼情形?」 江彬滿是羞愧之色,對著這邊拱了拱手,扭頭就走。 book18.org

丁壽連聲呼喚,江彬只是不應,無奈丁壽向劉珊告罪一聲,尾隨著追了過 去。 book18.org

第一百七十五章 借酒澆愁 book18.org

太白樓,雅間。 book18.org

幾個空酒罈歪歪扭扭散落在桌子周圍,滿臉通紅的江彬打了個酒嗝,端起 酒碗,「來,小郎,再喝一碗。」 book18.org

此時的丁壽也有了幾分醺然醉意,陪著飲了一杯,勸道:「三哥,酒醉傷 身,適可而止吧。」 book18.org

「傷身?」江彬哈哈一陣怪笑,一把扯開自己衣服,結實的胸膛上傷痕密 布。 book18.org

江彬指著右胸一處刀傷,道:「這處刀傷和後背三處是弘治十年韃子火篩 犯邊所留,當時哥哥我初履軍伍,就留下了這些念想。」 book18.org

將袍子解開,江彬拍著左肋一處可怖傷口道:「弘治十七年,朵顏犯邊, 老子在鎮威堡與敵血戰,斬首三級,雖說後來在床上躺了兩個月,倒也搏回個 把總前程。」 book18.org

朵顏犯邊時丁壽還在陰山峭壁上茹毛飲血,不知江彬曾歷如此兇險,感慨 道:「三哥吉人天相,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book18.org

江彬又乾了一碗酒,抹抹嘴道:「咱當兵吃糧,乾的就是刀口舔血的營生 ,吉人天相什麼的從不敢想,多活一天便是賺上一日,平日裡在街面上也沒少 禍害鄉里,什麼時候一命歸西權當是給父老賠罪了……」 book18.org

「哥哥言重了。」丁壽開解道。 book18.org

「小郎,看這處箭傷,乃是去歲獨石口所留。」江彬也不多言,又指著肩 頭的一處新傷道。 book18.org

這處傷口與江彬身上其他傷疤比起,不過小巫見大巫,丁壽不知江彬何故 單獨來說,還是舉杯說笑道:「三哥步步高升,神明護體,這傷口越來越少, 當浮一白。」 book18.org

誰知江彬未曾舉杯,卻是放聲大笑,「高升?小傷?哈哈——」,笑得眼 中帶淚,還是不停。 book18.org

「三哥,可是小弟說錯話了?」 book18.org

「沒有沒有,」江彬擺手,忽然笑聲一收,抬首道:「我家中那夫人有孕 六月了。」 book18.org

「恭喜三哥,賀喜三哥……呃?」丁壽剛拱手說了幾句,突然覺察不對, 江彬在京城滯留半年,如今回宣府也沒有幾個月,他家老婆怎會懷胎六月,再 瞧江彬臉色慘然,已是明了。 book18.org

拍桌而起,丁壽惱道:「是哪個王八蛋,兄弟我剁了這對狗男女。」 江彬慘笑:「那人惹不起的……」 book18.org

耐不住丁壽一再追問,江彬嘿然道:「小郎,你道車撫台緣何把自家甥女 嫁給我這粗坯,美女愛英雄?呸!當初也是豬油蒙了心,真當人家看上自己了 ,不過是被當成個活王八,遮羞布而已……」 book18.org

聽得此言,丁壽不敢相信道:「宣府巡撫車霆?這可是悖逆人倫啊9 「姨夫睡外甥女,讀書人的花花腸子咱這廝殺漢哪比得了,哈哈哈……」 江彬在笑,卻有淚水從眼角流出,拍了拍自己帽子,「一頂綠帽子,換個五品 守備,比價相當,這買賣不虧。」 book18.org

丁壽將京城之事聯想一番,遲疑道:「三哥滯留京城,兵部遲遲不予考功 ,說是受人之託,莫不就是這位車震卿所為?」 book18.org

「還能是誰?」江彬伏在桌子上,歪著腦袋嘟囔道:「自打成親之日,我 就被派戍到獨石口,月余也不得回一次家,去歲血戰方歇,又被派到京城敘功 ,這是方便他們行事啊,韃子這一箭怎不射得准些,也免得老子在人前礙眼… …」 book18.org

江彬聲音越說越低,漸不可聞。 book18.org

丁壽推了推江彬肩膀,「三哥,兄弟送你歸家。」 book18.org

「家?哪兒還有家啊?老婆有上司睡著,僕役丫鬟都是陪嫁來的,誰他娘 瞧得起我,嘻嘻,報應啊!玉奴,我對不起你啊,嗚嗚……」江彬又哭又笑, 最終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book18.org

丁壽沉著臉,仰頭將一壇酒喝個乾淨,甩手出了酒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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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已偏西,長街清冷。 book18.org

丁壽跌跌撞撞走在大街上,只覺胸中煩躁異常,江彬這些軍漢算不上什麼 好人,街面上恃強凌弱、強索硬要的事情也沒有少干,可這些人對著韃子來犯 ,卻敢持刀對峙,浴血沙場,朝中腐儒安坐華堂,美其名曰運籌帷幄,乾的髒 事卻讓人作嘔…… book18.org

腳步不停,漫無目的,街面本就不多的行人驚懼地看著他橫衝直撞,紛紛 躲避,丁壽也不知道走到了哪裡,這座從小長大的城池,如今讓他感到從未有 過的陌生。 book18.org

不知被地上何物絆了一下,丁壽一個踉蹌,卻沒有如他所願痛快摔倒。 「大人,可找到你了,幾位夫人見您久出不歸,遣屬下等來尋你。」扶住 他肩膀的是錢寧,身後還跟著幾名穿著便裝的錦衣衛。 book18.org

「不,我不回去,我要……喝酒。」甩手將錢寧推開,丁壽指著前方一處 掛著酒幌的店鋪道。 book18.org

店夥計正在給店鋪上板,見又來了幾個客人,連忙迎上去:「對不住了幾 位爺,小店打烊,請去別家吧。」 book18.org

丁壽不理,舉步入店。 book18.org

「你這人好不曉事,說了本店打烊,不再賣酒……」夥計上去要攔,卻被 隨後的錢寧等人給推到了一邊。 book18.org

「大爺到你們店裡是看得起你,別不識抬舉。」錢寧冷冷道。 book18.org

看出這幾人不好惹,夥計只得忍氣吞聲將幾人讓了進去。 book18.org

隨意選了一張桌子坐下,丁壽喝道:「把你們店裡的」劉伶醉「都給搬上 來。」 book18.org

將手巾往肩頭一搭,夥計沒好氣道:「沒有。」 book18.org

「沒有?在宣府開酒樓竟然不賣」劉伶醉「?」丁壽好生納悶。 book18.org

「宣府確實只有小店不賣此酒,客官非要飲,可去別家。」夥計回道。 「不必麻煩了,把你店裡能喝的酒都拿來吧。」丁壽渾身說不出的煩悶燥 熱,實在懶得再動。 book18.org

夥計還想再勸幾句,一名錦衣衛抬腿就給了他一腳,「沒聽到爺吩咐?快 去打酒,再多嘴爺們拆了你這鳥店。」 book18.org

見他們凶神惡煞的樣子,夥計自認倒霉,心中問候著這幫鳥人的十八輩祖 宗,磨蹭到櫃檯後打酒,暗自琢磨是不是趁人不備往裡面吐上幾口口水,好出 一口怨氣。 book18.org

「大牛,不是讓你關店麼,怎麼又放進客人來了?」清脆的聲音響起,一 個高挑秀麗的少女由後面走出。 book18.org

「哪個不想關店,偏遇上這幾個不講理的凶神。」夥計委屈抱怨道。 少女向大堂看去,看清店內人相貌後,心神一顫,低聲斥道:「不許胡說 ,快給客人把酒送去。」 book18.org

第一百七十六章 走火入魔 book18.org

丁壽不用杯碗,也不叫菜肴佐酒,只是抱壇酣飲,看得錢寧等人咋舌,又 不敢開言相勸。 book18.org

少女取了算盤,俏立在櫃檯後結算記帳,卻不時偷眼窺視那個讓她幾日來 食不知味寢不安眠的挺拔身影。 book18.org

「你這帳本記得比麻繩還亂。」夥計大牛不知何時來到了身邊,盯著一團 亂帳皺眉道。 book18.org

姑娘雪白臉頰霎時浮起兩團紅雲,「胡說什麼?你幾時又懂得看帳了?」 「我是不懂看帳,可你記了一本的墨疙瘩,瞎子都看得見。」大牛撇嘴道 。 book18.org

姑娘羞意更甚,「啪」地合上帳本,「滿嘴胡唚,還不過去伺候客人。」 「他哪還用得著伺候,」大牛揚著下巴往前方一點,「這麼個喝法,若是 不死,是他祖上造化。」 book18.org

少女方才只顧看人,此時隨他指引看去,見丁壽桌上腳下酒罈酒簍已有七 八個之多,美目中不由泛起憂色。 book18.org

酒水入喉,五心如焚。 book18.org

丁壽一身武學雜糅各派,但無論哪門武功都是以天魔真氣為基,以天魔無 相神功馭使,學了王廷相的混元一氣,體內便有兩種截然不同的真氣。 混元一氣習練未久,平時自受天魔真氣壓制,可自中了劉瑾一掌,天魔真 氣受損,經脈內兩股真氣相互衝撞,若是他有意調和,還不至生亂,偏偏今日 受了刺激,真氣放馬由韁,不受約束。 book18.org

道家將丹田分為上中下三處,分別為頭頂印堂、胸口膻中、臍下關元,混 元一氣中正平和,護住膻中丹田,心脈不致受損,上下丹田卻都為天魔真氣所 據。 book18.org

天魔功任意妄性,上下丹田不由自主,後果不言自喻,奈何其中兇險丁壽 此時卻一無所知,若再由此下去,丁二爺有可能陽氣爆體,變成花痴淫賊,抑 或神志不清,瘋瘋癲癲了此殘生。 book18.org

「官爺,酒多傷身,就此打住吧。」聲音悅耳,一雙皓腕捧著一盞清茶遞 了過來。 book18.org

丁壽抬起手,未接茶盞,一把抓住了姑娘柔荑。 book18.org

「官爺,這有許多人呢,快鬆開。」話中有驚喜,有嬌羞,唯獨沒有女孩 家被非禮的惱怒。 book18.org

丁壽抬頭,少女看見了一雙赤眸,陰沉迷茫,間雜厲色,唯獨沒有情人對 視的溫柔。 book18.org

少女驚呼,本能地向後退去,卻被一股大力猛地拉到了男人懷中,剛剛響 起的嬌呼被火熱的嘴唇堵回了腹中。 book18.org

一陣布帛撕裂的聲音響起,少女只覺胸前一涼,外衫中衣盡破,露出了雪 白如玉的肌膚,胸前一件紅肚兜中,白膩尖挺的玉乳已露出大半。 book18.org

少女驚駭不已,使盡全身力氣將丁壽推開,伸手掩住胸前,看著雙眼血絲 密布的丁壽,步步後退,「你……你要……做……做什麼,大牛……救命…… !9 book18.org

後廚的夥計大牛聞聲趕了過來,一看眼前景象又驚又怒,「你做什麼?! 放開她,來人礙…唔……」 book18.org

聲音剛剛喊起,便被錢寧一拳擊中小腹,後面的話全都咽回了肚裡,錢寧 對身邊幾個錦衣衛眼神示意,幾人點頭領命,進了店內後堂。 book18.org

「大牛9少女驚呼一聲,快步沖了過來,卻被丁壽一腳踩住裙角,「刺 啦」一聲,長裙撕裂,一雙修長筆直的晶瑩玉腿顯露了出來。 book18.org

未等少女驚呼出聲,丁壽大手一伸,將她再度緊摟到了懷裡,閒下的一隻 手時而從破爛布裙下探入,揉弄那豐滿的雪臀豐丘;時而伸入肚兜內,握著一 只玉乳反覆揉捏。 book18.org

「不要……官爺……求……求你……不要」,少女眼中含淚,身子不住輕 顫,頭腦不復往日靈光,只是無力告饒。 book18.org

幾個錦衣衛從後堂轉出,對著錢寧詢問的眼神點了點頭,錢寧向著丁壽躬 身道:「大人,店裡沒有旁的人,您看是不是到裡面床上耍子?」 book18.org

丁壽喘著粗氣,沒有答話,將少女按在酒桌上,繡著交頸鴛鴦的紅布肚兜 被一把扯掉,隨即伏身含著一隻玉乳輕咬吮舔,一手不停揉捏另一隻玉乳,在 她柔滑豐潤的肌膚上撫摸滑動,另一隻手掌滑過平坦的小腹,停留在一片毛茸 茸之處,並在那道緊窄夾溝中不停的搓揉。 book18.org

「不要……求你……放了……我」,在丁壽手口並用之下,不由全身泛起 一股又癢又麻令她心顫的感覺,心中悲憤羞怒中卻又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快感, 令全身軟麻得輕顫不止,少女臉頰酡紅,滿是乞求之色,修長大腿曲直不定, 無力地想將身上人兒推開,捲曲茸毛覆蓋的蜜汁花房若隱若現。 book18.org

少女青春美麗的胴體曲線畢露,看得錢寧嗓子眼發緊,趕緊低下頭,乾巴 巴道:「那卑職等在店外伺候,聽候您的吩咐。」 book18.org

丁壽突然直起身子,沒了壓制的少女翻身摔在了地上,不顧疼痛,勉力向 前匍匐前行。 book18.org

掙扎著爬行幾步,雪白修長的雙腿上沾滿了地上泥灰,少女扭頭偷眼觀望 ,赤身裸體的丁壽正向她緩緩走來,胯間那根青筋暴露菇頭赤紅的粗長肉棍不 停跳動,仿佛直戳她的心房。 book18.org

「骯的一聲尖叫,少女被那巨物嚇得緊緊捂住了雙眼,直到被大力扯起 ,再度按在了桌案上,才想起拚命掙扎,卻又那裡掙脫得了。 book18.org

錢寧不好再看,對著那幾個抻長脖子看戲的錦衣衛喝道:「還不快滾出去 。」又諂媚笑道:「大人盡興。」後退到店門前,扭身出店,合上了店門。 「錢頭,這小娘們不賴啊,大人快活完了,哥幾個能不能撿點剩飯?」一 個錦衣衛湊上前道。 book18.org

錢寧冷冷看了他一眼:「你不要命了?」 book18.org

一句話令手下訕訕退下,錢寧掃視一圈,「那夥計呢?」 book18.org

眾人才發現那小夥計不知何時不見了,一名錦衣衛焦躁道:「可能偷溜了 ,可要屬下去尋?」 book18.org

冷笑一聲,錢寧搖頭道:「用不著,錦衣衛玩個把娘們,我看哪個不開眼 的來管。」 book18.org

「藹—」悽厲的尖嚎聲突然響起,隨即而來的是悲慘的哀嚎聲以及哭喊 告饒聲,連連不止。 book18.org

錢寧嘴角冷笑,抬頭看了一眼酒鋪的碩大匾額,不屑道:「店面不大,牌 子倒是不校」 book18.org

歷經風雨的烏木匾額上四個金漆燙字:龍鳳酒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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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邊一處茶攤,三五個軍漢閒坐著吃茶,邊咂嘴邊往外吐著茶葉末,這路 邊茶的品相著實不高。 book18.org

一個布衣商販將一封銀子遞給一個紅袍軍官,「郤爺,這銀子您先收著, 以後的孝敬誤不了您的。」 book18.org

將銀子掂了掂,揣到懷裡,軍官大咧咧拱手道:「李老闆,兄弟這謝過了 。」 book18.org

「郤爺您這就見外了,當初您要不是吃了我的瓜落兒,何至有今天,是兄 弟對不住您幾位。」李龍陪笑道。 book18.org

「不提了,也是出門撞太歲,流年不利埃」軍官搖了搖手,意興闌珊。 要是月仙在這,定能一眼認出,此間二人正是去歲還上門逼債的李龍和郤 姓把總。 book18.org

二人正在傷懷往事,大牛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掌柜的,不好了,不好 了……」。 book18.org

李龍不滿道:「怎麼了大驚小怪的,火上房啦?」 book18.org

呼哧帶喘地跑到近前,大牛已是上氣不接下氣,好不容易緩過勁來,開口 就把李龍嚇了一跳,「鳳……鳳姐……她……被人欺負了。」 book18.org

「怎麼回事?在哪兒?」李龍一把抓住大牛肩膀連聲問道。 book18.org

聽大牛把經過情形一說,連郤把總都按捺不住了,「他奶奶的,青天白日 入室強 暴,這還有王法麼,弟兄們,跟我抓人去。」 book18.org

第一百七十七章 辣手摧花 book18.org

龍鳳店外,幾個錦衣衛正倚著門說笑,見到跑來的幾個軍漢也沒有一絲慌 亂。 book18.org

「大膽惡徒,竟敢在此鬧事,還不束手就擒。」郤把總大喝一聲,身後兵 卒也都抽刀在手。 book18.org

錢寧上下打量了他幾眼,「你有官身?」 book18.org

「宣府鎮兵把總郤永在此。」郤永刀出數寸,厲聲道。 book18.org

「那就該認識這是什麼。」錢寧亮出錦衣衛腰牌。 book18.org

「錦衣衛?!你們……」郤永驚愕不已。 book18.org

「識相的閃遠點,別打擾我們大人興致。」錢寧收回腰牌,冷聲道。 「郤爺,你們還等什麼,快救我妹妹埃」李龍顫聲道,又對大牛道:「 是這兒麼?為什麼聽不到聲音?」 book18.org

郤永原地不動,倒是錢寧笑了,「裡面的是你妹妹?好福氣啊,別擔心, 只是昏過去了。」 book18.org

李龍側耳細聽,果然店裡隱約有肌膚撞擊和桌椅摩擦的聲音,不由面色大 變,舉步就要往裡闖,被兩名錦衣衛死死摁祝 book18.org

大牛要上前幫忙,被錢寧一腳踹翻,腦袋磕到石頭上,暈了過去。 book18.org

「郤永,你個廢物,跟他們干埃」李龍大聲嘶喊。 book18.org

郤永面色難堪,錢寧冷笑不語。 book18.org

「求……求你……放過……我……不行……死……了」,店內無力的哭泣 求饒聲再度響起。 book18.org

「妹妹,妹妹,你怎麼樣了?你們這些畜生,放開她9李龍用力掙扎, 卻始終甩不開按在身上的四隻鐵腕,「求求你們,幾位大爺,我只有這一個妹 妹,她……她還是姑娘啊,嗚嗚嗚。」 book18.org

未幾,悽慘悲嚎聲逐漸有氣無力的低沉下去,但不到片刻悲嚎聲再起…… 又靜止……又起……又靜止…… book18.org

李龍由死命掙扎,咒罵,苦求,到面如死灰,呆呆跪坐著。 book18.org

郤永幾人緊握著腰刀,不進不退,指節已因用力過度而發白。 book18.org

摁著李龍的一名錦衣衛拍了拍他的臉頰,「你妹子挺能挨啊,要是今天還 沒被我們大人玩殘,我叫你聲大舅哥,讓你妹子也陪我樂樂如何。」 眾錦衣衛聽了一陣鬨笑,李龍如同失了魂魄,雙目空洞無神,沒有一絲反 應。 book18.org

「操你娘的,欺人太甚。」一聲虎吼,郤永抽刀在手,「弟兄們,老子今 天豁出去了,有家小的馬上離開,免受牽連。」 book18.org

「大哥,刀山火海弟兄們跟你闖了,乾了。」一干軍卒拔刀出鞘,無一人 後退。 book18.org

這一往無前的氣勢將錢寧等人一時震懾,錢寧指著他們道:「錦衣衛是天 子親軍,你們要造反嗎?」 book18.org

「寧可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郤永嘿然道,一刀兜頭向錢寧砍 去。 book18.org

錢寧偏身讓過,繡春刀出鞘,回手攔腰一刀。 book18.org

郤永不閃不避,雁翎軍刀掛著風聲順勢斜劈,那架勢不把錢寧一刀兩斷決 不罷休。 book18.org

錢寧大好前程,可不願跟他同歸於盡,閃身翻轉,避過刀勢,卻把把守的 大門讓了出來。 book18.org

郤永抬腿踢開店門,就要闖門而進,眼前卻突然出現了一塊巴掌大的金色 腰牌,一個「御」字映入眼帘。 book18.org

「御賜金牌,如朕親臨。」散披著衣服的丁壽舉著金牌,冷眼掃視周圍, 「你們真想造反麼?」 book18.org

錦衣衛率先跪倒,山呼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9 book18.org

幾個軍漢的軍刀已經不覺放下,緩緩跟著跪倒,郤永慘然一笑,扔刀下拜 。 book18.org

剛剛甦醒過來的大牛迷茫地看著眼前景象,摸不著頭腦。 book18.org

癱坐在地的李龍,在房門推開的一剎那,雙眼又有了些許神采,透過丁壽 與店門間隙,向裡面望去:妹妹李鳳姐披頭散髮地倒在地上,嬌顏蒼白萎靡, 赤裸的玉體輕輕顫抖,柔白豐潤的嬌軀上汗水淋漓滿是塵土,上面布滿了青紫 捏痕,胯間捲曲茂盛的毛髮濕貼肌膚,兩腿大張間陰門撐開如血洞,紅白相間 的血水由內不停的溢出…… book18.org

「妹妹……」李龍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嗓子,地上的李鳳眼神空洞,仿佛被 抽乾了魂魄,沒有任何反應。 book18.org

「李龍?」丁壽只覺頭痛欲裂,回身看了看屋內被蹂躪得奄奄一息的少女 ,喟然一嘆,「起來吧,二爺自會給你個交待……」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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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昏暗,佳人腸斷。 book18.org

龍鳳店後院,淚眼滂沱的李鳳姐斜倚在水井邊上,布料窄小的肚兜掩不上 嬌軀上的片片青紫,破爛的長裙也蓋不住胯間和兩腿根部的斑斑血跡。 生在宣府,雙親雖早逝,卻有一個疼愛自己的哥哥,家業殷實,自幼嬌生 ,也從未受過什麼苦。 book18.org

卻有一天,哥哥愁眉苦臉的回來,說是得罪了惡人,受人勒索,要變賣家 產抵償,幾天之內細軟一掃而空,家中境遇一落千丈,哥哥整日長吁短嘆,說 是對不起妹妹,連陪嫁都沒保祝 book18.org

那些時日自家沒少寬慰兄長,只要兄妹平安,身外之物又算得什麼,可心 里不免埋怨那仗勢凌人的大惡人。 book18.org

店中周轉不靈,生意也倍加冷清,兄長說皆因那惡人家裡斷了「劉伶醉」 供貨的緣故,沒奈何,最後典了祖業酒樓,只留下那一塊匾額,將酒鋪開到了 這個小巷子裡,夥計不足,她這個曾經的大小姐也只得文君當壚。 book18.org

拋頭露面接觸的人多了,也知道了前因,自家兄長利慾薰心,欺凌丁家寡 女,最後被衣錦還鄉的丁家二爺收拾一番,才有了今日果報,但畢竟是拉扯她 長大的手足兄長,也不好再說些什麼。 book18.org

女子賣酒,少不得一些潑皮閒漢言語調戲,李鳳面上雖不假辭色,心中也 自悽苦,午夜夢回,常盼著有英雄俠士帶她脫離苦海,醒來後不過是春夢無痕 。 book18.org

那日長街遭逢惡少,她孤苦無助之際,終有人仗義援手,懲惡少,斥總督 ,風采翩然,少女芳心那一刻為之傾倒,可為什麼那人卻是丁家二爺,若是讓 他知道自己是欺他長嫂的李龍家人,他又會如何看待自己? book18.org

幾日以來,少女魂牽夢縈,夢中人時而柔情蜜意,時而絕情呵斥,夜半驚 醒,淚濕衾枕,短短數日,衣帶漸寬,伊人憔悴。 book18.org

當他握住自己手腕時,真不知自己是害怕多一點還是歡喜更甚,可是隨後 夢中情郎竟化身惡魔當著眾人對自己非禮。 book18.org

當他的大手在自己嬌軀上遊走時,被摸的地方又酥又癢,乳丘上的那粒櫻 桃在他牙齒間廝磨,刺痛的同時,更多感受到的是一種漲漲的難言歡愉。 她再度被按伏在桌案上,他順著她的柔軟頸窩,沿著光滑脊背一直下舔, 到了細腰那處凹陷,還不停嘴。 book18.org

鳳姐兒腰身擺動,也不知是想躲避那濕熱的舌頭,還是不想讓女孩家的羞 穢之處暴露在他的眼前。 book18.org

纖細柔軟的腰身被猛地按住,雪白臀丘被大力分開,自家那羞人的地方定 是被他看個清楚,不知害羞還是懼怕地發出一聲嚶嚀,螓首深埋進了兩隻玉臂 中。 book18.org

恍惚間,頎長的雙腿間仿佛有一根火燙的巨物摩擦頂挺著,待想到剛才看 見那根怒漲粗長的大肉棍時,心中駭然欲絕,「不要……求……你……別…… 」 book18.org

話未說完,只覺他身軀猛然一挺,霎時一陣撕裂般的驟痛由下體傳遞全身 ,感覺自己瞬間仿佛被刺穿了一般,頓時痛得她悽厲的尖嚎一聲。 book18.org

整個人昏沉沉的,只感覺一根燒紅的粗鐵棍在她體內不斷前進,巨大的撕 裂感讓她渾身顫抖,雙手握緊,指甲似乎都已深深嵌入住杉木酒桌的邊沿,「 別……別再……頂……破……裡面破……了。」 book18.org

身後人好狠的心腸,對自己的求饒無動於衷,下體驟痛頻頻,自己終究承 受不住,痛暈了過去。 book18.org

漸漸恢復了些意識,胯間有那根火熱的東西滑出去又大力的戳進來,痛楚 已然減輕,穴內的肉壁升起了一種難言的酥麻感,如同千萬隻螞蟻在那裡爬一 樣,引得她想要將身子扭動,止住那股癢意。 book18.org

可柔韌的腰肢還在人家的掌握中,她想動卻動不得,只有堅實的小腹肌肉 不斷衝擊她那充滿彈性的雪白屁股,發出啪啪不斷的聲響。 book18.org

「你……你行……行好,松……鬆開……我」,胯下湧來的陣陣快意,自 己也不知道求她鬆開,是要逃脫還是能夠盡力迎合。 book18.org

出乎意料,緊箍在腰身上的雙手鬆開了,穿過腋下握住了胸前那對乳丘, 火熱的氣息近在耳邊,小巧的耳垂被男人含在了嘴裡,無法形容的美妙滋味讓 她無法自持,纖腰狂扭,雪臀猛聳,迎合身後那兇猛的撞擊,含春粉面也側過 頭來,主動地含住了那條舔舐自己耳垂的火熱肉舌。 book18.org

「藹—」身上各處快感齊湧上來,讓她忍不住嬌哼呻吟,胯下一緊,一 股蜜漿淋到了那根堅挺肉柱上,身上力氣仿佛被一下抽光,只能趴在桌上微微 喘息。 book18.org

可是身後人似乎永不會累,勇猛如虎繼續揮戈猛進,雪白嬌軀香汗淋漓, 她那雙修長光滑的誘人玉腿已經站立不住,帶著她無力地從桌上滑下。 他還是不肯放過她,索性將她放到地上,地上石磚冰冷堅硬,卻硬不過那 粗如兒臂的火熱陽根,在她的嬌嫩花房內恣意進退縱橫。 book18.org

「唔……好美……好……快活……死了……藹—」 book18.org

不到一刻,她體內的熱情再度被點燃,狂呼浪叫,白嫩渾圓的玉臀聳挺扭 搖,四肢緊緊纏住身上男人,柔白細膩的嬌軀上泛起妖艷的粉紅色,猛地一陣 哆嗦,一股股淫水再度狂泄而出。 book18.org

不知梅開幾度,自己渾身發沉,好似身在雲端,腰眼以下已不是自己的了 ,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那根火燙之物仍然堅挺進出。 book18.org

「饒……饒了……我……吧……受……受不篆…」一次次的元陰狂泄, 鳳姐兒面色慘白,體力透支。 book18.org

他還是不肯停歇,自顧挺動著身子,胸前那對雪白玉兔在他手中不斷變幻 形狀,小穴內的淫露隨著他的快速抽送不斷滴落在地,已經濕了數塊方磚。 情潮洶湧,慾海翻騰,心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美目漸漸翻白失神,身 上的精力也隨著次次泄身緩緩流逝,似乎聽見哥哥聲音,像近在耳邊,又像遠 在天邊,卻提不起力氣回應,也許自己會被活活乾死吧…… book18.org

就在鳳姐兒即將香消玉殞之時,身上的丁壽下身突然抽動更速,接而狠狠 一挺緊頂深入,一股火燙的液體疾沖陰穴內里深處,沖得她嬌軀顫抖,那股熱 流帶著一股氣息仿佛瞬間游遍了她的全身,周身毛孔倏然張開,爽得她輕哼囈 語,此身不知何方…… book18.org

玉手下探,裙間深處那處蜜穴紅腫泥濘,穴邊腿根處還有那人留下的穢跡 ,如今已然乾涸成了一片片的白皮,鳳姐兒一聲輕嘆,美目中又流下幾滴珠淚 ,扭身將井邊水桶投了下去。 book18.org

「通」的一聲,在靜夜裡更是響亮,李龍聞聲衝進了院子,看到大半身子 探過井口的李鳳姐,大驚失色道:「妹妹,你別尋短見埃」 book18.org

哀怨地看了自家哥哥一眼,將一桶水打了上來,費力地放在井邊,拭了拭 淚水,強顏道:「我沒事,只是想擦擦身子。」 book18.org

李龍這才放下心來,「妹妹,你也別難過,好在那丁壽拎上褲子還認帳, 他許諾給你個名分,改日便送來彩禮,娶你過門。」 book18.org

抽抽鼻子,李鳳幽幽道:「先用強占了我身 子,再施恩一樣娶我,他把 女兒家當作什麼,我便這般下賤,由得他作踐,我——不嫁。」 book18.org

「妹妹,別再耍小脾氣了,如今你已不是黃花閨女,除了嫁他,還能怎麼 辦?」李龍勸解道。 book18.org

「難道我就不能告他姦污民女,這大明朝總有說理的地方。」李鳳賭氣道 。 book18.org

李龍苦笑:「不說他現在做了大官,自古官官相護,就是他手裡那塊牌子 ,郤把總說叫」御賜金牌「,代表著當今萬歲爺,這世上還有誰能動他。」 李鳳緊緊咬著下唇,恨聲道:「那我就到庵里去做姑子,反正不能遂了他 的意。」 book18.org

「妹妹……」李龍撲通一聲突然跪在了地上。 book18.org

「哥9李鳳大驚,「你快起來,有什麼話好好說。」 book18.org

李龍啪啪地抽了自己幾個耳光,哭道:「哥對不起你,害你女孩家拋頭露 面的被人欺負,又沒本事替你報仇,哥該死!該死9說著李龍跪地下開始磕 頭。 book18.org

李鳳慌忙跪倒扶住李龍,「哥,你有話好好說,你這樣妹妹擔不起啊9 李龍抽泣道:「哥當初一念之差,得罪了丁家,如今這生意越來越差,還 要應付街面上人物,這祖上的老匾怕都要保不住了……」 book18.org

李鳳神情落寞,嘆道:「昨日事,今日果,有什麼可怨的。」 book18.org

「可如今這因果倒轉了,」李龍興奮起來:「那丁壽已經許諾,可以給我 謀個官身,還說今後丁家的劉伶醉僅供我一家,哥哥當初四處專營,求得不就 是這個麼,只要,只要你……」 book18.org

「只要我嫁給他。」李鳳悽然一笑。 book18.org

李龍低下了頭,「為了咱家祖業,妹妹你……委屈了。」 book18.org

「告訴他,我答應了。」李鳳笑得哀婉淒絕,一字一頓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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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宅後堂。 book18.org

丁壽高坐上首,冷麵不語。 book18.org

下首坐著可人和杜雲娘,神色茫然。 book18.org

錢寧和杜星野剛剛將一份醒酒湯灌進了江彬嘴裡,江彬搖了搖頭,迷瞪看 著眾人。 book18.org

「三哥,酒醒了?」丁壽緩緩走近,將一條熱毛巾遞給江彬。 book18.org

抹了把臉,江彬憊懶道:「醒又如何,如今醉了比醒著舒服。」 book18.org

「沒醒就繼續醉著,聽我們說事。」丁壽來回踱了幾步,看著堂上眾人, 突然開口道:「找你們來就為一件事,爺要斗垮車霆9 book18.org

第一百七十八章 羅織罪名 book18.org

語驚四座。 book18.org

江彬酒都被嚇醒了:「小郎,你要做甚……」 book18.org

丁壽揮手止住江彬話頭,「三哥無須多言。」轉對錢寧道:「錢寧?」 「卑職在。」錢寧躬身行禮。 book18.org

「你曾在錦衣衛經歷司任職,這個車霆的來龍去脈你曉得多少?」 book18.org

「曉得一些,卻是不多。」錢寧陪笑道。 book18.org

「知道多少說多少。」 book18.org

錢寧點頭稱是,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道:「車霆,字震卿,成化辛丑科 二甲進士出身,與今禮部侍郎王華同年,內閣謝遷為其房師,為官執法甚嚴, 其性質直,不拘小節……」 book18.org

丁壽一手支頤斜靠在椅子上,另一隻手的手指不住敲打著扶手,聽得「不 拘小節」時,嘴角不由露出一絲嘲諷。 book18.org

錢寧繼續說道:「其在平涼知州多有建樹,遂遷為陝西布政使司右參政, 時任都御史巡撫陝西的楊一清改善西北馬政,命其為陝西苑馬寺卿,出力頗多 ,經由兵部劉大夏薦舉為副都御史巡撫宣府。」 book18.org

一篇大論聽得丁壽皺眉,原以為車霆只是都察院裡的一隻蝦米,儘管這蝦 米個頭大了點,他也沒太當回事,沒想到背後還藏著一群大白鯊,禮部、兵部 、內閣、還有年初升任三邊總制的楊一清,盤根錯節,二爺腦袋有點疼。 不只是他,旁邊的江彬也瞠目結舌,車巡撫不顯山不露水的低調做官,連 老婆被人睡了的江彬都不曉得這位給自己戴了綠帽子的契兄加內姨夫有這麼深 的背景靠山。 book18.org

杜星野咳了一聲,「大人,這車霆干係太大,還是從長計議為妙,少不得 問詢下京師劉公公的意思。」 book18.org

丁壽臉色一沉,不滿道:「老杜,你在江湖上也曾是一方之雄,如今辦事 怎么娘們唧唧,瞻前顧後的。」 book18.org

杜星野低頭不語,心中卻暗道:把你小子扔到丘聚手裡三天,你要還這麼 硬氣我管你叫爹…… book18.org

不理杜星野,丁壽轉頭對錢寧道:「知道的不少,別跟爺說是你記性好。 」 book18.org

「不敢隱瞞大人,聽聞要隨扈大人到宣府,來之前卑職託了經歷司的關係 ,將有關此地的文牘看了一遍。」錢寧躬身道。 book18.org

「辦得好,有心了。」丁壽點點頭。 book18.org

「謝大人誇讚。」錢寧笑得謙卑。 book18.org

「老爺,」可人忍不住說道:「適才聽得錢大人一番話,這車巡撫是一位 能員,您何必要為難……」 book18.org

話未說完,可人只覺玉手一緊,轉頭看去,握住她手腕的杜雲娘搖頭示意 她不要再說。 book18.org

丁壽淡淡掃了二女一眼,「好官未必是好人,我為什麼想動他你們不必知 道,只要曉得一定要他好看就是。」 book18.org

可人還要再勸,杜雲娘搶聲道:「爺說得是,既然爺看那姓車的狗官不順 眼,妾身今夜就去取了他的項上人頭,給爺消氣。」 book18.org

錢寧等人眉頭一跳,這娘們是從哪兒來的,一張嘴就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 ,比錦衣衛還他娘的直接。 book18.org

丁壽皺眉,「疆臣遇刺,必驚動朝野,法司深究起來,誰能脫得了干係, 雲娘你如今也是我府中的人了,少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江湖手段。」 「是,妾身知錯了。」杜雲娘俯首認錯,粉面含愁道:「惹不起,殺不得 ,那這事情可就難辦了。」 book18.org

「其實未必難辦。」錢寧突然插嘴道。 book18.org

「哦?」丁壽來了興趣:「說說看。」 book18.org

「這幫子文人不總喜歡舞文弄墨,以文言志麼,買通幾個下人小廝,將車 震卿的文卷手稿弄出府來,牽強附會總能找出幾處誹謗當朝、借古諷今的字句 ,治他個大不敬罪,還不易如反掌。」錢寧將一隻手翻掌握拳,得意說道。 江彬眼睛一亮,這事還用買通下人麼,憑他內甥女婿的身份借閱幾本手稿 不成問題埃 book18.org

可人面色一變,朱唇囁喏幾下,終是忍住沒有出聲。 book18.org

丁壽托著腮搖了搖頭,道:「文字獄的事就算了,太他媽下作。天下人等 若連寫文發聲都究之以罪,不得暢所欲言,於國於民有百害而無一利。」 可人由衷贊道:「老爺之言大善,國朝百餘年來未有因文字獲罪者,先帝 時又曾頒《問刑條例》,不因言殺人載有明文,豈可因一車霆而開此風。」 ************ book18.org

這話還真不是可人姑娘洗白大明朝,明朝皇帝從朱元璋到朱由檢對書籍印 刷和文化傳播都持開明態度,更別提什麼文字獄了。 book18.org

清人趙翼在《廿二史札記》中摘引《閒中今古錄摘抄》,說杭州教授徐一 夔上賀表,有「光天之下,天生聖人,為世作則」等語,其中「光」、「聖」 等字眼觸動了曾經當過和尚的朱八八那脆弱的小心靈,結果馬屁沒拍好被咔嚓 了,可實際上朱元璋人都駕崩了,那位被砍了的徐一夔還在活蹦亂跳的當官呢 ;另外一位名僧來復被殺是因為捲入了胡惟庸謀反案,而不是寫個「殊」字, 被扣上了「歹朱」的罪名;至於帝王名諱,單書一個字不算犯忌,而以大明皇 帝取名字的生僻度,想觸忌的機會基本沒有,到了明末特別是末尾那兩朝倒是 出現了避單字諱,不過總體而言,按明人沈德符的話來說:避諱一事,本朝最 輕。 book18.org

當然,大明朝二百七十六年也不是一本書都沒禁過,總會有大臣跑過來說 某某書怎麼怎麼不好,比如《剪燈新話》、《金瓶梅》之類的黃色書籍,士子 不讀聖賢書全抱著這玩意交流,得禁;山東一幫農民跑梁山上求招安,還不是 看《水滸傳》看得,必須禁;明朝皇帝大多耳根子軟,禁就禁吧,不過禁得效 果怎麼樣不過問,作者和書商也不追責,沒多久那書就重新開始刊印,價格還 漲了,禁書麼,多好的噱頭,這和大清禁書的時候各種版本得面面俱到,抄完 了本家還得記得把親友四鄰也搜一遍得心思縝密相比,天差地別,不啻雲泥。 在這種開明風氣指引下,大明朝中後期的出版業呈井噴式發展,有功名的 沒功名的,當官的在野的,要不出幾本書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四大名著這 還是良心作品,其他跟風之作生搬硬套,信口胡謅,什麼野史秘聞,神鬼探案 ,只要有人看就有同類的大批作品出現。 book18.org

明朝的寫手們很是明白一個道理,讀者的要求高於一切,《西遊記》賣得 好,立馬跟風出東、南、北三部遊記來,當讀者的口味給養刁了的時候,大家 就把素材轉向皇宮裡的朱家老小了。 book18.org

於是洪武帝的文字獄和妃嬪殉葬,萬貞兒妒殺皇子等等當時在明實錄中只 字未提的情節,百十年後在各種拾遺、野史中出現,極大地滿足了大明百姓的 窺私慾,如果要說朱皇帝一點不知道自家被人編排,可能性不大,畢竟廠衛不 是擺設,可沒一個皇帝禁書殺人,說到底還是腰杆子硬,大明得國之正,亘古 未有,不是百姓茶餘飯後意淫幾句就說得垮的。 book18.org

可惜朱明皇帝唯一沒料到的就是這幫被他們慣出來的文人壓根不要臉,明 亡之後一幫子漢奸文人編纂《明史》,這些野史雜聞中的東西他們拿來就用, 何況有些東西本就是他們寫的,把大明朝黑一個體無完膚,順帶把清兵入關造 的孽洗白白。 book18.org

誰知他們寫出來的東西滿洲主子很不滿意,滿清皇帝不是不明白把明朝皇 帝黑化了對自己統治有好處,殺了民間修史的戴名世等人就是防民之口,問題 是史書寫的這麼扯淡誰他媽會信啊! book18.org

《明史》編纂從康熙一直到乾隆,清朝皇帝多次下令修改,乾隆甚至專門 寫了一篇文章來駁斥萬貴妃謀害懷孕諸妃的說法,可笑的是這種連滿人都不信 的荒唐之言到了如今,成了史學界正統材料,好吧,大清表示:你們贏了。 痛定思痛,引以為鑑。大清朝絕對吸取了明朝這方面的教訓,凡是沒事瞎 幾把編的,都拉出去砍了,康雍乾三朝,殺得屍山血海,康乾盛世,代代聖君 。 book18.org

被收拾得狠了,經歷過好日子的讀書人終於知道誰是親爹了,可惜晚了, 史又不敢寫,只能在小說段子裡吐兩句槽,懷念一下曾經的美好時光:「神宗 在位多豐歲,斗粟文錢物不貴。門少催科人晝眠,四十八載人如醉」;「一人 有慶民安樂,四海無虞國太平」;「眼見當初萬曆間,陳花富戶積如山」;「 餘生曾作太平民,及見神宗全盛治」;「至今父老說到那時節,好不感嘆思慕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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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扯得有點遠,話說錢寧聽了二人之言後愁眉苦臉道:「車霆根基深厚 ,若不是入罪十惡,怕是難以動他,總不能說他謀反吧。」 book18.org

丁壽痛苦地抱著腦袋,「我倒是想,可他一個巡撫,提督軍務又不能直接 領兵,說出去誰信埃」 book18.org

幾人枯坐半夜,直到雞鳴聲起,丁二爺主持的這場頭腦風暴會議也沒想出 個正經主意。 book18.org

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丁壽擺手道:「你們下去歇息吧,此事午後再議。」 幾人告退,單單江彬留下,「小郎,哥哥已經認命了,何必為我去招惹那 車霆?」 book18.org

「那醜事於三哥名聲有礙,就不要提了。」丁壽走上前扶住江彬肩膀,正 色道:「車震卿視武人為隨意踐踏之螻蟻,小弟就是要給他個教訓,讓他曉得 吾輩武人不可輕侮。」 book18.org

「可他身後靠山都是閣部重臣啊9想想那幾尊大神,江彬嘴巴有些發乾 。 book18.org

「你我為大明效力,背後還是當今萬歲呢。」丁壽冷笑。 book18.org

第一百七十九章 巡撫車霆 book18.org

狹窄的柴房內,郤永與手下四散坐在地上。 book18.org

郤永等人並沒受縛,卻不敢逃跑,火併錦衣衛是殺頭大罪,這些人都有軍 籍在冊,若是逃亡,還會牽連家人。 book18.org

柴扉輕響,丁壽推門而入。 book18.org

郤永抬頭看了一眼,又把頭垂了下去。 book18.org

「怎麼,見了上官不知行禮?」丁壽微笑,眼神示意身後的蕊兒將兩個烏 漆大食盒中的飯菜擺放在地上。 book18.org

那幫軍漢見擺出來的兩隻肥肥的燒雞,一盤香噴噴的醬骨,還有一個燉得 稀爛脫骨的豬頭,不由喉嚨咕咕滾動,大口吞咽著口水。 book18.org

郤永嘿然道:「這是我們兄弟的斷頭飯麼,怎的沒有上路酒?」 book18.org

「在我丁府豈能沒有好酒。」丁壽輕輕拍掌,一個錦衣衛捧了兩壇「劉伶 醉」進來,泥封拍開,酒香四溢。 book18.org

丁壽拿起一壇酒,遞給郤永,「敢喝麼?」 book18.org

「有何不敢。」郤永接過酒來仰頭暢飲,一氣飲了小半壇,一抹嘴道:「 痛快,弟兄們,死也別做餓死鬼,該吃吃,該喝喝。」 book18.org

幾個軍漢一擁而上,「別搶,別搶」,「給我留只腿」,「你他媽沒吃過 肉啊,別叼著不放骯…… book18.org

丁壽不理那幾個,在郤永身前盤膝坐下,「聽聞郤把總去歲受了軍棍,傷 勢可好?」 book18.org

「咱這廝殺漢賤命一條,皮糙肉厚的,一頓軍棍算得什麼。」郤永不以為 然,「誰教咱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巡撫大人內甥婿呢。」 book18.org

「可您這堂堂撫標親兵,如今怎麼淪落到街面上詐幾個小錢了。」丁壽笑 得自然,話卻戳心。 book18.org

郤永嘿聲道:「殺人不過頭點地,大人要殺要剮隨意,犯不上冷言冷語的 挖苦標下。」 book18.org

長笑一聲,丁壽道:「哪個說要殺你?」 book18.org

「難道大人肯放我等一條生路?」郤永有些不敢相信,雖說抱定必死之心 ,但是能活誰願去死。 book18.org

「你等所作所為,的確有些犯忌,但事出有因,就沖能為鄉里安危對錦衣 衛拔刀相向,便有可恕之處。」丁壽站起,拍了拍郤永肩頭,「隨我來。」 郤永心中忐忑,還是隨著丁壽出了柴房。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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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郤兄受罰,說起來也是由我而起,」丁壽將一口紅漆木箱打開,推向郤 永,「這一千兩銀子,算是賠禮。」 book18.org

白花花的銀子晃得郤永眼花,結結巴巴道:「大……大人,標下受……不 起,當日也是罪有應得……得……。」 book18.org

「朋友相交,貴在意氣。」丁壽語含至誠,「只求郤兄勿忘身為宣府子弟 ,時刻以保境安民為己任。」 book18.org

「大人既看得起標下,今後赴湯蹈火,必萬死不辭。」郤永單膝跪地,指 天發誓,他是一刀一槍從底層拼殺上來的,幾時有大人物對他和顏悅色,厚禮 相贈,貨賣明眼人,這條命賣了又能如何。 book18.org

「郤兄請起,」丁壽托起郤永,「今日我們便一醉方休。」 book18.org

「大人,」一名錦衣衛門外奏報,「丁七回來了。」 book18.org

「喚他進來。」丁壽有些意外,扭頭笑道:「請郤兄稍待。」 book18.org

郤永連忙稱是,不多時便見一個尖嘴猴腮的叫花子走進堂來,郤永暗自皺 眉,怎麼這府中什麼牛鬼蛇神都有。 book18.org

「小的拜見二爺,您交待的事都辦妥了。」丁七施禮道。 book18.org

「辛苦了。」丁壽點頭,看了看外邊天色,略帶訝異問道:「這時候城門 開了麼,你是怎麼進城的?」 book18.org

「回二爺,有一隊蒙古人進城,守軍得了手令,城門早開了一刻。」丁七 彎著腰回道。 book18.org

「蒙古人?哪一部的?多少人?」丁壽疑惑問道,他倒不擔心是外敵入寇 ,宣府防線堡牆林立,韃虜根本沒有不聲不響摸到這裡的機會。 book18.org

「聽城卒說是朵顏的貢使,百十來人,馬倒有數百匹。」丁七低頭略一回 憶,回答道。 book18.org

「朵顏?」丁壽眉頭緊鎖,自言自語道:「入貢的時間和路線都不對,這 里有什麼名堂……」 book18.org

朵顏三衛和大明的關係比不上朝鮮,一年可以在正旦、萬壽入貢兩次,為 防止這幫不懷好意的傢伙藉機踩盤子,對入貢的道路和人數都有限制,女真與 朝鮮的貢道是鴉鶻關,朵顏三衛的貢道則定在了喜峰口,一般都是十一月左右 進京,正好賀正旦節。 book18.org

私改貢道的事不是沒有過,都是朵顏三衛和韃靼合夥一起邀賞增貢,明廷 也不是每次都答應,何況這幾部蒙古人之間的仇怨同樣不小,比如左翼蒙古得 空就收拾一頓朵顏,朵顏這陣子與明廷還是比較親近。 book18.org

可如今這日子別說正旦了,連正德生日還差著幾個月呢,難怪丁壽心中存 疑。 book18.org

郤永在一旁插口道:「大人,此事標下倒是和撫標眾將閒聊時聽聞幾句, 楊總制在西北整肅馬政,頗見成效,但西北茶馬交易所得皆為西蕃馬,故託付 車巡撫尋覓遼東良駒,以求蕃息良種。」 book18.org

聽了郤永的話,丁壽心思一動,眉峰盡展,「有點意思……」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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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府巡撫車霆府。 book18.org

「下官省親多日,瑣事繁雜,未能及早拜會軍門,還望恕罪。」丁壽笑容 滿面,遞上門刺。 book18.org

比起掛著右都御史外放的劉宇,車霆的副都御史低了一品,索性丁壽直接 用督撫的別稱,省得喚人「都堂」讓人以為在刺激他。 book18.org

「此言愧不敢當,丁僉事榮歸鄉梓,本當老夫登門求教,卻勞煩大駕,親 臨寒舍,真是罪莫如之埃」車霆笑臉相迎。 book18.org

待得落座,丁壽觀這位車巡撫廣額豐頤,儀表堂堂,言語得體,讓人如沐 春風,心中嘀咕,若非江彬之事,真捨不得動這老小子。 book18.org

車霆隨手展開丁壽的燙金門刺,掃了一眼裡面夾著的禮單,濃眉一軒,笑 道:「大人如此厚禮,車某愧不敢當埃」 book18.org

「昨日手下無狀,衝撞了軍門親兵,些許小禮,聊表寸心。」丁壽在椅上 欠身道。 book18.org

車霆一指堂下的郤永等人,道:「可是他們?」 book18.org

見了丁壽點頭,車霆冷哼道:「如此不識禮數,來人,軍法伺候。」 怎麼一言不合就上軍法,丁壽連忙攔阻道:「軍門息怒,誤會皆因下官而 起,豈可由此歸咎帳下勁卒。」 book18.org

車霆抬手虛按,呵呵笑道:「丁大人請安坐,早聞大人才思敏捷,學識過 人,蒙聖上恩賜功名出身,未能因緣求教,老夫深以為憾,幾個軍漢粗鄙無文 ,竟敢大膽有辱斯文,若不嚴加教訓,天下士子又豈能甘心。」 book18.org

您這什麼神邏輯,就因為那一個同進士出身的功名,就從二爺身上找到認 同感了,連緣由都不問就打手下親兵,武人的屁股這麼不值錢? book18.org

甭管心中狂吐槽,丁壽還是臉上堆笑道:「大人才是科場健將,文壇前輩 ,如此厚愛,下官汗顏,此番還請您高抬貴手,免教壽心中抱愧。」 「既然丁大人執意如此……」車霆輕捻鬍鬚,笑道:「也罷,便饒過這幾 個武夫一遭,爾等還不謝過丁大人寬宥之恩。」 book18.org

逃過一頓軍棍的郤永等人在中庭跪倒,心中咬牙切齒的罵著自家老大,「 謝軍門隆恩,謝丁大人海量。」 book18.org

看都懶得看廊下跪倒的那批人,車霆隨意揮了揮手讓他們下去,轉首笑問 :「不知丁大人此來有何見教?」 book18.org

「聽聞今日城裡來了一隊朵顏使節,不知消息屬實否?」 book18.org

車霆眼中微不可覺的閃過一絲精光,點頭笑道:「不錯,丁大人不愧出身 緹騎,好靈通的消息。」 book18.org

「不過府中下人湊巧碰到而已,下官已是閒散之人,如何還能徵調錦衣密 探。」丁二爺難得說句實話。 book18.org

車霆輕哦了一聲,沒有說話。 book18.org

「下官只是好奇,朵顏進貢之期未到,何以會在此時入關,不知軍門能否 為下官解惑?」丁壽偷眼打量車霆神色。 book18.org

「按常例本不該此時,不過朵顏部近日發生了些變故……」車霆對著面含 探詢之色的丁壽微微一笑,道:「朵顏都督阿爾乞蠻病逝,其子花當繼位,遣 其子革兒孛羅進京請封。」 book18.org

阿爾乞蠻到底還沒熬過去,丁壽輕嘆一聲:「人走茶涼啊,如此大事,京 中竟未有傳文於我。」 book18.org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世間多是趨炎附勢的小人,丁僉事何必為此事郁 結於心。」車霆意味深長地看了丁壽一眼。 book18.org

「謝軍門開解。」丁壽欠身謝過,「下官還有一事相求。」 book18.org

「丁大人請講。」 book18.org

「下官想一見朵顏使節,望大人允准。」 book18.org

車霆皺眉道:「塞外野人,吝緣教化,大人何必紆尊相見?」 book18.org

「下官喜好寶馬良駒,聽聞朵顏此來帶有數百良馬,想求得一匹坐騎。」 「既然丁大人有此雅興,老夫豈能拂逆,這便手書諭令,著人陪同前往。 」車霆大度言道。 book18.org

「謝過軍門。」丁壽躬身施禮。 book18.org

眼見丁壽拿著手令出了府門,車霆笑容忽斂,冷笑一聲:「來人——」 第一百八十章 各懷鬼胎 book18.org

「老杜,這革兒孛羅為人如何,你可曉得?」瞧著前面引路的巡撫衙門書 吏,丁壽悄聲問身後的杜星野。 book18.org

杜星野低聲道:「大人,革兒孛羅為花當長子,是其嫡妻以克所生,其為 人勇猛膽大,與花當愛妾把罕所生的三子把兒孫同為花當所愛。」 book18.org

「膽大?」丁壽嘴角微微揚起。 book18.org

「杜爺真是見多識廣,兄弟佩服。」一旁錢寧湊趣說道。 book18.org

「不過在漠南呆的年頭多些,不值一提。」出身江湖的杜星野頗為不齒錢 寧官場拍馬逢迎那一套,淡淡道。 book18.org

說話間一行人已走至驛館,書吏上前遞交手令,門前把守的官兵將眾人領 進院內。 book18.org

好端端的一間驛館此時已經被糟蹋的不成樣子,院內樹了箭靶,幾個穿著 皮袍的蒙古人在比試射箭,另有幾名赤膊漢子在院內刷洗馬匹,廊下還架起了 篝火,幾隻肥羊被烤得滋滋冒油,滿院子的羊膻馬尿味道。 book18.org

皺著眉頭,丁壽伸出食指放在唇上,還是擋不住鼻腔內吸進那股子生鮮味 兒,那幫子蒙古人也各忙各的,沒有一人過來搭理他們。 book18.org

書吏匆匆進了房間,不多時就聽到裡面傳來破鑼般的喊聲,「不過是進貢 請封,哪裡有這許多麻煩事,成天見這個見哪個的,叫那個什麼鳥僉事滾出去 !!9 book18.org

裡面衙門書吏不住勸道「將軍息怒,息怒。」 book18.org

房門咣當一聲打開,只見一個粗壯的蒙古漢子叉腰立在門內,一指丁壽等 人道:「將這些人攆出去。」 book18.org

院內的蒙古人立時就圍了過來,一個赤膊的蒙古大漢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來 推搡丁壽。 book18.org

杜星野喝聲「大膽」,一手叼住對方手腕,伸腿在大漢踝骨處一點,順勢 一扯,那鐵塔般的漢子登時騰雲駕霧般飛了起來,咚的一聲轟然落地,院子似 乎都晃了一晃。 book18.org

其他幾個蒙古漢子一愣,齊齊嚎叫著沖了上來。 book18.org

丁壽囑咐聲「別傷了人命」,就若無其事地閃到了一邊。 book18.org

「屬下明白。」杜星野應道,也不出兵刃,只用小巧擒拿手法與這些漢子 你來我往地扭打起來。 book18.org

只聽咚咚倒地聲不斷,一個摔倒爬起,又一個被扔到地上,這些蒙古漢子 皮糙肉厚,自幼在草原上摔跤長大,倒是不虞有傷,可這樣下來面子卻有些掛 不住了。 book18.org

那幾個持箭的蒙古人中有一個已是怒火滿腔,張弓搭箭對準杜星野,大喝 道:「漢人看箭。」 book18.org

蒙人純樸實誠,雖恨杜星野折辱族人,放箭時還是先出言提醒,哪知箭在 半空,噹啷一聲被另一隻羽箭撞開,無力墜地。 book18.org

幾人看去,見一個其貌不揚的漢人手持一把蒙弓正看向這裡。 book18.org

以箭破箭,必是擅射好手,朵顏這幾名射手好勝之心大起,取箭搭弓,向 著那人射去。 book18.org

錢寧左手持弓,右手扣弦如滿月,嗖嗖嗖連珠箭發,又快又准,將對方射 出之箭俱都打下,未等對方反應,換手持弓,又是數隻連珠箭射出。 朵顏幾名弓箭手見眼前寒光閃動,大驚失色,未及反應,篤篤篤幾聲連響 ,每人腳前地上都插入了一支羽箭。 book18.org

立在房前的革兒孛羅見手下人比武射箭都不是漢人對手,未曾進京便顏面 大失,還如何討封,心中怒火大盛,取過自己的鐵背硬弓,拈弓搭箭,虎吼一 聲:「你也吃某家一箭。」 book18.org

箭如流星,帶著一溜烏光直奔錢寧而去。 book18.org

錢寧聽得破空聲響,想要閃避卻是不及,只見眼前一花,丁壽已擋在他的 身前。 book18.org

丁壽伸出食中二指緊扣箭杆,兩指一振,二尺九寸的長杆羽箭倒飛而回, 其勢不亞來時,革兒孛羅瞳孔一縮,二寸八分的三棱鑌鐵箭頭已沒入身旁門框 ,眼前只有那羽箭鵰翎微微顫動。 book18.org

驚魂稍定,革兒孛羅怒視丁壽,眼中似要噴出火來,丁壽含笑回視,毫無 懼意,二人對視半晌,忽地同時哈哈大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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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人歡歌。 book18.org

一眾錦衣衛與朵顏衛的蒙古人勾肩搭背,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book18.org

肉是正宗蒙古烤全羊,酒是宣府佳釀「劉伶醉」,吃喝興起,你哼一段蒙 古歌謠,他唱上一段梆子腔,反正唱的什麼互相也聽不懂,傻笑著繼續灌酒。 一個空酒罈骨碌碌滾到一邊,革兒孛羅高舉拇指,大著舌頭道:「好漢子 ,不愧是大皇帝陛下的親軍,都是巴特爾。」 book18.org

「將軍才是大草原上的雄鷹,將來兀良哈定會在將軍帶領下威壓各部,稱 霸草原。」 book18.org

丁壽好話不要錢一樣往外噴著,把個草原漢子吹得忽悠忽悠的,革兒孛羅 哈哈大笑道:「說得沒錯,此番討封若是阿爸原封襲職,將來定會將部落交於 我手,什麼巴圖孟克、亦不剌太師,定要讓他們臣服於我大兀良哈。」 丁壽故作驚訝,道:「將軍想為花當大人討都督官職?可按照朝廷慣例一 向是降等襲職啊?」 book18.org

「此間巡撫托信與某,說只要多送良馬,他自會請人在朝中為朵顏說好話 ,請大皇帝陛下恩准襲封。」革兒孛羅打了個酒嗝道。 book18.org

「那信可在?借某一觀。」丁壽急聲道。 book18.org

他這番急切的模樣引起了革兒孛羅警覺,按住腰間道:「你看它作什麼? 」 book18.org

丁壽自知失態,故作平淡地笑道:「沒什麼,只是陛下對前年朵顏破關之 事甚為惱怒,僅靠給陛下多送幾匹好馬,怕是將軍難以如願。」 book18.org

革兒孛羅搖頭道:「馬不是給大皇帝陛下的,這次進貢好馬不過一百匹, 另外兩百匹是送給此地巡撫的。」說完革兒孛羅頗有幾分心疼樣子,道:「都 是兀良哈各部草原精選的好馬。」 book18.org

「送?難道這車大人空手收禮,就沒給個信物憑據麼?」丁壽追問道。 革兒孛羅疑惑地搖了搖頭,讓二爺好不失望。 book18.org

丁壽低頭思索了一番,抬首笑道:「這麼說這些好馬都是朵顏各部拼湊而 出,並非將軍獨有,那這討封之功怕是難以獨占了。」 book18.org

「為何不能?誰說的?老子劈了他。」革兒孛羅激動地站了起來,口中說 得厲害,卻也心中打鼓,難免有幾分色厲內荏。 book18.org

「將軍稍安勿躁,在下另有一大功相贈。」丁壽神秘一笑:「必保將軍如 願以償。」 book18.org

「真的?」革兒孛羅瞪大了眼睛,熱切問道:「什麼功勞?」 book18.org

「邊市。」 book18.org

「邊市?」革兒孛羅疑惑地重複了一遍。 book18.org

「朵顏三衛邊市皆設在遼東,廣寧、開平等市近泰寧、褔余,而遠朵顏, 邊民交易實為不便,況且……」丁壽頓了一頓,輕笑道:「如今鎮守開原的參 將乃是崔鑒,不知朵顏諸部可敢大膽前往廣順關邊市?」 book18.org

革兒孛羅一聲冷哼,將酒碗摔個粉碎,丁壽這話勾起了他心中的一番舊恨 ,弘治十二年朵顏諸部三百餘人前往互市,被遼東總兵李杲與巡撫張玉、鎮守 太監任良合謀,於宴席間伏兵盡殺,並報稱三衛入寇,官軍大捷,後經弘治皇 帝查實,將張玉等人免職,那時候率兵帶頭操刀的就是這位出身遼陽崔氏將門 的崔鑒。 book18.org

「我們漢人有一句話叫吃一塹,長一智,就是說在一個溝里摔倒,就要知 道一次教訓,這些文官話有幾分可信,將軍該知道了吧。」丁壽老神在在地說 道。 book18.org

革兒孛羅緊咬牙關,一字一字道:「馬已交給了他,還能如何?」 book18.org

丁壽不答,只是扯開話題道:「將軍以為,若在靠近朵顏部的位置選一關 口作為邊市,可能讓花當大人滿意?」 book18.org

革兒孛羅一把握住丁壽雙手,激動難以抑制:「大人此話當真?9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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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撫衙門後堂。 book18.org

車霆安坐於上,身前一個身材魁梧的武官正在低聲稟報。 book18.org

「標下安排在驛站的人回稟說,那伙錦衣衛與朵顏蒙人先是摔跤比箭,後 來又聚在一起喝酒唱曲,直到深夜。」 book18.org

車霆不屑地哼了一聲:「還以為他有個功名能夠自重身份,沒想到還是自 甘墮落,有辱斯文,這武人實不足與謀。」 book18.org

那武將聽了訕訕笑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麼。 book18.org

「他們都說了些什麼?」車霆掃了他一眼,繼續問道。 book18.org

武將上前附在車霆耳邊低聲私語一陣。 book18.org

車霆皺了皺眉,站起身來踱了幾步,「夜長夢多啊9驀地扭身道:「桂 勇。」 book18.org

「標下在。」武將躬身應命。 book18.org

「馬上派人持本官書信進京面見謝閣老。」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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